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連環

寒門稱王·飛過天空·6,291·2026/3/24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連環 第一百三十七章,連環 隨後,王烈又把山寨諸人引見給衛雄和令狐泥他們,眾人一一見禮。 王烈又把自己從晉陽和盛樂帶回的一些特產分給了眾人做禮物。禮物不多也不算貴重,但山寨之內,從正在吃奶的娃娃到走不動路的老者,人人有份。 亂世之中,眾人何曾得到過這樣的對待,望向王烈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就連衛雄都暗自讚歎:“若論收買人心,阿烈卻是一等一的擅長。” 胡大海這憨貨見王烈分發禮物,卻至始至終都沒有太說話,一直愣愣的看著王烈。 王烈有些好奇,往日這傢伙最鼓譟不過,今日怎麼卻如此老實? 於是問道:“海叔,你為什麼這麼看我?你怎麼了?” 胡大海摸了摸腦袋,不滿道:“他們都有禮物,怎地小郎君你沒給我帶些禮物回來?” 王烈聞言,有些尷尬,他並不是沒有給胡大海帶禮物,本來他是準備了一副上好的鎧甲,但還在山下的輜車上,並沒有如那些小物件一樣隨身攜帶。 包括白文,王烈也給他準備了一副鎧甲,但白文性子沉穩,卻是不聞不問,也不著急。 胡大海卻是有什麼說什麼,見他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一副可憐樣,王烈索性直接掏出一塊費辰從匈奴王陵摸出來的玉佩:“這個先給你,還有一副鎧甲在山下的輜車上,一會就運到。” 胡大海接過後看了看:“這東西怎麼看都沒那些黃白之物好,好像還沒小郎君你佩戴的好呢……” 王烈下意識的摸出自己隨身攜帶,如今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玉佩,看了看:“的確沒我這個好。” 費辰在一旁一聽,對胡大海氣道:“你這黑大個胡說什麼?這可是古玉,你不要就還給我……咦,小郎君,你這塊玉佩從何而來?” 一旁的衛雄也一眼看到王烈手中的玉佩,因為之前王烈一直貼身帶在衣裡,所以他也不曾見過。 王烈看了費辰一眼:“我這個是我娘留給我的,是家傳的,不是什麼古物。” 費辰搖搖頭,看了王烈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有些事情在沒有斷定之前,說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衛雄悄悄掏出自己那塊得自衛***的玉佩,仔細辨別了下,心下有些驚詫,但現在這裡人多嘴雜,卻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只好耐下性子不再說話。更何況江左之地不比幽州,王烈就算現在回去,一樣很難出頭,還不如在北地起軍,將來手下有百萬雄兵,看哪個敢小瞧自己的這個兄弟。 費辰、衛雄各懷心思,胡大海卻是聽的半懂不懂,看了費辰一眼:“雖然不好,但也勉強是件玩意兒,老胡我收下了。” 費辰氣得上來就要搶回玉佩,但胡大海早就把玉佩揣進懷裡,哼著小曲,好不可惡。 王烈一腳踹出:“你這傢伙不見利不起早,趕快準備飯食和住所,這許多兄弟都還餓著、累著呢。” 胡大海卻笑道:“小郎君放心,你走後,我將附近十幾個山頭都開闢出了居所,平日雖然為了更好防守,沒有人駐紮,但那些屋子都收拾的很乾淨,住下這幾千人馬沒有問題。” 王烈好奇:“這一年你只幹這些了?” 胡大海搖搖頭:“當然沒有,我們主要是伐木、建房、種地、開荒、練兵,反正你交待的一樣沒落下。” 王烈一咧嘴:“行啊,海叔,你還真有出息了,這麼自覺。” 胡大海蒲扇大的手掌一拍胸脯:“那是,我老胡最能幹不過……身先士卒,任勞任怨……” 白文卻忽然在一旁嗤笑一聲:“胡首領,能幹的很。” 胡大海如被蛇蠍咬了一口一般:“白閻王,我吹吹牛,可不算觸犯寨規吧?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 王烈點點頭:“我明白了,若沒白副寨主監督你,你卻是最能偷懶。” 