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犧牲自我成大業

寒門稱王·飛過天空·5,283·2026/3/24

第二百六十六章 ,犧牲自我成大業 第二百六十六章,犧牲自我成大業 見王陽這般模樣,夔安卻是絲毫不懼,冷笑一聲道:“王將軍,怎麼一言不合你就想連我也除掉麼?” 王陽聞言,心下一震,暗道自己太cào之過急了,夔安可不比刁膺,就算是郭敖和支屈六也必不上他一個指頭,在石勒心中,也許他比自己分量還要重。 自己若真把他得罪了,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因此臉上忙浮現出一絲笑意:“司馬大人誤會了,我只是想起張孟孫感到氣憤而已,絕不是對司馬大人不敬,。” 一旁的刁膺也忙勸道:“兩位大人都是國之棟樑,何苦因為一個張孟孫不和呢?” 夔安聞言,卻不屑的看了刁膺一眼,如果說他對張賓還有幾分佩服、尊重的話,那麼對刁膺這等貪生怕死,又見利忘義的xiǎo人就實在是厭煩了:“你住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王將軍怎麼能jiāo往上你!” 一旁的郭敖和支屈六聞言,卻是嘿嘿冷笑,顯然也是十分不屑刁膺。 夔安這話一出口,刁膺滿臉都漲得通紅,但夔安手握重權,又深得石勒信任,還真不是他能惹起的,卻是忙低眉順眼道:“司馬大人您別動怒,我也是好心,您不高興我就不說,我不說……” 夔安冷哼一聲,也不和他計較,對王陽道:“王將軍,你我同時和主公興兵討逆,也算是是同生死、共患難,如今十餘年過去,雖還未功成名就,但也算是xiǎo有所成。但所謂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不易,主公顛沛流離多年,才在襄國城有了這番基業,如今你卻要因為個人的si怨,而謀算忠臣,耽誤國家大事,今日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今日找我來若是為動那張孟孫之事,我卻堅決不同意,甚至會堅決阻止!” 夔安這話一出,王陽一愣,片刻怒道:“夔安,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把我當成謀害忠良的xiǎo人麼?你還是我羯人的司馬麼?我看你是被漢人的好話méng蔽了你那顆光明的心,你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吧?” 一旁的刁膺聞言,卻更是尷尬,在座就他一個漢人,我那個樣這話等於是罵他一般。 夔安看了滿臉義憤之sè的王陽,卻是不為所動,繼續道:“王將軍你又何必問我?在這之前,我想請你先問問你自己的身份,你已經不是你騎著馬四處搶劫的盜賊了,而是一國重臣,做什麼事情請一定三思,切不可因si廢公。 身為主公的重臣,當以國事為重,而不是因為一言不合,就肆意妄為!我只問你,張孟孫所為是觸及到了在座諸位的利益,才讓諸位大人除之而後快吧?可諸位又可知道,主公若不採納張孟孫的政策,我襄國城,包括主公都難以度過這個冬天,我們若因為自己的siyu而加重民眾賦稅,降低軍卒的軍餉,道時候不但民眾要暴luàn,軍士們也可能譁變。如果真出現這種情況,我們能活下來的有幾個,說到底,我們還是從張孟孫的謀略中得到好處的,這種道理難道你王將軍還不懂麼?” 王陽聞言,愣了片刻,卻道:“為主公好,為大事忍耐,這些我可以接受。