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城破在際

寒門稱王·飛過天空·5,476·2026/3/24

第二百八十八章 ,城破在際 第二百八十八章,城破在際 “兄弟們加把勁,撞開城mén,城裡的nv人和財寶也有我們一份”一個匈奴漢國的幢主對身邊推動撞城車的士兵高喊著。 但隨即,他就被城牆上shè下的一支羽箭shè死在地上。 可是,這幢主雖死,敵人的進攻並沒有停止,那龐大的撞城車,緩慢而固執的一次次衝擊著信都城的南mén。 “嘭、嘭、嘭――” 每一聲,都帶起一陣呼喝;每一聲,都顯得那般驚心動魄。 信都城的城mén不比當日平舒城那厚達近兩丈,渾然一體的城mén,雖然也外包鐵皮,但厚度僅有五尺,還是數塊原木拼接而成。 因此,在撞城車的巨大蠻力衝擊下,卻是很快就搖搖yu墜起來,城牆外匈奴漢國士兵一看如此,更是連聲高呼,不斷推動撞城車,大有不破城mén,誓不罷休的模樣。 城牆上的士兵也曾試著用弓箭和火箭來shè殺敵軍和撞城車;但能輕易shè死敵人的箭矢,shè在包裹裡生牛皮的巨大撞城車上邊,就如隔靴搔癢一般,根本毫無作用。 至於那些推動撞城車的敵人,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一個倒向去,後邊的很快就遞補上來,頑強的推動著這器械,步步向前。 城méndong中,數百名狂瀾軍士兵與城內百姓組成的數百人的敢死隊,嚴陣以待。 或高舉手中支撐的原木,或直接用血rou之軀,死死頂住城mén,不讓城mén被敵人撞開。 但敵人也數百人推動著撞城車,又有跑動衝擊之力,每一下,都有萬鈞之力,就算是鐵mén都會被撞動,何況這已經幾十年沒有更換過的信都城mén。 城mén開始出現的是一道細細的裂縫,如雨水在透明琉璃之上劃過的痕跡,但很快這痕跡就四面八方的輻shè開開,變成一道道滲人的、蜈蚣一樣的縫隙,很快就以那撞城車的撞頭為原點,佈滿了整片被撞擊的城mén,觸目驚心。 眼見如此,荊展心急如焚,喝道:“熱油呢?怎麼還沒準備好?” 荊展早在第二波攻擊的時候就已經命人去熬煮熱油,就是準備在最危急的時候使用。 可是從匈奴漢國士兵開始第三波攻擊後,派人催了數次熱油也沒搬運上來。 一旁的親衛忙跑下去,只見那冒著熱氣的鐵桶正立在城牆下的一片空地上,四周圍著十幾個狂瀾軍士兵和百姓,卻是束手無策的模樣。 原來,那運送熱油的大桶實在太燙,旁人根本進不得身,遠遠的用繩子和木頭,又端之不動。 而若是用馬匹,在這種人多、路滑的氣候下,馬匹卻根本上不了城池。 那親衛一看如此,又聞得城牆上的喊殺聲,和城mén處不斷傳來的撞城車撞擊城mén出的悶響,卻是一咬牙,對身邊的狂瀾軍士兵道:“兄弟們,城牆下的敵軍馬上就要把城mén撞開了,一旦城mén失守,我們還有城內的父老都會被敵人殺死,所以現在必須立刻把這桶熱油運送上去;哪個兄弟跟我一起努力,把這油桶抬上去,就算被燙死,也好過看著自家兄弟和父老被敵人砍頭!” 說完,脫下戰袍裹在油桶上,一把抱住 其餘士兵和百姓一看,也都激動不已,立刻分出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有樣學樣,七八個人一起用力,各抓住那裝滿沸油的大桶的一面,一起用力,總算把大桶抬起。 儘管有戰袍和鎧甲阻隔,但那滾燙的沸油不下幾百度,而鐵質的東西傳遞的熱量又極快,這些士兵很快就感覺到了手臂、前胸等處就如放在火上炙烤一般。 