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謀取石勒在眼前

寒門稱王·飛過天空·5,502·2026/3/24

第二百五十九章 ,謀取石勒在眼前 第二百五十九章,謀取石勒在眼前 關於網友提問的晉代官員稱呼,一般是公,比如我寫的越石公、幼輿公,大人是公卿以上才有所稱呼,但大多是用作稱自家長輩,本書用大人稱呼官員,也是為了方便,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字流傳下來,而用姓氏+公來稱呼,xiǎo飛個人又覺得不太對,索xing就用大人代稱了,總之這個肯定不對,但請見諒 ~~~~~~~ 程翯正陷入絕望時,恍惚中卻看見一個身影刺破了眼前的黑暗,破bo而來,那身影動作極快,就如水中的游魚一般,幾下就划水來到她的身邊。 程翯下意識的身手去抓,那身影一躲,直接來到她的身後,把胳膊環在了她的腋下,拖拽著她,很快就把程翯帶出了水面。 一出水面,世界重新變得明亮起來。但此刻,程翯已經陷入了半昏mi狀態。 恍惚中,只感覺到一片溼漉漉的頭髮飄散在眼前,一張xiǎo巧jing致的側臉,也出現在她的視線內。 謝甄兮沒有扭頭,卻彷彿感覺到了程翯的半昏半醒,心下知道這時候程翯若luàn動、luàn抓,很容易讓她們兩個都陷在這水裡,卻立刻喝道:“不要luàn動,我帶你上岸。” 謝甄兮水xing其實極好,在江左長住,家旁的東山一側就是錢塘江。 錢塘江水浩dàng,總有一些當地的孩子在江邊戲水。 而謝甄兮從xiǎo就是男孩子的xing格,沒少揹著家裡人,和青兒他們去江邊戲水,卻是自幼練出一身làng裡穿梭的本領。 因此,她剛才一見程翯落水,卻是快馬來到湖畔,直接躍入水中,總算救起了程翯。 但仲秋的湖水冰冷刺骨,謝甄兮就算是水中魚兒,在沒有預備之下猛然入水也有些渾身chou搐的感覺。 因此她一點都不敢耽擱,拼命拽著程翯向岸邊游來。 程翯落水的地方距離岸邊不過十幾步,但這十幾步對謝甄兮和程翯來說,卻顯得那樣漫長。 這邊王烈等人已經急速奔來,冉瞻搶先一步躍入水中,王烈雖步會水,卻也毫不猶豫,下馬也跟著如水,幸好岸邊水淺,卻是一步步向謝甄兮等人撲去。 幾人齊心協力,在岸邊眾人的協助下,總算將謝甄兮和程翯一起拉上岸來。 謝甄兮半摟著已經陷入了半昏mi狀態的程翯,不斷拍打她的臉蛋:“醒醒,醒醒,你若去了,王xiǎo郎君會怪死我的,醒醒啊,阿瓔姐姐。” 正焦急間,卻聽得王烈語音顫抖道:“我不會怪你的,阿瓔也不會有事情,xiǎo娘子你彆著急,先把阿瓔給我……” 說完,從謝甄兮手中接過程翯,卻是按照後世急救的辦法,把程翯放在草地上,連續按壓xiong部,然後開始人工呼吸。 王烈看著程翯蒼白的xiǎo臉,緊閉的雙眸,卻是焦急萬分,此刻卻再無往日的冷靜,不斷髮出沉悶的嘶吼聲:“阿瓔,你不能死,你不能死;阿瓔,醒過來,你若不醒我就與你一起去找閻王算賬!” 一邊說著,眼眶中卻湧出了大顆的淚水,這一刻王烈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無能為力、撕心裂肺。 眾人看著這一切,盡皆動容,謝甄兮更是面帶愧疚,發出了嗚咽之音。 但王烈始終沒有停止,不斷的按壓、呼吸,他不相信程翯這樣就會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此刻,程翯整個人都彷彿飄dàng在半空中一般,身下明明是柔軟的牧草,但身子卻有一種在雲端的感覺。 彷彿中,她由回到了青山村,在那個只有幾百戶人家的村莊裡,入目處都是蒼翠的青山,而在這青山之間,xiǎoxiǎo的她,正緊跟在王烈身後奔跑。 “阿烈哥哥,等等我……” 程翯看著前方那個在山林中矯健如獵豹一般的身影,騰挪縱橫,彷彿這眼前的一切都阻礙不了他的前行。 可是自己……卻離他越來越遠…… 王烈似乎沒有聽到她的呼喊一般,始終不曾回頭,程翯卻是在後邊緊緊追隨。 “阿烈哥哥……等等我啊……” 驀然,程翯腳下一空,彷彿墜入了萬丈深淵一般。 終於,程翯的口中吐出一口渾水,片刻卻不斷咳嗽起來,緩緩睜開雙眼道:“這是哪裡?我已經死了麼,阿烈哥哥,你怎麼也在,你快走,這裡是冥府啊,你不要來……可是,我好想你……” 說完,淚水從眼中流出。 王烈一看程翯這個時候還惦記著自己,卻是心下又難過又愧疚,抱著程翯道:“阿瓔,你沒有死,我不會走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切,也都是感慨不已,都為兩人間那真摯的情感喟嘆不已。 “若有個xiǎo娘子能這般待我,我就算死,也無憾了……”很多人瞬間產生這樣的想法,對程翯卻更加尊敬起來。 謝甄兮看著兩人如此深情,卻是慢慢停止了chou泣,神情也越來越黯然,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永遠無法達到程翯在王烈心中的地位,那地位是生死都不會捨棄的依戀呢。 兩個人根本就不用多說什麼,就會心意相通…… 謝甄兮只覺得心裡似乎被什麼攪動著,有些痛,更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羨慕。 她猶豫片刻,起身就要獨自離開,這時候卻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渾身溼漉,瑟瑟發抖xiǎo娘,再無剛剛那意氣風發的模樣。 謝甄兮剛走出幾步,卻忽然覺得一件長衫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謝甄兮抬頭看去,卻是自己的父親謝鯤,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了馬場。 此刻,正一臉擔憂的在身後看著自己。 謝甄兮轉身一把抱住父親,連日來壓抑的委屈全部爆發出來,嗚嗚的哭了起來。 謝鯤卻道:“兮兒,你既然真心喜歡他,就去爭取,這次爹爹不會再攔你;但是你不能這麼就放棄啊,我謝家的nv兒怎可以輸給別人呢?” 說完,滿臉鼓勵的看著謝甄兮。 謝甄兮點點頭,她卻到底是一個倔強、堅定的xing格,卻是在謝鯤鼓勵的目光中,走到王烈和程翯身邊,柔聲道:“阿烈哥哥,今日是我不好,和阿瓔姐姐比試,讓她落水,這次卻是我輸了……” 王烈忙起身拉著謝甄兮的手道:“xiǎo娘子你沒有錯,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而且你還救了阿瓔,也等於救了我王烈一般。” 程翯此刻也從兩人的對話中明白了什麼,卻是仰頭感ji道:“甄兮,是你救了我吧?我剛剛最後看到你跳進水裡了,謝謝你……其實,這件事情是我挑起的,不能怨你,甄兮xiǎo娘子,我看出你是真心喜歡阿烈哥哥,你救了我,我認輸……” 謝甄兮連忙說:“救人是一回事情,比試卻是另一回事情,今日的比試我輸給了你,我就要認輸。而且大家都看見了,我不能抵賴。” 兩個人開始互相謙讓,卻一改剛才的劍拔弩張。 王烈一看,忙道:“你們就不必爭了,這次阿瓔的確先衝過終點,但甄兮你卻救她在後,所以你們今日沒有勝負之分;今後,你們要好好相處,不分彼此,那樣我就安心了……” 說完,卻是一手摟著程翯,一手抓著謝甄兮的xiǎo手,滿臉幸福的嘿嘿傻笑起來。 