但現在張賓已經越爬越高,不但掌控了主公的火鶴營,而且多與軍中官員jiāo好,這就已經影響到我們未來的利益。 司馬大人你想想,現在我軍大將孔長和支雄,都是月氏出身,一直不服我等號令,卻和張孟孫若近若離,這難道還不能引起你的重視? 再者,司馬大人你想一想,如今當日我等同隨主公騎兵的十八騎,如今已經去了七個,兄弟們先後戰死,再不復往日一起吃酒分rou的歡暢。而主公身體這些日子也每況愈下,主公的繼承人石虎和石弘,一被王烈xiǎo兒所殺,一被王烈囚禁,現在等於無後一般,若在這時主公一旦仙去。張賓一旦勾結那些心懷叵測的xiǎo人,主公和我們辛苦十餘年的基業豈不是要拱手讓人?這難道是司馬大人你想看到的情景?” 夔安聞言,眉頭緊皺,心下也是猶豫、思索起來。 在夔安的眼中,王陽雖是一個嫉賢妒能之輩,而且夔安也一直不太看得起他。 但夔安卻知道,王陽只是xing格粗暴,少謀易怒而已,卻並不是笨蛋。 今日他說的這些話,仔細想來頗有幾分道理,尤其是現在石勒身體每況愈下,甚至開始沉mi于丹yào之類的東西,每日都要吃上幾丸,才能覺得心神氣寧。 而孔長和支雄這兩大軍中柱石,一向心高氣傲,在十八騎中互為倚仗,除了遵從石勒調遣,根本不理會他人。 本來,夔安還不覺得這有什麼,認為石勒一手控制絕對沒什麼錯誤,可是前一次他因事臨時想要調動支雄去做事,也被其以無主公號令,絕不輕動為名,一口回絕。反到是張賓,因為有石勒的親自授權,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調動兩人。 而當時石勒正好休息不起,夔安不敢打攪,還是懇求的張賓,才算調動了兩人。 夔安當時沒有說什麼,但心裡卻一直存著芥蒂,十分不快。至少覺得石勒是對自己信任不夠,反而去信任一個漢fu兒。 現在王陽拿這些出來說話,無疑也是點在了夔安的死xue上。 夔安可以不重視那些虛名,但心底對十八騎兄弟情誼的重視,和眼前實打實的權利,卻絕對不會拱手讓人,畢竟這關係到他自身未來的生死。 本來自從平舒一戰,張賓以一介文士之身,奮起斷後,夔安對張賓的印象已經好了許多,至少知道他對石勒是覺得的忠心,和自己的目標是一樣,自己可以接納他同朝為臣的現實。 可是,一旦事情真如王陽所說,石勒仙去,又無後代繼承,那時候張賓還會如此忠心麼?那孔長和支雄又一旦被他挑撥起來,憑藉他們的本事和張賓的計謀,到時候這襄國城內又有幾人能阻擋住他們? 更何況,如今張賓死黨張敬掌控的漢人士兵為主的火鶴營,已經羽翼漸豐,尤其是平舒之戰,石勒麾下的胡人jing銳死傷過半,損失慘重。 若真論實力,現在反而是漢人數軍佔據了上風,在這等情勢下,在權利和yu望面前,張賓能不動心麼? 猜疑與嫉恨是最猛烈的毒yào,王陽的內心已經被這劑毒yào蠶食,而夔安也正慢慢被這毒yào麻痺著,心下一時間也猶豫起來。 彷彿感覺到了夔安的猶豫,王陽忽然對夔安道:“司馬大人,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能和我一起扳倒張賓,我王陽肯定為你馬首是瞻,而且他制定的這些有利於國事的政策我也一概支持。” 夔安看了幾人一眼,卻道:“張孟孫手下有火鶴營數萬漢人兵馬支持,你若動他,就不怕引起譁變,而你數萬兵馬的暴動我們到時候如何收復、彈壓?” 王陽一聽夔安這般問,心下卻暗喜,知道夔安這是鬆口了,忙道:“司馬大人的憂慮我理解,我也不想襄國城陷入內luàn。不過我這裡有一人,你見過他就不會再拒絕我了!” 夔安正心煩意luàn間,卻道:“現在我什麼人都不想見,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但話音未落,隨著王陽的輕拍手掌,卻從屏風後轉出一人。 