但他們明白,這桶油若不盡快抬上去,城mén隨時可能被撞破,所以沒有一個人鬆手。 很快,空氣裡都傳來一陣rou香的味道,幾個人的身子都不同程度的被燙傷了。 很快,油桶被抬到了南mén城樓之上,幾個士兵和百姓早已經是渾身燙傷,癱坐在地,有人甚至當場就昏mi過去。 荊展一看,立刻叫人把他們抬下去救治。 虎目中更是泛起淚水,卻是對這些為勝利作出犧牲的士兵和百姓敬了個軍禮,然後親自動手,和幾個親衛一起板著油桶,不顧雙手被燙傷,將熱油對準了那撞城車倒下。 沸騰滾燙的熱油傾瀉而下,在寒冷的空氣中頓時騰起大片的高達百度的水蒸霧氣,這瞬間,數十名匈奴漢國的士兵就在直接慘叫倒地,而撞城車巨大的車身上也被淋灑上了大量的熱油。 但撞城車在剩餘匈奴漢國士兵的推動下,還是頑強的向前撞擊著,地面上那些翻滾著、呻yin著,渾身如煮熟了的蝦米一般蜷縮在一起的紅sè人形,似乎並不能阻止他們前進的勇氣。 不過,滾油顯然只是一個引子,隨後城牆上shè下數支火箭,直接shè在了撞城車上。 已經被滾油浸透的撞城車再也抵抗不住火焰的侵襲,那一點點火苗在油氣的助威下,頓時變成了一根大的火把,熊熊燃燒起來,身邊的很多匈奴漢國士兵躲閃不及,都被這火焰點燃,渾身冒火在雪原上翻滾奔跑,但這沾了油的火豈能是如此輕易就被熄滅,慢慢的翻滾的人停止了翻滾,逃跑的則迅在風中變成了一團火球。 城mén前的敵軍頓時一陣大1uan,本已經準備好,等待城mén一破,就衝擊城mén的陣型也為之一1uan。 趁著這個機會,城牆上的狂瀾軍士兵卻是士氣大振,滾木擂石再次一起砸下,將地下正躍躍yu試的敵軍砸的一陣大1uan,死傷無數。 而那剛剛攀上城牆的數百名敵軍也是失了膽氣,被直接殺下了城牆。 敵人再無開始那般磐石般的堅持,有敵人吃不住這樣的壓力,下意識的轉頭向後奔去。 但支雄早就在陣前設立了執法隊,見有人調頭,立刻一陣1uan箭shè去,逃跑的人連自己的陣前都沒有返回,就已經倒地身亡,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有了這種教訓,其餘準備調頭的人頓覺心中一凜,忙又鼓足勇氣衝向城牆。 但卻不敢再像剛剛那樣肆無忌憚,猖狂叫喊。畢竟這雪地上焦炭一樣的人形,實在太過震人心魄 荊展一看,支雄這是下定決心要在這一波進攻中分出勝負,此刻天sè已經漸暗,從中午開始,一直到傍晚,雙方已經鏖戰過了三個時辰,敵軍疲憊,他們狂瀾軍更加疲倦不堪 而此刻城牆上下,還能堅持戰鬥的狂瀾軍士兵已經不足千五,算上千餘名百姓,也不過三千人還能戰鬥。 除了百名最後的死士嗎,荊展已經把身邊的千人預備隊派出了大半,戰事再焦灼下去,荊展很快就要無兵可用。 而在過去的三個時辰裡,狂瀾軍七百餘人戰死,九百餘人受傷。而那些參戰的百姓,更是死傷高達兩千餘人。 至於支雄那邊,傷亡也接近了四千,但支雄此刻還有兩萬五千多人馬幾乎無損,主力猶在,儘管大部分攻城器械,包括撞城車這樣的大殺器都被毀壞,但勝利似乎就在眼前。 這場戰鬥,雙方從一開始就拼盡了全力;或者說,是支雄一開始就力,將守城的狂瀾軍生生拖進了他們最不想見到的消耗戰之中。 也許,只要支雄他們再加一把勁,這信都城就將要易手了。 此刻,支雄再次一舉手中狼牙雙棍,指向信都城的城樓,喝道:“王烈小兒,縮頭烏龜一般,不敢與我對戰,今日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狼崽子們,給我衝,拿下信都城,偉大的光明神一定會庇護英勇的健兒!” 