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新年伊始(1)

漢鼎·南海十四郎·4,264·2026/3/23

第575章 新年伊始(1) 第575章 新年伊始(1) 賴冬焯關上了了門,把這福州古城中千年不變的海風關在門外.脫下他那件以紫絨為面作成的紫貂斗篷,掛在他左手一個用紫檀木枝做成的衣架上,轉過身時,右手已拿起一個紫銅火鉗,把前面一個紫銅火盆裡終日不滅的爐火撥得更旺些。 火盆旁就是一個上面鋪著紫貂皮毛的紫檀木椅,木椅旁紫檀木桌上的紫水晶瓶中,經常都滿盛著紫色的波斯葡萄酒。自從鷹揚軍海軍封鎖了福州港口以後,來自波斯的葡萄酒,完全斷絕了供應,價格是越來越貴了,甚至到了有價無市的地步。 當然,這只是相對於普通的有錢人而言。 在賴冬焯後面的酒窖裡面,至少藏著五百瓶他精心收集的葡萄酒。 只要他願意,陳巖還可以將府上珍藏的葡萄酒,都給他送來。 他只要走兩步就可以坐下來,隨手就可以倒出一杯酒。 他喜歡紫色。 他喜歡名馬佳人華衣美酒,喜歡享受。 對每一件事他都非常講究挑剔,做的每一件事都經過精密計劃,絕不肯多浪費一分力氣,也不會有一點疏忽,就連這些生活上的細節都不例外。 這就是賴冬焯。 他能夠活到現在,也許就因為他是這麼樣一個人。 賴冬焯坐下來,淺淺的啜了一口酒。 精緻華美而溫暖的屋子、甘香甜美的酒,已經把他身體的寒氣完全驅除。 他忽然覺得很疲倦。 為了籌備今夜的大典,這兩天他已經把自己生活的規律完全搞亂了。 他絕不能讓這件事發生任何一點錯誤,任何一點微小的錯誤,都可能會造成永遠無法彌補的大錯,那時不但他自己必將悔恨終生,他的主人也要受到連累,甚至連他自己的性命都會因此而斷送。 至少,他不能讓陳巖在這次慶典中被刺殺。 否則,他就跟著完蛋了。 喝完了第一杯酒時,賴冬焯已經把策劃今夜這次大典的前後經過從頭又想了一遍。 他的酒一向喝得很慢,思想卻極快。 本來,陳巖的這個慶典,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舉行的。 儘管福建是個大山環繞的地方,外來的軍隊很難從陸地上突然殺到福州古城。 所以,陳巖從來不怕鷹揚軍的暗算。 這也是他敢在錢鏐投降以後,繼續對峙鷹揚軍的原因。 可是,誰都知道,在錢鏐投降以後,劉鼎和鷹揚軍的眼睛,已經注意到這裡,注意到了福州古城。 這種注意,絕對不是好事。 在強迫錢鏐投降以後,鷹揚軍將會用更加簡單,更加直接的辦法,解決福建的問題。 所謂更加簡單,更加直接的辦法,不包括鷹揚軍最擅長的軍事行動在內。 有消息說,劉鼎對福建的問題,根本不怎麼關心,也沒有多餘的精力來關心。 他全權交給了謀士朱有淚來處理。 朱有淚是什麼人? 他本來就是三教九流出身,是掛著進士頭銜的文人地痞。 劉鼎想不到的手段,他想得到。 劉鼎不好意思採用的手段,他可以不假思索的採用。 劉鼎不會做的事情,他會做。 比如說,刺殺。 賴冬焯很清楚,福建之所以還沒有插上鷹揚軍的軍旗,乃是因為陳巖的堅持,而不是因為長樂軍。 事實上,長樂軍從上到下,幾乎都願意早早投降鷹揚軍,然後回家抱老婆生孩子。 那些因為港口被鷹揚軍封鎖,而無法開展海上貿易的商人,更是恨透了陳巖。 若不是懾於賴冬焯和雄獅堂的暗殺手段,他們早就起來造反了。 只要陳巖死了,福建馬山就會宣佈投降鷹揚軍。 這是肯定的。 這是必然的。 這是毫無疑問的。 這是不容置疑的。 因此,保住陳巖的性命,對賴冬焯來說,是重中之重。 沒有了陳巖,就沒有他們這些江湖人的生存。 沒有了陳巖,賴冬焯和雄獅堂,也就不存在了。 鷹揚軍對於江湖中人,向來都是不怎麼友好的,劉鼎的身邊,就沒有出身江湖的人。 