夔安一見那人,頓時臉sè一變,驚疑jiāo加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王陽卻笑道:“怎麼樣,司馬大人,你現在還怕拿不能平穩拿下張賓麼?” 夔安卻被眼前這個人的出現,震驚的一時反應不過來。 就連郭敖、支屈六以及刁膺三人也是一臉驚愕,顯然王陽實現也瞞住了他們。 這個人正常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或者說這個人就算出現在石勒的宮殿內,也比出現在這裡更合理。 因為,他赫然是張賓最忠實的部下,火鶴營的統領――張敬。 一直以來,在襄國城,大xiǎo官吏分成數派,一派是以王陽和夔安以及石勒十八騎中大部為根本的羯胡貴族;一派是以孔長、支雄為首的這樣的其他種族胡人派系;另一派就是以張賓為首的漢人官員。 而張敬作為火鶴營統領,一直是張賓的左膀右臂,是張賓之下,襄國城漢人官吏的二號人物,如今他卻忽然出現在王陽的府中,那只有一個可能―― 張敬已經投靠了王陽? “不對,火鶴營乃是重兵所在,張敬名為統領,但實際上真正督管的只是情報一部分,作戰的主力漢軍則還是歸石勒親自統帥;而且張敬為人不必刁膺這種無能xiǎo人,乃是一等一的能臣,和各個漢族官吏,甚至一些胡人官吏的關係都極好,他絕不會屈身於王陽身下,那麼兩人的關係就只能是合作了!” 瞬間,夔安的腦海中已經理清了這些,看向張敬的眼中已經滿是笑意:“張統領,少見啊。” “如此看,王陽、張敬,皆是野心勃勃之輩,不比張賓好相與多少……”心底,卻對王陽和張敬都有些警惕起來。 ~~~~~~~ 襄國城內,漢胡內鬥不斷,而此刻,在大晉幽州章武郡平舒城新建成的鎮東將軍府內,王烈正和謝艾、謝鯤以及段末坯等人,卻正熱火朝天的商討著開chun前對石勒發動攻勢的計劃。 計劃是謝艾提出後,親自擬定的,期間王烈和衛雄都參與了計劃的制定。 而在計劃完成後,謝鯤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計劃的詳細內容。 為了保密,這計劃卻只有王烈、謝艾,謝鯤、段末坯以及衛雄五人知道。 段末坯是人人中對計劃瞭解最晚的,但卻是對計劃最狂熱的執行者,因為在這個新任的鮮卑遼西公眼中,這個計劃將是是他們段氏鮮卑在北地崛起的一個機會。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段末坯對王烈的信心和兩者無間的關係之上。 只要王烈此戰能順利消滅石勒,北地就勢必要出現大量的地盤空缺,尤其是冀州,號稱天下第一州,乃是中原面積最大的一州,山川富庶,適合耕種。 而王烈一旦能滅掉石勒,那麼將直接打通幽州聯繫江左和長安的通道,到時候,王烈的勢力將有一個質的飛躍。 那時候,憑藉段氏和王烈的關係,還有王烈知恩必報的xing格,王烈肯定會把遼西一地徹底jiāo給段末坯經營,甚至整個幽州北部都會為他所用。畢竟,從現在看,王烈的中心已經完全轉移到了幽州,薊城也一直就將裴憲留守在哪裡,同時由段末坯做主。 地盤一旦急速擴大,王烈勢必要分而治之,這也是之前王烈就和他們說過的一個理念:“一個人的力量有限,索xingjiāo給大家一起去辦,只要在一個統一的集權監督下,就不怕有人會分裂反叛。” 而且,為了表示對王烈的支持,段末坯很早就將鮮卑騎軍的指揮權完全jiāo給王烈,按照王烈的想法,將幽州十萬兵馬,完全變成一個集體,再無漢胡、高低之分,只有騎軍、步軍、輜重等這種軍事編制上的區別。 