支雄這一生吼出,匈奴漢國士兵本來有些低落的士氣頓時再次高漲起來,前邊犧牲的戰友都已經死亡,那麼他們害怕也沒有用,還不如踩著戰友的屍體取得最後的勝利,獲得高昂的封賞。 這一次,所有匈奴漢國騎士都不再保留,除了輜重兵和隨軍的幾千名奴隸外,其餘人全部一起衝向了信都城,信都就如風雨中飄搖的石頭,已經出現了數道裂紋。 這一刻,人人都想成為攻破城池的第一人,至於前邊犧牲的那些袍澤,自然就是他們通往勝利的墊腳石,自古勝者王侯敗者寇,草原民族更是講究強者為尊,戰死只能說明你無能,或者運氣不好,你的戰友也不會為你多傷心一刻的。 這次支雄,再次帶隊衝了上來,可他這次學乖了,也不再選擇攀爬城牆,畢竟那樣目標太大,也容易被暗箭偷襲。 在親衛的掩護下,支雄一路直接衝到城牆下,這裡與城樓處卻是一個死角,上邊的狂瀾軍士兵除非探出大半個身子,否則絕對shè不到、砸不到他。 接著支雄帶領百來名身高體壯、身披重甲、手執大刀的壯漢,一起劈砍起信都城的南mén。 撞城車被毀,支雄他們竟然想用這種最原始的辦法把城mén生生擊碎。 而此刻,城牆上的滾油也已經耗盡,牆上的狂瀾軍士兵shè下一陣箭雨,卻根本shè不到支雄,就算有勇敢的士兵探出身子來shè擊,弓矢也都被盾牌遮擋住。 反而是附近的匈奴漢國士兵一陣反攻的箭雨shè出,十幾個狂瀾軍士兵中箭身亡。 在支雄的帶領下,這群壯漢,十人一組,揮舞大刀,對著已經出現裂紋的城mén不斷劈砍。 “一下、兩下、三下……” 支雄沒有用刀,而是拿著他慣用的狼牙雙棍,這狼牙棍勢大力沉,每一下都似乎有千斤之力,撼動得這城mén不斷搖晃。 其餘士兵手中的刀斧也都刀刀入木,不斷把城mén上的裂紋擴大。 很快,一干人用了不到一刻,就將那本就已經被撞開一道縫隙的城mén的一半劈砍得四分五裂。 透過那碎裂的縫隙,雙方士兵已經可以清楚的看見對方的面貌。 匈奴漢國猙獰著臉sè,對城mén甬道內的狂瀾軍士兵嘶吼著:“投降吧,漢狗,否則一會就把你們的狗頭割下來!” 而此刻,城mén甬道內,一干堵在mén口的狂瀾軍士兵卻是絲毫不懼,com做最後的遮擋,一邊死死盯著城mén的裂縫外那面sè猙獰的敵人,只待敵人衝入,就直接刀槍弓弩伺候。 投降,那根本不可能,有誰不知道石勒的軍隊對待敢於抵抗的城池裡的軍民和百姓,都是有一殺一,絕不會放過一個。 就算不是這樣,這些士兵還有那些已經做過數年胡虜奴隸的漢家百姓,也不會選擇投降,如今堂堂正正為人,死也要死得其所,不再給漢家的列祖列宗丟臉。 眼看城mén攻破在際,荊展身邊的青山村出身的獵戶麻桿提醒他道:“大人,用火雷彈吧,否則敵人馬上就要衝進來了!” 火雷彈,荊展再次低頭去看腳邊那黑sè的罐子,那黝黑的陶罐在他眼中此刻是那樣有you惑力。 一個改良後的火雷彈投出去,殺傷力也許只是十幾人,但卻絕對可以震懾幾百米範圍內的敵人,甚至有可能立刻扭轉現在城mén口的頹勢。 但荊展看了一眼源源不斷撲上來的敵軍,那些臉sè猙獰,不斷嚎叫的敵人,因為支雄在前邊親自帶領他們作戰,卻是氣勢正盛。 荊展咬牙道:“不行,敵軍氣勢正盛,現在若用了,對敵軍起不到致命的打擊。馬幢主,你暫代我堅守城樓,我帶兵下去會會那支雄!” 說完,一聲令下,帶著數百名親衛衝下了城樓。 麻桿看著荊展奔下城樓,嘆息一聲,卻打起jing神,代替荊展揮舞令旗,也幸好他是青山村獵戶出身,自幼跟隨王烈學問習武,對簡單的行軍打仗頗有心得,否則還真不一定能指揮得了這千軍萬馬,應對這瞬息萬變的戰場。 荊展做為狂瀾軍的情報人員,自然對麻桿的資歷很瞭解,加上幾個軍主都在第一線帶兵指揮作戰,這才將臨時的指揮權jiao付給他。 