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幽州迷局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幽州迷局
第一百三十四章,幽州迷局
草原的五月,微風輕撫,但在這一片屍體遍地,血腥的味道不斷撲鼻而來的草地上,被王烈夾在馬鞍前的拓跋比延,心中充滿恐懼。
聽王烈開口調侃自己,拓跋比延心中苦笑,但卻不敢多言。
打打不過,說也說不過,只能任王烈發落。但拓跋比延心裡還是有一絲僥倖,王烈語氣雖調侃,但已經比剛剛衛雄來之前的漠然無情好太多,只希望他能不像傳聞中那般無情。
果然,王烈又繼續道:“比延公子,我真的很看好你,我也準備放你走,可是你剛剛衛雄大人來之前你一直揚言要回去報復我,我若放就這樣放了你,恐日後遭你陷害。”
這次,不等衛雄說話,拓跋比延立刻說道:“這位將軍……英雄,你就是王烈王將軍吧?我是聽過你名聲的,我十分敬重你,又怎麼會報復你您呢……你,你一定是聽錯了,我真的不會報復的……你放了我吧……”
衛雄見拓跋比延這幅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但此刻不得不配合王烈:“是啊,王將軍,我家少主其實一直很崇拜你的,他若早知道是你,肯定不會如此無禮,這次你幫助代公懲戒他,他感激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報復你呢?”
拓跋比延忙連連點頭如吃米的小雞。
王烈猶豫了片刻,又道:“話是這麼說,可空口無憑,他現在說不報復,若回去後與猗盧大單于多言,哪可如何是好?”
衛雄假意道:“不會的,拓跋家的子孫都是言而有信的好漢子,對吧,比延。”
拓跋比延立刻道:“我以拓跋鮮卑始祖力微之名起誓,此生以王烈將軍為兄長一般,今日之事我絕對不告訴任何人,否則定萬箭穿心而死,死後遭草原上的野狼分食。”
衛雄聞言,對王烈點點頭,示意他拓跋比延這誓言沒有作假,這誓言對拓跋鮮卑來說已經重的不能再重。
至於這死在當場的兩百名親衛,對於拓跋比延來說實在不算什麼,回去後多給撫卹,安撫好他們的家人,哪怕說是遭遇了沙塵暴,被大風捲走,這些人的家眷也沒有辦法。
王烈見衛雄點頭,卻一把將拓跋比延從馬鞍上拽起:“這才對嘛,比延公子,剛才是某失禮了。”
拓跋比延此刻又驚又拍,忙道:“不敢。”
王烈一眼看出拓跋比延心中有懼,但未必肯服自己,雖然鮮卑人一向重視先祖名譽,也輕易不會違背自己所發出的誓言,但大棒之後,總要給些好處才能讓這少年徹底死心。
而且,找機會說服拓跋比延,為拓跋猗盧日後立嗣埋下隱患,這本來就在他的計劃之內。
若說王烈心腸好,給拓跋猗盧、拓跋六修父子出謀劃策,讓他們做大,那絕對不是他的性格,他這種人凡事極愛多思,大棒之後有好處,好處之內也必然藏著悶棍。
王烈卻是從懷中掏出一封早就準備還的信箋:“比延小公子,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對我畏懼,但未必服我,可說實話,我真的對你也一直很欣賞、看好的。”
王烈這話說的坦誠無比,面色更是一片誠摯。
拓跋比延剛被王烈放下,此刻心神還有些恍惚,聞聽此言卻是一愣:“你欣賞我什麼?”
