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石勒的勇氣

寒門稱王·飛過天空·5,372·2026/3/24

第三百四十三章 ,石勒的勇氣 “陪給東海王氏千畝良田;虧空族內數百萬銀錢;將基業抵押給了外人。”隨著令狐艾說出這些,卻是字字如雷,擊打在令狐氏一干族人心頭。 若說第一條陪給東海王氏千畝良田的事情已經是往事,這裡大多數人也都知曉,可是令狐元虧空了族內數百萬銀錢的事情的事情目前卻只有令狐遠本人和族長令狐微知曉;至於令狐遠私下抵押房產、地契的事情更是隻有他自己才知曉了。 因此,一聽令狐艾的這些話,下邊的族人卻是一片譁然。 令狐遠更是如被雷劈一般,好半天才明白過來,令狐艾今天這是要把他往死裡整啊。 “可是後邊那兩件事如此隱秘,這傢伙又是怎麼知道的呢?”令狐遠心下忐忑。 此刻,卻是色厲內荏道:“令狐艾,你胡說什麼,沒有證據的你也敢亂講?就算你是四品官吏也不能辱我” 但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妥,自己這樣說豈不是等於認同了對方的說辭,只是說對方沒有證據,自己不承認麼? 卻剛要繼續說,那邊令狐微卻忍不住道:“阿艾,我知道以前有些事對你不公,但今**既然想帶走父母的遺骸,我不阻攔你,可你為什麼要如此步步緊逼呢?” 令狐艾看了令狐微一眼,卻道:“族長,非艾胡言亂語,也不是我要逼迫我這二叔,而是他的所作所為實在有損我令狐一族的利益,還請族長你秉公處理。” 令狐微一聽,鼻子差點氣歪了,暗道:“這事情怎麼能處理,若處理,我也參與期內,幫助這混蛋欺瞞……我不也成了出賣祖宗基業的罪人?” 原來,令狐微還沒有聽出令狐艾話裡的真意,還以為令狐艾說的出賣祖宗基業,指的就是令狐遠虧空銀錢的事情。 卻萬萬沒想到令狐遠揹著他已經把房產地契給了別人,還寫下了契約,而且別人業已偷走了他的印信,這事情若暴露才是真要了他的老命。 此刻他卻是一心要維護令狐遠,同時也是維護他自己在令狐氏族的統治地位。 但這件事情按常理說是不應該被令狐艾知道的,如今他卻拿出來做說辭,令狐微一時間也摸不清令狐艾到底掌握了什麼證據,但既然令狐艾今日敢如此,至少是知道事情具體情況的,想一味掩飾是掩飾不住的。 只好好言相勸道:“賢侄,這件事情說起來也多是誤會,你若有什麼不快,咱們儘可以相談,怎麼能說是出賣祖宗基業呢?” 令狐微這話說的含糊不清,就是想萬一令狐艾真掌握了證據也好有個迴旋的餘地。 卻沒想到令狐艾冷笑一聲,根本不給他這個族長面子:“族長,你們是長房兄弟,自然是相互維護,然艾雖是小輩,如今也迴歸了太原宗祠,但始終還是令狐家的人,就不能看你們做出如此損害我令狐氏利益的事情” 令狐艾這番話說的正氣凌然,加上令狐微剛才語焉不詳的表現,更讓臺下令狐氏的族人們懷疑之心頓起,此刻紛紛呱噪起來,有人甚至開始大喊:“請族長明說,我們也是令狐氏一族,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令狐微面露難色,心下更恨令狐艾如此不通人情,可是如今令狐艾是強勢一方,打打不過,講道理也講不過,他有奈之若何。 正在絞盡腦汁想應對辦法前,卻忽然聽得院外一陣喧囂,接著一個聲音喝道:“院子裡的歹人聽著,光天化日之下爾等竟然敢劫掠本縣大戶,還不快出來授首投降。” 令狐艾一聽眉頭微皺,令狐微卻是狂喜道:“是崔縣令,快開門讓崔縣令進來。” 這崔縣令正是京口令崔奉,他乃是王敦一派,兩年前赴任京口。 