在鷹揚軍的戰鬥序列裡面,也沒有哪個出身江湖的人身居高位。 賴冬焯要繼續過著富貴的生活,就要保住陳巖的命。 否則,他只好黯然敗退。 他隱諱的建議,陳巖不要續絃,最多納納妾就好了。 畢竟,你都是六十歲的人了,能趴在女人的身上堅持半盞茶的時間就差不多了,還這麼在乎儀式做什麼? 可是陳巖不願意。 他平生最鍾愛的一個女人叫程丹雪。 程丹雪不但人美,舞姿更美。 看過程丹雪跳舞的人,都被她美麗的舞姿迷住了。 陳巖的確是被深深的迷戀了。 賴冬焯卻在調查中得知,程丹雪原來是淮西軍修羅殿的人。 淮西軍修羅殿,原來有六個非常出色的女子。 老大蕭致婉,原來的修羅殿一姐,後來的大齊國皇后,現在……鷹揚軍首席軍師艾飛雨的情人。 老二就是這個程丹雪。 老三梅香幽、老四宣白筠,就是當初秦宗權派來勾引鎮海節度使周寶的兩人,外號“媚靈狐”、“玄天姬”,神魂顛倒,媚惑眾生。在鷹揚軍攻佔鎮海以後,她們兩個就下落不明,最後出現在福州古城。 老五就是薛茗兒,在她的勾引下,山南東道節度使趙德湮不顧一切投靠了淮西軍,在中原大地掀起了一番血雨腥風。至於現在……好像整天和李思妍出雙入對,時不時在街頭賣藝。也有傳言說她已經成了劉鼎的女人,還懷孕產有一女,但是賴冬焯無法證實。 老六就是黎霏嫣,陰差陽錯的落在了劉鼎的手中,跟劉鼎產有一子。 “淮西軍修羅殿的人……” 賴冬焯對著程丹雪的情報,大皺眉頭。 他曾經勸說陳巖遠離程丹雪,遠離這個極具危險性的女子。 可是陳巖不肯。 他完全被程丹雪迷住了。 尤其是當程丹雪的兩個姊妹,梅香幽和宣白筠,相繼來到福州古城的時候,陳巖更是完全墮入到了紅粉堆裡面。梅香幽和宣白筠,自然而然的,也成了陳巖的入幕之賓。今晚的慶典,陳巖不但要正式娶程丹雪為妻,還要納梅香幽和宣白筠兩女為妾。 如此風流,的確是羨煞旁人。 只有賴冬焯是例外。 他不但不羨煞,他還覺得相當的鬱悶。 賴冬焯相信,陳巖的這個慶典,絕對是出於梅香幽和宣白筠兩個狐狸精的魅惑,故意給鷹揚軍創造刺殺陳巖的機會。 結果,陳巖上當了。 人老了,特別愛惜生命,特別愛惜生活,尤其是有美人相伴的生活。 陳巖也不例外。 這一點賴冬焯也可以理解。 他也是這樣的人。 隨著慶典時間的靠近,賴冬焯身邊的人都很擔心,這次慶典上,陳巖很難逃過鷹揚軍的刺殺。 人多眼雜,很難防範突如其來的襲擊。 現在鷹揚軍的勢力非常強大,願意討好鷹揚軍的江湖中人,很多很多。 討好鷹揚軍最好的辦法,就是送上陳巖的人頭。 所以,雄獅堂無法準確的判斷,到底哪些人有刺殺陳巖的可能。 或許,每個人都有刺殺陳巖的可能。 甚至是,雄獅堂裡面的某個人,都可能刺殺陳巖。 只要將陳巖的人頭送到鷹揚軍的手上,下輩子的榮華富貴,就不用操心了。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這都是一筆做得過的買賣。 但是,賴冬焯的想法卻不一樣。 他相信這一次不管在任何情況下,鷹揚軍都休想動陳巖一根毫髮。 他有把握。 這一次大典是完全公開的,收到請柬的人固然可以登堂人室,做陳巖的佳賓,沒有收到請柬的人,也可到大廳外的院子裡來看看熱鬧。人越多,刺殺的機會越多,發生意外的機會當然也越多。只要混亂髮生,他立刻保護陳巖退縮,外面如何混亂,都和他賴冬焯無關。最好是那些人自相殘殺起來,同歸於盡,免得他出手。 賴冬焯建立的雄獅堂,門下的弟子中,有很多都是身經百戰殺人無算的好手。 江湖中待價而沽的刺客殺手中,能在重重警衛中殺人於瞬息間的也不知有多少。 這些人今天晚上都可能會趕到這裡未,混入人群裡,等待刺殺陳巖的機會。 在大典進行的過程中,這種機會當然不少。 