而且,荊展心裡卻已經存了就算戰死,也要保住城mén,拖延時間到敵軍力竭的一刻。 那時候,再使用火雷彈,才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在信都城的南mén下,支雄一棍緊似一棍,接連數棍砸下,那城mén終於不堪打擊,咔嚓一聲,將近四分之一的mén板被徹底擊成了碎片。 一干匈奴漢國的士兵頓時歡呼一聲,四周的士兵也士氣大振,紛紛向城mén處湧來。 支雄身前幾個親衛忙連續幾刀劈開一個可供數人左右出入的口子,然後閃開了道路,身後的十幾個士兵一擁而上,想搶先衝入已經殘破不堪的城mén。 但忽然,城mén甬道內一陣勁弩shè出,頓時就shè翻了當前的幾個匈奴漢國的士兵。 接著一陣快似一陣的弩箭shè出,十幾人連三、四息的時間都不到,就成了地上的死屍。 匈奴漢國士兵的氣勢頓時一凝,當頭的想要退後暫時躲避這銳利的連弩,後邊的想要向前進城爭功,一時間竟然造成了陣陣的混1uan。 支雄為人機警,城mén破碎後就閃身到了一側,此刻看到這種情況,氣得大吼一聲,點出幾個身穿重甲的親衛:“不要怕,不要1uan,你們幾個頂在最前,大家跟我一起衝進去!” 身旁幾個身穿重甲,舉著盾牌的士兵頓時頂在最前,直接衝進了甬道。 而支雄也算個漢子,隨後緊跟殺入。手下一看主將如此搏命,也都鼓足了勇氣,跟隨著殺進了城mén。 甬道內業已堵滿了狂瀾軍的士兵和城內的百姓,一見敵軍湧入,再次弩箭shè來,卻被那幾個匈奴漢國的重甲步軍手中的盾牌全擋了下來。 這種距離內的shè擊,一般也只會攻擊到上半身,而那盾牌卻有近一人高,只露出頭部可脖子,除非直接命中咽喉,否則沒有可能倒下。 還是前邊的幾個狂瀾軍士兵見勢不妙,數杆長槍刺出,卻是命中了他們沒有保護的咽喉,將幾人攔在了身前。 但那些人臨死前,卻將盾牌狠狠頂在身前,一舉撞翻了前邊幾個狂瀾軍士兵,端是兇悍無比。 這時候,支雄趁機帶著十幾名親衛,將城mén的一半徹底劈開,接著數十人一起湧了進來。 支雄手舞狼牙棍,在兩側親衛的保護下,一路衝進了狂瀾軍士兵的隊中,狼牙棍左右舞動,順勢劈下,前邊那幾個狂瀾軍的士兵伸出長槍,槍鋒卻瞬間被支雄手中狼牙棍擊斷。 下一刻,支雄左手的狼牙棍順勢一掄,幾個狂瀾軍士兵被擊打得倒退數步,胸口塌陷、慘叫倒地。 支雄身側的親衛趁勢前撲,只一陣就衝1uan了本來密集有序的狂瀾軍陣型。 支雄更是腳下力,龐大的身軀竟然一躍而起,直接撲進了狂瀾軍的隊列中。 手中狼煙滾左劈右砸,身邊的狂瀾軍士兵只覺得自己如撞上了戰車、山石一般,根本沒有能力抵擋支雄的神力,骨頭斷裂的聲音和棍子入rou的沉悶聲連續不斷,支雄一人卻如猛虎在狂瀾軍陣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狂瀾軍隊列中的那些百姓卻是率先承受不住這份壓力,開始有人慢慢後退,甚至已經嚇得癱坐在地上。 畢竟支雄此刻的表現實在非人,就算是這些狂瀾軍士兵也覺得心驚膽戰,更何況是沒有經歷過殘酷訓練的他們。 如果是狂瀾軍的人,身旁的戰友和長官都會阻止他們的這種行為,甚至有權直接用戰時律法直接懲罰他們。 可這些人畢竟是志願、義務幫助狂瀾軍的百姓,身後的執法隊也不好出面砍殺,只能看著他們步步後退,而頂在最前的百來名狂瀾軍士兵卻愈的不支起來。 眼看著城mén甬道內的狂瀾軍就要徹底崩潰,只聽得一個聲音怒道:“支雄,汝休得猖狂,我來會一會你。” 聲音如電,人更勝電,一道身影排開眾人,一杆鐵槍破開風雪,直接襲上支雄咽喉。