在地方政務上,平時對東海王氏多有照顧,因此令狐微其實很不待見他,但此刻聽到他的喊叫,卻如聞仙樂一般。 守在門口的幾個狂瀾禁衛暗組的探子看了看令狐艾和費辰,意思是開門還是不開門,令狐艾和費辰齊齊點頭。 對方找來官府的人,是他們早就推斷出來的,他們還嫌對方來得太遲了些呢,又怎麼會不開門迎客。 院門一開,一群兵丁就呼啦啦的湧了進來,一邊衝殺,一邊大喊拿賊。 可是進了院子,卻只見數百名臉色不快的男女老少盯著他們,哪裡有什麼縣令大人說的窮兇極惡的賊人。 這些兵丁也有些是本地出身,更有些是令狐氏內的人,有些人的父母長輩就在人群中,一看他們拿著刀槍相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就拽住自家孩子的耳朵道:“混蛋小子,族內正議事,你們來這裡搗亂做什麼,想要被老孃打麼?” 那兵丁也不敢還手,哭喪臉道:“娘,娘,放手,是縣令大人要我們來的……” 這時,門外已經走進來一個四十幾歲,身穿綠色官服,頭帶皮弁的男子,想來正是令狐微口中的縣令大人。 這位崔縣令崔大人氣勢洶洶的走進院子,一見自己手下兵丁竟然被一箇中年悍婦扯住了耳朵,頓時怒道:“什麼人,竟然敢阻撓官差辦案。” 那婦女也的確潑辣,加上不曾抬頭,也沒看清來的是誰,卻是順口答道:“老孃管教自己的兒子,還要請示你麼?” 崔縣令一聽,氣得指著那婦女道:“混蛋,你竟然敢這樣和本官說話,給我把她抓起來。” 那婦女這才發現來的是本縣縣令崔奉,雖然不過是個八品的小官,但怎麼也是能收拾他的。 她到也機靈,立刻手撫額頭,然後順勢栽倒在地,邊倒邊喊:“逆子,氣死老孃了……” 她這一倒,旁邊的幾個族人忙湊上前去,有那機靈的開始大哭大跳道:“官府欺人,來我令狐氏的祠堂內商人啊,族長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崔奉何曾見過這種潑婦的陣仗,卻是氣得說不出話來,本來準備進來就抓人,然後給趕來搗亂的人一個下馬威的氣勢,頓時被打消得無影無蹤。 院子裡亂成一片,崔奉身邊一個不起眼的中年人忙清咳幾聲,然後輕聲道:“崔縣令休要與這些粗魯人計較,辦正事要緊。” 崔奉立刻反應過來,也不在管那哭嚎的幾人,帶著人馬直接穿過人群,來到臺前。 令狐微早就迎了上來,拱手道:“縣令大人駕到,未曾遠迎,恕罪恕罪。” 令狐氏如今只是個二流末尾的世家,崔奉又與他們的靠山不同,但今日請他出山的這位的靠山卻實在太大,崔奉也搞不清他和令狐氏到底什麼關係,此刻也不敢輕慢,卻是打著官腔道:“令狐族長有禮了,本官今日來是聽說這裡有盜匪入院,本官特帶人來緝拿盜匪,敢問族長大人盜匪何在?” 令狐微一聽,微微一愣,四下一打量,忽然看見了那個中年男子,心下悚然:“原來是這個小子搗的鬼,不過我今日若是執政令狐艾他們為匪,就等於徹底與令狐艾決裂,而且將來若一旦事情敗露,我豈不是要成為族內的千古罪人?不對,如果我現在縱容令狐艾說下去,我現在就會成為罪人,而且我只是要讓這崔奉先制住令狐艾就可以,給我機會,我就會把令狐氏重新帶入輝煌,我不能被令狐艾破壞我的計劃” 想到這裡,卻是一咬牙道:“盜匪不曾有,但這裡有我們令狐氏的一個不孝子,非要用武力逼迫族內同胞,大人來的正好,請大人幫我主持公道。” 說完,一指臺上的令狐艾。 那崔奉一看令狐艾,剛要喝罵,卻發現對方一身四品戎服在身,那喝罵頓時收回了肚子裡,同時狐疑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中年人,這中年男子說什麼對方是來搗亂的匪盜,如今看分明是個官員,這不是坑害自己麼? 