眾***笑,胡大海也不惱,高興的領著大家分頭上山,吃住休息。 不過等眾人分批被分配進各個山寨,王烈才發現胡大海這廝還是有些誇大其詞,雖然王烈他們走後的這一年時間裡,他帶領大家開闢山頭,可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加之寨內人手不足千人,擴張的速度卻並不快。 現在圍繞雞鳴寨竹寨雞鳴山,共開闢出七個適合居住的山頭,空餘的房屋約有兩百餘間,每間可住十餘人,卻也只能駐下一半軍力。 另一半人馬,卻只好在幾個山頭間的空地安營紮寨。 但總比靠近官道更安全,也更適合掩藏行蹤。 不過大家一路行來,也吃了不少苦,這點困難卻是還能克服的,至少當胡大海率領宅內的老少端出一盤盤金黃的火燒,一碗碗噴香的黍米飯,數十桶冒著香氣的野菜肉末湯的時候,眾人齊聲喝彩,這頓飯卻比路上啃食乾糧喝冷水強百倍。 眾人熱飯熱湯入肚,齊聲稱讚胡大海能幹。 把個老胡笑的嘴咧開了花一樣。 安頓、吃喝完畢,王烈召集狂瀾軍隊主以上人員在主寨的議事廳開會,衛雄也受邀參加。 這一路王烈打著收復衛雄的心思,而且他早看出衛雄此次肯回幽州,固然是有擔當拓跋猗盧特使,拜見王浚,順路祭祖的原因,但肯定有要返回幽州發展的心思。 王烈邀請衛雄一起參加狂瀾軍的會議,衛雄卻是欣然答應,他也想看看王烈在迴歸幽州後,究竟有何計劃籌謀。 雞鳴寨的議事廳裡,眾人濟濟一堂,這裡卻是鋪著厚厚的松木地板,上邊刷了桐油,眾人皆席地圍繞而坐。 隨後,眾人再次簡單互相介紹,拱手相見。 令狐艾則拿著筆墨和竹簡,在一旁做著簡要記錄。 這也是按照王烈的命令,每次商談事情必須有記錄,以供事後進行總結。 要知道,事事記錄的待遇可是只有在皇宮裡才會如此,那些史官每日提筆,監督著至尊與權臣的一言一行,以流傳後世。 會議開始後,白文向王烈等人介紹了自他們走後,山寨內的情況和各類物資、人馬的出入、收支情況。 白文果然是性格縝密的人,一條條記錄雖然簡單,字跡也不美觀,但卻條理清晰,沒有分毫遺漏。 只是這記載實在太過詳細,又沒有什麼章法,大多數人聽起來都有些摸不到頭腦。 就算山寨裡幾個賬房先生在一旁解釋,卻也作用不大 王烈聽了半天,見眾人都一頭霧水的模樣,於是對白文道:“白隊主,我這裡有一個管理賬務和各種條例的辦法,你看可行不。” 白文和幾個賬房先生一愣。 王烈拿過筆墨:“你們看,如果把收支列成這樣的格子,格子內分別記載不同的數字,嗯,這個一、二、三、四,其實是可以這樣寫的。” 王烈簡單的將現代會的記賬辦法講了一下,白文越聽眼睛越亮,令狐艾和衛雄等人也是連連點頭,這時候的文人對數理也多少知道一些,卻是都覺王烈這個記賬的辦法聞所未聞,但卻實在能提高效率,也更能讓人一目瞭然。 解決了這個問題,王烈隨即說明不日眾人將啟程趕赴薊城和王浚見面,隨後將去彰武縣城內駐紮。 胡大海一聽,卻是有些不高興:“雞鳴寨是我們的發家之地,若去了彰武縣城,這裡的父老難道扔下不管麼?” 王烈搖搖頭:“這裡是我們起兵興盛之地不假,可如今已為各路勢力所知,而且這裡雖然易守難攻,但卻養不了這兩千大軍,而且以後,我們的隊伍還要擴大,還會有更多人馬來追隨我,只憑此地我們很難繼續擴張。最關鍵的是,這裡地處要衝,石勒若進攻幽州,首選就要途經彰武縣,如果只憑一寨之地,我們沒有另一處做犄角,如何防守。” 令狐艾聞言,也附言道:“我也覺得首領說的很有道理。山寨雖五臟俱全,而且建設的也不比一村一縣差,可是畢竟地方太小,就算擴展山頭,三四個尚且能首尾相連照顧,多了卻反而是分散兵力,自取滅亡之道,所以大軍去彰武縣發展實是良策。” 一直沉默不語的皇甫方回也點頭道:“王將軍有大志,雞鳴寨亦不錯,但終有***,若有一郡之地為將軍施展,十年內將軍可為刺史。” 他奉父親之命,帶兒子皇甫旭跟隨王烈,自然要從下屬的角度來替王烈考慮問題。 胡大海見幾個人都是如此說,卻是黑著一張臉問:“那這裡就這樣丟下不成,老胡我這一年可是沒日沒夜的幹,才弄出這麼多東西來,真有些捨不得……” 胡大海此話一出,那些在這一年時間留守山寨的人馬都有所感悟,紛紛點頭,就連白文也有些意動,冷漠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留戀之色。 王烈知道胡大海他們是怕付出的心血毀於一旦,也不責怪他們,反而一咧嘴:“哪怎麼可能?