拓跋比延卻不知道,王烈正是利用他剛受驚嚇,心神恍惚,才趁虛而入,向他灌輸自己的理念。
王烈不是什麼催眠大師,但多少對心理學有幾分瞭解,知道這時候是讓拓跋比延上套的最好機會。
見拓跋比延相問,王烈正色道:“我欣賞比延公子你的敢作敢當,在盛樂時,我早就聽說你飽讀詩書,常年和輔相大人習文學武,為人睿智文雅,實在有名士的風采,卻與六修右賢王大不相同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而且,我看公子你身具貴胄之氣,猗盧大單于年歲已高,這草原之主將來卻是非你莫屬啊。”
王烈這話說的半是吹捧,半帶真實。和拓跋六修那個武夫不同,拓跋比延由於從小跟在拓跋猗盧身邊,拓跋猗盧請了很多老師教授他,尤其是拜衛雄為師後,雖然性格紈絝,但為人還算聰明,也算熟讀漢家典籍,在草原素有聰慧之名,否則拓跋猗盧不可能如此喜歡他。
但若說草原之主,他雖也是拓跋猗盧嫡出,但畢竟是幼子,實在不敢現在就斷言。
王烈卻大嘴一張,就許了他一個未來,拓跋比延無奈苦笑:“多謝王將軍謬讚,草原之主我可做不了,我還有大哥呢,更何況我大哥比我還要勇武。”
王烈一擺手,故作不平道:“男兒當有鯤鵬之志,再者光有勇武有什麼用?就算你是萬人莫敵,可對手若有十萬大軍,一樣可以殺死你。真正的王者,是要有超乎常人的氣度和遠見卓識。這一點,比延你是絕對出類拔萃的!
比如今日,我雖無意中殺了少主你的人,但比延你的氣度非常,可以原諒我,這一點上六修右賢王就絕對不及你。
而且比延你學識豐富,又有輔相大人這種知者輔助,將來何愁駕馭不了勇士?有勇士為自己所用,你的兄長又怎能比的過你?真正的王者應如你的父親猗盧大單于一般,指揮衛雄輔相這般的英傑,為他開疆裂土,而不是親自上陣廝殺。”
衛雄見王烈口吐蓮花,忽悠拓跋比延,又扯上自己為他張目,又好氣又好笑,無奈點頭配合:“雄願為未來的草原之主,鞠躬盡瘁。”
衛雄這話說的也很圓滑,他是要為未來的草原之主出力,但草原之主可不是你拓跋比延。
論起算計別人,拓跋比延實在差兩個腹黑大叔太多,此刻聽他們如此說,頓生知己之感,連連點頭:“嗯,我是比我大哥要能容人,他脾氣太暴躁了……連父親都不喜歡他的……不過,大哥畢竟是嫡長子,自古長幼有序,父親未必肯廢長立幼的……”
王烈點點頭:“的確,自古立長不立幼,可我卻不忍心看少主這樣的人才淪落人下,我卻願意為比延你出一份力,我這裡其實有一封劉琨大將軍交待的任務,您想知道是什麼內容麼?”
拓跋比延一聽,有些忐忑,也有些好奇:“還請王將軍賜教。”
王烈從懷中掏出一張絲帛,抖開後念道:“代部鮮卑立嗣之事重大,事關北地安危,拓跋六修、拓跋比延為大單于子嗣,望王烈此行細細勘查,辨其良善優劣,待大單于百年後,可繼承大統!”
說完,將那絲帛遞給拓跋比延。
拓跋比延接過一看,因為拓跋猗盧有意培養他,所以和劉琨往來的信箋他也經常看到。
此刻細細辨認,見上邊果然蓋著劉琨的大印,而且看字跡也的確是劉琨的手書。
王烈身為劉琨弟子,負有這樣的考察使命,想來也不稀奇?
而且鮮卑立嗣,也的確有通過上峰刺史上報給朝廷的規矩。頓時,拓跋比延心下再無懷疑,王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直線上升,這是什麼人?這是一個可以給自己命運帶來轉機的人啊?