也因此,在知道王烈的這個計劃後,段末坯卻是大喜,力主儘快對石勒開戰,並強調速戰速決,甚至主動請纓要為王烈的先鋒。 見段末坯這般心急火燎的模樣,王烈卻是不著急答覆他。 段末坯有勇有謀,忠肝義膽,就是xing格有些急躁,而且這個計劃中,段末坯的確要發揮很大作用,王烈想磨磨他的xing子。 謝艾看了王烈一眼,心下有了想法,卻立刻笑道:“遼西公您又何必著急,你手下的輕騎天下無雙,這一次肯定要做攻擊石勒的主力,而且你取得的戰績越高,就越能bi迫石勒下決心與主公決戰,但其中有些東西卻需要段將軍擔待。” 王烈也看了謝艾一眼,瞬間明白了謝艾想要段末坯做什麼,連連點頭表示讚許。 段末坯卻沒注意到這兩人的視線jiāo流,只是笑道:“謝參軍真是難得如此客氣啊,不過我麾下這些輕騎採用明揚的新式練軍辦法訓練後,在指揮調度上卻的確得到了提升,而且騎shè功夫也進步明顯。至少現在面對匈奴兒的鐵騎,我鮮卑騎兵足可以一當十。” 王烈見段末坯豪氣干雲,卻一咧嘴笑道:“段將軍威武,當為我軍此戰先鋒!” 段末坯見王烈這麼痛快就答應了他的請戰,卻是大喜,忙拱手道:“段某敢不盡命!” 王烈卻笑道:“將軍先不要著急,雖將軍為前鋒,但我知道將軍乃是立功心切,而且肯定想大敗石勒之師。可是,為了保證此戰全局的勝利,將軍卻必須先大勝,後xiǎo敗,方可bi石勒入套,否則將軍一路摧城拔寨,石勒心有畏懼,就會固守堅城不出,那時候就算你的輕騎無敵,也難克堅城啊。” 謝艾點點頭,深以為然,他一直欽佩王烈的一點就是,在大局觀的掌控上,始終要比自己看的更深遠,而且一點就透,這樣他和王烈之間,頗有心意相通的感覺。 比如在段段末坯的使用上,他就是這般想法,但未說出,王烈卻已經明瞭,代替他說出,卻比他一個參軍的身份要更有分量。 段末坯想了想道:“故意詐敗,卻非某所喜,但若為大局我可如此。若按照明揚你的計劃,那我可從青州繞路,直chā冀州南部,一路向北,故意讓出北邊高陽郡的通道,bi迫石勒北上奔襲明揚你,明揚你即可在這裡設下埋伏,一舉殲滅石勒老賊主力,如此可好?” 王烈讚道:“段將軍睿智,正是如此。” 謝鯤卻道:“高陽郡郡守荀崧忠厚,明揚你若還用他為將,石勒來襲,恐堅守不出,石勒難以得手下,必然退去,到時候怕要耽誤你的大事。” 為了保證計劃的隱密,所以王烈他們不可能將計劃告訴荀崧等人,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以荀崧的本事和能力的確可能固守很久,因此必須考慮到每一個可能。 王烈點點頭:“我也正想這個問題,高陽郡必須要讓石勒得手,他才會有勇氣繼續前行,要不將這個計劃也透lu給荀太守知曉下?” 謝艾猶豫了下,卻道:“主公,那荀崧畢竟是潁川荀氏後裔,主公在長安城取了荀組父子xing命,難免荀崧不起貳心,這件事卻絕對不能告訴他!而且,主公yu成大事,必要捨得,我建議主公以胡大海為主將替換荀崧,鎮守高陽,到時候……” 王烈聞言,看了謝艾一眼,面sè一寒,有些不快道:“胡校尉乃我親人一般,怎可讓他犯險?謝參軍,以後犧牲袍澤引敵人上鉤這種事情休要再提!” 謝艾卻梗著脖子,絲毫不懼,口中不服道:“主公,犧牲一人,可救千萬人;若不犧牲這一人,就要犧牲更多人才能引石勒入套,其中利害主公自清,主公只是估計兄弟情誼,卻不估計萬民xing命麼?!” 王烈聞言,眉頭緊皺,想要斥責謝艾,卻又無法開口。 王烈自然知道,謝艾不怕觸怒自己而說出這些,完全是為自己好,而且說的也的確在理,難道犧牲千萬普通士兵的xing命來取得最後的勝利,自己就會心安麼? 更何況,犧牲的普通士卒越多,對未來狂瀾軍的發展也會產生影響。

