第496章 (2)

漢鼎·南海十四郎·3,831·2026/3/23

第496章 (2) 第496章(2) 朱有淚口無遮攔,正好戳中孫揆的痛處,不但令他無法應對,而且深感自責,一時間百感交集,感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委屈,如此的無益,竟然控制不住自身的情緒,激憤之餘,鮮血噴灑而出。 不錯,李克用揮軍進逼長安,朱玫和李昌符試圖挾持皇上,李熅自立為帝,換了任何一人,罪過都要比蕭致婉大得多了。蕭致婉最多是死罪,李克用、朱玫、李昌符、李熅等人,卻非誅九族不可。作為朝廷的刑部尚書,他恨不得將他們全部都抓起來,全部按照國法予以嚴懲。 然而,他能做到麼? 現在的朝廷,只是一個空殼,不要說抓捕李克用、抓捕朱玫、抓捕李昌符、抓捕李熅,就算是自保都成問題。楊復恭帶領的神策軍,只聽楊復恭一個人的,連皇上的命令都不聽,皇上也不敢指使他們。劉鼎憑什麼能夠為蕭致婉開脫,憑什麼不怕皇帝的怪責,憑什麼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還不是早已經不將朝廷放在眼中? 他孫揆一生忠心耿耿,嘔心瀝血,為了皇帝,為了朝廷,不惜自己的性命,可是換來的是什麼?秦宗權不是朝廷抓到的,而是鷹揚軍抓到的。李克用、朱玫、李昌符、李熅等人,現在都還逍遙法外,朝廷根本沒有能力,甚至是沒有膽量去抓捕他們,他這個刑部尚書,掌管國法律令,又能夠起到什麼作用? 一時間,孫揆竟然有萬念俱灰的感覺,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全部黑暗下來。 朱有淚沒想到自己一番話居然將孫揆刺激得吐血,也有些意外,本來還有一大堆話要說的,也就緘口不語。其餘的人也覺得有些意外,誰也沒有想到孫揆的反應居然這麼大,於是原本準備反駁他的,也都識趣的閉嘴了。 李怡禾上前一步,試探著說道:“孫大人,你怎麼了?” 孫揆掏出一塊發黃的手帕,慢慢的將嘴邊的鮮血擦掉,神色漸漸的平靜下來,緩緩的說道:“受教了。” 說話間,竟然好像蒼老了十幾歲的樣子。 他的頭髮本來就已經白掉了小半,這時候好像又白掉了一些。 劉鼎說道:“孫大人,有關蕭致婉的情況,我會親自修書,向皇上解釋的。這件事,就請孫大人不要操心了。此去路途遙遠,還請孫大人趕緊上路為是。” 孫揆凝視劉鼎半晌,忽然拔出一把匕首,將自己的小指切去。 李怡禾急忙說道:“孫大人,你這是何苦?” 孫揆用手指壓著自己的傷口,又彎腰將地上的斷指撿起來,放回去自己的衣兜裡,沉聲說道:“臣不能完成皇帝陛下的重託,唯有一死謝罪。只是惡賊尚未押解到興元府,臣不能死,故先斷指明志!” 眾人都是微微一怔,卻誰也不說話。 此人愚忠至此,倒是難得,只是,也確實糊塗了一些。 此時此刻,恐怕只有他才對興元府的皇帝如此忠心吧! 李怡禾說道:“來人,給孫大人上藥!” 孫揆冷冷的說道:“不必了,這點痛苦,孫某還能承受!” 他切掉了自己的小指以後,鮮血不斷的湧出來,從指縫間紛紛滴落下來,但是他本人卻一點痛苦的神色都沒有,依然是之前的那副臉色。他素來有硬漢之稱,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劉鼎緩緩的說道:“孫大人何必如此?” 孫揆沒有回答,面無表情的說道:“還請大人將人犯交接,下官就要上路了。” 劉鼎只好說道:“來人,將秦宗權等一干人犯帶上來。” 