那中年男子卻也有些意外,他自然知道令狐艾的身份,但他一直以為令狐艾既然是悄悄前來京口,而且之前又屢次被人算計,所以這次應該是很怕暴露自己的目標的。 說不定一聽外邊動靜就會奔逃,哪裡會趕面對官府。 卻沒想到令狐艾一臉鎮定,此刻卻是冷笑著看著眼前的一切。 “難道他是故意拖延在這裡,他難道猜到了我們的佈置?不能啊” 那邊崔奉已經走上臺去,一拱手道:“這位大人,敢問你是?” 令狐艾也一拱手:“某幽州鎮東將軍府錄事參軍令狐艾。” 崔奉心下一震,暗罵:“竟然是那個殺人魔王王烈的手下,這小子前些日子不是去了健康麼?而且不是和我家主公相談甚歡麼,怎麼又來了這裡,我怎麼能處置他?” 其實在京口縣內,如令狐遠這樣的白衣雖然不能拿令狐艾怎麼樣。 但身為縣令的崔奉還是有權利處置令狐艾的,前提是必須證明令狐艾有不法行為。 而且畢竟令狐艾不在江左為官,就算是四品的參軍,論起畏懼敬重之心,崔奉也未必能看的上他。 那中年男子今日請這位縣令大人來,就是要利用某些口實,困住令狐艾,在令狐微的配合下,徹底將令狐艾留在江左,造成王烈與王敦和司馬睿的徹底決裂,那樣他身後的主公才有機會。 ~~~~~~ 戰場上,王烈一箭射落石勒的大纛,震懾匈奴漢國敵膽,隨後在距離百步的距離,雙方大軍卻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遙遙相對。 王烈卻大笑道:“石勒,你倒行逆施,如今天都不肯助你,你還不放棄反抗麼?” 石勒氣得雙眼通紅,罵道:“王烈小兒,你三番五次辱我,今日還射落我大纛,我石勒誓要與你決一死戰” 王烈卻道:“與我一戰,你憑什麼?憑你這點殘兵敗將,還是憑你這副老弱殘軀?” 石勒麵皮一陣抽搐,但一箭並沒有打消石勒與王烈對決的信心,此刻他卻雙手撐住戰車扶手,猛然提氣喊道:“王烈,你身為一個王者,可敢與我這老邁的石勒單獨對決?” 石勒要與王烈鬥將? 身邊匈奴漢國眾將聞言,都是一驚,石勒雖然也是戰將出身,武功也算不錯,可是現在畢竟年歲已高,身體更有疾患,怎麼可能鬥得過年輕氣盛,武功卓絕的王烈? 夔安更是一把抓住石勒的戰車,焦急道:“主公,千萬不可與王烈獨鬥那王烈年輕氣盛,您身體又有佯,這樣不但不能挽回頹勢,反而會被王烈所害” 石勒卻喝道:“住嘴今日我不出去與王烈對決,那如此危急形勢下,你們哪一個能保我石勒不失?既然你們不能保我,我石勒不如自救,而且我石勒縱橫數十年,又何曾畏懼過誰?今日我與他正面對決,就算死了也不後悔” 此刻,狂瀾軍陣中的王烈一聽石勒這話,卻是神情一凜。 他可以羞辱呼延莫,可以不在乎吳豫、郭黑略,甚至可以故意折辱孔長,但卻不能這樣對待石勒。 不管石勒品性如何,但畢竟是曾經的北地王者,面對一個曾經王者的挑戰,有志於成為新王者的王烈,又怎麼可能拒絕這樣的挑戰,給石勒一個獨斗的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王者,就要有王者的犧牲,這是對敵人的尊重,更是對自己的尊重。 因此,王烈面對石勒的約戰,毫不猶豫道:“石勒,我可以與你一戰,但你若敗了,可敢就此請降,汝能做到麼” “請降?讓石勒(主公)向他請降?” 王烈此話一出,四周皆驚,戰場上一片譁然。 這簡直已經不能用狂妄來形容了,石勒何等樣人,怎麼會和他請降? 甚至很多狂瀾軍將士都以為,石勒一定會勃然大怒,他們手中的環首刀也握得更緊,隨時準備與石勒手下戰鬥。 