第二百八十八章 ,城破在際

第二百八十八章,城破在際

“兄弟們加把勁,撞開城mén,城裡的nv人和財寶也有我們一份”一個匈奴漢國的幢主對身邊推動撞城車的士兵高喊著。

但隨即,他就被城牆上shè下的一支羽箭shè死在地上。

可是,這幢主雖死,敵人的進攻並沒有停止,那龐大的撞城車,緩慢而固執的一次次衝擊著信都城的南mén。

“嘭、嘭、嘭――”

每一聲,都帶起一陣呼喝;每一聲,都顯得那般驚心動魄。

信都城的城mén不比當日平舒城那厚達近兩丈,渾然一體的城mén,雖然也外包鐵皮,但厚度僅有五尺,還是數塊原木拼接而成。

因此,在撞城車的巨大蠻力衝擊下,卻是很快就搖搖yu墜起來,城牆外匈奴漢國士兵一看如此,更是連聲高呼,不斷推動撞城車,大有不破城mén,誓不罷休的模樣。

城牆上的士兵也曾試著用弓箭和火箭來shè殺敵軍和撞城車;但能輕易shè死敵人的箭矢,shè在包裹裡生牛皮的巨大撞城車上邊,就如隔靴搔癢一般,根本毫無作用。

至於那些推動撞城車的敵人,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一個倒向去,後邊的很快就遞補上來,頑強的推動著這器械,步步向前。

城méndong中,數百名狂瀾軍士兵與城內百姓組成的數百人的敢死隊,嚴陣以待。

或高舉手中支撐的原木,或直接用血rou之軀,死死頂住城mén,不讓城mén被敵人撞開。

但敵人也數百人推動著撞城車,又有跑動衝擊之力,每一下,都有萬鈞之力,就算是鐵mén都會被撞動,何況這已經幾十年沒有更換過的信都城mén。

城mén開始出現的是一道細細的裂縫,如雨水在透明琉璃之上劃過的痕跡,但很快這痕跡就四面八方的輻shè開開,變成一道道滲人的、蜈蚣一樣的縫隙,很快就以那撞城車的撞頭為原點,佈滿了整片被撞擊的城mén,觸目驚心。

眼見如此,荊展心急如焚,喝道:“熱油呢?怎麼還沒準備好?”

荊展早在第二波攻擊的時候就已經命人去熬煮熱油,就是準備在最危急的時候使用。

可是從匈奴漢國士兵開始第三波攻擊後,派人催了數次熱油也沒搬運上來。

一旁的親衛忙跑下去,只見那冒著熱氣的鐵桶正立在城牆下的一片空地上,四周圍著十幾個狂瀾軍士兵和百姓,卻是束手無策的模樣。

原來,那運送熱油的大桶實在太燙,旁人根本進不得身,遠遠的用繩子和木頭,又端之不動。

而若是用馬匹,在這種人多、路滑的氣候下,馬匹卻根本上不了城池。

那親衛一看如此,又聞得城牆上的喊殺聲,和城mén處不斷傳來的撞城車撞擊城mén出的悶響,卻是一咬牙,對身邊的狂瀾軍士兵道:“兄弟們,城牆下的敵軍馬上就要把城mén撞開了,一旦城mén失守,我們還有城內的父老都會被敵人殺死,所以現在必須立刻把這桶熱油運送上去;哪個兄弟跟我一起努力,把這油桶抬上去,就算被燙死,也好過看著自家兄弟和父老被敵人砍頭!”

說完,脫下戰袍裹在油桶上,一把抱住

其餘士兵和百姓一看,也都激動不已,立刻分出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有樣學樣,七八個人一起用力,各抓住那裝滿沸油的大桶的一面,一起用力,總算把大桶抬起。

儘管有戰袍和鎧甲阻隔,但那滾燙的沸油不下幾百度,而鐵質的東西傳遞的熱量又極快,這些士兵很快就感覺到了手臂、前胸等處就如放在火上炙烤一般。

但他們明白,這桶油若不盡快抬上去,城mén隨時可能被撞破,所以沒有一個人鬆手。

很快,空氣裡都傳來一陣rou香的味道,幾個人的身子都不同程度的被燙傷了。

很快,油桶被抬到了南mén城樓之上,幾個士兵和百姓早已經是渾身燙傷,癱坐在地,有人甚至當場就昏mi過去。

荊展一看,立刻叫人把他們抬下去救治。

虎目中更是泛起淚水,卻是對這些為勝利作出犧牲的士兵和百姓敬了個軍禮,然後親自動手,和幾個親衛一起板著油桶,不顧雙手被燙傷,將熱油對準了那撞城車倒下。

沸騰滾燙的熱油傾瀉而下,在寒冷的空氣中頓時騰起大片的高達百度的水蒸霧氣,這瞬間,數十名匈奴漢國的士兵就在直接慘叫倒地,而撞城車巨大的車身上也被淋灑上了大量的熱油。

