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吾乃鬼神,今取汝命

寒門稱王·飛過天空·6,277·2026/3/24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吾乃鬼神,今取汝命 前邊所發生的一切,很快被層層傳遞到了石勒那邊。 聽王陽轉述的支雄鼓舞士氣的語言,石勒卻是微笑不語,眾人也都贊:“支雄將軍豪勇,當世無敵。” 一旁的慕容翰輕哼一聲,有些躍躍欲試,但卻被慕容?拉住。 慕容?卻讚道:“石將軍麾下有支雄這樣的猛將,北地盡歸將軍矣。” 石勒聞言,乾笑一聲:“我乃大晉的子民,一定會替朝廷治理好北地,到是慕容將軍您,您這次盡得遼西、遼東之地,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慕容?心底暗道:“朝廷、朝廷,鬼知道你說的是哪個朝廷……” 但表面上卻是笑意盈盈,看向劉佑,見這個傢伙一副聽不懂的模樣,心裡卻更加提防起來。 他可不想做一個費盡心機,與虎謀皮,最後被人鳥盡弓藏的傻子。 隨後,前邊再次傳來消息,說前邊並沒有發現什麼意外。 一切都和昨日戰鬥結束撤退前別無兩樣。 可聽到平舒城的壕溝並沒有重新佈置、完全和昨日一樣,甚至昨日遺留在壕溝上的木板都沒被移動的情況後,石勒卻眉頭緊皺: “王烈小兒難道放棄抵抗了麼,還是又要耍什麼詭計?” 石勒看向張賓,張賓也搖搖頭,如果是他肯定會趁黑夜對這些陷阱壕溝重新進行掩蓋,只要要能給敵人攻城製造更多的麻煩。他可不相信王烈是這樣“宅心仁厚”,竟然沒有再次設計陷阱。 沒有陰謀就是最大的陰謀,石勒和張賓這對君臣心裡浮出了不好的預感。 夔安見兩人表情,猶豫了下道:“主公,既然沒有新的陷阱,不若一鼓作氣衝上去,等到了城牆下,就算他們有什麼陰謀,也來不及實施了。” 這次刁膺卻不敢再隨便說話了,昨天回到軍營後,他的所言所行不但為石勒所厭惡,更成為眾軍的笑話,甚至一些死傷了兄弟、袍澤的士兵,也對其極其怨恨。 認為是他的讒言讓石勒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和命令。 刁膺有苦難言,石勒這次偷襲幽州,卻是籌謀已久,因此前期進行的極其順利,如今只剩下平舒這一個堡壘,但卻集中了幽州軍的大部分主力。 包括段氏兄弟以及謝鯤、裴憲等幽州大員。 所以,對於平舒,石勒是志在必得,只要能攻克平舒,石勒就會如約上表,佔據這幽州之地,從而建立他期望已久的王國。 他刁膺不過是順著石勒的心思去說去做了一些,怎麼就成了人神共憤的所在? 刁膺想不通,卻是更加嫉恨張賓。 石勒自然不會在乎刁膺心裡這些心思,刁膺不過是他豢養的一條狗,還算忠心,也有些小聰明,很多時候石勒還指望刁膺出頭,為他的錯誤承擔責任呢。 不過,既然已經做好了攻城的準備,石勒卻絕沒有為這放在表面的“陷阱”而放棄攻城的道理。 夔安這個主意雖然沒有什麼新意,但總算是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 大軍已經蓄勢待發,若就因為自己和張賓產生的沒有根據的懷疑而退兵,對軍心的打擊將是不可挽回的。 軍令最忌朝令夕改,那樣軍將不軍,成為一盤散沙。 石勒的心裡現在對王烈是即恨且懼,生怕這個少年再弄出什麼讓他手足無措的陰謀來。小心一些總是沒有過錯的,於是對王陽道:“傳令支雄,立刻發起進攻,但要提防敵人的陰謀。” 王陽立刻揮舞令旗把消息傳出,支雄接到旗手傳來的命令,一聲令下,匈奴漢國大軍準備開始最後的衝鋒。 張賓注視著這一切,卻是什麼話都沒有說。這個對自己智謀頗為自負的男子,心底卻第一次產生無力感,王烈的這些把戲說穿了都不算多麼高明,但偏偏卻是無力破解。 比如那個平時根本看不到,但卻會突然從城牆上射出致命弩箭的床弩,比如這種匪夷所思,在戰爭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壕溝,又比如那個堅固如鐵,專用來破壞、打亂攻城機械的角樓。 這哪裡是打仗,怎麼感覺像是在做孩童的遊戲? 這些,只有在他啟蒙時,在山中學藝,閒暇時在地面上擺弄泥土和石子才會弄出來的玩意。 驀然,張賓忽然有一種老邁的感覺,若不是自己老邁,怎麼會丟失了這些奇思妙想。 甚至忘記了自己學藝之初,不正是把戰爭當遊戲,把天下當棋盤,把人命當棋子麼? 