這裡我們付出這許多心血,卻是不能輕易放棄,將來若得到彰武郡,這裡的老幼都遷往彰武縣城內,只留五百人馬駐紮主寨,正好和彰武形成犄角之勢,若石勒大軍前來,先攻打雞鳴寨,彰武縣發兵來救;若他繞過雞鳴寨直接攻打彰武,則雞鳴寨精兵包抄敵人後路,最不濟也能騷擾其糧道,給縣城內的守軍制造機會,總之,入駐彰武縣,我們能活,固守雞鳴山,我們將越走越難……” 胡大海一聽,點點頭,王烈說的淺顯易懂,他所提的也只是內心的想法。 衛雄卻微微皺眉道:“若敵軍分出一軍之兵圍困住山腳,這山寨之兵如何下山騷擾?” 王烈也不回答,卻直接拉起衛雄,走出屋外,直接向山頂走去,到了接近山頂背陰的一處平臺,之間雲霧跌宕起伏間,雞鳴寨主寨和各個山頭間都有吊索往來相連。 眾人也都跟隨而來,那些第一次來到雞鳴寨的眾人皆是喟嘆不已,原來王烈的雞鳴寨擴充之初,就已經做如此打算,吊索往來,雖然建設的時候需要費心盡力,但一旦建成,只要能扼守住上山的盤腸小路,就幾乎可以一直在敵人的頭頂縱橫往來,永遠不會被困住。 衛雄此刻才真正明白王烈在這小小山寨上花費了多少心思,知微見著,王烈為人實是胸中有丘壑,放眼望山河。 衛雄對王烈一拱手:“阿烈實有大才,若再得彰武縣,不出半年,恐怕這幽州就再無能攔你一飛沖天之人了。” 身後眾人也都連聲讚歎,一時間嗎些雞鳴寨的老人卻是沾沾自喜,都覺得跟對了主公,今後也可揚名四海。 尤其是胡大海,王烈隨後更勸慰他,不要為離開雞鳴寨而傷心,他已經從老師劉琨哪裡給他也求來官職,今後他不再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雞鳴寨後山總教官,而是有了大晉軍籍的軍主。 胡大海拿著那代表軍主權利的銅印,笑得差點把嘴角咧到耳朵上。 他老胡距離“胡大將軍”的夢想又著實近了一步。 忙了一日,王烈總算安定下來,帶著程翯和一干青山村的兄弟以及衛雄、令狐泥等人參觀雞鳴寨,然後就各自安息。 眾人散去,王烈本已經下定決心,想厚顏無恥一些,提出和程翯睡一間屋子,但程翯一到山上就被王氏姐妹花拉住,三個少女很快就打成一片。 天一黑,兩女就邀請程翯去自己屋中歇息做伴。 眼見自己的瓔珞小娘被王氏姐妹花拉走,王烈心底哀嘆不已,卻總不能摸進三女房中,行強行推倒之事。 如今山寨上下,都盯著他這個首領,很多事情卻只能再擇良機。 於是,這個夜晚,王烈數了上萬只綿羊後,才在蘇良和胡大海的鼾聲中昏昏睡去。 第二天,王烈將所有人都集合在一起,宣佈了劉琨放手給他的一系列人事任命,胡大海、白文都被提拔為軍主;白文同時為執法營營長,費辰為後勤情報總管;令狐艾為未來的彰武縣縣令,領狂瀾軍參軍;蘇良和冉瞻為校尉,各領騎軍、步軍;令狐泥為狂瀾軍建忠都尉,在軍中的官職名義上最大,的但實際上卻是聽王烈調遣。 王烈自為未來的常山郡參軍,領狂瀾軍校尉。 衛雄見王烈分配妥當,卻是張嘴想要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他畢竟是一國之輔相,想要他開口說出屈尊之言,還是有些難為他,雖然他心底已經想要留在幽州,和王烈一起大展拳腳。 “還是等拜見過王彭祖後再說不遲,而且若是阿烈他真是那人的後代,自己若跟他一起,卻並不算屈身。”衛雄如此想。 不管衛雄這邊心思活動,此次眾人都獲得提升,狂瀾軍也由原來的五百餘人的小部隊,變成了如今的兩千五百人的大軍,山寨上下士氣高漲。 王烈更是對這些新加入的兵馬宣佈,只要他們認真訓練,能達到王烈的要求,一樣是軍餉充足,而且人人都是王烈的嫡系,並無親疏遠近之分。 王烈一路來和眾人一起行軍,雖手段霹靂,但對下極好,眾人也皆信服他所言,知道這個小郎君歲數不大,但一言九鼎,而且有勇有謀,跟著他卻是錯不了。 於是皆拜倒口稱主公,胡大海還帶頭表示:“今後小郎君你指向哪裡,我們就打向哪裡,絕沒有二話。” 蘇良卻道:“海叔的意思是以前會陰奉陽違的。” 胡大海忙把頭搖的像個撥浪鼓:“沒有,絕對沒有,誰造的這等謠言,我絕對饒不了他。” 令狐艾卻唯恐天下不亂的插話:“胡兄弟怕是腦子受了風,這怎麼能是謠言,明明是蘇校尉剛剛才說的,你決不能輕饒他。” 胡大海看了看蘇良:“這等玩笑話,我老胡從不計較。” 眾***笑。 見眾人興起,王烈微微點頭,從穿越到現在,眼看就要過到第十九個年頭,他終於有了一份可以自保的根本。 