但是賴冬焯相信大典還是會順利完成,陳巖還是不會受到毫髮之傷。 因為他已經把每一種可能會發生的情況都計算過,每一個有可能會刺殺陳巖的人,都己在他的嚴密監視下。 賴冬焯對此有信心。 是的,他有信心。 “那個人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沒有特別的動靜。” “盯死他!” “明白!” “他來自鷹揚軍的轄區,最有可能出手的就是他!” “明白!” “如果他有什麼異常,先下手為強!” “明白!” …… 賴冬焯溫聲細語的吩咐自己的屬下。 屬下的回答簡短而富有信心。 這讓賴冬焯感覺到很滿意。 他提到的那個人,是一個年輕人,大約只有二十來歲。 想起這個年輕人,賴冬焯覺得有點被毒蛇窺視的感覺。 他想起了和自己副手李觀魚的對話。 李觀魚不會武功,卻懂得看人。 賴冬焯向來都相信李觀魚的判斷。 “是個年輕人,穿一身粗布衫,帶著一口劍,住在一家最便宜的小客棧裡,每頓只吃一碗用白菜煮的清湯麵。”李觀魚說:“他已經來了三天,可是除了出來吃麵的時候外,從來沒有出過房門。” “他把自己關在那幢除了臭蟲外,什麼部沒有的小屋子裡幹什麼?” “我不知道。” “他從哪裡來的?” “我不知道。” “他學的是什麼劍法?劍法高不高?” “我不知道。” 賴冬焯的瞳孔忽然收縮。 他和李觀魚相交已有二十年,從貧窮困苦的泥淖中爬到今天的地位,沒有人比李觀魚更瞭解他,也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李觀魚。 他從未想到“不知道”這三個字也會從李觀魚嘴裡說出來。 李觀魚如果要調查一個人,最多隻要用三、五個時辰,就可以把這個人的出身家世背景習慣嗜好武功門派,自何處來,往何處去,全部調查出來。做這一類的事,他不但極有經驗,而且有方法,很多種特別的方法。每一種都絕對有效。 這些方法賴冬焯也知道。 “他住的是便宜客棧,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白菜煮麵。”賴冬焯思索著說道:“從這幾件事上,你至少已經應該看出來他絕不會是個很成功的人,出身一定也不太好。” “本來應該是這樣子的。”李觀魚說:“這個少年卻是例外。” “為什麼?” “因為他的氣度。”李觀魚說:“我看見他的時候,他雖然是在一家擠滿了苦力車伕的小飯捕裡吃白菜煮麵,可是他的樣子看起來卻好像是位新科狀元坐在太華殿裡吃瓊林宴,雖然只穿著那件粗布衣裳,卻好像是件價值千金的貂裘。如果不是他的身軀不太顯眼,我甚至會懷疑,是劉鼎到達了福州古城。” “也許他是在故意裝腔作態。” “這種事是裝不出來的,只有一個對自己絕對有信心的人才會有這種氣度。”李觀魚說:“我從未見過像他那麼有自信的人,而只有武功非常高的人,才會有這樣的自信。因為,他沒有掩蓋自己是從歙州過來的,是來自鷹揚軍的轄區。” 賴冬焯眼睛裡發出了光,對這個少年也漸漸有興趣了。 他從未見過李觀魚這麼樣看重一個人。 賴冬焯忽然笑了:“看起來這位李先生倒真的是個怪人,如果他真是來殺我的,那麼今天晚上就很好玩了。鷹揚軍的人,敢明目張膽的來到福州古城,一定是非常人。” 李觀魚並不覺得好玩。 他愁眉苦臉的退了出去。 “來吧!” 賴冬焯舉起自己的雙手,用力的握緊了拳頭。 當天晚上,福建觀察使衙門,正式舉行慶典。 年過六旬的福建觀察使陳巖,正式迎娶年僅二十芳齡的程丹雪過門,陪嫁的則是梅香幽和宣白筠。 看著三位嬌滴滴的新娘子,很多人都替陳巖擔心。 他們擔心,興許不需要刺客,只需要三位新娘子柔情似火,連番纏綿,明早陳巖就起不來了。 甚至連賴冬焯都有些擔心。