既然是遊戲,自己現在卻糾結於一些固有的模式,一步步被對面的少年逼迫的不能寸進,實在是有愧多年所學。 “兵者,詭道也。”張賓忽然想到了自己看的第一本兵書上所說的話,那麼簡單、鮮明的一句話,自己竟然已經多年沒有想起。 再抬起頭時,望向平舒城的時候,張賓卻忽然微笑了起來。 “王烈,這一陣就算你能贏,我也不會服輸,我卻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機關,而你若離開了這些手段,又會怎樣?” 已經五十多歲的張賓,卻忽然升起一股年輕人的情緒,就算此戰不能勝,來日他也會再與王烈鬥法。 ~~~~~~~ 一塊塊木板被最前線的匈奴漢國重甲步軍重新鋪在壕溝上,城牆上的幽州軍士兵也徹底取代了王烈手下的狂瀾軍新兵,這個時候雙方都已經不需要再掩藏什麼實力。 牆上和牆下,雙方的軍官不斷呼喝著手下的士兵,讓他們提起精神,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 戰爭第三日,雙方無論從精神還是肉體都已經達到了興奮的頂點,隨之而來的就是深深的厭倦。 誰先抵抗不住這殘酷戰爭的壓力,誰就將成為敵人腳下的屍體。 城牆之上,同樣是五千人射出的弓箭卻與昨日的準確度大不相同,但匈奴漢國的士兵也早有提防,盾牌和手中的木板豎起,都成了抵禦弓箭的武器。 而且,今日匈奴漢國士兵的進攻,相比昨日明顯更有層次。 前五線和兩側都是手執盾牌、身穿重甲的步軍,他們負責為整個隊伍提供防禦。 後面幾排則是步弓手,這些步弓手,都手執晉軍才有的連弩,昨日王烈他們看到這些連弩,就已經心知肚明,這些連弩一定是石勒攻克薊城後得到的。 這些手執連弩的步軍,專門為鋪墊道路的步軍提供火力支持,負責壓制城牆上的幽州軍步弓手。 至於那些鋪路的士兵,這些人都是石勒從軍中選拔出的死士,混在第二線的重甲步軍身後,一到壕溝邊就開始鋪路,在重甲步軍的盾牌掩護下,一路推進。 而在整個隊伍的中間,則混雜這大量的攻城塔、雲梯車這些攻城器械。 在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後,匈奴漢國的士兵再次從七十步內推進到五十步內。 而此刻,幽州軍連發了三陣的箭雨在瞬間停止。 這種瞬間的靜止,卻反而讓衝鋒中的匈奴漢國士兵下意識的一頓,昨日那恐怖的床弩給他們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 但今天城牆上似乎並沒有出現那種小型的床弩,而是豎起了一面面盾牌,似乎幽州軍已經開始放棄這種效果不大的弓箭射擊,專心準備近身戰了。 而那些幽州軍的步弓手透過盾牌,不斷指著一臉驚愕的匈奴漢國士兵大聲的嘲笑著。 “衝,有止步不前者,殺無赦” 支雄見手下如驚弓之鳥般的模樣,冷聲吼道,卻是親自帶隊衝在了最前。 眼見主將如此英勇,在身後三千重甲步軍的帶領下,所有匈奴漢國的士兵齊聲怒吼:“殺敵” 支雄雖是月氏人,但月氏一樣把祆教定為國教,而且因為在軍中支雄除了和孔長交好外,不與任何人結盟,卻更得石勒信任。 支雄手下這三千步軍能穿重甲疾奔,也能上馬騎射如飛,而且都是純正的羯人,號稱龍翼軍。 此戰,石勒將支雄和龍翼軍的一部派上,就是為了能提升士氣,攻克平舒。 此刻數萬人一起爆發出怒吼,卻也是聲勢驚人 在支雄的驅使下,頂在最前邊的死士卻是加快了鋪路的速度。 但奇怪的是,一直到五十步內,幽州軍仍然只是用普通的長弓射擊著,並沒有使用弓箭攻擊。 平舒城下的地理環境是,距離城牆八十步開始出現縱橫交錯的壕溝,壕溝數量大約在六十條左右,位置並不固定,在壕溝陷阱沒有被破壞前,只有王烈和少數幾個幽州軍的高級軍官才知道哪裡是壕溝,哪裡是通道。 當然,在敵人的兩日衝鋒下,北側城牆的壕溝已經完全暴露,而為了減少犧牲,石勒也沒有派人去試探其他三面還處於隱蔽狀態下的壕溝。 而從八十步道二十步間全部佈滿了這種壕溝,二十步到城牆下的距離則是一馬平川。 現在,從距離平舒城一百餘步外,一直到接近二十步的距離內都已經佈滿了匈奴漢國的士兵。 眼看敵人抵抗微弱,就連昨日那發威的角樓都沒有人再射箭攻擊,數萬衝鋒的匈奴漢國士兵精神大振。 就在參與進攻的三萬敵軍大部分都聚集在了一百步到三十步內這範圍內的時候,城牆上豎起的盾牌陣忽然分開,數千名幽州士兵頂著城下的箭雨,射出了手中的火箭。 