但撞城車在剩餘匈奴漢國士兵的推動下,還是頑強的向前撞擊著,地面上那些翻滾著、呻yin著,渾身如煮熟了的蝦米一般蜷縮在一起的紅sè人形,似乎並不能阻止他們前進的勇氣。

不過,滾油顯然只是一個引子,隨後城牆上shè下數支火箭,直接shè在了撞城車上。

已經被滾油浸透的撞城車再也抵抗不住火焰的侵襲,那一點點火苗在油氣的助威下,頓時變成了一根大的火把,熊熊燃燒起來,身邊的很多匈奴漢國士兵躲閃不及,都被這火焰點燃,渾身冒火在雪原上翻滾奔跑,但這沾了油的火豈能是如此輕易就被熄滅,慢慢的翻滾的人停止了翻滾,逃跑的則迅在風中變成了一團火球。

城mén前的敵軍頓時一陣大1uan,本已經準備好,等待城mén一破,就衝擊城mén的陣型也為之一1uan。

趁著這個機會,城牆上的狂瀾軍士兵卻是士氣大振,滾木擂石再次一起砸下,將地下正躍躍yu試的敵軍砸的一陣大1uan,死傷無數。

而那剛剛攀上城牆的數百名敵軍也是失了膽氣,被直接殺下了城牆。

敵人再無開始那般磐石般的堅持,有敵人吃不住這樣的壓力,下意識的轉頭向後奔去。

但支雄早就在陣前設立了執法隊,見有人調頭,立刻一陣1uan箭shè去,逃跑的人連自己的陣前都沒有返回,就已經倒地身亡,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有了這種教訓,其餘準備調頭的人頓覺心中一凜,忙又鼓足勇氣衝向城牆。

但卻不敢再像剛剛那樣肆無忌憚,猖狂叫喊。畢竟這雪地上焦炭一樣的人形,實在太過震人心魄

荊展一看,支雄這是下定決心要在這一波進攻中分出勝負,此刻天sè已經漸暗,從中午開始,一直到傍晚,雙方已經鏖戰過了三個時辰,敵軍疲憊,他們狂瀾軍更加疲倦不堪

而此刻城牆上下,還能堅持戰鬥的狂瀾軍士兵已經不足千五,算上千餘名百姓,也不過三千人還能戰鬥。

除了百名最後的死士嗎,荊展已經把身邊的千人預備隊派出了大半,戰事再焦灼下去,荊展很快就要無兵可用。

而在過去的三個時辰裡,狂瀾軍七百餘人戰死,九百餘人受傷。而那些參戰的百姓,更是死傷高達兩千餘人。

至於支雄那邊,傷亡也接近了四千,但支雄此刻還有兩萬五千多人馬幾乎無損,主力猶在,儘管大部分攻城器械,包括撞城車這樣的大殺器都被毀壞,但勝利似乎就在眼前。

這場戰鬥,雙方從一開始就拼盡了全力;或者說,是支雄一開始就力,將守城的狂瀾軍生生拖進了他們最不想見到的消耗戰之中。

也許,只要支雄他們再加一把勁,這信都城就將要易手了。

此刻,支雄再次一舉手中狼牙雙棍,指向信都城的城樓,喝道:“王烈小兒,縮頭烏龜一般,不敢與我對戰,今日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狼崽子們,給我衝,拿下信都城,偉大的光明神一定會庇護英勇的健兒!”