卻沒想到石勒朗聲道:“王烈,我知道你勇武過人,但今**只不過是用奸計與我們這些勇士作戰,今日我若戰敗,你不能再傷我族人” 王烈一聽這話,暗道石勒狡猾,他這樣一說反而讓自己成了不義之輩;但若就這樣答應他,豈不是白白便宜那些屠戮了漢人的兇手? 一旁的親衛楊彥之卻道:“主公,不能答應他,他們當年殺了多少咱們百姓,不能這麼便宜他們” 北宮純也是面露悲憤,就連段文鴦亦道:“主公,今**饒了他們,他們依舊是狼,要我說我們一陣衝殺上去,管他什麼石勒、泥勒,全部殺死,看哪個能逃掉?” 王烈苦笑一聲,無奈道:“還是謝艾參軍看的準,這石勒好算計,他與我約戰是假,鼓舞士氣,激勵手下與我拼命是真” 果然,石勒這番“體恤”手下安危的話一說,對面那些匈奴漢國士兵之中頓時響起一陣悲憤的吶喊聲:“主公,您絕對不可以以身犯險,我們願以死搏命保護您;王烈小兒,你可敢與我們一戰。” 石勒苦笑一聲,對手下眾將說:“諸位,我不出站可以,可你們哪一個是王烈敵手,今日我們難道就要束手就擒,被漢婦兒如豬狗一般屠戮麼?” 這話一出,一干人頓時面紅耳赤,幾員大將,如張越、劉寶,郭敖都紛紛出馬:“我等雖不才,卻願誓死保護主公,請主公安心” 說完,各點本部人馬,衝向王烈。 “先將南面的殘敵擊潰,再助其他兄弟殺敵”石勒下令道,下令大軍繼續開動,但他並沒有趁機脫逃,而是繼續帶領人馬,折向了正面的蘇良和冉瞻率領的狂瀾軍,一副要與狂砍軍血戰到底的模樣。 正如謝艾所判斷的那樣,石勒所謂的正面衝鋒,正面約戰,都不過是一個幌子,今日石勒還不想死在這裡,至少他不想這樣便宜王烈,他要返回襄國城,爭取東山再起。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一個目的而服務,那就是麻痺王烈等人,然後極其手下同仇敵愾的決心,最好能讓手下主動上前為他拖住王烈和那五千可怕的重甲騎軍,因為石勒很清楚,一旦那五千重甲騎軍衝進自己的輕騎當中,自己就算有五萬人馬,在被包圍的情況下,不能遊動作戰,最後也要被對方擊潰。 所以,石勒準備犧牲一些人,他則帶領其餘人馬突圍。 這時候,戰場上已經四面全是敵軍,唯有正面對蘇良和冉瞻他們統帥的狂瀾軍還具有一定優勢,因此還不如直接衝破前方的包圍,還有一絲生機。 只要能衝過去,他就有信心逃出生天。 此刻,蘇良和冉瞻的壓力不但沒有因為王烈他們的衝出而減輕,反而因為石勒的瀕死反撲而愈發的大起來。 那邊,張越、劉寶,郭敖等七八員將領衝向了王烈。 王烈一看,卻對令狐泥笑道:“我正擔心不好處置這些混蛋,既然石勒只是做做樣子,還是要手下送死,那我就不客氣了,令狐將軍,你且統帥大軍殺敵,我去會一會那些敵將” 令狐泥拱手稱喏,一揮手,身後五千重甲騎軍也再次開動,衝向匈奴漢國的輕騎。 王烈繼續對段文鴦道:“文鴦,對面衝來的七個敵將你可看見?三個人交給你,四個人給我,如何?” 段文鴦一哦聽,不服氣道:“為什麼我要比你少一個?好吧,你是主公,你說了算,那我要殺敵人大將” 說完衝向劉寶,郭敖和一個裨將。 卻只將十八騎之一的張越和三個無名的裨將留給了王烈。 王烈也不客氣,笑道:“好你個段文鴦,和我玩心眼不過我告訴你,你若殺的慢,一會我幫你殺” 卻是完全不將面前殺氣騰騰、面含悲憤的敵人看在眼裡。 這也更激起了對面敵將的憤怒,嘶吼著,四把兵器從不同角度一起戳來。 王烈手中大槍一擺,一個青龍擺尾,大槍劃出一道漂亮的軌跡,槍鋒瞬間連點,攔下對方的兵器。 然後,與敵人四將擦肩而過,再轉過坐騎時,卻是搶先一槍先刺向張越。 .。.。 更多到,地址