城牆上剛騰起火箭的光芒,迅速被匈奴漢國後軍?望塔上的士兵觀察到,消息很快傳遞道石勒那邊。 石勒笑了笑,不以為然:“火箭?幽州軍想要用火箭攻擊我的攻城器械麼?” 因為這種手段昨日幽州軍就已經使用過,但因為距離和天氣的原因,大多數的火箭都沒有起到作用,只有那些從角樓裡近距離射擊出的弓箭才起到作用。 張賓聞言,卻臉色一變,喊道:“主公,快退兵,敵人可能在壕溝內堆放了可燃的東西。” 石勒聽了,詫異道:“就算溝內有可燃燒的東西,在這種天氣,而且只是在壕溝內燃燒,對我們的勇士並沒有什麼影響吧?” 張賓聞言有些焦急道:“關鍵他的這些壕溝是四面交錯的,我軍四周都是壕溝,若起火,就會被大火分割、攪亂,那時候軍心定會大亂。 而且,就算有木板鋪路,一旦木板被毀,在慌亂中,他們又哪裡尋得出退路。” 石勒這才醒悟過來,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大喝道:“傳令,即刻退兵。” 但這樣的命令下但卻的確晚了一些,就在石勒判斷消息的時候,城牆上的幽州軍士兵已經射出了手中的火箭。 正如張賓所猜測的那樣,這些火箭的目標並不是匈奴漢國士兵,而是那些壕溝嗎,還有――角樓。 王烈更是親自點燃了從城牆通往角樓的繩索,那些繩索中有一道根本就是混雜了油料與火藥的導火索。 然後城牆上的幽州軍軍官按照事先得到的命令,大喊道:“豎起盾牌,全體蹲下” 城牆上的幽州軍士兵射出手中的火箭,聽到命令後立刻豎起盾牌,抱頭蹲了下去。 期間,匈奴漢國士兵舉起盾牌,攔截住了大多數的弓箭,但只要有一支弓箭落入溝內,那看似平靜的壕溝,就會在下一刻忽然爆發出一片炫目的火光,接著就是聲震長空的巨響。 但這些巨響和火光,與城牆三十步外那兩個角樓爆炸發出的聲音相比,實在不算什麼。 那兩個角樓裡昨夜已經被塞滿了火藥和各種爆炸物,地基處用鐵水澆灌的磚石也早就挖開,此刻在轟然巨響中,以一種誇張的形式爆炸開來,就像是兩個閃光的圓柱忽然爆裂,角樓坍塌的石頭全部砸進了匈奴漢國大軍中,而角樓內掩藏的碎石、鐵蒺藜等物品,四濺開來。 壕溝內的碎石和鐵蒺藜也通過爆炸的威力,不斷騰空四射飛濺。 地動天搖,巨響和火光之中,濃煙和匈奴漢國士兵的慘叫並起。 其實,除了角樓裡,壕溝內王烈放置的火藥並不多,真正爆炸造成的傷害也很少,但是被炸飛的碎石和鐵蒺藜所產生的殺傷卻實在驚人。 不說那兩個倒塌的角樓足足掩埋了數百名士兵,也不說那四濺的碎石和鐵蒺藜瞬間就殺死了數千人,擊傷了上萬人,但說那因為爆炸所製造的前所未聞的聲光效果,和不斷震撼的大地,卻讓匈奴漢國的士兵徹底失去了驚呆在當場。 那一瞬間,四面巨響、火光,腳下大地震顫,都和傳說中的末日一般,不――這就是這些匈奴漢國士兵眼中的末日。 就連城牆上不知道其中原委的幽州軍士兵,也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 也幸好這些爆炸不是指向他們,否則他們也會不知所措的,而那些知道一些原委的幽州軍高級軍官則開始指揮呼喝起士兵,讓他們打起精神,準備作戰。 城牆上,蹲在地上的韓雲和孫安也都看見了這一切,孫安多少還知道些王烈的計劃,韓雲卻是早就嚇得雙腿哆嗦,若不是孫安拽著他,怕早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因為那兩個角樓爆炸離城牆不過三十步的距離,雖然爆炸前眾人都蹲了下去,頭頂還有盾牌護身,但還是感覺到了一陣地動山搖,彷彿整個平舒城都要跟著搖倒一般,而耳中更是嗡鳴聲不斷,有若雷鳴。 此刻,城牆上的幽州軍高級軍官不斷叫醒著被火藥爆炸驚呆了的士兵,孫安也對韓雲喊道:“準備戰鬥,韓叔,快起來。” 被孫安拽起來的韓雲,起身後卻更是張大了嘴巴,伸手指著天空喃喃道:“龍……是龍,龍神顯靈了……” 也許是老天的巧合,那兩座角樓坍塌爆炸後不斷產生的煙霧和漫天的飛雪夾雜在一起,竟然形成了兩條龍形的雲朵。 兩條蜿蜒的龍形在平舒城北門上空一左一右的盤旋著,彷彿守護平舒城的龍神一般。 城牆的兩萬多匈奴漢國士兵,以及他們身後目睹了這一切的十幾萬人,大多數人立刻選擇了跪倒。 這難道是光明神的憤怒?否則怎麼會有這樣巨大的火光和巨響?於是,這些虔誠的祆教信徒,口中不斷念著神的名字跪拜了下去,請求神的饒恕。 在平日,虔誠的信仰是支持鼓勵他們奮勇向前的勇氣;今日,卻成為了他們選擇逃避的緣由。 