程翯和謝甄兮聞言,看著王烈這般模樣,心下都羞惱不已,暗道便宜了這個傻乎乎的壞傢伙。 卻是齊齊白了他一眼,然後甩開了王烈,互相攙扶著翻身上馬,也不理這個xiǎo子在那裡發夢。 見王烈處理好家事,眾人卻都圍了上來,連聲恭喜王烈抱得美人歸。 王烈卻皺眉苦笑道:“你們難道不覺得她們都很厲害麼,我現在都管束不了?” 眾人見王烈如此坦dàng,反而覺得自己的主公有些可愛。 胡大海卻笑道:“厲害一點好,要不xiǎo郎君不一定什麼時候又在哪裡找來幾個xiǎo娘回家,鬧得後院失火,下次我們可不幫xiǎo郎君你收拾這爛攤子了。” 王烈聞言,大怒:“胡大海,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們在五里坡演戲扮強人,又怎麼能鬧出這些事情來,我怎麼忽然想起來好像還沒有打你們的板子呢?” 胡大海頓時退縮下去,嘀咕道:“好心沒好報,說的就是我老胡。” 此時,白文已經如幽靈一般出現在了王烈身後,一言不發的看著胡大海等人。 韓雲等人齊齊打了個冷戰,暗道這傢伙什麼時候來的軍馬場? 但一想人都說白文如王烈的影子,王烈卻是再次按住這個嘴上惹火的傢伙,那邊韓雲笑道:“主公,老胡他最近得了失心瘋,你莫聽他胡言luàn語,我們先去監工了,這裡就不需要我們了。” 說完,一聲呼嘯,幾人跳上戰馬,飛奔而去,唯恐胡大海再惹惱王烈,連累幾人。 胡大海更是直接被蘇良壓到鞍橋上,還不住吼叫:“你們幾個臭xiǎo子,放開我!” 王烈無奈苦笑,卻緩步走到一直看著自己,微笑不語的謝鯤身邊。 對謝鯤一拱手,卻是鞠躬道:“謝大人,令愛的事情……我對不起……” 謝鯤擺擺手,打斷王烈的話:“年輕人的事情,有什麼對不起?你們是你情我願,我謝鯤自然不會干涉,但你要是敢欺負兮兒,我自去劉越石那裡討要說法,現在麼,你既然想當我謝家的nv婿,王xiǎo郎君你該怎麼叫我?” 王烈一聽,微愣片刻,萬沒想到謝鯤豁達至此。 卻是大喜,忙道:“烈豈敢辜負xiǎo娘子厚愛,多謝謝大人,哦,多謝公成全。” 然後告辭謝鯤,飛身上了黑龍,直追程翯和謝甄兮而去。 解決了謝甄兮的問題,王烈卻覺得比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還要勞累幾分。 既然謝甄兮已經坦誠相對,王烈也已經主動一wěn定情,雙方卻終於捅破了那層隔膜,而程翯更是和謝甄兮握手言和。 王烈卻覺得心下大定,可謝甄兮暫時卻不準備進入王府,而是選擇繼續留在那柳林巷的府邸裡,說起來還是有些羞澀。 但她晚上。則有時會帶青兒去父親謝鯤府上留宿。 王烈卻暗中命人加強了對附近的保護,免得為敵對勢力的jiān細hun進來謀害謝甄兮。 而幽州上下也很快就傳遍了這件事情,一時間往來祝賀的不斷,甚至遠在晉陽的劉琨都叫人送來一封信,曰:“明揚俊朗,得xiǎo娘喜愛,但需勞逸結合,為師十分期待你早日完婚,誕下麟子。” 自己的老師如此調侃自己,王烈卻是無奈苦笑。 眾人歡喜,謝艾卻暗中提醒王烈:“主公,那諸氏一直想要與謝氏聯姻,情報上也顯示那諸洽之子裒一直對甄兮主母心懷不軌,主公如此大張旗鼓與謝氏聯姻,這樣雖能暫時讓他們不敢動謝氏分毫,但恐怕江左對你更起提防之心,而且暗中恐行謀害之事!” 王烈聞言,卻是面sè變冷,森然道:“我王烈娶妻,天下人哪個敢管?若江左真敢下黑手,我定馬踏建康!” 然後,卻是召來白文和費辰,嚴令兩人一明一暗,往江左,尤其是會稽一地增派密探數量,要多選jing兵強將,一旦有變,至少能救出謝氏家人。 白文和費辰自不敢耽擱,很快,一隊接一隊狂瀾軍密探被派往江左。 而葛洪知道這個事情,也是欣然相幫,叫弟子騰昇帶著自己的書信親自去江左尋江湖朋友和信徒,暗中照顧謝氏一族。 如此,王烈才徹底安心下來。 ~~~~~~~ 處理好家務,王烈的正事也沒有因此耽擱。 有胡大海和北宮純等人的監督,軍馬場等一切基礎設施建設順利,西涼甲衛,重甲步軍、騎軍的選拔也終於結束。 一萬人的重甲步軍和五千人的重甲騎軍的名單被確定下來。 因為這次選拔名額有限,王烈之前就限制了選拔數量,而且並沒有通告全軍,而是通過各級軍官的推薦,選拔真正忠實可靠的人員加入。而且王烈給出的待遇極高,選拔極其嚴格,整個狂瀾軍上下都以能進入這支新建的強軍為榮。 但建設強軍只是王烈針對進攻石勒的一部分,重要一環的還是謝艾之前提出的計劃。 只有一個完整可行的計劃,才能確保這次戰鬥勝利。 而謝艾也在忙碌半個多月後,終於制定出了對石勒發動攻勢的詳細計劃。 謝艾的計劃書是按照王烈jiāo給他的現代書寫辦法去記錄的,這樣不但這個時代的人得到計劃後也可能看不太懂,而且更簡潔、明瞭,幾乎涉及到了每一處可能發生的細節。 而當這份計劃擺在王烈面前的時候,王烈卻是看著眼前因為苦熬了十幾日,眼圈黑黑卻一臉興奮期待的謝艾,由衷道:“我得謝艾參軍,如得韓信一般,謝參軍如此盡心竭力,實在叫我感動啊!” 謝艾卻笑道:“我是韓信,主公您是何人?” 王烈自然明白謝艾是暗指韓信最後功高震主,為劉邦所害的事情,卻是直接道:“謝參軍請放心,我既非劉邦、也非項羽,謝參軍只要努力,竟來封王拜相,我都予你,我王烈從不做那嫉賢妒能之事!” 謝艾聞言,卻是滿心欣喜,在他心裡,沒有什麼比對他有知遇之恩的王烈的肯定,更有價值了。 至於剛剛的問話,與其說是質疑,到不如說是邀功取寵,謝艾更像是一個學生一般,渴望得到王烈的肯定與認同。 王烈也是明白這一點,對謝艾也是推心置腹,以安撫這個外表溫和、內心ji烈卻又不失柔弱的少年。 而按照謝艾的計劃,對石勒的攻勢將在chun天到來前發起,王烈看完折這個作戰計劃後只有一個感覺——雷霆萬鈞。 在謝艾眼中,無論是千里外的石勒,還是那身處左國城的劉聰,甚至是盤踞巴蜀的李雄,只要對王烈有威脅的,他都要盡心幫助王烈dàng平,而心高氣傲的他,並沒有把這此消滅石勒作為自己的終極的目標。 在謝艾jiāo給王烈的計劃裡,表面上看似只是針對如何消滅盤踞在冀州襄國城的石勒,但王烈卻敏銳的在其中發現隱藏的玄機。 因為根據謝艾的計劃,消滅石勒根本就是第一步,而且謝艾的計劃中甚至有一條就叫做“驅狼吞虎”。 在這個計劃中,謝艾完全沒有講解這一步,但當王烈問起他具體情況時,謝艾卻又遞給王烈一份單獨的計劃。 上邊卻是一個大大的名字——劉聰。 驅狼吞虎的意思王烈自然明白,謝艾卻直接對王烈詳細解釋道:“石勒強勢,素不服劉聰管轄,已久為聰忌憚,而石勒部下也多有勸石勒自立之心,對聰亦不服已久。 而此次對石勒作戰,若不給石勒那些部下留出退路,勢必會引起他們ji烈反抗,從而造成狂瀾軍極大損失,因此艾建議,此戰目標只為誅殺逆首石勒,然後驅逐其部下西投劉聰,劉聰為其兵馬強壯,必然收納。 但胡人素互相利用猜忌,聰用其兵馬,卻肯定忌憚其手下反叛,甚至慢慢剝奪他們的兵權;而年前,艾從襄國城捕獲勒子石弘,以及其侄石虎,目前石虎已被大人梟首示眾,但石弘卻一直被囚禁在幽州薊城。主公一旦和石勒開展,就可將石弘放歸襄國城,以石勒的名義重新招攬部下。 那時石勒雖死,但餘威猶在。若消息傳到聰哪裡,就算石勒舊部不反,聰也必不能容;如此,匈奴漢國必將內luàn,主公即可聯合越石公與拓跋部鮮卑乃至雍涼之兵,共伐匈奴漢國,聰指日可破!” 聽著謝艾侃侃而談,王烈一邊暗歎謝艾的計劃周詳,也感慨謝艾行事的確愛冒險張揚。 但這份計劃卻也正和了王烈的心思。 表面上中規中矩,卻暗藏殺機,也只有這樣才能瞞過那個計謀如海的張賓吧? 而隨後,王烈就將這個計劃暫定名為雷霆——雷霆萬鈞,剿滅殘敵,乘勝追擊,斬殺敵酋。