第三百四十三章 ,石勒的勇氣

“陪給東海王氏千畝良田;虧空族內數百萬銀錢;將基業抵押給了外人。”隨著令狐艾說出這些,卻是字字如雷,擊打在令狐氏一干族人心頭。

若說第一條陪給東海王氏千畝良田的事情已經是往事,這裡大多數人也都知曉,可是令狐元虧空了族內數百萬銀錢的事情的事情目前卻只有令狐遠本人和族長令狐微知曉;至於令狐遠私下抵押房產、地契的事情更是隻有他自己才知曉了。

因此,一聽令狐艾的這些話,下邊的族人卻是一片譁然。

令狐遠更是如被雷劈一般,好半天才明白過來,令狐艾今天這是要把他往死裡整啊。

“可是後邊那兩件事如此隱秘,這傢伙又是怎麼知道的呢?”令狐遠心下忐忑。

此刻,卻是色厲內荏道:“令狐艾,你胡說什麼,沒有證據的你也敢亂講?就算你是四品官吏也不能辱我”

但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妥,自己這樣說豈不是等於認同了對方的說辭,只是說對方沒有證據,自己不承認麼?

卻剛要繼續說,那邊令狐微卻忍不住道:“阿艾,我知道以前有些事對你不公,但今**既然想帶走父母的遺骸,我不阻攔你,可你為什麼要如此步步緊逼呢?”

令狐艾看了令狐微一眼,卻道:“族長,非艾胡言亂語,也不是我要逼迫我這二叔,而是他的所作所為實在有損我令狐一族的利益,還請族長你秉公處理。”

令狐微一聽,鼻子差點氣歪了,暗道:“這事情怎麼能處理,若處理,我也參與期內,幫助這混蛋欺瞞……我不也成了出賣祖宗基業的罪人?”

原來,令狐微還沒有聽出令狐艾話裡的真意,還以為令狐艾說的出賣祖宗基業,指的就是令狐遠虧空銀錢的事情。

卻萬萬沒想到令狐遠揹著他已經把房產地契給了別人,還寫下了契約,而且別人業已偷走了他的印信,這事情若暴露才是真要了他的老命。

此刻他卻是一心要維護令狐遠,同時也是維護他自己在令狐氏族的統治地位。

但這件事情按常理說是不應該被令狐艾知道的,如今他卻拿出來做說辭,令狐微一時間也摸不清令狐艾到底掌握了什麼證據,但既然令狐艾今日敢如此,至少是知道事情具體情況的,想一味掩飾是掩飾不住的。

只好好言相勸道:“賢侄,這件事情說起來也多是誤會,你若有什麼不快,咱們儘可以相談,怎麼能說是出賣祖宗基業呢?”

令狐微這話說的含糊不清,就是想萬一令狐艾真掌握了證據也好有個迴旋的餘地。

卻沒想到令狐艾冷笑一聲,根本不給他這個族長面子:“族長,你們是長房兄弟,自然是相互維護,然艾雖是小輩,如今也迴歸了太原宗祠,但始終還是令狐家的人,就不能看你們做出如此損害我令狐氏利益的事情”

令狐艾這番話說的正氣凌然,加上令狐微剛才語焉不詳的表現,更讓臺下令狐氏的族人們懷疑之心頓起,此刻紛紛呱噪起來,有人甚至開始大喊:“請族長明說,我們也是令狐氏一族,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令狐微面露難色,心下更恨令狐艾如此不通人情,可是如今令狐艾是強勢一方,打打不過,講道理也講不過,他有奈之若何。

正在絞盡腦汁想應對辦法前,卻忽然聽得院外一陣喧囂,接著一個聲音喝道:“院子裡的歹人聽著,光天化日之下爾等竟然敢劫掠本縣大戶,還不快出來授首投降。”

令狐艾一聽眉頭微皺,令狐微卻是狂喜道:“是崔縣令,快開門讓崔縣令進來。”

