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塵埃落定

寒門稱王·飛過天空·5,079·2026/3/24

第三百五十五章 ,塵埃落定 “什麼,沒有找到人?那屍體呢?”都縣碼頭,一個一身錦衣的中年男子喝道。 他身邊,一隊士兵正來回搜索著碼頭各個角落。 此時,喊殺聲已經停止,空氣裡到處彌散著血腥的味道。 那個帶隊的大晉水軍幢主一臉後怕,剛剛他們一幢人馬四百五十人伏擊五十幾個“盜匪”,在人數佔優,佔據地利的情況西,竟然還被對方殺死了百餘人,這些盜匪的戰鬥力簡直比他們鎮東大將軍手下最精銳的死士還要高上許多。 對方簡直就是天生的殺人機器,就算身邊同伴一個接一個戰死,依舊毫不畏懼,而且至始至終也沒有一人選擇投降,這種可怕的鬥志讓這些不過是二流軍隊的水軍趕到深深的震撼。 這些水軍甚至都已經懷疑對方到底是不是盜匪,盜匪若都是這個素質,那現在的江左早就不姓司馬了。 不過沒有人敢問,因為讓他們伏擊的是軍營內的校尉成偉,而如今那個成校尉正一臉媚笑的對看著他身邊的中年男子。 “大人,放心,進入碼頭範圍的盜匪已經全部被殺死了,不曾跑掉一個”成校尉小心道。 中年男子一瞪眼:“我說的是從對岸來的人,那些人呢?” 成校尉愣了下,忙道:“沒見他們上岸啊?” 中年男子怒道:“那還不封鎖航道,給我去找他們?” 成校尉猶豫了下:“可是,如果大人你要封鎖航道,就必須出示大將軍的手諭啊……” 那中年男子掏出虎符道:“這個還不夠麼?” 那校尉忙道:“不是小的不給大人面子,這虎符只能節制我這一軍的人馬,但並無權利調動整個沿江的水軍,而光靠我們這一軍的幾十艘船,就算灑進江面,也如水人大海,根本搜尋不到什麼。” 那男子聞言氣得抽出了佩刀,嚇得那個水軍的校尉倒退一步,以為對方要惱羞成怒,拔刀殺人了。 男子搖搖頭,他到不會因為這點事發怒殺人,不過現在事情鬧的這麼大,卻很難再隱瞞下去。 自己以剿匪為藉口,開始嚴令水軍不可出動,然後又讓駐紮京口的水軍伏擊盜匪,現在不說鬧的滿城皆知,起碼是瞞不過兩岸的百姓和有心人 這些也就罷了,百姓那裡自然有官府去解釋,可是對於其他勢力那裡就不那麼好糊弄了。 而且,最關鍵是折騰了這麼大的動靜,自己想要辦的事情卻一樣沒有辦成,回去後自己的那個殘忍的主公能饒過自己麼? 想到這些,這個中年男子冷漠的眼底也浮現出一絲惶恐,他必須要辦好這件事,否則放虎歸山,引來王烈的報復,最主要的是他的主公也不會容他,這些都不是他所願意承擔的。 想到這裡,男子正色道:“成校尉,請你把指揮權暫時交給我,我要帶人馬迅速封鎖航道,並追擊逃走的盜匪,否則讓他們流竄到江左腹地,將危害我大晉百姓。” 那成姓校尉聞言,忙道:“大人,不可,我有帶兵之責,不敢擅自轉交軍權” 那中年男子眼中厲色閃過,冷聲道:“怎麼,成校尉想要抗命麼?” 這成姓校尉聞言,忙道:“不敢,只是大人沒有獲取兵權的虎符,小人不敢……” 這成校尉並不是什麼耿直君子,但是他也不是傻蛋,江水中發生的一切距離雖遠,但他也多少看到一些,尤其是海龍幫那標誌性的囂張旗幟, 既然海龍幫攻擊另一艘艦船,那隻能說明自己這邊剿殺的並非是什麼盜匪。 但是,成校尉開始也沒有問什麼,因為他以為這是那位性格乖張的鎮東大將軍的命令,但是現在這個中年男子忽然提出自己統兵,成校尉卻不得不發問了。 因為擅自交出兵權,那可是要殺無赦的死罪。 他可以裝糊塗,伏擊“盜匪”,但卻不敢交出軍權。 那中年卻是冷哼一聲,手掌抓住了刀柄,黑夜中刀光閃過,那成校尉捂著脖子,一臉不可置信,然後渾身抽搐倒在了地上。 幾個跟在成校尉身邊的軍官一看,頓時拔出了刀子,但隨後那中年男子身後的幾人就迅速上前,很快制住了他們。 接著中年男子道:“奉大將軍令,我有節制各軍的權利,剛剛成校尉不聽軍令,貪功冒進,為盜匪所害,你們看到了麼?” 幾個軍官面面相覷,片刻跪倒在地:“我等願聽大人號令” 反正這軍權不是他們交出去的,只要不是去謀反,將來就沒有人能為難他們這些小魚小蝦,他們也是奉命行事不是。 中年男子滿意的點點頭,隨後,在中年男子的帶領下,軍營內的兩千餘士兵迅速登船,分成十餘隻小隊,記錄封鎖附近江面,其餘人則連夜在長江上下搜索令狐艾等人的蹤跡。 如此一直折騰到天明,卻依舊沒有令狐艾等人的蹤跡,這幾個人就如憑空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這中年男子又氣又急,那邊崔奉掛印離開縣衙的消息也已經傳來,這男子自覺今日的事情很難壓住了,而王敦一旦知道崔奉離職,也很快就會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既然抓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他還不如返回建康,找自己的主公商議應對的辦法。 ~~~~~~~ “轉過這道河叉,我們就尋一個地方登陸吧,否則這樣一路行下去,就算不被敵人追上,也會渴死、餓死。” 令狐艾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舔了舔乾涸的嘴唇道。 從昨天中午開始,到現在的十幾個時辰的時間裡,除了在酒席上象徵性的喝了幾杯水酒,令狐艾什麼也沒吃到,而相比他,其他人更是滴水未進。 此刻,眼見已經行處了五六十里,而他們也順利拐入了淮水,眼看天色就要大亮,一旦被來往的船隻看見,就必然要暴露身份。 所以,令狐艾決定棄船登岸。 眾人自然沒有什麼意見,於是又行出幾里,選了一條平緩的直流小河,將船劃入後,又選了一個隱蔽的河岸將船停下,然後眾人依次登岸。 斷後的狂瀾禁衛暗組斥候則竟小舟鑿穿,沉入河底,防止被後邊追來的敵人發現蹤跡。 處理好這一切,眾人才離開河岸,並在幾里外的一個莊子尋了一家人家。 眾人也不敢聲張,拍幾個斥候翻牆進去,偷了十幾件衣服,然後留下點銀錢給那個莊戶。 換上這邊尋常百姓的服裝後,又尋了個破敗的廟宇暫時住了進去。 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稍稍緩解了緊張的情緒。 李國一屁股坐在只鋪了一層稻草的地面上,也不管這裡有多骯髒,全無成國太宰的樣子。 不過他這樣的平和,反而讓眾人對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但轉眼,李國就問令狐艾道:“令狐先生,下一步我們該如何?總不成是這樣一步步走去幽州吧?” 因為艦船被毀,接應他們的人馬又凶多吉少,現在令狐艾他們已經沒有馬匹可騎。 而江左又不比北地,是戰馬的主要產區,這裡不但不產良駒,就算普通的馬匹都極其難找,所以一直到現在令狐艾他們這幾里路都是用腳丈量出來的。 一時走路倒也無妨,可是這裡距離幽州何止千里,完全走去也不知道猴年馬月能趕回去。 而且這樣行路緩慢,也就增加了被敵人追上的危險。 因此,當李國問出這樣尖銳的問題,令狐艾只好道:“當然不可能走回去,現在我們必須想辦法弄到馬匹,可是這裡目前還是江左的勢力範圍,若在這附近尋馬,恐怕很快就會被敵人所知曉,諸位可有什麼好的建議?” ~~~~~~~ “此戰敵人潰敗,我們繳獲了旌旗、戰鼓無數,戰車百餘輛,戰馬近五萬匹,軍械無算,請問主公該如何分配?” 謝艾拿著一份草草統計出的戰利品清單,對王烈道。 根據狂瀾軍軍規,所有士兵絕對不可以在戰場上私藏繳獲的敵軍物品,要一概全部統一上繳。 當然這些戰利品也不是由軍官分享,而是根據各支隊伍的出力大小進行分配。 比如,衝殺在一線的士兵,肯定要分到最大的一份,而就算沒有參戰,但做後勤保障的輜重士兵、甚至軍民也都有一份戰利獎賞。 畢竟沒有他們提供物資保障,提供軍械,餵養馬匹,那麼前方的戰士不用打仗,就已經自己先潰敗了。 所以,在狂瀾軍,戰利品絕對不是某一人可以獨享的,這也讓這支軍隊的大多數將士都有了更深的歸屬感。 所以,在戰場上,根本看不到狂瀾軍士兵停下了,不顧得殺敵,卻卻拾取各種物資,這也極大的保證了作戰的連續性。 面對這一切,來自豫州的祖逖也是心有感慨,王烈能讓手下認識到這一點,一定做了很多工作。 但無論怎樣,狂瀾軍的這種行為都給其他軍隊樹立了一個榜樣。 祖逖卻是有樣學樣,在戰鬥進入收尾階段,就嚴令破虜軍上下不得與狂瀾軍將士爭搶戰利品,以免造成雙方誤解,必將他來之前就說好是來襄助作戰的,可不是來搶攻的。 祖逖性格多謀,但更有幾分老小孩的坦蕩,況且祖逖也看出這個方法的先進,可以最大限度的讓士兵把心思都放在作戰上,而不是爭奪戰利品上。 而面對友軍的客氣,狂瀾軍將士也自然恭敬十分,按照王烈的吩咐,所有戰利品和殺敵數都分出一半給破虜軍,而不論好壞。 如此坦蕩、豪爽,祖逖等人知道了自然是心中感激,都覺得王烈值得結交。 等到狂瀾軍打掃完戰場,已經是日落西山,回到軍營後,王烈並沒有立即提審石勒,而是先去營地內慰問受傷軍士。 此戰,無論是狂瀾軍還是破虜軍都遭受了不小的損失,身為主將盡管已經是疲倦不堪,但很多是事情都不能逃避。 狂瀾軍的損失讓王烈心疼不已,而破虜軍的損失則讓王烈心生敬意。 狂瀾軍是因為和敵人正面對戰,死傷慘重,尤其是蘇良和冉瞻率領的一萬五千人,最後能完好無損活下來的只有不足五千人,當場最少戰死了七千餘人,那五千輕騎更是幾乎全軍盡墨。 