當日,那個為了能活的更好,在山村種田、打獵,訓練兄弟,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三年前,那個為了博取出身、名聲,毅然告別兄弟投軍壯懷激烈的少年;今日,這個蟄伏十九年,終於可以指揮數千兵馬,在亂世之中努力立足的王烈。 三個影子迅速的在王烈的記憶了重疊著,也在這一刻王烈心中再無一絲懷疑,自己可以用自己的雙手逆天改命。 幽州漁陽郡薊城,大晉大將軍,幽州刺史王浚正在大將軍府宅內認真的看著一份文書,不是發出輕輕的嘆息,眉毛也不時輕輕攢起。 正在這時,忽然有小校稟告說長史裴嶷求見,正在門外等候。 本來,幽州督軍謝鯤、長史裴嶷和別駕裴憲等文臣,皆在前線為王昌的大軍出謀劃策,一直沒有回薊城。 但月餘前,一直活躍在平州一帶的慕容鮮卑首領慕容廆忽然致信大將軍府,說因為領地問題與營州的段氏鮮卑發生摩擦,雙方發生小範圍衝突,已經造成數千人死傷,希望王浚可以出面,秉公調節。 這種事情王浚不好直接出馬,身邊之人又多不擅長處理這類紛爭,只好緊急將擅長處理政務的長史裴嶷從前線調回,專司負責處理這次突發事件。 裴嶷到的確是一個幹才,回幽州半月,就將此事調查清楚,並形成了一份文書給王浚,文書所言是段氏鮮卑部落的人侵佔了慕容鮮卑部落的草場,而慕容廆不肯吃虧,發兵驅趕了段氏鮮卑的牧民。 事情到了這裡,本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留守營州的段氏鮮卑大單于,遼西公段疾陸譽的叔父,左賢王段涉復辰惱怒下卻發兵再次攻佔慕容鮮卑草場,雙方因此爆發衝突,造成了慕容鮮卑一方死傷了近千名牧民,被奪走了數千匹駿馬。 裴嶷調查清楚後,將份文書交給了王浚。 而今,王浚正審閱的就是這份文書,雖然表面上是非曲直很是明顯,錯在段氏鮮卑,但王浚卻是有些猶豫。 王浚能坐到一州刺史,晉朝大將軍的位置,雖然性格剛愎自用了一些,但卻並不糊塗,自他在幽州起家,段氏、宇文氏兩族皆主動投靠,唯有慕容氏,一直不冷不淡。 而且他們和幽州間有段氏、宇文氏鮮卑相隔,所以王浚一直也沒太在意他們。 至於這件侵佔草場的事情,在王浚看來事情實在有些突然,偏偏在段氏鮮卑為他在前線作戰的時候出現,內裡可能有什麼蹊蹺,處理起來卻還是有些棘手。 而且段氏一族的鮮卑遼西公大單于段疾陸譽是王浚的孫子輩,更是名義上的幽州軍馬副使、奮威將軍。 但慕容鮮卑雖不曾與王浚結親,但也不曾倒向王浚的敵人,如今雙方有了爭執,卻很難斷案,如果弄不好,卻是讓兩邊都對他心生間隙。 尤其是慕容鮮卑,若讓其倒向石勒,總是不好。 因此,聽說裴嶷求見,王浚立刻叫人宣他進來,好商議如何給出最後的處理結果。 至少,要做到表面上的公平公正。 裴嶷一進內堂,立刻拱手請安,然後神情肅穆的站在一旁等王浚說話。 王浚拿著那份竹簡,問裴嶷道:“文冀,你三日前從昌黎郡回來,慕容廆說了什麼?” 裴嶷猶豫下,說道:“他說若大將軍不為其做主,他就誓和段氏鮮卑爭個高下。” 王浚啪的一拍面前案几:“混蛋,慕容廆這是什麼意思,他眼裡就沒我這個大將軍麼?” 裴嶷忙勸道:“大將軍,慕容廆自永嘉元年(307年)自稱鮮卑大單于來,政事修明,愛護人才,如今他平州一地已有戶十萬餘,人口近五十萬,而且自段務勿塵去後,營州段氏鮮卑也多有人歸附慕容廆,其麾下甲士雖只有三萬,但絕對不可小覷。 而且,現在段疾陸譽兄弟幾人都在前線,其叔段涉復辰志大才疏,難當大任,現在段氏鮮卑群龍無首,若慕容廆一力與段氏開戰,段氏一族恐難是慕容鮮卑對手,而段疾陸譽若得知後方不穩,在前線必然不肯為大將軍出力。” 前線若有失,王浚大軍必將深陷泥潭。 王浚看向裴嶷:“那先生的意思是什麼?” 裴嶷猶豫了下,開口道:“當斷則斷,可先與石勒議和,再將段氏兄弟調回,讓段氏、慕容氏一起來薊城解決此事。” 王浚一聽,眉毛一揚:“和石勒議和?卻讓天下人恥笑我麼?” 裴嶷卻道:“石勒現在也是騎虎難下,大將軍現在也沒有辦法攻克襄國城,莫若暫且議和,控制住長樂郡,早晚還能進攻石勒,而且……” 王浚問:“而且什麼?” “而且,我聽聞石勒似乎有議和的跡象。”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連環