這崔縣令正是京口令崔奉,他乃是王敦一派,兩年前赴任京口。

在地方政務上,平時對東海王氏多有照顧,因此令狐微其實很不待見他,但此刻聽到他的喊叫,卻如聞仙樂一般。

守在門口的幾個狂瀾禁衛暗組的探子看了看令狐艾和費辰,意思是開門還是不開門,令狐艾和費辰齊齊點頭。

對方找來官府的人,是他們早就推斷出來的,他們還嫌對方來得太遲了些呢,又怎麼會不開門迎客。

院門一開,一群兵丁就呼啦啦的湧了進來,一邊衝殺,一邊大喊拿賊。

可是進了院子,卻只見數百名臉色不快的男女老少盯著他們,哪裡有什麼縣令大人說的窮兇極惡的賊人。

這些兵丁也有些是本地出身,更有些是令狐氏內的人,有些人的父母長輩就在人群中,一看他們拿著刀槍相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就拽住自家孩子的耳朵道:“混蛋小子,族內正議事,你們來這裡搗亂做什麼,想要被老孃打麼?”

那兵丁也不敢還手,哭喪臉道:“娘,娘,放手,是縣令大人要我們來的……”

這時,門外已經走進來一個四十幾歲,身穿綠色官服,頭帶皮弁的男子,想來正是令狐微口中的縣令大人。

這位崔縣令崔大人氣勢洶洶的走進院子,一見自己手下兵丁竟然被一箇中年悍婦扯住了耳朵,頓時怒道:“什麼人,竟然敢阻撓官差辦案。”

那婦女也的確潑辣,加上不曾抬頭,也沒看清來的是誰,卻是順口答道:“老孃管教自己的兒子,還要請示你麼?”

崔縣令一聽,氣得指著那婦女道:“混蛋,你竟然敢這樣和本官說話,給我把她抓起來。”

那婦女這才發現來的是本縣縣令崔奉,雖然不過是個八品的小官,但怎麼也是能收拾他的。

她到也機靈,立刻手撫額頭,然後順勢栽倒在地,邊倒邊喊:“逆子,氣死老孃了……”

她這一倒,旁邊的幾個族人忙湊上前去,有那機靈的開始大哭大跳道:“官府欺人,來我令狐氏的祠堂內商人啊,族長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崔奉何曾見過這種潑婦的陣仗,卻是氣得說不出話來,本來準備進來就抓人,然後給趕來搗亂的人一個下馬威的氣勢,頓時被打消得無影無蹤。

院子裡亂成一片,崔奉身邊一個不起眼的中年人忙清咳幾聲,然後輕聲道:“崔縣令休要與這些粗魯人計較,辦正事要緊。”

崔奉立刻反應過來,也不在管那哭嚎的幾人,帶著人馬直接穿過人群,來到臺前。

令狐微早就迎了上來,拱手道:“縣令大人駕到,未曾遠迎,恕罪恕罪。”

令狐氏如今只是個二流末尾的世家,崔奉又與他們的靠山不同,但今日請他出山的這位的靠山卻實在太大,崔奉也搞不清他和令狐氏到底什麼關係,此刻也不敢輕慢,卻是打著官腔道:“令狐族長有禮了,本官今日來是聽說這裡有盜匪入院,本官特帶人來緝拿盜匪,敢問族長大人盜匪何在?”

令狐微一聽,微微一愣,四下一打量,忽然看見了那個中年男子,心下悚然:“原來是這個小子搗的鬼,不過我今日若是執政令狐艾他們為匪,就等於徹底與令狐艾決裂,而且將來若一旦事情敗露,我豈不是要成為族內的千古罪人?不對,如果我現在縱容令狐艾說下去,我現在就會成為罪人,而且我只是要讓這崔奉先制住令狐艾就可以,給我機會,我就會把令狐氏重新帶入輝煌,我不能被令狐艾破壞我的計劃”

想到這裡,卻是一咬牙道:“盜匪不曾有,但這裡有我們令狐氏的一個不孝子,非要用武力逼迫族內同胞,大人來的正好,請大人幫我主持公道。”

說完,一指臺上的令狐艾。

那崔奉一看令狐艾,剛要喝罵,卻發現對方一身四品戎服在身,那喝罵頓時收回了肚子裡,同時狐疑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中年人,這中年男子說什麼對方是來搗亂的匪盜,如今看分明是個官員,這不是坑害自己麼?