可以說是王烈他們如果喲再晚衝出一會,蘇良再勇武,也只能帶領這些將士步向死亡。 而在隨後的正面衝鋒中,後入的狂瀾軍的重甲騎軍和重甲步軍其實損失並不多,總共損失不過千人,但卻取得了擊潰敵人萬餘人的輝煌戰績。 而破虜軍的損失也主要集中在敵人炸營潰散的那些事情段內。 因為主要是輕騎組成,儘管這希爾破虜軍相比狂瀾軍的單兵作戰能力並不差很多,可是在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潰兵衝擊的情況,他們卻很快被被垂死掙扎的匈奴漢國騎士當做了突破的重點。 尤其是祖逖親自率領的後隊,更是成為了後邊敵人潰散後的主要攻擊目標。 並不是這些匈奴漢狗騎士想要與祖逖過去不去,只是祖逖正好攔截在他們的後路上,不殺敗祖逖,他們幾隻能調頭繼續去送死。 而且祖逖雖然武功、戰略高超,但在指揮騎兵防守方面,明顯還欠些火候。 而且在這樣十萬人的大戰中,求生的潰兵的殺傷力往往會發揮出超常的戰鬥力,祖逖手下一萬輕騎為做疑兵,陣型又過於鬆散,當時在戰場上時,破虜軍幾乎在瞬間就被數萬匈奴漢國士兵衝進了陣內。 其實祖逖已經在潰兵衝進陣中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及時下令手下讓開一條道路,準備隨後銜尾追擊。 奈何這些破虜軍將士雖勇猛,但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大規模的正面對戰,猝不及防下根本來不及反應,等到祖逖命令傳達到每一個士兵的時候,破虜軍的陣型已經徹底被潰兵衝亂。 也因此,這一戰,祖逖率領的騎兵至少損失了四千餘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被亂軍撞擊墜馬。 算上狂瀾軍的損失,此一戰,忘了這一邊共損失一萬餘人,而石勒手下六萬大軍,則當場戰死近兩萬人,潰散而去萬餘人,其餘兩萬餘人全部做了俘虜。 這一場大戰,殺的風雲色變,整個戰場方圓十幾裡,已經都被鮮血染紅。 若從空中俯瞰,這一片區域已經是屍體遍地,紅斑片片。 而通過這一戰,王烈也進一步檢驗了自己手下的作戰能力,今後若在遇到這樣的情勢,絕對可以更好地應付。 其實,王烈的確有更好的辦法去取的這場戰鬥的勝利,那就是完全犧牲用以誘敵的一萬多人馬,利用最新開發的火藥將冰面徹底炸開,在這樣的冬日裡,就算是三、四米深的湖水,也足夠讓所有匈奴漢國騎士全軍覆沒。 因為那冰涼刺骨的湖水只要一進入,三分鐘內若爬不出,上不得安全所在,肯定是要手腳痠軟,直接沉底。 更何況是身穿甲冑的士兵,全無浮力可言。 但是王烈沒有這樣做,這種肆意犧牲手下士兵性命去換取勝利的戰略,在他看來就是一個統帥的徹底失敗。 因此在戰鬥結束,清點完損失後,王烈也是暗自感嘆“多少忠骨埋他鄉,能活下來的今日起也都更對得起精兵的稱號了。” 正沈飛天外時,謝艾卻忽然道:“主公,事情不對,俘虜中少了一人。” 王烈一聽,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問:“少了誰?” 謝艾面色難看:“張賓我軍將士皆說沒有看到他,審問石勒的親衛,卻說他之前去了敵軍後陣為石勒取藥,一直沒有歸還陣中,想來他已經是跑了。” 王烈眉頭一皺:“祖逖大人率軍衝擊後陣,後來敵軍潰軍大部從後陣逃竄,能否是亡於亂軍之中?” 祖逖搖搖頭:“你張賓我見過一面,特徵十分明顯,今日絕對沒有看到與他一樣的人。” 謝艾也皺眉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對,這次決戰,張賓太容易就中了我們的算計,很多後手我們都不曾用上。若說他就這樣死於亂軍中,實在不符合他這謀主、算盡天下的身份。 因此,主公,我想張賓應該是逃走了我若是他,明知事情不可為,就絕對不會拘泥與形式,陪石勒送死,極大的可能是張賓返回了襄國城,甚至去投靠劉聰。不過他活著對我們終究是一個禍害。尤其是他掌管的火鶴營斥候隊,也許正面對我們沒有什麼影響,可一旦暗中進行破壞,將極大牽扯我們的精力。” 王烈點點頭,對親衛道:“去把白校尉叫來。” 白文很快到來,王烈吩咐他道:“白校尉,我有三件事現在需要你去辦,第一是立刻派出禁衛封鎖掘鯉澱四面出口,搜尋張賓蹤跡;第二是讓在襄國城的暗線,做好迎接石弘回去的準備,同時造謠張賓聯合我們暗算了石勒,一定要把聲勢鬧大;第三速派人去江左接應元止先生,保證他們的安全。” 白文依舊是那副千年不變的沉默表情,拱手一拜,就立刻領命而去。 .。.。 更多到,地址