夏可舞等人早就安排妥當,當即傳令下去,很快,就有鬼雨都戰士,將秦宗權等一干人犯,都全部押解出來,交給神策軍的官兵。秦宗權被置於板車之上,其餘各人則被捆住手腳,一個個神色死灰,好像已經死去的樣子。 只有板車上的秦宗權不斷的叫道:“劉鼎在哪裡?我要見劉鼎!劉鼎在哪裡?我要見劉鼎!” 夏可舞當場給了他兩個嘴巴,冷聲喝道:“叫什麼叫?劉大人是你想見就見的嗎?” 秦宗權被打了以後,嘴角邊頓時湧出了鮮血,卻依然沒有住口,還在到處叫喊著劉鼎的名字。 夏可舞伸手拿來一塊抹布,就要塞住秦宗權的嘴巴,卻被秦邁拉開了。 秦邁說道:“他已經喪失戰鬥能力,打他沒有意思。” 夏可舞這才悻悻的住手。 秦宗權叫道:“劉鼎,你在哪裡?我真的想見你!” 劉鼎沉默片刻,慢慢的走到秦宗權的面前,沉聲說道:“我在這裡。你要見我,所為何事?” 秦宗權吃力的想要掙紮起來,坐著和劉鼎說話,但是他手腳皆斷,根本不可能起來,只能勉強的抬起腦袋,艱難的說道:“秦無傷,我想知道秦無傷的消息。你告訴我,秦無傷現在在哪裡?” 原本正在說話的眾人,都漸漸的沉默下來。 李怡禾和朱有淚等人互相對望一眼,都覺得有些詫異。 沒想到,秦宗權居然還不知道秦無傷的消息。 難道,蕭致婉沒有告訴過他? 劉鼎面無表情的說道:“秦無傷已經死了。” 秦宗權的反應好奇怪,儘管聽到了劉鼎的說話,卻又立刻否定了,厲聲說道:“不會的。” 劉鼎平靜的說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秦無傷的確是死了。” 秦宗權頓時抓狂起來,吃力的想要發作,可是他手腳皆斷,自然不可能發作,唯有臉色顯得非常的猙獰,臉紅脖子粗的喘息著,厲聲叫道:“你騙我,你騙我!他不會死的!他不會死的!你一定是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劉鼎抿著嘴唇,沒有吭聲。 朱有淚說道:“他瘋了。” 李怡禾說道:“瘋了好。” 秦宗權喋喋不休的吼叫著,聲音越來越歇斯底里:“劉鼎,你騙我,你騙我,他不會死的,我已經讓他突圍了!他一定是成功突圍了,你抓不到他!所以,你騙我說他死了!你騙我!” 劉鼎皺皺眉頭,慢慢的說道:“他沒有突圍。他在距離你大約兩裡地的一個地窖裡,已經奄奄一息,看到我過來,於是主動走了出來。他……的確是死了。他的屍身,都已經火化完畢。” 秦宗權頓時呆住了,喃喃自語的說道:“他沒有走?他沒有走?” 忽然間又歇斯底里的吼叫起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劉鼎微微嘆息一聲。 李怡禾上來,沉聲說道:“秦宗權,秦無傷的確沒有走。他還試圖裝死襲擊我家大人,結果死在我家大人手下。”當即將當日秦無傷如何主動討死的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 秦宗權無力的躺在板床上,吃力的想要睜開自己的雙眼,但是他什麼都看不見,他只能無力的呻吟著:“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劉鼎說道:“秦無傷是你什麼人?” 秦宗權慘然說道:“你劉鼎何必明知故問?” 李怡禾說道:“他真的是你兒子?” 秦宗權點點頭,滿臉的慘然。 他自從被鷹揚軍俘虜以後,還沒有流露出這樣的臉色。 劉鼎說道:“你為什麼不和他相認?” 秦宗權說道:“是他不肯認我的。” 李怡禾好奇的說道:“這是何故?” 