第一百三十七章,連環

隨後,王烈又把山寨諸人引見給衛雄和令狐泥他們,眾人一一見禮。

王烈又把自己從晉陽和盛樂帶回的一些特產分給了眾人做禮物。禮物不多也不算貴重,但山寨之內,從正在吃奶的娃娃到走不動路的老者,人人有份。

亂世之中,眾人何曾得到過這樣的對待,望向王烈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就連衛雄都暗自讚歎:“若論收買人心,阿烈卻是一等一的擅長。”

胡大海這憨貨見王烈分發禮物,卻至始至終都沒有太說話,一直愣愣的看著王烈。

王烈有些好奇,往日這傢伙最鼓譟不過,今日怎麼卻如此老實?

於是問道:“海叔,你為什麼這麼看我?你怎麼了?”

胡大海摸了摸腦袋,不滿道:“他們都有禮物,怎地小郎君你沒給我帶些禮物回來?”

王烈聞言,有些尷尬,他並不是沒有給胡大海帶禮物,本來他是準備了一副上好的鎧甲,但還在山下的輜車上,並沒有如那些小物件一樣隨身攜帶。

包括白文,王烈也給他準備了一副鎧甲,但白文性子沉穩,卻是不聞不問,也不著急。

胡大海卻是有什麼說什麼,見他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一副可憐樣,王烈索性直接掏出一塊費辰從匈奴王陵摸出來的玉佩:“這個先給你,還有一副鎧甲在山下的輜車上,一會就運到。”

胡大海接過後看了看:“這東西怎麼看都沒那些黃白之物好,好像還沒小郎君你佩戴的好呢……”

王烈下意識的摸出自己隨身攜帶,如今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玉佩,看了看:“的確沒我這個好。”

費辰在一旁一聽,對胡大海氣道:“你這黑大個胡說什麼?這可是古玉,你不要就還給我……咦,小郎君,你這塊玉佩從何而來?”

一旁的衛雄也一眼看到王烈手中的玉佩,因為之前王烈一直貼身帶在衣裡,所以他也不曾見過。

王烈看了費辰一眼:“我這個是我娘留給我的,是家傳的,不是什麼古物。”

費辰搖搖頭,看了王烈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有些事情在沒有斷定之前,說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衛雄悄悄掏出自己那塊得自衛***的玉佩,仔細辨別了下,心下有些驚詫,但現在這裡人多嘴雜,卻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只好耐下性子不再說話。更何況江左之地不比幽州,王烈就算現在回去,一樣很難出頭,還不如在北地起軍,將來手下有百萬雄兵,看哪個敢小瞧自己的這個兄弟。

費辰、衛雄各懷心思,胡大海卻是聽的半懂不懂,看了費辰一眼:“雖然不好,但也勉強是件玩意兒,老胡我收下了。”

費辰氣得上來就要搶回玉佩,但胡大海早就把玉佩揣進懷裡,哼著小曲,好不可惡。

王烈一腳踹出:“你這傢伙不見利不起早,趕快準備飯食和住所,這許多兄弟都還餓著、累著呢。”

胡大海卻笑道:“小郎君放心,你走後,我將附近十幾個山頭都開闢出了居所,平日雖然為了更好防守,沒有人駐紮,但那些屋子都收拾的很乾淨,住下這幾千人馬沒有問題。”

王烈好奇:“這一年你只幹這些了?”

胡大海搖搖頭:“當然沒有,我們主要是伐木、建房、種地、開荒、練兵,反正你交待的一樣沒落下。”

王烈一咧嘴:“行啊,海叔,你還真有出息了,這麼自覺。”

胡大海蒲扇大的手掌一拍胸脯:“那是,我老胡最能幹不過……身先士卒,任勞任怨……”

白文卻忽然在一旁嗤笑一聲:“胡首領,能幹的很。”

胡大海如被蛇蠍咬了一口一般:“白閻王,我吹吹牛,可不算觸犯寨規吧?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

王烈點點頭:“我明白了,若沒白副寨主監督你,你卻是最能偷懶。”

眾***笑,胡大海也不惱,高興的領著大家分頭上山,吃住休息。

不過等眾人分批被分配進各個山寨,王烈才發現胡大海這廝還是有些誇大其詞,雖然王烈他們走後的這一年時間裡,他帶領大家開闢山頭,可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加之寨內人手不足千人,擴張的速度卻並不快。

現在圍繞雞鳴寨竹寨雞鳴山,共開闢出七個適合居住的山頭,空餘的房屋約有兩百餘間,每間可住十餘人,卻也只能駐下一半軍力。

另一半人馬,卻只好在幾個山頭間的空地安營紮寨。

但總比靠近官道更安全,也更適合掩藏行蹤。

不過大家一路行來,也吃了不少苦,這點困難卻是還能克服的,至少當胡大海率領宅內的老少端出一盤盤金黃的火燒,一碗碗噴香的黍米飯,數十桶冒著香氣的野菜肉末湯的時候,眾人齊聲喝彩,這頓飯卻比路上啃食乾糧喝冷水強百倍。