第二百六十六章 ,犧牲自我成大業

第二百六十六章,犧牲自我成大業

見王陽這般模樣,夔安卻是絲毫不懼,冷笑一聲道:“王將軍,怎麼一言不合你就想連我也除掉麼?”

王陽聞言,心下一震,暗道自己太cào之過急了,夔安可不比刁膺,就算是郭敖和支屈六也必不上他一個指頭,在石勒心中,也許他比自己分量還要重。

自己若真把他得罪了,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因此臉上忙浮現出一絲笑意:“司馬大人誤會了,我只是想起張孟孫感到氣憤而已,絕不是對司馬大人不敬,。”

一旁的刁膺也忙勸道:“兩位大人都是國之棟樑,何苦因為一個張孟孫不和呢?”

夔安聞言,卻不屑的看了刁膺一眼,如果說他對張賓還有幾分佩服、尊重的話,那麼對刁膺這等貪生怕死,又見利忘義的xiǎo人就實在是厭煩了:“你住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王將軍怎麼能jiāo往上你!”

一旁的郭敖和支屈六聞言,卻是嘿嘿冷笑,顯然也是十分不屑刁膺。

夔安這話一出口,刁膺滿臉都漲得通紅,但夔安手握重權,又深得石勒信任,還真不是他能惹起的,卻是忙低眉順眼道:“司馬大人您別動怒,我也是好心,您不高興我就不說,我不說……”

夔安冷哼一聲,也不和他計較,對王陽道:“王將軍,你我同時和主公興兵討逆,也算是是同生死、共患難,如今十餘年過去,雖還未功成名就,但也算是xiǎo有所成。但所謂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不易,主公顛沛流離多年,才在襄國城有了這番基業,如今你卻要因為個人的si怨,而謀算忠臣,耽誤國家大事,今日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今日找我來若是為動那張孟孫之事,我卻堅決不同意,甚至會堅決阻止!”

夔安這話一出,王陽一愣,片刻怒道:“夔安,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把我當成謀害忠良的xiǎo人麼?你還是我羯人的司馬麼?我看你是被漢人的好話méng蔽了你那顆光明的心,你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吧?”

一旁的刁膺聞言,卻更是尷尬,在座就他一個漢人,我那個樣這話等於是罵他一般。

夔安看了滿臉義憤之sè的王陽,卻是不為所動,繼續道:“王將軍你又何必問我?在這之前,我想請你先問問你自己的身份,你已經不是你騎著馬四處搶劫的盜賊了,而是一國重臣,做什麼事情請一定三思,切不可因si廢公。

身為主公的重臣,當以國事為重,而不是因為一言不合,就肆意妄為!我只問你,張孟孫所為是觸及到了在座諸位的利益,才讓諸位大人除之而後快吧?可諸位又可知道,主公若不採納張孟孫的政策,我襄國城,包括主公都難以度過這個冬天,我們若因為自己的siyu而加重民眾賦稅,降低軍卒的軍餉,道時候不但民眾要暴luàn,軍士們也可能譁變。如果真出現這種情況,我們能活下來的有幾個,說到底,我們還是從張孟孫的謀略中得到好處的,這種道理難道你王將軍還不懂麼?”

王陽聞言,愣了片刻,卻道:“為主公好,為大事忍耐,這些我可以接受。但現在張賓已經越爬越高,不但掌控了主公的火鶴營,而且多與軍中官員jiāo好,這就已經影響到我們未來的利益。

司馬大人你想想,現在我軍大將孔長和支雄,都是月氏出身,一直不服我等號令,卻和張孟孫若近若離,這難道還不能引起你的重視?

再者,司馬大人你想一想,如今當日我等同隨主公騎兵的十八騎,如今已經去了七個,兄弟們先後戰死,再不復往日一起吃酒分rou的歡暢。而主公身體這些日子也每況愈下,主公的繼承人石虎和石弘,一被王烈xiǎo兒所殺,一被王烈囚禁,現在等於無後一般,若在這時主公一旦仙去。張賓一旦勾結那些心懷叵測的xiǎo人,主公和我們辛苦十餘年的基業豈不是要拱手讓人?這難道是司馬大人你想看到的情景?”