第575章 新年伊始(1)

第575章 新年伊始(1)

賴冬焯關上了了門,把這福州古城中千年不變的海風關在門外.脫下他那件以紫絨為面作成的紫貂斗篷,掛在他左手一個用紫檀木枝做成的衣架上,轉過身時,右手已拿起一個紫銅火鉗,把前面一個紫銅火盆裡終日不滅的爐火撥得更旺些。

火盆旁就是一個上面鋪著紫貂皮毛的紫檀木椅,木椅旁紫檀木桌上的紫水晶瓶中,經常都滿盛著紫色的波斯葡萄酒。自從鷹揚軍海軍封鎖了福州港口以後,來自波斯的葡萄酒,完全斷絕了供應,價格是越來越貴了,甚至到了有價無市的地步。

當然,這只是相對於普通的有錢人而言。

在賴冬焯後面的酒窖裡面,至少藏著五百瓶他精心收集的葡萄酒。

只要他願意,陳巖還可以將府上珍藏的葡萄酒,都給他送來。

他只要走兩步就可以坐下來,隨手就可以倒出一杯酒。

他喜歡紫色。

他喜歡名馬佳人華衣美酒,喜歡享受。

對每一件事他都非常講究挑剔,做的每一件事都經過精密計劃,絕不肯多浪費一分力氣,也不會有一點疏忽,就連這些生活上的細節都不例外。

這就是賴冬焯。

他能夠活到現在,也許就因為他是這麼樣一個人。

賴冬焯坐下來,淺淺的啜了一口酒。

精緻華美而溫暖的屋子、甘香甜美的酒,已經把他身體的寒氣完全驅除。

他忽然覺得很疲倦。

為了籌備今夜的大典,這兩天他已經把自己生活的規律完全搞亂了。

他絕不能讓這件事發生任何一點錯誤,任何一點微小的錯誤,都可能會造成永遠無法彌補的大錯,那時不但他自己必將悔恨終生,他的主人也要受到連累,甚至連他自己的性命都會因此而斷送。

至少,他不能讓陳巖在這次慶典中被刺殺。

否則,他就跟著完蛋了。

喝完了第一杯酒時,賴冬焯已經把策劃今夜這次大典的前後經過從頭又想了一遍。

他的酒一向喝得很慢,思想卻極快。

本來,陳巖的這個慶典,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舉行的。

儘管福建是個大山環繞的地方,外來的軍隊很難從陸地上突然殺到福州古城。

所以,陳巖從來不怕鷹揚軍的暗算。

這也是他敢在錢鏐投降以後,繼續對峙鷹揚軍的原因。

可是,誰都知道,在錢鏐投降以後,劉鼎和鷹揚軍的眼睛,已經注意到這裡,注意到了福州古城。

這種注意,絕對不是好事。

在強迫錢鏐投降以後,鷹揚軍將會用更加簡單,更加直接的辦法,解決福建的問題。

所謂更加簡單,更加直接的辦法,不包括鷹揚軍最擅長的軍事行動在內。

有消息說,劉鼎對福建的問題,根本不怎麼關心,也沒有多餘的精力來關心。

他全權交給了謀士朱有淚來處理。

朱有淚是什麼人?

他本來就是三教九流出身,是掛著進士頭銜的文人地痞。

劉鼎想不到的手段,他想得到。

劉鼎不好意思採用的手段,他可以不假思索的採用。

劉鼎不會做的事情,他會做。

比如說,刺殺。

賴冬焯很清楚,福建之所以還沒有插上鷹揚軍的軍旗,乃是因為陳巖的堅持,而不是因為長樂軍。

事實上,長樂軍從上到下,幾乎都願意早早投降鷹揚軍,然後回家抱老婆生孩子。

那些因為港口被鷹揚軍封鎖,而無法開展海上貿易的商人,更是恨透了陳巖。

若不是懾於賴冬焯和雄獅堂的暗殺手段,他們早就起來造反了。

只要陳巖死了,福建馬山就會宣佈投降鷹揚軍。

這是肯定的。

這是必然的。

這是毫無疑問的。

這是不容置疑的。

因此,保住陳巖的性命,對賴冬焯來說,是重中之重。

沒有了陳巖,就沒有他們這些江湖人的生存。

沒有了陳巖,賴冬焯和雄獅堂,也就不存在了。

鷹揚軍對於江湖中人,向來都是不怎麼友好的,劉鼎的身邊,就沒有出身江湖的人。

在鷹揚軍的戰鬥序列裡面,也沒有哪個出身江湖的人身居高位。

賴冬焯要繼續過著富貴的生活,就要保住陳巖的命。

否則,他只好黯然敗退。

他隱諱的建議,陳巖不要續絃,最多納納妾就好了。

畢竟,你都是六十歲的人了,能趴在女人的身上堅持半盞茶的時間就差不多了,還這麼在乎儀式做什麼?