秦宗權歪著腦袋,彷彿想起了往事,良久才說道:“他母親,是許州的一名普通民女,那年我帶兵駐守許州,和她……有了無傷。但是那時候兵荒馬亂的,我沒有想過要帶她走,也不可能帶她走,她最後還是死在了亂軍之中,後來我從那裡再次路過,發現她已經死了,卻留下了無傷。我給他取名無傷,希望他永遠不要受到傷害,沒想到……” 他忽然收起了慘然的神色,呻吟著說道:“他死在你的手下?” 劉鼎說道:“他是先中了蕭致婉的鬼哭藤在先,已經不可救藥了。” 秦宗權再次慘然。 劉鼎原本以為他會大罵蕭致婉的,沒想到,他倒是選擇了沉默,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朱有淚在後面說道:“你也不用太過傷心,你很快就要和他團聚了。” 秦宗權原本神情呆滯,驀然聽到此言,頓時精神一振,說道:“不錯,劉鼎,這次我被押解到興元府,肯定是不能活了,我現在想要拜託你一件事情!” 劉鼎搖搖頭,慢慢的說道:“對不起,我不能答應。” 秦宗權又是著急,又是失望,惶急的說道:“為什麼?” 劉鼎沉聲說道:“我鷹揚軍無數將士死在你的手下,你是我的仇人,我也是你的仇人,你有什麼事情拜託我的?” 秦宗權說道:“劉鼎,我知道,我罪大惡極,但是,我想……你能想想你的父親……” 李怡禾臉色一變,隨即喝道:“混蛋!你胡說八道什麼?” 秦宗權喘息著說道:“傳聞令堂等人遇難之時,尚且有人為她們說話,我秦宗權現在孤苦伶仃,當然不會有人為我說話。我也不希望有人為我說話。我秦宗權一生,殺人如麻,卻從來沒有求過任何人。但是,現在,在我臨死之前,我的確有個小小的請求。你不要將我當做是淮西軍的統帥,請你將我當做是一個可憐的父親,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 劉鼎沉默片刻,緩緩的說道:“好吧!你要我做什麼?” 秦宗權說道:“麻煩你將無傷火化了,將他的骨灰給我帶走。” 劉鼎皺眉說道:“你能帶到哪裡去?” 秦宗權茫然片刻,喟然長嘆:“我也不知道。只要他的骨灰長期陪伴著我,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劉鼎明顯躊躇了一下。 孫揆在旁邊大聲喝道:“劉大人,這等惡賊,理他做甚?” 朱有淚同情下氾濫,插口說道:“孫大人此言差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又不違背國法,有何不可?他遲早都是要上路的,孫大人又何必急在一時?” 李怡禾也說道:“說的也是。” 孫揆卻喝道:“來人,將他帶走!” 神策軍的人上來就要將秦宗權帶走。 劉鼎突然說道:“慢!” 神策軍的人急忙停住。 孫揆看著劉鼎,深沉的說道:“劉大人,你處處迴護淮西軍惡賊,是何用意?” 此言一出,所有鷹揚軍將士,頓時色變。 崔沆和崔瀣的臉色,也不好看了。 孫揆這番話,等於是否定鷹揚軍消滅淮西軍的絕世功績,若是讓鷹揚軍全軍將士知道,只怕他死無葬身之地。他原本在朝廷還稍稍懂得如何做人,到了鷹揚軍這裡,倒是處處和劉鼎作對,好像不反對劉鼎就無法顯示自己的存在,實在是太令人惱火。 史光璧說道:“孫大人,你這樣說話,不知是你本人的意思,還是朝廷的意思?想我軍從江南打到中原,一路上不知道犧牲了多少英勇將士,才有今日的成果。距此不到四十里的蔡州城內,我軍將士屍骨未寒。孫大人此番說話,實在是令我軍上下寒心。” 崔瀣皺眉說道:“孫揆,不得無理!”