夔安聞言,眉頭緊皺,心下也是猶豫、思索起來。

在夔安的眼中,王陽雖是一個嫉賢妒能之輩,而且夔安也一直不太看得起他。

但夔安卻知道,王陽只是xing格粗暴,少謀易怒而已,卻並不是笨蛋。

今日他說的這些話,仔細想來頗有幾分道理,尤其是現在石勒身體每況愈下,甚至開始沉mi于丹yào之類的東西,每日都要吃上幾丸,才能覺得心神氣寧。

而孔長和支雄這兩大軍中柱石,一向心高氣傲,在十八騎中互為倚仗,除了遵從石勒調遣,根本不理會他人。

本來,夔安還不覺得這有什麼,認為石勒一手控制絕對沒什麼錯誤,可是前一次他因事臨時想要調動支雄去做事,也被其以無主公號令,絕不輕動為名,一口回絕。反到是張賓,因為有石勒的親自授權,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調動兩人。

而當時石勒正好休息不起,夔安不敢打攪,還是懇求的張賓,才算調動了兩人。

夔安當時沒有說什麼,但心裡卻一直存著芥蒂,十分不快。至少覺得石勒是對自己信任不夠,反而去信任一個漢fu兒。

現在王陽拿這些出來說話,無疑也是點在了夔安的死xue上。

夔安可以不重視那些虛名,但心底對十八騎兄弟情誼的重視,和眼前實打實的權利,卻絕對不會拱手讓人,畢竟這關係到他自身未來的生死。

本來自從平舒一戰,張賓以一介文士之身,奮起斷後,夔安對張賓的印象已經好了許多,至少知道他對石勒是覺得的忠心,和自己的目標是一樣,自己可以接納他同朝為臣的現實。

可是,一旦事情真如王陽所說,石勒仙去,又無後代繼承,那時候張賓還會如此忠心麼?那孔長和支雄又一旦被他挑撥起來,憑藉他們的本事和張賓的計謀,到時候這襄國城內又有幾人能阻擋住他們?

更何況,如今張賓死黨張敬掌控的漢人士兵為主的火鶴營,已經羽翼漸豐,尤其是平舒之戰,石勒麾下的胡人jing銳死傷過半,損失慘重。

若真論實力,現在反而是漢人數軍佔據了上風,在這等情勢下,在權利和yu望面前,張賓能不動心麼?

猜疑與嫉恨是最猛烈的毒yào,王陽的內心已經被這劑毒yào蠶食,而夔安也正慢慢被這毒yào麻痺著,心下一時間也猶豫起來。

彷彿感覺到了夔安的猶豫,王陽忽然對夔安道:“司馬大人,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能和我一起扳倒張賓,我王陽肯定為你馬首是瞻,而且他制定的這些有利於國事的政策我也一概支持。”

夔安看了幾人一眼,卻道:“張孟孫手下有火鶴營數萬漢人兵馬支持,你若動他,就不怕引起譁變,而你數萬兵馬的暴動我們到時候如何收復、彈壓?”

王陽一聽夔安這般問,心下卻暗喜,知道夔安這是鬆口了,忙道:“司馬大人的憂慮我理解,我也不想襄國城陷入內luàn。不過我這裡有一人,你見過他就不會再拒絕我了!”

夔安正心煩意luàn間,卻道:“現在我什麼人都不想見,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但話音未落,隨著王陽的輕拍手掌,卻從屏風後轉出一人。

夔安一見那人,頓時臉sè一變,驚疑jiāo加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王陽卻笑道:“怎麼樣,司馬大人,你現在還怕拿不能平穩拿下張賓麼?”