就連知道一切緣由的王烈也睜大了眼睛,難道冥冥中老天真站在漢家這一邊,這龍形可不是他弄出來的啊。 而遠處匈奴漢國大軍眾軍內,目睹了這一切的石勒都睜大而來眼睛,想要說些什麼,但卻覺得嘴巴一陣乾澀,什麼也說不出來。 剛剛的地動天搖也傳到了這邊,石勒和眾人只感覺到腳下一陣震顫,接著眼前白光一閃,好半天都沒有睜開眼睛。 如果說這些巨響和白光他還可以勉強接受,可這兩條護佑平舒的神龍又算什麼?難道真的是天降給他們匈奴漢國大軍的懲罰? 至於慕容?、劉佑、夔安、王陽這些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面對此情此景,雖然沒有如普通兵卒那樣不堪,卻也是手腳冰涼,不知所措。 這些人中,張賓算是見多識廣之輩,卻也沒見過這火藥的威力,但身為文人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一般不信鬼神,卻是大喝道:“這不是神,大家快起來。” 但張賓不過是一個文士,又年歲已高,氣血不足,縱然是順風喊話,喊出的聲音實在傳不了多遠。 而且他現在也根本解釋不了眼前的一切,就算喊出這些話來,自己都沒有底氣。 這時,卻只見平舒城的北門被人打開,接著一隊五千人的步軍衝殺出來,這一隊步軍皆身穿綵衣,頭戴五彩的面具,手舞長矛和大刀。 而城牆上,卻有數千個聲音一起高喊:“石勒殘暴,侵略幽州,天降神龍,罰其罪惡,爾等再不投降,將有滅頂之災” 隨著城牆上的聲音,這些衝出了城門的幽州軍的步軍根據事先規劃好的路線,迅速繞過壕溝,直接衝進匈奴漢國士兵的隊伍中。 猙獰的面具,配合著身旁仍然不斷騰起的煙霧與火光,環首刀的刀光如霹靂一般砍在癱軟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匈奴漢國士兵的身上。 領頭的正是王烈、段末坯和段文鴦三人。 這邊支雄本來也被火藥的爆炸所震撼,作為虔誠的祆教信徒,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匍匐在地禱告,卻忽然聽見兵馬行走震動地面的聲音,抬起頭,卻看見敵軍衝出,一時間滿臉驚愕。 但片刻,支雄醒悟過來,大吼道:“他們不是神,是敵人,就算是神,也不能取我們的性命,都給我起來殺敵啊――” 支雄這樣的人,不會畏懼敵人,就算是鬼神,他也不肯束手就擒。 但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支雄這樣的勇氣,今日所遇到的一切,已經超越了他們想象的極限,既然不是神,那是什麼才會製造出這樣的動靜,尤其是那兩個角樓,昨日眾人親眼見到過,就算衝撞車撞上去,都一動不動,今日竟然可以瞬間崩塌,化為了兩條騰空的神龍。 這說明什麼?只能說明那兩個角樓是龍神所化,而今日這光芒和巨響,恐怕就是神的憤怒。 是的,這就是光明神之怒 眼見對面身穿綵衣、頭戴五彩的的敵人,就連支雄這樣的猛士也有些心驚膽顫,但求生慾望還是讓他鼓起勇氣,揮舞著兩隻短柄的狼牙棍,直接迎向整支隊伍的鋒矢王烈。 衝鋒的隊伍是王烈在前,段末坯和段文鴦在左右兩側,本是為保護他,但此刻支雄卻認定王烈為主,卻是徑直奔他殺來。 支雄對自己的武藝懷有極大的信心,只要自己能擊敗這個領頭的敵人,那麼所謂龍神的神話就會破滅,士氣就可以挽回。 王烈一看支雄撲來,卻是毫不畏懼,一挺手中大槍,就迎了上去。 他同樣不能躲避支雄的挑戰,因為這一刻他和手下這五千兵馬就是鬼神的化身,面對挑戰,鬼神豈有退避的道理? 段末坯和段文鴦此刻都正與是敵軍接戰,卻也顧不上王烈,段末坯只來得及大喝一聲:“小心――” 然後,就被敵人死死纏住。 因為帶著面具,支雄並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卻只見對面這人身材高大,看起來並不是十分魁梧,手拿一杆大槍,面具下露出的眼睛卻堅定無比。 這種氣勢和身後那依舊盤旋的龍形雲朵,讓支雄下意識的打了個冷戰,卻是喝道:“來將通名” 王烈冷笑一聲,口中冷笑一聲:“吾乃鬼神,今取汝命” 然後直接一腳踩在壕溝邊緣,整個人騰空而起,飛身撲上,手中大槍直刺支雄的咽喉。 bk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吾乃鬼神,今取汝命