第二百五十九章 ,謀取石勒在眼前

第二百五十九章,謀取石勒在眼前

關於網友提問的晉代官員稱呼,一般是公,比如我寫的越石公、幼輿公,大人是公卿以上才有所稱呼,但大多是用作稱自家長輩,本書用大人稱呼官員,也是為了方便,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字流傳下來,而用姓氏+公來稱呼,xiǎo飛個人又覺得不太對,索xing就用大人代稱了,總之這個肯定不對,但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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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翯正陷入絕望時,恍惚中卻看見一個身影刺破了眼前的黑暗,破bo而來,那身影動作極快,就如水中的游魚一般,幾下就划水來到她的身邊。

程翯下意識的身手去抓,那身影一躲,直接來到她的身後,把胳膊環在了她的腋下,拖拽著她,很快就把程翯帶出了水面。

一出水面,世界重新變得明亮起來。但此刻,程翯已經陷入了半昏mi狀態。

恍惚中,只感覺到一片溼漉漉的頭髮飄散在眼前,一張xiǎo巧jing致的側臉,也出現在她的視線內。

謝甄兮沒有扭頭,卻彷彿感覺到了程翯的半昏半醒,心下知道這時候程翯若luàn動、luàn抓,很容易讓她們兩個都陷在這水裡,卻立刻喝道:“不要luàn動,我帶你上岸。”

謝甄兮水xing其實極好,在江左長住,家旁的東山一側就是錢塘江。

錢塘江水浩dàng,總有一些當地的孩子在江邊戲水。

而謝甄兮從xiǎo就是男孩子的xing格,沒少揹著家裡人,和青兒他們去江邊戲水,卻是自幼練出一身làng裡穿梭的本領。

因此,她剛才一見程翯落水,卻是快馬來到湖畔,直接躍入水中,總算救起了程翯。

但仲秋的湖水冰冷刺骨,謝甄兮就算是水中魚兒,在沒有預備之下猛然入水也有些渾身chou搐的感覺。

因此她一點都不敢耽擱,拼命拽著程翯向岸邊游來。

程翯落水的地方距離岸邊不過十幾步,但這十幾步對謝甄兮和程翯來說,卻顯得那樣漫長。

這邊王烈等人已經急速奔來,冉瞻搶先一步躍入水中,王烈雖步會水,卻也毫不猶豫,下馬也跟著如水,幸好岸邊水淺,卻是一步步向謝甄兮等人撲去。

幾人齊心協力,在岸邊眾人的協助下,總算將謝甄兮和程翯一起拉上岸來。

謝甄兮半摟著已經陷入了半昏mi狀態的程翯,不斷拍打她的臉蛋:“醒醒,醒醒,你若去了,王xiǎo郎君會怪死我的,醒醒啊,阿瓔姐姐。”

正焦急間,卻聽得王烈語音顫抖道:“我不會怪你的,阿瓔也不會有事情,xiǎo娘子你彆著急,先把阿瓔給我……”

說完,從謝甄兮手中接過程翯,卻是按照後世急救的辦法,把程翯放在草地上,連續按壓xiong部,然後開始人工呼吸。

王烈看著程翯蒼白的xiǎo臉,緊閉的雙眸,卻是焦急萬分,此刻卻再無往日的冷靜,不斷髮出沉悶的嘶吼聲:“阿瓔,你不能死,你不能死;阿瓔,醒過來,你若不醒我就與你一起去找閻王算賬!”

一邊說著,眼眶中卻湧出了大顆的淚水,這一刻王烈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無能為力、撕心裂肺。

眾人看著這一切,盡皆動容,謝甄兮更是面帶愧疚,發出了嗚咽之音。

但王烈始終沒有停止,不斷的按壓、呼吸,他不相信程翯這樣就會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此刻,程翯整個人都彷彿飄dàng在半空中一般,身下明明是柔軟的牧草,但身子卻有一種在雲端的感覺。

彷彿中,她由回到了青山村,在那個只有幾百戶人家的村莊裡,入目處都是蒼翠的青山,而在這青山之間,xiǎoxiǎo的她,正緊跟在王烈身後奔跑。

“阿烈哥哥,等等我……”