眾人熱飯熱湯入肚,齊聲稱讚胡大海能幹。

把個老胡笑的嘴咧開了花一樣。

安頓、吃喝完畢,王烈召集狂瀾軍隊主以上人員在主寨的議事廳開會,衛雄也受邀參加。

這一路王烈打著收復衛雄的心思,而且他早看出衛雄此次肯回幽州,固然是有擔當拓跋猗盧特使,拜見王浚,順路祭祖的原因,但肯定有要返回幽州發展的心思。

王烈邀請衛雄一起參加狂瀾軍的會議,衛雄卻是欣然答應,他也想看看王烈在迴歸幽州後,究竟有何計劃籌謀。

雞鳴寨的議事廳裡,眾人濟濟一堂,這裡卻是鋪著厚厚的松木地板,上邊刷了桐油,眾人皆席地圍繞而坐。

隨後,眾人再次簡單互相介紹,拱手相見。

令狐艾則拿著筆墨和竹簡,在一旁做著簡要記錄。

這也是按照王烈的命令,每次商談事情必須有記錄,以供事後進行總結。

要知道,事事記錄的待遇可是只有在皇宮裡才會如此,那些史官每日提筆,監督著至尊與權臣的一言一行,以流傳後世。

會議開始後,白文向王烈等人介紹了自他們走後,山寨內的情況和各類物資、人馬的出入、收支情況。

白文果然是性格縝密的人,一條條記錄雖然簡單,字跡也不美觀,但卻條理清晰,沒有分毫遺漏。

只是這記載實在太過詳細,又沒有什麼章法,大多數人聽起來都有些摸不到頭腦。

就算山寨裡幾個賬房先生在一旁解釋,卻也作用不大

王烈聽了半天,見眾人都一頭霧水的模樣,於是對白文道:“白隊主,我這裡有一個管理賬務和各種條例的辦法,你看可行不。”

白文和幾個賬房先生一愣。

王烈拿過筆墨:“你們看,如果把收支列成這樣的格子,格子內分別記載不同的數字,嗯,這個一、二、三、四,其實是可以這樣寫的。”

王烈簡單的將現代會的記賬辦法講了一下,白文越聽眼睛越亮,令狐艾和衛雄等人也是連連點頭,這時候的文人對數理也多少知道一些,卻是都覺王烈這個記賬的辦法聞所未聞,但卻實在能提高效率,也更能讓人一目瞭然。

解決了這個問題,王烈隨即說明不日眾人將啟程趕赴薊城和王浚見面,隨後將去彰武縣城內駐紮。

胡大海一聽,卻是有些不高興:“雞鳴寨是我們的發家之地,若去了彰武縣城,這裡的父老難道扔下不管麼?”

王烈搖搖頭:“這裡是我們起兵興盛之地不假,可如今已為各路勢力所知,而且這裡雖然易守難攻,但卻養不了這兩千大軍,而且以後,我們的隊伍還要擴大,還會有更多人馬來追隨我,只憑此地我們很難繼續擴張。最關鍵的是,這裡地處要衝,石勒若進攻幽州,首選就要途經彰武縣,如果只憑一寨之地,我們沒有另一處做犄角,如何防守。”

令狐艾聞言,也附言道:“我也覺得首領說的很有道理。山寨雖五臟俱全,而且建設的也不比一村一縣差,可是畢竟地方太小,就算擴展山頭,三四個尚且能首尾相連照顧,多了卻反而是分散兵力,自取滅亡之道,所以大軍去彰武縣發展實是良策。”

一直沉默不語的皇甫方回也點頭道:“王將軍有大志,雞鳴寨亦不錯,但終有***,若有一郡之地為將軍施展,十年內將軍可為刺史。”

他奉父親之命,帶兒子皇甫旭跟隨王烈,自然要從下屬的角度來替王烈考慮問題。

胡大海見幾個人都是如此說,卻是黑著一張臉問:“那這裡就這樣丟下不成,老胡我這一年可是沒日沒夜的幹,才弄出這麼多東西來,真有些捨不得……”

胡大海此話一出,那些在這一年時間留守山寨的人馬都有所感悟,紛紛點頭,就連白文也有些意動,冷漠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留戀之色。

王烈知道胡大海他們是怕付出的心血毀於一旦,也不責怪他們,反而一咧嘴:“哪怎麼可能?這裡我們付出這許多心血,卻是不能輕易放棄,將來若得到彰武郡,這裡的老幼都遷往彰武縣城內,只留五百人馬駐紮主寨,正好和彰武形成犄角之勢,若石勒大軍前來,先攻打雞鳴寨,彰武縣發兵來救;若他繞過雞鳴寨直接攻打彰武,則雞鳴寨精兵包抄敵人後路,最不濟也能騷擾其糧道,給縣城內的守軍制造機會,總之,入駐彰武縣,我們能活,固守雞鳴山,我們將越走越難……”

胡大海一聽,點點頭,王烈說的淺顯易懂,他所提的也只是內心的想法。

衛雄卻微微皺眉道:“若敵軍分出一軍之兵圍困住山腳,這山寨之兵如何下山騷擾?”