前邊所發生的一切,很快被層層傳遞到了石勒那邊。

聽王陽轉述的支雄鼓舞士氣的語言,石勒卻是微笑不語,眾人也都贊:“支雄將軍豪勇,當世無敵。”

一旁的慕容翰輕哼一聲,有些躍躍欲試,但卻被慕容?拉住。

慕容?卻讚道:“石將軍麾下有支雄這樣的猛將,北地盡歸將軍矣。”

石勒聞言,乾笑一聲:“我乃大晉的子民,一定會替朝廷治理好北地,到是慕容將軍您,您這次盡得遼西、遼東之地,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慕容?心底暗道:“朝廷、朝廷,鬼知道你說的是哪個朝廷……”

但表面上卻是笑意盈盈,看向劉佑,見這個傢伙一副聽不懂的模樣,心裡卻更加提防起來。

他可不想做一個費盡心機,與虎謀皮,最後被人鳥盡弓藏的傻子。

隨後,前邊再次傳來消息,說前邊並沒有發現什麼意外。

一切都和昨日戰鬥結束撤退前別無兩樣。

可聽到平舒城的壕溝並沒有重新佈置、完全和昨日一樣,甚至昨日遺留在壕溝上的木板都沒被移動的情況後,石勒卻眉頭緊皺:

“王烈小兒難道放棄抵抗了麼,還是又要耍什麼詭計?”

石勒看向張賓,張賓也搖搖頭,如果是他肯定會趁黑夜對這些陷阱壕溝重新進行掩蓋,只要要能給敵人攻城製造更多的麻煩。他可不相信王烈是這樣“宅心仁厚”,竟然沒有再次設計陷阱。

沒有陰謀就是最大的陰謀,石勒和張賓這對君臣心裡浮出了不好的預感。

夔安見兩人表情,猶豫了下道:“主公,既然沒有新的陷阱,不若一鼓作氣衝上去,等到了城牆下,就算他們有什麼陰謀,也來不及實施了。”

這次刁膺卻不敢再隨便說話了,昨天回到軍營後,他的所言所行不但為石勒所厭惡,更成為眾軍的笑話,甚至一些死傷了兄弟、袍澤的士兵,也對其極其怨恨。

認為是他的讒言讓石勒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和命令。

刁膺有苦難言,石勒這次偷襲幽州,卻是籌謀已久,因此前期進行的極其順利,如今只剩下平舒這一個堡壘,但卻集中了幽州軍的大部分主力。

包括段氏兄弟以及謝鯤、裴憲等幽州大員。

所以,對於平舒,石勒是志在必得,只要能攻克平舒,石勒就會如約上表,佔據這幽州之地,從而建立他期望已久的王國。

他刁膺不過是順著石勒的心思去說去做了一些,怎麼就成了人神共憤的所在?

刁膺想不通,卻是更加嫉恨張賓。

石勒自然不會在乎刁膺心裡這些心思,刁膺不過是他豢養的一條狗,還算忠心,也有些小聰明,很多時候石勒還指望刁膺出頭,為他的錯誤承擔責任呢。

不過,既然已經做好了攻城的準備,石勒卻絕沒有為這放在表面的“陷阱”而放棄攻城的道理。

夔安這個主意雖然沒有什麼新意,但總算是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

大軍已經蓄勢待發,若就因為自己和張賓產生的沒有根據的懷疑而退兵,對軍心的打擊將是不可挽回的。

軍令最忌朝令夕改,那樣軍將不軍,成為一盤散沙。

石勒的心裡現在對王烈是即恨且懼,生怕這個少年再弄出什麼讓他手足無措的陰謀來。小心一些總是沒有過錯的,於是對王陽道:“傳令支雄,立刻發起進攻,但要提防敵人的陰謀。”

王陽立刻揮舞令旗把消息傳出,支雄接到旗手傳來的命令,一聲令下,匈奴漢國大軍準備開始最後的衝鋒。

張賓注視著這一切,卻是什麼話都沒有說。這個對自己智謀頗為自負的男子,心底卻第一次產生無力感,王烈的這些把戲說穿了都不算多麼高明,但偏偏卻是無力破解。

比如那個平時根本看不到,但卻會突然從城牆上射出致命弩箭的床弩,比如這種匪夷所思,在戰爭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壕溝,又比如那個堅固如鐵,專用來破壞、打亂攻城機械的角樓。

這哪裡是打仗,怎麼感覺像是在做孩童的遊戲?

這些,只有在他啟蒙時,在山中學藝,閒暇時在地面上擺弄泥土和石子才會弄出來的玩意。

驀然,張賓忽然有一種老邁的感覺,若不是自己老邁,怎麼會丟失了這些奇思妙想。

甚至忘記了自己學藝之初,不正是把戰爭當遊戲,把天下當棋盤,把人命當棋子麼?