支雄這一生吼出,匈奴漢國士兵本來有些低落的士氣頓時再次高漲起來,前邊犧牲的戰友都已經死亡,那麼他們害怕也沒有用,還不如踩著戰友的屍體取得最後的勝利,獲得高昂的封賞。

這一次,所有匈奴漢國騎士都不再保留,除了輜重兵和隨軍的幾千名奴隸外,其餘人全部一起衝向了信都城,信都就如風雨中飄搖的石頭,已經出現了數道裂紋。

這一刻,人人都想成為攻破城池的第一人,至於前邊犧牲的那些袍澤,自然就是他們通往勝利的墊腳石,自古勝者王侯敗者寇,草原民族更是講究強者為尊,戰死只能說明你無能,或者運氣不好,你的戰友也不會為你多傷心一刻的。

這次支雄,再次帶隊衝了上來,可他這次學乖了,也不再選擇攀爬城牆,畢竟那樣目標太大,也容易被暗箭偷襲。

在親衛的掩護下,支雄一路直接衝到城牆下,這裡與城樓處卻是一個死角,上邊的狂瀾軍士兵除非探出大半個身子,否則絕對shè不到、砸不到他。

接著支雄帶領百來名身高體壯、身披重甲、手執大刀的壯漢,一起劈砍起信都城的南mén。

撞城車被毀,支雄他們竟然想用這種最原始的辦法把城mén生生擊碎。

而此刻,城牆上的滾油也已經耗盡,牆上的狂瀾軍士兵shè下一陣箭雨,卻根本shè不到支雄,就算有勇敢的士兵探出身子來shè擊,弓矢也都被盾牌遮擋住。

反而是附近的匈奴漢國士兵一陣反攻的箭雨shè出,十幾個狂瀾軍士兵中箭身亡。

在支雄的帶領下,這群壯漢,十人一組,揮舞大刀,對著已經出現裂紋的城mén不斷劈砍。

“一下、兩下、三下……”

支雄沒有用刀,而是拿著他慣用的狼牙雙棍,這狼牙棍勢大力沉,每一下都似乎有千斤之力,撼動得這城mén不斷搖晃。

其餘士兵手中的刀斧也都刀刀入木,不斷把城mén上的裂紋擴大。

很快,一干人用了不到一刻,就將那本就已經被撞開一道縫隙的城mén的一半劈砍得四分五裂。

透過那碎裂的縫隙,雙方士兵已經可以清楚的看見對方的面貌。

匈奴漢國猙獰著臉sè,對城mén甬道內的狂瀾軍士兵嘶吼著:“投降吧,漢狗,否則一會就把你們的狗頭割下來!”

而此刻,城mén甬道內,一干堵在mén口的狂瀾軍士兵卻是絲毫不懼,com做最後的遮擋,一邊死死盯著城mén的裂縫外那面sè猙獰的敵人,只待敵人衝入,就直接刀槍弓弩伺候。

投降,那根本不可能,有誰不知道石勒的軍隊對待敢於抵抗的城池裡的軍民和百姓,都是有一殺一,絕不會放過一個。

就算不是這樣,這些士兵還有那些已經做過數年胡虜奴隸的漢家百姓,也不會選擇投降,如今堂堂正正為人,死也要死得其所,不再給漢家的列祖列宗丟臉。

眼看城mén攻破在際,荊展身邊的青山村出身的獵戶麻桿提醒他道:“大人,用火雷彈吧,否則敵人馬上就要衝進來了!”

火雷彈,荊展再次低頭去看腳邊那黑sè的罐子,那黝黑的陶罐在他眼中此刻是那樣有you惑力。

一個改良後的火雷彈投出去,殺傷力也許只是十幾人,但卻絕對可以震懾幾百米範圍內的敵人,甚至有可能立刻扭轉現在城mén口的頹勢。

但荊展看了一眼源源不斷撲上來的敵軍,那些臉sè猙獰,不斷嚎叫的敵人,因為支雄在前邊親自帶領他們作戰,卻是氣勢正盛。

荊展咬牙道:“不行,敵軍氣勢正盛,現在若用了,對敵軍起不到致命的打擊。馬幢主,你暫代我堅守城樓,我帶兵下去會會那支雄!”