夔安卻被眼前這個人的出現,震驚的一時反應不過來。

就連郭敖、支屈六以及刁膺三人也是一臉驚愕,顯然王陽實現也瞞住了他們。

這個人正常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或者說這個人就算出現在石勒的宮殿內,也比出現在這裡更合理。

因為,他赫然是張賓最忠實的部下,火鶴營的統領――張敬。

一直以來,在襄國城,大xiǎo官吏分成數派,一派是以王陽和夔安以及石勒十八騎中大部為根本的羯胡貴族;一派是以孔長、支雄為首的這樣的其他種族胡人派系;另一派就是以張賓為首的漢人官員。

而張敬作為火鶴營統領,一直是張賓的左膀右臂,是張賓之下,襄國城漢人官吏的二號人物,如今他卻忽然出現在王陽的府中,那只有一個可能――

張敬已經投靠了王陽?

“不對,火鶴營乃是重兵所在,張敬名為統領,但實際上真正督管的只是情報一部分,作戰的主力漢軍則還是歸石勒親自統帥;而且張敬為人不必刁膺這種無能xiǎo人,乃是一等一的能臣,和各個漢族官吏,甚至一些胡人官吏的關係都極好,他絕不會屈身於王陽身下,那麼兩人的關係就只能是合作了!”

瞬間,夔安的腦海中已經理清了這些,看向張敬的眼中已經滿是笑意:“張統領,少見啊。”