第496章 (2)

第496章(2)

朱有淚口無遮攔,正好戳中孫揆的痛處,不但令他無法應對,而且深感自責,一時間百感交集,感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委屈,如此的無益,竟然控制不住自身的情緒,激憤之餘,鮮血噴灑而出。

不錯,李克用揮軍進逼長安,朱玫和李昌符試圖挾持皇上,李熅自立為帝,換了任何一人,罪過都要比蕭致婉大得多了。蕭致婉最多是死罪,李克用、朱玫、李昌符、李熅等人,卻非誅九族不可。作為朝廷的刑部尚書,他恨不得將他們全部都抓起來,全部按照國法予以嚴懲。

然而,他能做到麼?

現在的朝廷,只是一個空殼,不要說抓捕李克用、抓捕朱玫、抓捕李昌符、抓捕李熅,就算是自保都成問題。楊復恭帶領的神策軍,只聽楊復恭一個人的,連皇上的命令都不聽,皇上也不敢指使他們。劉鼎憑什麼能夠為蕭致婉開脫,憑什麼不怕皇帝的怪責,憑什麼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還不是早已經不將朝廷放在眼中?

他孫揆一生忠心耿耿,嘔心瀝血,為了皇帝,為了朝廷,不惜自己的性命,可是換來的是什麼?秦宗權不是朝廷抓到的,而是鷹揚軍抓到的。李克用、朱玫、李昌符、李熅等人,現在都還逍遙法外,朝廷根本沒有能力,甚至是沒有膽量去抓捕他們,他這個刑部尚書,掌管國法律令,又能夠起到什麼作用?

一時間,孫揆竟然有萬念俱灰的感覺,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全部黑暗下來。

朱有淚沒想到自己一番話居然將孫揆刺激得吐血,也有些意外,本來還有一大堆話要說的,也就緘口不語。其餘的人也覺得有些意外,誰也沒有想到孫揆的反應居然這麼大,於是原本準備反駁他的,也都識趣的閉嘴了。

李怡禾上前一步,試探著說道:“孫大人,你怎麼了?”

孫揆掏出一塊發黃的手帕,慢慢的將嘴邊的鮮血擦掉,神色漸漸的平靜下來,緩緩的說道:“受教了。”

說話間,竟然好像蒼老了十幾歲的樣子。

他的頭髮本來就已經白掉了小半,這時候好像又白掉了一些。

劉鼎說道:“孫大人,有關蕭致婉的情況,我會親自修書,向皇上解釋的。這件事,就請孫大人不要操心了。此去路途遙遠,還請孫大人趕緊上路為是。”

孫揆凝視劉鼎半晌,忽然拔出一把匕首,將自己的小指切去。

李怡禾急忙說道:“孫大人,你這是何苦?”

孫揆用手指壓著自己的傷口,又彎腰將地上的斷指撿起來,放回去自己的衣兜裡,沉聲說道:“臣不能完成皇帝陛下的重託,唯有一死謝罪。只是惡賊尚未押解到興元府,臣不能死,故先斷指明志!”

眾人都是微微一怔,卻誰也不說話。

此人愚忠至此,倒是難得,只是,也確實糊塗了一些。

此時此刻,恐怕只有他才對興元府的皇帝如此忠心吧!

李怡禾說道:“來人,給孫大人上藥!”

孫揆冷冷的說道:“不必了,這點痛苦,孫某還能承受!”

他切掉了自己的小指以後,鮮血不斷的湧出來,從指縫間紛紛滴落下來,但是他本人卻一點痛苦的神色都沒有,依然是之前的那副臉色。他素來有硬漢之稱,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劉鼎緩緩的說道:“孫大人何必如此?”