那中年男子卻也有些意外,他自然知道令狐艾的身份,但他一直以為令狐艾既然是悄悄前來京口,而且之前又屢次被人算計,所以這次應該是很怕暴露自己的目標的。

說不定一聽外邊動靜就會奔逃,哪裡會趕面對官府。

卻沒想到令狐艾一臉鎮定,此刻卻是冷笑著看著眼前的一切。

“難道他是故意拖延在這裡,他難道猜到了我們的佈置?不能啊”

那邊崔奉已經走上臺去,一拱手道:“這位大人,敢問你是?”

令狐艾也一拱手:“某幽州鎮東將軍府錄事參軍令狐艾。”

崔奉心下一震,暗罵:“竟然是那個殺人魔王王烈的手下,這小子前些日子不是去了健康麼?而且不是和我家主公相談甚歡麼,怎麼又來了這裡,我怎麼能處置他?”

其實在京口縣內,如令狐遠這樣的白衣雖然不能拿令狐艾怎麼樣。

但身為縣令的崔奉還是有權利處置令狐艾的,前提是必須證明令狐艾有不法行為。

而且畢竟令狐艾不在江左為官,就算是四品的參軍,論起畏懼敬重之心,崔奉也未必能看的上他。

那中年男子今日請這位縣令大人來,就是要利用某些口實,困住令狐艾,在令狐微的配合下,徹底將令狐艾留在江左,造成王烈與王敦和司馬睿的徹底決裂,那樣他身後的主公才有機會。

~~~~~~

戰場上,王烈一箭射落石勒的大纛,震懾匈奴漢國敵膽,隨後在距離百步的距離,雙方大軍卻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遙遙相對。

王烈卻大笑道:“石勒,你倒行逆施,如今天都不肯助你,你還不放棄反抗麼?”

石勒氣得雙眼通紅,罵道:“王烈小兒,你三番五次辱我,今日還射落我大纛,我石勒誓要與你決一死戰”

王烈卻道:“與我一戰,你憑什麼?憑你這點殘兵敗將,還是憑你這副老弱殘軀?”

石勒麵皮一陣抽搐,但一箭並沒有打消石勒與王烈對決的信心,此刻他卻雙手撐住戰車扶手,猛然提氣喊道:“王烈,你身為一個王者,可敢與我這老邁的石勒單獨對決?”

石勒要與王烈鬥將?

身邊匈奴漢國眾將聞言,都是一驚,石勒雖然也是戰將出身,武功也算不錯,可是現在畢竟年歲已高,身體更有疾患,怎麼可能鬥得過年輕氣盛,武功卓絕的王烈?

夔安更是一把抓住石勒的戰車,焦急道:“主公,千萬不可與王烈獨鬥那王烈年輕氣盛,您身體又有佯,這樣不但不能挽回頹勢,反而會被王烈所害”

石勒卻喝道:“住嘴今日我不出去與王烈對決,那如此危急形勢下,你們哪一個能保我石勒不失?既然你們不能保我,我石勒不如自救,而且我石勒縱橫數十年,又何曾畏懼過誰?今日我與他正面對決,就算死了也不後悔”

此刻,狂瀾軍陣中的王烈一聽石勒這話,卻是神情一凜。

他可以羞辱呼延莫,可以不在乎吳豫、郭黑略,甚至可以故意折辱孔長,但卻不能這樣對待石勒。

不管石勒品性如何,但畢竟是曾經的北地王者,面對一個曾經王者的挑戰,有志於成為新王者的王烈,又怎麼可能拒絕這樣的挑戰,給石勒一個獨斗的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王者,就要有王者的犧牲,這是對敵人的尊重,更是對自己的尊重。

因此,王烈面對石勒的約戰,毫不猶豫道:“石勒,我可以與你一戰,但你若敗了,可敢就此請降,汝能做到麼”

“請降?讓石勒(主公)向他請降?”

王烈此話一出,四周皆驚,戰場上一片譁然。

這簡直已經不能用狂妄來形容了,石勒何等樣人,怎麼會和他請降?

甚至很多狂瀾軍將士都以為,石勒一定會勃然大怒,他們手中的環首刀也握得更緊,隨時準備與石勒手下戰鬥。

卻沒想到石勒朗聲道:“王烈,我知道你勇武過人,但今**只不過是用奸計與我們這些勇士作戰,今日我若戰敗,你不能再傷我族人”