拓跋比延卻不知道,王烈臨別劉琨時,管劉琨要來了十數張蓋著劉琨大印的空白絲帛,至於上邊的筆記,費辰身為摸金校尉,最擅長造假,而令狐艾更擅長模仿名家筆跡,兩人配合下造出的山寨命令,又怎能是拓跋比延能看破的。
王烈卻是趁熱打鐵:“比延少主,我此次來草原,就是要代家師考察代部鮮卑立嗣之事,也肩負著考察你們這些繼承人的重任。在盛樂時,我就聽眾人對您交口稱讚,卻都說你的兄長六修為人殘暴,遠不如你。今日一見少主,果然是名副其實,你雖有些年幼***,但知恥後勇,而且敢於承擔責任,再說年輕人若無一點血氣,也就不是年輕人了。之前我還一直猶豫要不要去再看看你的兄長六修,現在看卻可以不用去了,你的確可接大單于正統……”
拓跋比延聞言,本來還有一絲因為恐懼而慌亂、茫然的心情卻是猛的被拋向了高處。
拓跋比延知道父親寵愛自己,但也知道自己手下並無實權,雖然有一干磨敦這邊的臣子支持自己,但畢竟不像大哥拓跋六修已經是右賢王,手下更有威震草原的三萬狼騎軍,自身實力強橫,就算父親拓跋猗盧不喜歡他,卻也拿他沒有辦法。
而且更讓拓跋比延憂慮的是,自己那個一向有勇無謀的大哥,最近像是忽然開了竅,不但順利攻克石勒的老家上黨郡,還給父親送來了一份厚禮,讓父親對他也是讚賞有加。
本來自己比那個大哥擅長的就是討父親歡欣,如果拓跋六修再學會討好父親,那他還有什麼長處可以制約?
一想到這些,拓跋比延就會有一種焦慮感,他深知草原上的狼性原則,成王敗寇,若大哥拓跋六修繼承了父親代公、大單于的位置,那麼就絕對沒有自己的好日子過。
畢竟,這些年,他已經深深得罪了拓跋六修。
而這個時候,身為父親在朝廷的靠山,大將軍劉琨若能明確表示支持自己,那麼父親說不定就會直接確立自己繼承人的身份,那時候自己就可以無憂了。
王烈是劉琨唯一的弟子,在草原這些日子也是名聲遠揚,拓跋比延自然知道他的身份高貴,更絕對想不到王烈不會假冒自己師尊之命。
卻不曾想,王烈為人,除了不會做違背良心的事情,其餘就沒有他不敢做的。
至於假冒下自己的老師發佈一條命令,只要在王烈看來是為大局服務,那就完全沒有顧慮,反正他將來也不會對劉琨隱瞞,有些事情必須臨機則斷。
四周慘死的騎士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血腥的味道不斷撲鼻而來,王烈押著拓跋比延和衛雄站在最前,身邊沒有人再聽見他們說了什麼。
也許是被這血腥衝昏了頭腦,激盪起心底的慾望,拓跋比延雙目微微赤紅。
他對王烈卻是越來越信服,他到底是少年心性,卻是有些驚喜的對王烈拱起了手:“多謝王將軍舉薦,我若能繼承大統,王將軍之恩永不相忘。”
王烈卻一咧嘴:“兄弟,你先別忙謝我,我還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晉建興二年五月(314年),大晉幽州漁陽郡太守府,大晉晉軍中軍統領、幽州軍建軍都尉、領漁陽郡太守劉佑正仔細看著一封飛鴿傳書。
看完信箋,劉佑一邊對著燭火把信箋燒燬,一變自言自語道:“大人要我設法刁難劉琨,難道不知道我現在已經被王浚***住了手腳麼?晉陽那些笨蛋都是做什麼吃的,卻還要遠在幽州的***心這等事情?”