王烈也不回答,卻直接拉起衛雄,走出屋外,直接向山頂走去,到了接近山頂背陰的一處平臺,之間雲霧跌宕起伏間,雞鳴寨主寨和各個山頭間都有吊索往來相連。

眾人也都跟隨而來,那些第一次來到雞鳴寨的眾人皆是喟嘆不已,原來王烈的雞鳴寨擴充之初,就已經做如此打算,吊索往來,雖然建設的時候需要費心盡力,但一旦建成,只要能扼守住上山的盤腸小路,就幾乎可以一直在敵人的頭頂縱橫往來,永遠不會被困住。

衛雄此刻才真正明白王烈在這小小山寨上花費了多少心思,知微見著,王烈為人實是胸中有丘壑,放眼望山河。

衛雄對王烈一拱手:“阿烈實有大才,若再得彰武縣,不出半年,恐怕這幽州就再無能攔你一飛沖天之人了。”

身後眾人也都連聲讚歎,一時間嗎些雞鳴寨的老人卻是沾沾自喜,都覺得跟對了主公,今後也可揚名四海。

尤其是胡大海,王烈隨後更勸慰他,不要為離開雞鳴寨而傷心,他已經從老師劉琨哪裡給他也求來官職,今後他不再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雞鳴寨後山總教官,而是有了大晉軍籍的軍主。

胡大海拿著那代表軍主權利的銅印,笑得差點把嘴角咧到耳朵上。

他老胡距離“胡大將軍”的夢想又著實近了一步。

忙了一日,王烈總算安定下來,帶著程翯和一干青山村的兄弟以及衛雄、令狐泥等人參觀雞鳴寨,然後就各自安息。

眾人散去,王烈本已經下定決心,想厚顏無恥一些,提出和程翯睡一間屋子,但程翯一到山上就被王氏姐妹花拉住,三個少女很快就打成一片。

天一黑,兩女就邀請程翯去自己屋中歇息做伴。

眼見自己的瓔珞小娘被王氏姐妹花拉走,王烈心底哀嘆不已,卻總不能摸進三女房中,行強行推倒之事。

如今山寨上下,都盯著他這個首領,很多事情卻只能再擇良機。

於是,這個夜晚,王烈數了上萬只綿羊後,才在蘇良和胡大海的鼾聲中昏昏睡去。

第二天,王烈將所有人都集合在一起,宣佈了劉琨放手給他的一系列人事任命,胡大海、白文都被提拔為軍主;白文同時為執法營營長,費辰為後勤情報總管;令狐艾為未來的彰武縣縣令,領狂瀾軍參軍;蘇良和冉瞻為校尉,各領騎軍、步軍;令狐泥為狂瀾軍建忠都尉,在軍中的官職名義上最大,的但實際上卻是聽王烈調遣。

王烈自為未來的常山郡參軍,領狂瀾軍校尉。

衛雄見王烈分配妥當,卻是張嘴想要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他畢竟是一國之輔相,想要他開口說出屈尊之言,還是有些難為他,雖然他心底已經想要留在幽州,和王烈一起大展拳腳。

“還是等拜見過王彭祖後再說不遲,而且若是阿烈他真是那人的後代,自己若跟他一起,卻並不算屈身。”衛雄如此想。

不管衛雄這邊心思活動,此次眾人都獲得提升,狂瀾軍也由原來的五百餘人的小部隊,變成了如今的兩千五百人的大軍,山寨上下士氣高漲。

王烈更是對這些新加入的兵馬宣佈,只要他們認真訓練,能達到王烈的要求,一樣是軍餉充足,而且人人都是王烈的嫡系,並無親疏遠近之分。

王烈一路來和眾人一起行軍,雖手段霹靂,但對下極好,眾人也皆信服他所言,知道這個小郎君歲數不大,但一言九鼎,而且有勇有謀,跟著他卻是錯不了。

於是皆拜倒口稱主公,胡大海還帶頭表示:“今後小郎君你指向哪裡,我們就打向哪裡,絕沒有二話。”

蘇良卻道:“海叔的意思是以前會陰奉陽違的。”

胡大海忙把頭搖的像個撥浪鼓:“沒有,絕對沒有,誰造的這等謠言,我絕對饒不了他。”

令狐艾卻唯恐天下不亂的插話:“胡兄弟怕是腦子受了風,這怎麼能是謠言,明明是蘇校尉剛剛才說的,你決不能輕饒他。”

胡大海看了看蘇良:“這等玩笑話,我老胡從不計較。”

眾***笑。

見眾人興起,王烈微微點頭,從穿越到現在,眼看就要過到第十九個年頭,他終於有了一份可以自保的根本。

當日,那個為了能活的更好,在山村種田、打獵,訓練兄弟,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三年前,那個為了博取出身、名聲,毅然告別兄弟投軍壯懷激烈的少年;今日,這個蟄伏十九年,終於可以指揮數千兵馬,在亂世之中努力立足的王烈。