“如此看,王陽、張敬,皆是野心勃勃之輩,不比張賓好相與多少……”心底,卻對王陽和張敬都有些警惕起來。

~~~~~~~

襄國城內,漢胡內鬥不斷,而此刻,在大晉幽州章武郡平舒城新建成的鎮東將軍府內,王烈正和謝艾、謝鯤以及段末坯等人,卻正熱火朝天的商討著開chun前對石勒發動攻勢的計劃。

計劃是謝艾提出後,親自擬定的,期間王烈和衛雄都參與了計劃的制定。

而在計劃完成後,謝鯤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計劃的詳細內容。

為了保密,這計劃卻只有王烈、謝艾,謝鯤、段末坯以及衛雄五人知道。

段末坯是人人中對計劃瞭解最晚的,但卻是對計劃最狂熱的執行者,因為在這個新任的鮮卑遼西公眼中,這個計劃將是是他們段氏鮮卑在北地崛起的一個機會。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段末坯對王烈的信心和兩者無間的關係之上。

只要王烈此戰能順利消滅石勒,北地就勢必要出現大量的地盤空缺,尤其是冀州,號稱天下第一州,乃是中原面積最大的一州,山川富庶,適合耕種。

而王烈一旦能滅掉石勒,那麼將直接打通幽州聯繫江左和長安的通道,到時候,王烈的勢力將有一個質的飛躍。

那時候,憑藉段氏和王烈的關係,還有王烈知恩必報的xing格,王烈肯定會把遼西一地徹底jiāo給段末坯經營,甚至整個幽州北部都會為他所用。畢竟,從現在看,王烈的中心已經完全轉移到了幽州,薊城也一直就將裴憲留守在哪裡,同時由段末坯做主。

地盤一旦急速擴大,王烈勢必要分而治之,這也是之前王烈就和他們說過的一個理念:“一個人的力量有限,索xingjiāo給大家一起去辦,只要在一個統一的集權監督下,就不怕有人會分裂反叛。”

而且,為了表示對王烈的支持,段末坯很早就將鮮卑騎軍的指揮權完全jiāo給王烈,按照王烈的想法,將幽州十萬兵馬,完全變成一個集體,再無漢胡、高低之分,只有騎軍、步軍、輜重等這種軍事編制上的區別。

也因此,在知道王烈的這個計劃後,段末坯卻是大喜,力主儘快對石勒開戰,並強調速戰速決,甚至主動請纓要為王烈的先鋒。

見段末坯這般心急火燎的模樣,王烈卻是不著急答覆他。

段末坯有勇有謀,忠肝義膽,就是xing格有些急躁,而且這個計劃中,段末坯的確要發揮很大作用,王烈想磨磨他的xing子。

謝艾看了王烈一眼,心下有了想法,卻立刻笑道:“遼西公您又何必著急,你手下的輕騎天下無雙,這一次肯定要做攻擊石勒的主力,而且你取得的戰績越高,就越能bi迫石勒下決心與主公決戰,但其中有些東西卻需要段將軍擔待。”

王烈也看了謝艾一眼,瞬間明白了謝艾想要段末坯做什麼,連連點頭表示讚許。

段末坯卻沒注意到這兩人的視線jiāo流,只是笑道:“謝參軍真是難得如此客氣啊,不過我麾下這些輕騎採用明揚的新式練軍辦法訓練後,在指揮調度上卻的確得到了提升,而且騎shè功夫也進步明顯。至少現在面對匈奴兒的鐵騎,我鮮卑騎兵足可以一當十。”

王烈見段末坯豪氣干雲,卻一咧嘴笑道:“段將軍威武,當為我軍此戰先鋒!”

段末坯見王烈這麼痛快就答應了他的請戰,卻是大喜,忙拱手道:“段某敢不盡命!”

王烈卻笑道:“將軍先不要著急,雖將軍為前鋒,但我知道將軍乃是立功心切,而且肯定想大敗石勒之師。可是,為了保證此戰全局的勝利,將軍卻必須先大勝,後xiǎo敗,方可bi石勒入套,否則將軍一路摧城拔寨,石勒心有畏懼,就會固守堅城不出,那時候就算你的輕騎無敵,也難克堅城啊。”

謝艾點點頭,深以為然,他一直欽佩王烈的一點就是,在大局觀的掌控上,始終要比自己看的更深遠,而且一點就透,這樣他和王烈之間,頗有心意相通的感覺。

比如在段段末坯的使用上,他就是這般想法,但未說出,王烈卻已經明瞭,代替他說出,卻比他一個參軍的身份要更有分量。

段末坯想了想道:“故意詐敗,卻非某所喜,但若為大局我可如此。若按照明揚你的計劃,那我可從青州繞路,直chā冀州南部,一路向北,故意讓出北邊高陽郡的通道,bi迫石勒北上奔襲明揚你,明揚你即可在這裡設下埋伏,一舉殲滅石勒老賊主力,如此可好?”

王烈讚道:“段將軍睿智,正是如此。”

謝鯤卻道:“高陽郡郡守荀崧忠厚,明揚你若還用他為將,石勒來襲,恐堅守不出,石勒難以得手下,必然退去,到時候怕要耽誤你的大事。”

為了保證計劃的隱密,所以王烈他們不可能將計劃告訴荀崧等人,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以荀崧的本事和能力的確可能固守很久,因此必須考慮到每一個可能。

王烈點點頭:“我也正想這個問題,高陽郡必須要讓石勒得手,他才會有勇氣繼續前行,要不將這個計劃也透lu給荀太守知曉下?”

謝艾猶豫了下,卻道:“主公,那荀崧畢竟是潁川荀氏後裔,主公在長安城取了荀組父子xing命,難免荀崧不起貳心,這件事卻絕對不能告訴他!而且,主公yu成大事,必要捨得,我建議主公以胡大海為主將替換荀崧,鎮守高陽,到時候……”

王烈聞言,看了謝艾一眼,面sè一寒,有些不快道:“胡校尉乃我親人一般,怎可讓他犯險?謝參軍,以後犧牲袍澤引敵人上鉤這種事情休要再提!”

謝艾卻梗著脖子,絲毫不懼,口中不服道:“主公,犧牲一人,可救千萬人;若不犧牲這一人,就要犧牲更多人才能引石勒入套,其中利害主公自清,主公只是估計兄弟情誼,卻不估計萬民xing命麼?!”

王烈聞言,眉頭緊皺,想要斥責謝艾,卻又無法開口。

王烈自然知道,謝艾不怕觸怒自己而說出這些,完全是為自己好,而且說的也的確在理,難道犧牲千萬普通士兵的xing命來取得最後的勝利,自己就會心安麼?

更何況,犧牲的普通士卒越多,對未來狂瀾軍的發展也會產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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