程翯看著前方那個在山林中矯健如獵豹一般的身影,騰挪縱橫,彷彿這眼前的一切都阻礙不了他的前行。

可是自己……卻離他越來越遠……

王烈似乎沒有聽到她的呼喊一般,始終不曾回頭,程翯卻是在後邊緊緊追隨。

“阿烈哥哥……等等我啊……”

驀然,程翯腳下一空,彷彿墜入了萬丈深淵一般。

終於,程翯的口中吐出一口渾水,片刻卻不斷咳嗽起來,緩緩睜開雙眼道:“這是哪裡?我已經死了麼,阿烈哥哥,你怎麼也在,你快走,這裡是冥府啊,你不要來……可是,我好想你……”

說完,淚水從眼中流出。

王烈一看程翯這個時候還惦記著自己,卻是心下又難過又愧疚,抱著程翯道:“阿瓔,你沒有死,我不會走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切,也都是感慨不已,都為兩人間那真摯的情感喟嘆不已。

“若有個xiǎo娘子能這般待我,我就算死,也無憾了……”很多人瞬間產生這樣的想法,對程翯卻更加尊敬起來。

謝甄兮看著兩人如此深情,卻是慢慢停止了chou泣,神情也越來越黯然,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永遠無法達到程翯在王烈心中的地位,那地位是生死都不會捨棄的依戀呢。

兩個人根本就不用多說什麼,就會心意相通……

謝甄兮只覺得心裡似乎被什麼攪動著,有些痛,更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羨慕。

她猶豫片刻,起身就要獨自離開,這時候卻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渾身溼漉,瑟瑟發抖xiǎo娘,再無剛剛那意氣風發的模樣。

謝甄兮剛走出幾步,卻忽然覺得一件長衫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謝甄兮抬頭看去,卻是自己的父親謝鯤,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了馬場。

此刻,正一臉擔憂的在身後看著自己。

謝甄兮轉身一把抱住父親,連日來壓抑的委屈全部爆發出來,嗚嗚的哭了起來。

謝鯤卻道:“兮兒,你既然真心喜歡他,就去爭取,這次爹爹不會再攔你;但是你不能這麼就放棄啊,我謝家的nv兒怎可以輸給別人呢?”

說完,滿臉鼓勵的看著謝甄兮。

謝甄兮點點頭,她卻到底是一個倔強、堅定的xing格,卻是在謝鯤鼓勵的目光中,走到王烈和程翯身邊,柔聲道:“阿烈哥哥,今日是我不好,和阿瓔姐姐比試,讓她落水,這次卻是我輸了……”

王烈忙起身拉著謝甄兮的手道:“xiǎo娘子你沒有錯,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而且你還救了阿瓔,也等於救了我王烈一般。”

程翯此刻也從兩人的對話中明白了什麼,卻是仰頭感ji道:“甄兮,是你救了我吧?我剛剛最後看到你跳進水裡了,謝謝你……其實,這件事情是我挑起的,不能怨你,甄兮xiǎo娘子,我看出你是真心喜歡阿烈哥哥,你救了我,我認輸……”

謝甄兮連忙說:“救人是一回事情,比試卻是另一回事情,今日的比試我輸給了你,我就要認輸。而且大家都看見了,我不能抵賴。”

兩個人開始互相謙讓,卻一改剛才的劍拔弩張。

王烈一看,忙道:“你們就不必爭了,這次阿瓔的確先衝過終點,但甄兮你卻救她在後,所以你們今日沒有勝負之分;今後,你們要好好相處,不分彼此,那樣我就安心了……”

說完,卻是一手摟著程翯,一手抓著謝甄兮的xiǎo手,滿臉幸福的嘿嘿傻笑起來。

程翯和謝甄兮聞言,看著王烈這般模樣,心下都羞惱不已,暗道便宜了這個傻乎乎的壞傢伙。

卻是齊齊白了他一眼,然後甩開了王烈,互相攙扶著翻身上馬,也不理這個xiǎo子在那裡發夢。

見王烈處理好家事,眾人卻都圍了上來,連聲恭喜王烈抱得美人歸。

王烈卻皺眉苦笑道:“你們難道不覺得她們都很厲害麼,我現在都管束不了?”

眾人見王烈如此坦dàng,反而覺得自己的主公有些可愛。

胡大海卻笑道:“厲害一點好,要不xiǎo郎君不一定什麼時候又在哪裡找來幾個xiǎo娘回家,鬧得後院失火,下次我們可不幫xiǎo郎君你收拾這爛攤子了。”

王烈聞言,大怒:“胡大海,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們在五里坡演戲扮強人,又怎麼能鬧出這些事情來,我怎麼忽然想起來好像還沒有打你們的板子呢?”