王烈一聽這話,暗道石勒狡猾,他這樣一說反而讓自己成了不義之輩;但若就這樣答應他,豈不是白白便宜那些屠戮了漢人的兇手?

一旁的親衛楊彥之卻道:“主公,不能答應他,他們當年殺了多少咱們百姓,不能這麼便宜他們”

北宮純也是面露悲憤,就連段文鴦亦道:“主公,今**饒了他們,他們依舊是狼,要我說我們一陣衝殺上去,管他什麼石勒、泥勒,全部殺死,看哪個能逃掉?”

王烈苦笑一聲,無奈道:“還是謝艾參軍看的準,這石勒好算計,他與我約戰是假,鼓舞士氣,激勵手下與我拼命是真”

果然,石勒這番“體恤”手下安危的話一說,對面那些匈奴漢國士兵之中頓時響起一陣悲憤的吶喊聲:“主公,您絕對不可以以身犯險,我們願以死搏命保護您;王烈小兒,你可敢與我們一戰。”

石勒苦笑一聲,對手下眾將說:“諸位,我不出站可以,可你們哪一個是王烈敵手,今日我們難道就要束手就擒,被漢婦兒如豬狗一般屠戮麼?”

這話一出,一干人頓時面紅耳赤,幾員大將,如張越、劉寶,郭敖都紛紛出馬:“我等雖不才,卻願誓死保護主公,請主公安心”

說完,各點本部人馬,衝向王烈。

“先將南面的殘敵擊潰,再助其他兄弟殺敵”石勒下令道,下令大軍繼續開動,但他並沒有趁機脫逃,而是繼續帶領人馬,折向了正面的蘇良和冉瞻率領的狂瀾軍,一副要與狂砍軍血戰到底的模樣。

正如謝艾所判斷的那樣,石勒所謂的正面衝鋒,正面約戰,都不過是一個幌子,今日石勒還不想死在這裡,至少他不想這樣便宜王烈,他要返回襄國城,爭取東山再起。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一個目的而服務,那就是麻痺王烈等人,然後極其手下同仇敵愾的決心,最好能讓手下主動上前為他拖住王烈和那五千可怕的重甲騎軍,因為石勒很清楚,一旦那五千重甲騎軍衝進自己的輕騎當中,自己就算有五萬人馬,在被包圍的情況下,不能遊動作戰,最後也要被對方擊潰。

所以,石勒準備犧牲一些人,他則帶領其餘人馬突圍。

這時候,戰場上已經四面全是敵軍,唯有正面對蘇良和冉瞻他們統帥的狂瀾軍還具有一定優勢,因此還不如直接衝破前方的包圍,還有一絲生機。

只要能衝過去,他就有信心逃出生天。

此刻,蘇良和冉瞻的壓力不但沒有因為王烈他們的衝出而減輕,反而因為石勒的瀕死反撲而愈發的大起來。

那邊,張越、劉寶,郭敖等七八員將領衝向了王烈。

王烈一看,卻對令狐泥笑道:“我正擔心不好處置這些混蛋,既然石勒只是做做樣子,還是要手下送死,那我就不客氣了,令狐將軍,你且統帥大軍殺敵,我去會一會那些敵將”

令狐泥拱手稱喏,一揮手,身後五千重甲騎軍也再次開動,衝向匈奴漢國的輕騎。

王烈繼續對段文鴦道:“文鴦,對面衝來的七個敵將你可看見?三個人交給你,四個人給我,如何?”

段文鴦一哦聽,不服氣道:“為什麼我要比你少一個?好吧,你是主公,你說了算,那我要殺敵人大將”

說完衝向劉寶,郭敖和一個裨將。

卻只將十八騎之一的張越和三個無名的裨將留給了王烈。

王烈也不客氣,笑道:“好你個段文鴦,和我玩心眼不過我告訴你,你若殺的慢,一會我幫你殺”

卻是完全不將面前殺氣騰騰、面含悲憤的敵人看在眼裡。

這也更激起了對面敵將的憤怒,嘶吼著,四把兵器從不同角度一起戳來。

王烈手中大槍一擺,一個青龍擺尾,大槍劃出一道漂亮的軌跡,槍鋒瞬間連點,攔下對方的兵器。

然後,與敵人四將擦肩而過,再轉過坐騎時,卻是搶先一槍先刺向張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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