可是陳巖不願意。

他平生最鍾愛的一個女人叫程丹雪。

程丹雪不但人美,舞姿更美。

看過程丹雪跳舞的人,都被她美麗的舞姿迷住了。

陳巖的確是被深深的迷戀了。

賴冬焯卻在調查中得知,程丹雪原來是淮西軍修羅殿的人。

淮西軍修羅殿,原來有六個非常出色的女子。

老大蕭致婉,原來的修羅殿一姐,後來的大齊國皇后,現在……鷹揚軍首席軍師艾飛雨的情人。

老二就是這個程丹雪。

老三梅香幽、老四宣白筠,就是當初秦宗權派來勾引鎮海節度使周寶的兩人,外號“媚靈狐”、“玄天姬”,神魂顛倒,媚惑眾生。在鷹揚軍攻佔鎮海以後,她們兩個就下落不明,最後出現在福州古城。

老五就是薛茗兒,在她的勾引下,山南東道節度使趙德湮不顧一切投靠了淮西軍,在中原大地掀起了一番血雨腥風。至於現在……好像整天和李思妍出雙入對,時不時在街頭賣藝。也有傳言說她已經成了劉鼎的女人,還懷孕產有一女,但是賴冬焯無法證實。

老六就是黎霏嫣,陰差陽錯的落在了劉鼎的手中,跟劉鼎產有一子。

“淮西軍修羅殿的人……”

賴冬焯對著程丹雪的情報,大皺眉頭。

他曾經勸說陳巖遠離程丹雪,遠離這個極具危險性的女子。

可是陳巖不肯。

他完全被程丹雪迷住了。

尤其是當程丹雪的兩個姊妹,梅香幽和宣白筠,相繼來到福州古城的時候,陳巖更是完全墮入到了紅粉堆裡面。梅香幽和宣白筠,自然而然的,也成了陳巖的入幕之賓。今晚的慶典,陳巖不但要正式娶程丹雪為妻,還要納梅香幽和宣白筠兩女為妾。

如此風流,的確是羨煞旁人。

只有賴冬焯是例外。

他不但不羨煞,他還覺得相當的鬱悶。

賴冬焯相信,陳巖的這個慶典,絕對是出於梅香幽和宣白筠兩個狐狸精的魅惑,故意給鷹揚軍創造刺殺陳巖的機會。

結果,陳巖上當了。

人老了,特別愛惜生命,特別愛惜生活,尤其是有美人相伴的生活。

陳巖也不例外。

這一點賴冬焯也可以理解。

他也是這樣的人。

隨著慶典時間的靠近,賴冬焯身邊的人都很擔心,這次慶典上,陳巖很難逃過鷹揚軍的刺殺。

人多眼雜,很難防範突如其來的襲擊。

現在鷹揚軍的勢力非常強大,願意討好鷹揚軍的江湖中人,很多很多。

討好鷹揚軍最好的辦法,就是送上陳巖的人頭。

所以,雄獅堂無法準確的判斷,到底哪些人有刺殺陳巖的可能。

或許,每個人都有刺殺陳巖的可能。

甚至是,雄獅堂裡面的某個人,都可能刺殺陳巖。

只要將陳巖的人頭送到鷹揚軍的手上,下輩子的榮華富貴,就不用操心了。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這都是一筆做得過的買賣。

但是,賴冬焯的想法卻不一樣。

他相信這一次不管在任何情況下,鷹揚軍都休想動陳巖一根毫髮。

他有把握。

這一次大典是完全公開的,收到請柬的人固然可以登堂人室,做陳巖的佳賓,沒有收到請柬的人,也可到大廳外的院子裡來看看熱鬧。人越多,刺殺的機會越多,發生意外的機會當然也越多。只要混亂髮生,他立刻保護陳巖退縮,外面如何混亂,都和他賴冬焯無關。最好是那些人自相殘殺起來,同歸於盡,免得他出手。

賴冬焯建立的雄獅堂,門下的弟子中,有很多都是身經百戰殺人無算的好手。

江湖中待價而沽的刺客殺手中,能在重重警衛中殺人於瞬息間的也不知有多少。

這些人今天晚上都可能會趕到這裡未,混入人群裡,等待刺殺陳巖的機會。

在大典進行的過程中,這種機會當然不少。

但是賴冬焯相信大典還是會順利完成,陳巖還是不會受到毫髮之傷。

因為他已經把每一種可能會發生的情況都計算過,每一個有可能會刺殺陳巖的人,都己在他的嚴密監視下。

賴冬焯對此有信心。

是的,他有信心。

“那個人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沒有特別的動靜。”

“盯死他!”