孫揆沒有回答,面無表情的說道:“還請大人將人犯交接,下官就要上路了。”

劉鼎只好說道:“來人,將秦宗權等一干人犯帶上來。”

夏可舞等人早就安排妥當,當即傳令下去,很快,就有鬼雨都戰士,將秦宗權等一干人犯,都全部押解出來,交給神策軍的官兵。秦宗權被置於板車之上,其餘各人則被捆住手腳,一個個神色死灰,好像已經死去的樣子。

只有板車上的秦宗權不斷的叫道:“劉鼎在哪裡?我要見劉鼎!劉鼎在哪裡?我要見劉鼎!”

夏可舞當場給了他兩個嘴巴,冷聲喝道:“叫什麼叫?劉大人是你想見就見的嗎?”

秦宗權被打了以後,嘴角邊頓時湧出了鮮血,卻依然沒有住口,還在到處叫喊著劉鼎的名字。

夏可舞伸手拿來一塊抹布,就要塞住秦宗權的嘴巴,卻被秦邁拉開了。

秦邁說道:“他已經喪失戰鬥能力,打他沒有意思。”

夏可舞這才悻悻的住手。

秦宗權叫道:“劉鼎,你在哪裡?我真的想見你!”

劉鼎沉默片刻,慢慢的走到秦宗權的面前,沉聲說道:“我在這裡。你要見我,所為何事?”

秦宗權吃力的想要掙紮起來,坐著和劉鼎說話,但是他手腳皆斷,根本不可能起來,只能勉強的抬起腦袋,艱難的說道:“秦無傷,我想知道秦無傷的消息。你告訴我,秦無傷現在在哪裡?”

原本正在說話的眾人,都漸漸的沉默下來。

李怡禾和朱有淚等人互相對望一眼,都覺得有些詫異。

沒想到,秦宗權居然還不知道秦無傷的消息。

難道,蕭致婉沒有告訴過他?

劉鼎面無表情的說道:“秦無傷已經死了。”

秦宗權的反應好奇怪,儘管聽到了劉鼎的說話,卻又立刻否定了,厲聲說道:“不會的。”

劉鼎平靜的說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秦無傷的確是死了。”

秦宗權頓時抓狂起來,吃力的想要發作,可是他手腳皆斷,自然不可能發作,唯有臉色顯得非常的猙獰,臉紅脖子粗的喘息著,厲聲叫道:“你騙我,你騙我!他不會死的!他不會死的!你一定是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劉鼎抿著嘴唇,沒有吭聲。

朱有淚說道:“他瘋了。”

李怡禾說道:“瘋了好。”

秦宗權喋喋不休的吼叫著,聲音越來越歇斯底里:“劉鼎,你騙我,你騙我,他不會死的,我已經讓他突圍了!他一定是成功突圍了,你抓不到他!所以,你騙我說他死了!你騙我!”

劉鼎皺皺眉頭,慢慢的說道:“他沒有突圍。他在距離你大約兩裡地的一個地窖裡,已經奄奄一息,看到我過來,於是主動走了出來。他……的確是死了。他的屍身,都已經火化完畢。”

秦宗權頓時呆住了,喃喃自語的說道:“他沒有走?他沒有走?”

忽然間又歇斯底里的吼叫起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劉鼎微微嘆息一聲。

李怡禾上來,沉聲說道:“秦宗權,秦無傷的確沒有走。他還試圖裝死襲擊我家大人,結果死在我家大人手下。”當即將當日秦無傷如何主動討死的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

秦宗權無力的躺在板床上,吃力的想要睜開自己的雙眼,但是他什麼都看不見,他只能無力的呻吟著:“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劉鼎說道:“秦無傷是你什麼人?”

秦宗權慘然說道:“你劉鼎何必明知故問?”

李怡禾說道:“他真的是你兒子?”

秦宗權點點頭,滿臉的慘然。

他自從被鷹揚軍俘虜以後,還沒有流露出這樣的臉色。

劉鼎說道:“你為什麼不和他相認?”

秦宗權說道:“是他不肯認我的。”

李怡禾好奇的說道:“這是何故?”