胡大海頓時退縮下去,嘀咕道:“好心沒好報,說的就是我老胡。”

此時,白文已經如幽靈一般出現在了王烈身後,一言不發的看著胡大海等人。

韓雲等人齊齊打了個冷戰,暗道這傢伙什麼時候來的軍馬場?

但一想人都說白文如王烈的影子,王烈卻是再次按住這個嘴上惹火的傢伙,那邊韓雲笑道:“主公,老胡他最近得了失心瘋,你莫聽他胡言luàn語,我們先去監工了,這裡就不需要我們了。”

說完,一聲呼嘯,幾人跳上戰馬,飛奔而去,唯恐胡大海再惹惱王烈,連累幾人。

胡大海更是直接被蘇良壓到鞍橋上,還不住吼叫:“你們幾個臭xiǎo子,放開我!”

王烈無奈苦笑,卻緩步走到一直看著自己,微笑不語的謝鯤身邊。

對謝鯤一拱手,卻是鞠躬道:“謝大人,令愛的事情……我對不起……”

謝鯤擺擺手,打斷王烈的話:“年輕人的事情,有什麼對不起?你們是你情我願,我謝鯤自然不會干涉,但你要是敢欺負兮兒,我自去劉越石那裡討要說法,現在麼,你既然想當我謝家的nv婿,王xiǎo郎君你該怎麼叫我?”

王烈一聽,微愣片刻,萬沒想到謝鯤豁達至此。

卻是大喜,忙道:“烈豈敢辜負xiǎo娘子厚愛,多謝謝大人,哦,多謝公成全。”

然後告辭謝鯤,飛身上了黑龍,直追程翯和謝甄兮而去。

解決了謝甄兮的問題,王烈卻覺得比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還要勞累幾分。

既然謝甄兮已經坦誠相對,王烈也已經主動一wěn定情,雙方卻終於捅破了那層隔膜,而程翯更是和謝甄兮握手言和。

王烈卻覺得心下大定,可謝甄兮暫時卻不準備進入王府,而是選擇繼續留在那柳林巷的府邸裡,說起來還是有些羞澀。

但她晚上。則有時會帶青兒去父親謝鯤府上留宿。

王烈卻暗中命人加強了對附近的保護,免得為敵對勢力的jiān細hun進來謀害謝甄兮。

而幽州上下也很快就傳遍了這件事情,一時間往來祝賀的不斷,甚至遠在晉陽的劉琨都叫人送來一封信,曰:“明揚俊朗,得xiǎo娘喜愛,但需勞逸結合,為師十分期待你早日完婚,誕下麟子。”

自己的老師如此調侃自己,王烈卻是無奈苦笑。

眾人歡喜,謝艾卻暗中提醒王烈:“主公,那諸氏一直想要與謝氏聯姻,情報上也顯示那諸洽之子裒一直對甄兮主母心懷不軌,主公如此大張旗鼓與謝氏聯姻,這樣雖能暫時讓他們不敢動謝氏分毫,但恐怕江左對你更起提防之心,而且暗中恐行謀害之事!”

王烈聞言,卻是面sè變冷,森然道:“我王烈娶妻,天下人哪個敢管?若江左真敢下黑手,我定馬踏建康!”

然後,卻是召來白文和費辰,嚴令兩人一明一暗,往江左,尤其是會稽一地增派密探數量,要多選jing兵強將,一旦有變,至少能救出謝氏家人。

白文和費辰自不敢耽擱,很快,一隊接一隊狂瀾軍密探被派往江左。

而葛洪知道這個事情,也是欣然相幫,叫弟子騰昇帶著自己的書信親自去江左尋江湖朋友和信徒,暗中照顧謝氏一族。

如此,王烈才徹底安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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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家務,王烈的正事也沒有因此耽擱。

有胡大海和北宮純等人的監督,軍馬場等一切基礎設施建設順利,西涼甲衛,重甲步軍、騎軍的選拔也終於結束。

一萬人的重甲步軍和五千人的重甲騎軍的名單被確定下來。

因為這次選拔名額有限,王烈之前就限制了選拔數量,而且並沒有通告全軍,而是通過各級軍官的推薦,選拔真正忠實可靠的人員加入。而且王烈給出的待遇極高,選拔極其嚴格,整個狂瀾軍上下都以能進入這支新建的強軍為榮。