既然是遊戲,自己現在卻糾結於一些固有的模式,一步步被對面的少年逼迫的不能寸進,實在是有愧多年所學。

“兵者,詭道也。”張賓忽然想到了自己看的第一本兵書上所說的話,那麼簡單、鮮明的一句話,自己竟然已經多年沒有想起。

再抬起頭時,望向平舒城的時候,張賓卻忽然微笑了起來。

“王烈,這一陣就算你能贏,我也不會服輸,我卻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機關,而你若離開了這些手段,又會怎樣?”

已經五十多歲的張賓,卻忽然升起一股年輕人的情緒,就算此戰不能勝,來日他也會再與王烈鬥法。

~~~~~~~

一塊塊木板被最前線的匈奴漢國重甲步軍重新鋪在壕溝上,城牆上的幽州軍士兵也徹底取代了王烈手下的狂瀾軍新兵,這個時候雙方都已經不需要再掩藏什麼實力。

牆上和牆下,雙方的軍官不斷呼喝著手下的士兵,讓他們提起精神,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

戰爭第三日,雙方無論從精神還是肉體都已經達到了興奮的頂點,隨之而來的就是深深的厭倦。

誰先抵抗不住這殘酷戰爭的壓力,誰就將成為敵人腳下的屍體。

城牆之上,同樣是五千人射出的弓箭卻與昨日的準確度大不相同,但匈奴漢國的士兵也早有提防,盾牌和手中的木板豎起,都成了抵禦弓箭的武器。

而且,今日匈奴漢國士兵的進攻,相比昨日明顯更有層次。

前五線和兩側都是手執盾牌、身穿重甲的步軍,他們負責為整個隊伍提供防禦。

後面幾排則是步弓手,這些步弓手,都手執晉軍才有的連弩,昨日王烈他們看到這些連弩,就已經心知肚明,這些連弩一定是石勒攻克薊城後得到的。

這些手執連弩的步軍,專門為鋪墊道路的步軍提供火力支持,負責壓制城牆上的幽州軍步弓手。

至於那些鋪路的士兵,這些人都是石勒從軍中選拔出的死士,混在第二線的重甲步軍身後,一到壕溝邊就開始鋪路,在重甲步軍的盾牌掩護下,一路推進。

而在整個隊伍的中間,則混雜這大量的攻城塔、雲梯車這些攻城器械。

在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後,匈奴漢國的士兵再次從七十步內推進到五十步內。

而此刻,幽州軍連發了三陣的箭雨在瞬間停止。

這種瞬間的靜止,卻反而讓衝鋒中的匈奴漢國士兵下意識的一頓,昨日那恐怖的床弩給他們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

但今天城牆上似乎並沒有出現那種小型的床弩,而是豎起了一面面盾牌,似乎幽州軍已經開始放棄這種效果不大的弓箭射擊,專心準備近身戰了。

而那些幽州軍的步弓手透過盾牌,不斷指著一臉驚愕的匈奴漢國士兵大聲的嘲笑著。

“衝,有止步不前者,殺無赦”

支雄見手下如驚弓之鳥般的模樣,冷聲吼道,卻是親自帶隊衝在了最前。

眼見主將如此英勇,在身後三千重甲步軍的帶領下,所有匈奴漢國的士兵齊聲怒吼:“殺敵”

支雄雖是月氏人,但月氏一樣把祆教定為國教,而且因為在軍中支雄除了和孔長交好外,不與任何人結盟,卻更得石勒信任。

支雄手下這三千步軍能穿重甲疾奔,也能上馬騎射如飛,而且都是純正的羯人,號稱龍翼軍。

此戰,石勒將支雄和龍翼軍的一部派上,就是為了能提升士氣,攻克平舒。

此刻數萬人一起爆發出怒吼,卻也是聲勢驚人

在支雄的驅使下,頂在最前邊的死士卻是加快了鋪路的速度。

但奇怪的是,一直到五十步內,幽州軍仍然只是用普通的長弓射擊著,並沒有使用弓箭攻擊。

平舒城下的地理環境是,距離城牆八十步開始出現縱橫交錯的壕溝,壕溝數量大約在六十條左右,位置並不固定,在壕溝陷阱沒有被破壞前,只有王烈和少數幾個幽州軍的高級軍官才知道哪裡是壕溝,哪裡是通道。

當然,在敵人的兩日衝鋒下,北側城牆的壕溝已經完全暴露,而為了減少犧牲,石勒也沒有派人去試探其他三面還處於隱蔽狀態下的壕溝。

而從八十步道二十步間全部佈滿了這種壕溝,二十步到城牆下的距離則是一馬平川。

現在,從距離平舒城一百餘步外,一直到接近二十步的距離內都已經佈滿了匈奴漢國的士兵。

眼看敵人抵抗微弱,就連昨日那發威的角樓都沒有人再射箭攻擊,數萬衝鋒的匈奴漢國士兵精神大振。

就在參與進攻的三萬敵軍大部分都聚集在了一百步到三十步內這範圍內的時候,城牆上豎起的盾牌陣忽然分開,數千名幽州士兵頂著城下的箭雨,射出了手中的火箭。