秦宗權歪著腦袋,彷彿想起了往事,良久才說道:“他母親,是許州的一名普通民女,那年我帶兵駐守許州,和她……有了無傷。但是那時候兵荒馬亂的,我沒有想過要帶她走,也不可能帶她走,她最後還是死在了亂軍之中,後來我從那裡再次路過,發現她已經死了,卻留下了無傷。我給他取名無傷,希望他永遠不要受到傷害,沒想到……”

他忽然收起了慘然的神色,呻吟著說道:“他死在你的手下?”

劉鼎說道:“他是先中了蕭致婉的鬼哭藤在先,已經不可救藥了。”

秦宗權再次慘然。

劉鼎原本以為他會大罵蕭致婉的,沒想到,他倒是選擇了沉默,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朱有淚在後面說道:“你也不用太過傷心,你很快就要和他團聚了。”

秦宗權原本神情呆滯,驀然聽到此言,頓時精神一振,說道:“不錯,劉鼎,這次我被押解到興元府,肯定是不能活了,我現在想要拜託你一件事情!”

劉鼎搖搖頭,慢慢的說道:“對不起,我不能答應。”

秦宗權又是著急,又是失望,惶急的說道:“為什麼?”

劉鼎沉聲說道:“我鷹揚軍無數將士死在你的手下,你是我的仇人,我也是你的仇人,你有什麼事情拜託我的?”

秦宗權說道:“劉鼎,我知道,我罪大惡極,但是,我想……你能想想你的父親……”

李怡禾臉色一變,隨即喝道:“混蛋!你胡說八道什麼?”

秦宗權喘息著說道:“傳聞令堂等人遇難之時,尚且有人為她們說話,我秦宗權現在孤苦伶仃,當然不會有人為我說話。我也不希望有人為我說話。我秦宗權一生,殺人如麻,卻從來沒有求過任何人。但是,現在,在我臨死之前,我的確有個小小的請求。你不要將我當做是淮西軍的統帥,請你將我當做是一個可憐的父親,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

劉鼎沉默片刻,緩緩的說道:“好吧!你要我做什麼?”

秦宗權說道:“麻煩你將無傷火化了,將他的骨灰給我帶走。”

劉鼎皺眉說道:“你能帶到哪裡去?”

秦宗權茫然片刻,喟然長嘆:“我也不知道。只要他的骨灰長期陪伴著我,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劉鼎明顯躊躇了一下。

孫揆在旁邊大聲喝道:“劉大人,這等惡賊,理他做甚?”

朱有淚同情下氾濫,插口說道:“孫大人此言差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又不違背國法,有何不可?他遲早都是要上路的,孫大人又何必急在一時?”

李怡禾也說道:“說的也是。”

孫揆卻喝道:“來人,將他帶走!”

神策軍的人上來就要將秦宗權帶走。

劉鼎突然說道:“慢!”

神策軍的人急忙停住。

孫揆看著劉鼎,深沉的說道:“劉大人,你處處迴護淮西軍惡賊,是何用意?”

此言一出,所有鷹揚軍將士,頓時色變。

崔沆和崔瀣的臉色,也不好看了。

孫揆這番話,等於是否定鷹揚軍消滅淮西軍的絕世功績,若是讓鷹揚軍全軍將士知道,只怕他死無葬身之地。他原本在朝廷還稍稍懂得如何做人,到了鷹揚軍這裡,倒是處處和劉鼎作對,好像不反對劉鼎就無法顯示自己的存在,實在是太令人惱火。

史光璧說道:“孫大人,你這樣說話,不知是你本人的意思,還是朝廷的意思?想我軍從江南打到中原,一路上不知道犧牲了多少英勇將士,才有今日的成果。距此不到四十里的蔡州城內,我軍將士屍骨未寒。孫大人此番說話,實在是令我軍上下寒心。”

崔瀣皺眉說道:“孫揆,不得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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