但建設強軍只是王烈針對進攻石勒的一部分,重要一環的還是謝艾之前提出的計劃。

只有一個完整可行的計劃,才能確保這次戰鬥勝利。

而謝艾也在忙碌半個多月後,終於制定出了對石勒發動攻勢的詳細計劃。

謝艾的計劃書是按照王烈jiāo給他的現代書寫辦法去記錄的,這樣不但這個時代的人得到計劃後也可能看不太懂,而且更簡潔、明瞭,幾乎涉及到了每一處可能發生的細節。

而當這份計劃擺在王烈面前的時候,王烈卻是看著眼前因為苦熬了十幾日,眼圈黑黑卻一臉興奮期待的謝艾,由衷道:“我得謝艾參軍,如得韓信一般,謝參軍如此盡心竭力,實在叫我感動啊!”

謝艾卻笑道:“我是韓信,主公您是何人?”

王烈自然明白謝艾是暗指韓信最後功高震主,為劉邦所害的事情,卻是直接道:“謝參軍請放心,我既非劉邦、也非項羽,謝參軍只要努力,竟來封王拜相,我都予你,我王烈從不做那嫉賢妒能之事!”

謝艾聞言,卻是滿心欣喜,在他心裡,沒有什麼比對他有知遇之恩的王烈的肯定,更有價值了。

至於剛剛的問話,與其說是質疑,到不如說是邀功取寵,謝艾更像是一個學生一般,渴望得到王烈的肯定與認同。

王烈也是明白這一點,對謝艾也是推心置腹,以安撫這個外表溫和、內心ji烈卻又不失柔弱的少年。

而按照謝艾的計劃,對石勒的攻勢將在chun天到來前發起,王烈看完折這個作戰計劃後只有一個感覺——雷霆萬鈞。

在謝艾眼中,無論是千里外的石勒,還是那身處左國城的劉聰,甚至是盤踞巴蜀的李雄,只要對王烈有威脅的,他都要盡心幫助王烈dàng平,而心高氣傲的他,並沒有把這此消滅石勒作為自己的終極的目標。

在謝艾jiāo給王烈的計劃裡,表面上看似只是針對如何消滅盤踞在冀州襄國城的石勒,但王烈卻敏銳的在其中發現隱藏的玄機。

因為根據謝艾的計劃,消滅石勒根本就是第一步,而且謝艾的計劃中甚至有一條就叫做“驅狼吞虎”。

在這個計劃中,謝艾完全沒有講解這一步,但當王烈問起他具體情況時,謝艾卻又遞給王烈一份單獨的計劃。

上邊卻是一個大大的名字——劉聰。

驅狼吞虎的意思王烈自然明白,謝艾卻直接對王烈詳細解釋道:“石勒強勢,素不服劉聰管轄,已久為聰忌憚,而石勒部下也多有勸石勒自立之心,對聰亦不服已久。

而此次對石勒作戰,若不給石勒那些部下留出退路,勢必會引起他們ji烈反抗,從而造成狂瀾軍極大損失,因此艾建議,此戰目標只為誅殺逆首石勒,然後驅逐其部下西投劉聰,劉聰為其兵馬強壯,必然收納。

但胡人素互相利用猜忌,聰用其兵馬,卻肯定忌憚其手下反叛,甚至慢慢剝奪他們的兵權;而年前,艾從襄國城捕獲勒子石弘,以及其侄石虎,目前石虎已被大人梟首示眾,但石弘卻一直被囚禁在幽州薊城。主公一旦和石勒開展,就可將石弘放歸襄國城,以石勒的名義重新招攬部下。

那時石勒雖死,但餘威猶在。若消息傳到聰哪裡,就算石勒舊部不反,聰也必不能容;如此,匈奴漢國必將內luàn,主公即可聯合越石公與拓跋部鮮卑乃至雍涼之兵,共伐匈奴漢國,聰指日可破!”

聽著謝艾侃侃而談,王烈一邊暗歎謝艾的計劃周詳,也感慨謝艾行事的確愛冒險張揚。

但這份計劃卻也正和了王烈的心思。

表面上中規中矩,卻暗藏殺機,也只有這樣才能瞞過那個計謀如海的張賓吧?

而隨後,王烈就將這個計劃暫定名為雷霆——雷霆萬鈞,剿滅殘敵,乘勝追擊,斬殺敵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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