城牆上剛騰起火箭的光芒,迅速被匈奴漢國後軍?望塔上的士兵觀察到,消息很快傳遞道石勒那邊。

石勒笑了笑,不以為然:“火箭?幽州軍想要用火箭攻擊我的攻城器械麼?”

因為這種手段昨日幽州軍就已經使用過,但因為距離和天氣的原因,大多數的火箭都沒有起到作用,只有那些從角樓裡近距離射擊出的弓箭才起到作用。

張賓聞言,卻臉色一變,喊道:“主公,快退兵,敵人可能在壕溝內堆放了可燃的東西。”

石勒聽了,詫異道:“就算溝內有可燃燒的東西,在這種天氣,而且只是在壕溝內燃燒,對我們的勇士並沒有什麼影響吧?”

張賓聞言有些焦急道:“關鍵他的這些壕溝是四面交錯的,我軍四周都是壕溝,若起火,就會被大火分割、攪亂,那時候軍心定會大亂。

而且,就算有木板鋪路,一旦木板被毀,在慌亂中,他們又哪裡尋得出退路。”

石勒這才醒悟過來,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大喝道:“傳令,即刻退兵。”

但這樣的命令下但卻的確晚了一些,就在石勒判斷消息的時候,城牆上的幽州軍士兵已經射出了手中的火箭。

正如張賓所猜測的那樣,這些火箭的目標並不是匈奴漢國士兵,而是那些壕溝嗎,還有――角樓。

王烈更是親自點燃了從城牆通往角樓的繩索,那些繩索中有一道根本就是混雜了油料與火藥的導火索。

然後城牆上的幽州軍軍官按照事先得到的命令,大喊道:“豎起盾牌,全體蹲下”

城牆上的幽州軍士兵射出手中的火箭,聽到命令後立刻豎起盾牌,抱頭蹲了下去。

期間,匈奴漢國士兵舉起盾牌,攔截住了大多數的弓箭,但只要有一支弓箭落入溝內,那看似平靜的壕溝,就會在下一刻忽然爆發出一片炫目的火光,接著就是聲震長空的巨響。

但這些巨響和火光,與城牆三十步外那兩個角樓爆炸發出的聲音相比,實在不算什麼。

那兩個角樓裡昨夜已經被塞滿了火藥和各種爆炸物,地基處用鐵水澆灌的磚石也早就挖開,此刻在轟然巨響中,以一種誇張的形式爆炸開來,就像是兩個閃光的圓柱忽然爆裂,角樓坍塌的石頭全部砸進了匈奴漢國大軍中,而角樓內掩藏的碎石、鐵蒺藜等物品,四濺開來。

壕溝內的碎石和鐵蒺藜也通過爆炸的威力,不斷騰空四射飛濺。

地動天搖,巨響和火光之中,濃煙和匈奴漢國士兵的慘叫並起。

其實,除了角樓裡,壕溝內王烈放置的火藥並不多,真正爆炸造成的傷害也很少,但是被炸飛的碎石和鐵蒺藜所產生的殺傷卻實在驚人。

不說那兩個倒塌的角樓足足掩埋了數百名士兵,也不說那四濺的碎石和鐵蒺藜瞬間就殺死了數千人,擊傷了上萬人,但說那因為爆炸所製造的前所未聞的聲光效果,和不斷震撼的大地,卻讓匈奴漢國的士兵徹底失去了驚呆在當場。

那一瞬間,四面巨響、火光,腳下大地震顫,都和傳說中的末日一般,不――這就是這些匈奴漢國士兵眼中的末日。

就連城牆上不知道其中原委的幽州軍士兵,也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

也幸好這些爆炸不是指向他們,否則他們也會不知所措的,而那些知道一些原委的幽州軍高級軍官則開始指揮呼喝起士兵,讓他們打起精神,準備作戰。

城牆上,蹲在地上的韓雲和孫安也都看見了這一切,孫安多少還知道些王烈的計劃,韓雲卻是早就嚇得雙腿哆嗦,若不是孫安拽著他,怕早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因為那兩個角樓爆炸離城牆不過三十步的距離,雖然爆炸前眾人都蹲了下去,頭頂還有盾牌護身,但還是感覺到了一陣地動山搖,彷彿整個平舒城都要跟著搖倒一般,而耳中更是嗡鳴聲不斷,有若雷鳴。

此刻,城牆上的幽州軍高級軍官不斷叫醒著被火藥爆炸驚呆了的士兵,孫安也對韓雲喊道:“準備戰鬥,韓叔,快起來。”

被孫安拽起來的韓雲,起身後卻更是張大了嘴巴,伸手指著天空喃喃道:“龍……是龍,龍神顯靈了……”

也許是老天的巧合,那兩座角樓坍塌爆炸後不斷產生的煙霧和漫天的飛雪夾雜在一起,竟然形成了兩條龍形的雲朵。

兩條蜿蜒的龍形在平舒城北門上空一左一右的盤旋著,彷彿守護平舒城的龍神一般。

城牆的兩萬多匈奴漢國士兵,以及他們身後目睹了這一切的十幾萬人,大多數人立刻選擇了跪倒。

這難道是光明神的憤怒?否則怎麼會有這樣巨大的火光和巨響?於是,這些虔誠的祆教信徒,口中不斷念著神的名字跪拜了下去,請求神的饒恕。

在平日,虔誠的信仰是支持鼓勵他們奮勇向前的勇氣;今日,卻成為了他們選擇逃避的緣由。