劉佑自來到幽州,除了在永嘉六年助王浚大破石勒,立下戰功後,就再沒有什麼出戰的機會,心下明知道王浚提防自己,但卻又不能和他翻臉。
而且,江左哪位大人對劉琨等人十分在意,他們若真光復北地,那麼江左權貴的利益肯定要遭受損害,所以一直催促他想辦法對付劉琨和王浚。
劉佑有心下手,奈何王浚對他提防甚緊,他索性自請鎮守漁陽郡這個幽州首府薊城的門戶,王浚卻是爽快答應。
於是劉佑帶著手下五百陷陣長戟鐵騎和兩千親軍,來到漁陽郡,一呆就是一年有餘。
期間,劉佑一方面讓族中之人在幽州廣佔土地,設立莊園,搜刮錢財;一方面卻是不曾中斷了江左的聯繫,不斷利用手中的資金和江左開出的各種條件,收買分化王浚手下諸軍。
奈何他當日陷害王烈的手段太過狠辣,引起了幽州軍軍中諸將的顧及和反彈,初期進展極其不順,尤其是軍中段氏鮮卑的代表段末坯兄弟,更是對他敵視有加,處處與他作對。
段氏鮮卑在幽州軍雖受排擠,但人脈極廣,尤其是劉佑和謝鯤到來後,王浚更是對段是鮮卑更加仰仗。
而當日謝鯤來幽州,劉佑還奢望他能與自己同心對付王浚,謝鯤卻以自己只是一文人,不擅長軍務為由,每天呼朋喚友,飲酒做樂,根本不理睬劉佑,後來更是雖大軍出征石勒,完全避開了他。
劉佑只覺得在江左風光無限的自己,如今卻處處受到擎肘,心中鬱悶無處發洩。
直到段氏兄弟隨王昌大軍出征石勒,無人從中作梗,劉佑收買諸軍的事情才算順利了些。
劉佑期間更是收買了慕容鮮卑,希望他們能努力取代段氏鮮卑的位置,奈何段氏鮮卑和宇文鮮卑對慕容鮮卑都很敵視,根本不給慕容崛起的機會。
但哪想到這個時候,王烈的消息忽然從幷州傳來,幷州刺史劉琨昭告天下,自己收了一名入室弟子,姓王名烈。
隨消息傳來的情報更表明這名劉琨的弟子,就是當日被段末坯斷言,已經墜入懸崖摔死的王烈。
劉佑聞言大怒,知道自己被段末坯誆騙了,更懷疑王浚一直和王烈有聯繫,索性直接去薊城找王浚理論,王浚卻推脫說:“天下同名同姓之人甚多,豈能就憑此說此王烈就是彼王烈乎?更何況,王烈若命大不死,去了幷州,又怎麼能怨段將軍呢?”
劉佑無奈,憤恨而回,而隨後關於王烈的情報、消息卻是又接二連三的傳來,什麼奉劉琨之名去草原之都協助拓跋弗的後人拓跋鬱律奪取了可汗之位,並於可汗結為兄弟,什麼指揮計劃了遠征西域的戰鬥,因功被提拔為揚武校尉。
隨著消息的不斷傳來,本來準備倒向劉佑的幽州軍內某些人,卻是再次有些猶豫起來,甚至有人開始造謠,說什麼:“劉佑小兒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劉越石要替弟子出頭。”
劉佑氣得心肝肺都齊疼,如今士族南渡後,劉琨所在的中山劉氏已經式微,尤其是琅琊王當政以來,對一心幫扶洛陽至尊的劉琨大加打壓,根本不給其任何幫扶,所以說什麼劉琨能對付自己,那絕對是笑談。
不過王烈他卻的確不能再輕動,他不單是劉琨的弟子,已經名滿北地,而且謝鯤已經來信告知王浚,左將軍王敦親自赦免了王烈之罪,準其歸幽州軍。
作為仰仗琅琊王氏鼻息的劉家來說,王敦是絕對得罪不起的。
就算是謝家,也不是他們劉家能得罪起的。
想及這些,劉佑就恨得牙根發癢:“這個寒門卑賤子走了什麼狗運,讓這麼多人為他說話?”
曾經自己無視的一個螻蟻。如今卻已經慢慢成長起來,這讓劉佑很難受,敵人的好,就是自己的痛苦。劉佑每接到一次王烈的消息,就咬牙切齒懊惱非常,惱怒自己當日為什麼就沒有直接將王烈亂棍打死。
他卻不想,當日若他真要不給段氏鮮卑面子,非要將王烈當場打死,以段末坯的性格,當時就能將王烈護住,以自己的命換王烈平安,而王浚和段氏鮮卑卻肯定不能坐視段末坯身死,結果到頭來還是一樣。
老天雖然未必有眼,但天理循環卻不可欺也。
劉佑心有所思,想得入神,卻沒注意手中來自江左的信箋已經燒成了灰燼,手中被撩燒的一疼,將灰燼丟掉,心頭更加憤恨不已。
正惱怒間,一直侯在門外的族人劉孜卻忽然進來道:“少主,有人求見。”
劉佑心中煩悶,揮手道:“不見不見!”