說完,一聲令下,帶著數百名親衛衝下了城樓。

麻桿看著荊展奔下城樓,嘆息一聲,卻打起jing神,代替荊展揮舞令旗,也幸好他是青山村獵戶出身,自幼跟隨王烈學問習武,對簡單的行軍打仗頗有心得,否則還真不一定能指揮得了這千軍萬馬,應對這瞬息萬變的戰場。

荊展做為狂瀾軍的情報人員,自然對麻桿的資歷很瞭解,加上幾個軍主都在第一線帶兵指揮作戰,這才將臨時的指揮權jiao付給他。

而且,荊展心裡卻已經存了就算戰死,也要保住城mén,拖延時間到敵軍力竭的一刻。

那時候,再使用火雷彈,才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在信都城的南mén下,支雄一棍緊似一棍,接連數棍砸下,那城mén終於不堪打擊,咔嚓一聲,將近四分之一的mén板被徹底擊成了碎片。

一干匈奴漢國的士兵頓時歡呼一聲,四周的士兵也士氣大振,紛紛向城mén處湧來。

支雄身前幾個親衛忙連續幾刀劈開一個可供數人左右出入的口子,然後閃開了道路,身後的十幾個士兵一擁而上,想搶先衝入已經殘破不堪的城mén。

但忽然,城mén甬道內一陣勁弩shè出,頓時就shè翻了當前的幾個匈奴漢國的士兵。

接著一陣快似一陣的弩箭shè出,十幾人連三、四息的時間都不到,就成了地上的死屍。

匈奴漢國士兵的氣勢頓時一凝,當頭的想要退後暫時躲避這銳利的連弩,後邊的想要向前進城爭功,一時間竟然造成了陣陣的混1uan。

支雄為人機警,城mén破碎後就閃身到了一側,此刻看到這種情況,氣得大吼一聲,點出幾個身穿重甲的親衛:“不要怕,不要1uan,你們幾個頂在最前,大家跟我一起衝進去!”

身旁幾個身穿重甲,舉著盾牌的士兵頓時頂在最前,直接衝進了甬道。

而支雄也算個漢子,隨後緊跟殺入。手下一看主將如此搏命,也都鼓足了勇氣,跟隨著殺進了城mén。

甬道內業已堵滿了狂瀾軍的士兵和城內的百姓,一見敵軍湧入,再次弩箭shè來,卻被那幾個匈奴漢國的重甲步軍手中的盾牌全擋了下來。

這種距離內的shè擊,一般也只會攻擊到上半身,而那盾牌卻有近一人高,只露出頭部可脖子,除非直接命中咽喉,否則沒有可能倒下。

還是前邊的幾個狂瀾軍士兵見勢不妙,數杆長槍刺出,卻是命中了他們沒有保護的咽喉,將幾人攔在了身前。

但那些人臨死前,卻將盾牌狠狠頂在身前,一舉撞翻了前邊幾個狂瀾軍士兵,端是兇悍無比。

這時候,支雄趁機帶著十幾名親衛,將城mén的一半徹底劈開,接著數十人一起湧了進來。

支雄手舞狼牙棍,在兩側親衛的保護下,一路衝進了狂瀾軍士兵的隊中,狼牙棍左右舞動,順勢劈下,前邊那幾個狂瀾軍的士兵伸出長槍,槍鋒卻瞬間被支雄手中狼牙棍擊斷。

下一刻,支雄左手的狼牙棍順勢一掄,幾個狂瀾軍士兵被擊打得倒退數步,胸口塌陷、慘叫倒地。

支雄身側的親衛趁勢前撲,只一陣就衝1uan了本來密集有序的狂瀾軍陣型。

支雄更是腳下力,龐大的身軀竟然一躍而起,直接撲進了狂瀾軍的隊列中。

手中狼煙滾左劈右砸,身邊的狂瀾軍士兵只覺得自己如撞上了戰車、山石一般,根本沒有能力抵擋支雄的神力,骨頭斷裂的聲音和棍子入rou的沉悶聲連續不斷,支雄一人卻如猛虎在狂瀾軍陣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狂瀾軍隊列中的那些百姓卻是率先承受不住這份壓力,開始有人慢慢後退,甚至已經嚇得癱坐在地上。

畢竟支雄此刻的表現實在非人,就算是這些狂瀾軍士兵也覺得心驚膽戰,更何況是沒有經歷過殘酷訓練的他們。

如果是狂瀾軍的人,身旁的戰友和長官都會阻止他們的這種行為,甚至有權直接用戰時律法直接懲罰他們。

可這些人畢竟是志願、義務幫助狂瀾軍的百姓,身後的執法隊也不好出面砍殺,只能看著他們步步後退,而頂在最前的百來名狂瀾軍士兵卻愈的不支起來。

眼看著城mén甬道內的狂瀾軍就要徹底崩潰,只聽得一個聲音怒道:“支雄,汝休得猖狂,我來會一會你。”

聲音如電,人更勝電,一道身影排開眾人,一杆鐵槍破開風雪,直接襲上支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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