三個影子迅速的在王烈的記憶了重疊著,也在這一刻王烈心中再無一絲懷疑,自己可以用自己的雙手逆天改命。

幽州漁陽郡薊城,大晉大將軍,幽州刺史王浚正在大將軍府宅內認真的看著一份文書,不是發出輕輕的嘆息,眉毛也不時輕輕攢起。

正在這時,忽然有小校稟告說長史裴嶷求見,正在門外等候。

本來,幽州督軍謝鯤、長史裴嶷和別駕裴憲等文臣,皆在前線為王昌的大軍出謀劃策,一直沒有回薊城。

但月餘前,一直活躍在平州一帶的慕容鮮卑首領慕容廆忽然致信大將軍府,說因為領地問題與營州的段氏鮮卑發生摩擦,雙方發生小範圍衝突,已經造成數千人死傷,希望王浚可以出面,秉公調節。

這種事情王浚不好直接出馬,身邊之人又多不擅長處理這類紛爭,只好緊急將擅長處理政務的長史裴嶷從前線調回,專司負責處理這次突發事件。

裴嶷到的確是一個幹才,回幽州半月,就將此事調查清楚,並形成了一份文書給王浚,文書所言是段氏鮮卑部落的人侵佔了慕容鮮卑部落的草場,而慕容廆不肯吃虧,發兵驅趕了段氏鮮卑的牧民。

事情到了這裡,本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留守營州的段氏鮮卑大單于,遼西公段疾陸譽的叔父,左賢王段涉復辰惱怒下卻發兵再次攻佔慕容鮮卑草場,雙方因此爆發衝突,造成了慕容鮮卑一方死傷了近千名牧民,被奪走了數千匹駿馬。

裴嶷調查清楚後,將份文書交給了王浚。

而今,王浚正審閱的就是這份文書,雖然表面上是非曲直很是明顯,錯在段氏鮮卑,但王浚卻是有些猶豫。

王浚能坐到一州刺史,晉朝大將軍的位置,雖然性格剛愎自用了一些,但卻並不糊塗,自他在幽州起家,段氏、宇文氏兩族皆主動投靠,唯有慕容氏,一直不冷不淡。

而且他們和幽州間有段氏、宇文氏鮮卑相隔,所以王浚一直也沒太在意他們。

至於這件侵佔草場的事情,在王浚看來事情實在有些突然,偏偏在段氏鮮卑為他在前線作戰的時候出現,內裡可能有什麼蹊蹺,處理起來卻還是有些棘手。

而且段氏一族的鮮卑遼西公大單于段疾陸譽是王浚的孫子輩,更是名義上的幽州軍馬副使、奮威將軍。

但慕容鮮卑雖不曾與王浚結親,但也不曾倒向王浚的敵人,如今雙方有了爭執,卻很難斷案,如果弄不好,卻是讓兩邊都對他心生間隙。

尤其是慕容鮮卑,若讓其倒向石勒,總是不好。

因此,聽說裴嶷求見,王浚立刻叫人宣他進來,好商議如何給出最後的處理結果。

至少,要做到表面上的公平公正。

裴嶷一進內堂,立刻拱手請安,然後神情肅穆的站在一旁等王浚說話。

王浚拿著那份竹簡,問裴嶷道:“文冀,你三日前從昌黎郡回來,慕容廆說了什麼?”

裴嶷猶豫下,說道:“他說若大將軍不為其做主,他就誓和段氏鮮卑爭個高下。”

王浚啪的一拍面前案几:“混蛋,慕容廆這是什麼意思,他眼裡就沒我這個大將軍麼?”

裴嶷忙勸道:“大將軍,慕容廆自永嘉元年(307年)自稱鮮卑大單于來,政事修明,愛護人才,如今他平州一地已有戶十萬餘,人口近五十萬,而且自段務勿塵去後,營州段氏鮮卑也多有人歸附慕容廆,其麾下甲士雖只有三萬,但絕對不可小覷。

而且,現在段疾陸譽兄弟幾人都在前線,其叔段涉復辰志大才疏,難當大任,現在段氏鮮卑群龍無首,若慕容廆一力與段氏開戰,段氏一族恐難是慕容鮮卑對手,而段疾陸譽若得知後方不穩,在前線必然不肯為大將軍出力。”

前線若有失,王浚大軍必將深陷泥潭。

王浚看向裴嶷:“那先生的意思是什麼?”

裴嶷猶豫了下,開口道:“當斷則斷,可先與石勒議和,再將段氏兄弟調回,讓段氏、慕容氏一起來薊城解決此事。”

王浚一聽,眉毛一揚:“和石勒議和?卻讓天下人恥笑我麼?”

裴嶷卻道:“石勒現在也是騎虎難下,大將軍現在也沒有辦法攻克襄國城,莫若暫且議和,控制住長樂郡,早晚還能進攻石勒,而且……”

王浚問:“而且什麼?”

“而且,我聽聞石勒似乎有議和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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