劉孜面露難色:“那人不肯走,還說您見了這個就會見他。”
說完,遞上一個錦囊。
劉佑結果錦囊,打開一看,卻是一枚小巧精緻的虎頭印符,拿起印符上邊鐫刻著三個古篆――琅琊王。
心下一驚,看了看四周,見無雜人,才對劉孜道:“請來人直接去後堂,對了,若再有人求見就說我染病,大門緊閉,不許人隨便出入。”
“喏!”劉孜拱手退出。
很快,一個相貌乾癟、普通文士打扮的老者在兩個漢人青年的攙扶下,進入了後堂。
那老者卻是笑著對劉佑一拱手:“德祖賢弟,一向可好?”
劉佑一見來人,英俊的面龐狠狠抽搐了下:“孟孫大兄,別來無恙!”
來者,正是石勒手下謀主、參軍都尉、記室張賓。
劉佑雖然剛三十幾歲,但他父親劉喬和張賓的父親,前中山太守張瑤卻是舊識,因此兩人這才以兄弟相稱。
不過說起來,兩人已經有十餘年不曾相見,卻未相到會在這裡重逢。
至於,那虎頭印符乃是琊王手下重臣,原羽林中郎將、揚州刺史,現任左將軍、都督征討諸軍事王敦的印信。劉佑來幽州前,王敦卻是叮囑他,見此印如見本人,不可怠慢。
只是,劉佑萬萬沒想到,持這印符來找他的,竟然會是張賓這個舊相識。
但張賓,可是石勒手下的肱骨重臣,怎麼會和琅琊王手下的重臣王敦扯上了聯繫?
這其中關節,就連劉佑一時也弄不明白,心下震驚,卻是一陣乾笑:“孟孫大兄,我家王大將軍正與你主對峙,如今你來我這裡,就不怕我送你去薊城請功領賞麼?”
要知道,張賓雖為漢人,但這些年來為石勒出謀劃策,不說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單就是他的一條計策,就害死了多少漢家百姓,這北地漢人都暗中稱其為“張狗”,若劉佑真送他去薊城,怕是會被萬民直接分屍。
張賓聞言,卻是面色不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派頭:“德祖,你我乃世交,你又是極識事務的英才,怎麼可能做出這等背信棄義的事情呢?”
劉佑乾笑一聲:“孟孫大兄,你我雖舊交,但不曾有任何約定,如今更是各為其主,你怎麼能說我背信棄義呢?不過,我還是很敬佩你的為人的,你此次卻是為何事犯險親自來幽州?”
張賓一拱手:“卻是來送給劉兄一場大富貴。”
劉佑摸了摸面白無鬚的下頜,卻道:“孟孫大兄,你這人一向言之有物,我也相信你送的富貴肯定是大富貴,但就怕我無福消受啊。”
張賓也不在意:“有福無福,豈可輕下定論?不若德祖你聽我一言,再做判斷?”
劉佑點點頭,將張賓引入密室。
張賓跪坐後,卻是緩緩道:“此番來,一是請劉大人給王浚大將軍傳遞一個信息,我主石勒並無意與大將軍為敵,幾番戰鬥都是因小人挑撥,如今那些跳梁的小人皆以被我主處死,人頭就在我外邊的車駕之上,我帶來送給王大將軍做禮。而且,近日我還聞聽一個喜訊,洛陽那邊的至尊,即江左後,將正式冊封大將軍為大司馬督幽、冀州諸軍事,至尊既然已經承認王浚大將軍的身份,身為臣子,我主也有意以大將軍為主,今後為其鞍前馬後;二卻是想請兄弟你進言,勸大將軍退兵,如此合則兩利,只要大將軍肯榮然我主這一次,我主願永奉大將軍為尊。”
劉佑聽了,冷笑一聲:“大兄所言,的確是一場好大的富貴,連我這左將軍的重臣都不曾聽說,你卻先知道了,可是這富貴明明是送給王浚大將軍的,卻於我有何干?”
張賓搖搖頭:“王彭祖如鷹犬,怎比劉將軍你的出身,再者,難道劉將軍你難道就一直想居於忍下,不想做一做割據一方的豪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