“明白!”

“他來自鷹揚軍的轄區,最有可能出手的就是他!”

“明白!”

“如果他有什麼異常,先下手為強!”

“明白!”

……

賴冬焯溫聲細語的吩咐自己的屬下。

屬下的回答簡短而富有信心。

這讓賴冬焯感覺到很滿意。

他提到的那個人,是一個年輕人,大約只有二十來歲。

想起這個年輕人,賴冬焯覺得有點被毒蛇窺視的感覺。

他想起了和自己副手李觀魚的對話。

李觀魚不會武功,卻懂得看人。

賴冬焯向來都相信李觀魚的判斷。

“是個年輕人,穿一身粗布衫,帶著一口劍,住在一家最便宜的小客棧裡,每頓只吃一碗用白菜煮的清湯麵。”李觀魚說:“他已經來了三天,可是除了出來吃麵的時候外,從來沒有出過房門。”

“他把自己關在那幢除了臭蟲外,什麼部沒有的小屋子裡幹什麼?”

“我不知道。”

“他從哪裡來的?”

“我不知道。”

“他學的是什麼劍法?劍法高不高?”

“我不知道。”

賴冬焯的瞳孔忽然收縮。

他和李觀魚相交已有二十年,從貧窮困苦的泥淖中爬到今天的地位,沒有人比李觀魚更瞭解他,也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李觀魚。

他從未想到“不知道”這三個字也會從李觀魚嘴裡說出來。

李觀魚如果要調查一個人,最多隻要用三、五個時辰,就可以把這個人的出身家世背景習慣嗜好武功門派,自何處來,往何處去,全部調查出來。做這一類的事,他不但極有經驗,而且有方法,很多種特別的方法。每一種都絕對有效。

這些方法賴冬焯也知道。

“他住的是便宜客棧,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白菜煮麵。”賴冬焯思索著說道:“從這幾件事上,你至少已經應該看出來他絕不會是個很成功的人,出身一定也不太好。”

“本來應該是這樣子的。”李觀魚說:“這個少年卻是例外。”

“為什麼?”

“因為他的氣度。”李觀魚說:“我看見他的時候,他雖然是在一家擠滿了苦力車伕的小飯捕裡吃白菜煮麵,可是他的樣子看起來卻好像是位新科狀元坐在太華殿裡吃瓊林宴,雖然只穿著那件粗布衣裳,卻好像是件價值千金的貂裘。如果不是他的身軀不太顯眼,我甚至會懷疑,是劉鼎到達了福州古城。”

“也許他是在故意裝腔作態。”

“這種事是裝不出來的,只有一個對自己絕對有信心的人才會有這種氣度。”李觀魚說:“我從未見過像他那麼有自信的人,而只有武功非常高的人,才會有這樣的自信。因為,他沒有掩蓋自己是從歙州過來的,是來自鷹揚軍的轄區。”

賴冬焯眼睛裡發出了光,對這個少年也漸漸有興趣了。

他從未見過李觀魚這麼樣看重一個人。

賴冬焯忽然笑了:“看起來這位李先生倒真的是個怪人,如果他真是來殺我的,那麼今天晚上就很好玩了。鷹揚軍的人,敢明目張膽的來到福州古城,一定是非常人。”

李觀魚並不覺得好玩。

他愁眉苦臉的退了出去。

“來吧!”

賴冬焯舉起自己的雙手,用力的握緊了拳頭。

當天晚上,福建觀察使衙門,正式舉行慶典。

年過六旬的福建觀察使陳巖,正式迎娶年僅二十芳齡的程丹雪過門,陪嫁的則是梅香幽和宣白筠。

看著三位嬌滴滴的新娘子,很多人都替陳巖擔心。

他們擔心,興許不需要刺客,只需要三位新娘子柔情似火,連番纏綿,明早陳巖就起不來了。

甚至連賴冬焯都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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