就連知道一切緣由的王烈也睜大了眼睛,難道冥冥中老天真站在漢家這一邊,這龍形可不是他弄出來的啊。

而遠處匈奴漢國大軍眾軍內,目睹了這一切的石勒都睜大而來眼睛,想要說些什麼,但卻覺得嘴巴一陣乾澀,什麼也說不出來。

剛剛的地動天搖也傳到了這邊,石勒和眾人只感覺到腳下一陣震顫,接著眼前白光一閃,好半天都沒有睜開眼睛。

如果說這些巨響和白光他還可以勉強接受,可這兩條護佑平舒的神龍又算什麼?難道真的是天降給他們匈奴漢國大軍的懲罰?

至於慕容?、劉佑、夔安、王陽這些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面對此情此景,雖然沒有如普通兵卒那樣不堪,卻也是手腳冰涼,不知所措。

這些人中,張賓算是見多識廣之輩,卻也沒見過這火藥的威力,但身為文人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一般不信鬼神,卻是大喝道:“這不是神,大家快起來。”

但張賓不過是一個文士,又年歲已高,氣血不足,縱然是順風喊話,喊出的聲音實在傳不了多遠。

而且他現在也根本解釋不了眼前的一切,就算喊出這些話來,自己都沒有底氣。

這時,卻只見平舒城的北門被人打開,接著一隊五千人的步軍衝殺出來,這一隊步軍皆身穿綵衣,頭戴五彩的面具,手舞長矛和大刀。

而城牆上,卻有數千個聲音一起高喊:“石勒殘暴,侵略幽州,天降神龍,罰其罪惡,爾等再不投降,將有滅頂之災”

隨著城牆上的聲音,這些衝出了城門的幽州軍的步軍根據事先規劃好的路線,迅速繞過壕溝,直接衝進匈奴漢國士兵的隊伍中。

猙獰的面具,配合著身旁仍然不斷騰起的煙霧與火光,環首刀的刀光如霹靂一般砍在癱軟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匈奴漢國士兵的身上。

領頭的正是王烈、段末坯和段文鴦三人。

這邊支雄本來也被火藥的爆炸所震撼,作為虔誠的祆教信徒,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匍匐在地禱告,卻忽然聽見兵馬行走震動地面的聲音,抬起頭,卻看見敵軍衝出,一時間滿臉驚愕。

但片刻,支雄醒悟過來,大吼道:“他們不是神,是敵人,就算是神,也不能取我們的性命,都給我起來殺敵啊――”

支雄這樣的人,不會畏懼敵人,就算是鬼神,他也不肯束手就擒。

但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支雄這樣的勇氣,今日所遇到的一切,已經超越了他們想象的極限,既然不是神,那是什麼才會製造出這樣的動靜,尤其是那兩個角樓,昨日眾人親眼見到過,就算衝撞車撞上去,都一動不動,今日竟然可以瞬間崩塌,化為了兩條騰空的神龍。

這說明什麼?只能說明那兩個角樓是龍神所化,而今日這光芒和巨響,恐怕就是神的憤怒。

是的,這就是光明神之怒

眼見對面身穿綵衣、頭戴五彩的的敵人,就連支雄這樣的猛士也有些心驚膽顫,但求生慾望還是讓他鼓起勇氣,揮舞著兩隻短柄的狼牙棍,直接迎向整支隊伍的鋒矢王烈。

衝鋒的隊伍是王烈在前,段末坯和段文鴦在左右兩側,本是為保護他,但此刻支雄卻認定王烈為主,卻是徑直奔他殺來。

支雄對自己的武藝懷有極大的信心,只要自己能擊敗這個領頭的敵人,那麼所謂龍神的神話就會破滅,士氣就可以挽回。

王烈一看支雄撲來,卻是毫不畏懼,一挺手中大槍,就迎了上去。

他同樣不能躲避支雄的挑戰,因為這一刻他和手下這五千兵馬就是鬼神的化身,面對挑戰,鬼神豈有退避的道理?

段末坯和段文鴦此刻都正與是敵軍接戰,卻也顧不上王烈,段末坯只來得及大喝一聲:“小心――”

然後,就被敵人死死纏住。

因為帶著面具,支雄並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卻只見對面這人身材高大,看起來並不是十分魁梧,手拿一杆大槍,面具下露出的眼睛卻堅定無比。

這種氣勢和身後那依舊盤旋的龍形雲朵,讓支雄下意識的打了個冷戰,卻是喝道:“來將通名”

王烈冷笑一聲,口中冷笑一聲:“吾乃鬼神,今取汝命”

然後直接一腳踩在壕溝邊緣,整個人騰空而起,飛身撲上,手中大槍直刺支雄的咽喉。

bk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