第三百五十五章 ,塵埃落定

“什麼,沒有找到人?那屍體呢?”都縣碼頭,一個一身錦衣的中年男子喝道。

他身邊,一隊士兵正來回搜索著碼頭各個角落。

此時,喊殺聲已經停止,空氣裡到處彌散著血腥的味道。

那個帶隊的大晉水軍幢主一臉後怕,剛剛他們一幢人馬四百五十人伏擊五十幾個“盜匪”,在人數佔優,佔據地利的情況西,竟然還被對方殺死了百餘人,這些盜匪的戰鬥力簡直比他們鎮東大將軍手下最精銳的死士還要高上許多。

對方簡直就是天生的殺人機器,就算身邊同伴一個接一個戰死,依舊毫不畏懼,而且至始至終也沒有一人選擇投降,這種可怕的鬥志讓這些不過是二流軍隊的水軍趕到深深的震撼。

這些水軍甚至都已經懷疑對方到底是不是盜匪,盜匪若都是這個素質,那現在的江左早就不姓司馬了。

不過沒有人敢問,因為讓他們伏擊的是軍營內的校尉成偉,而如今那個成校尉正一臉媚笑的對看著他身邊的中年男子。

“大人,放心,進入碼頭範圍的盜匪已經全部被殺死了,不曾跑掉一個”成校尉小心道。

中年男子一瞪眼:“我說的是從對岸來的人,那些人呢?”

成校尉愣了下,忙道:“沒見他們上岸啊?”

中年男子怒道:“那還不封鎖航道,給我去找他們?”

成校尉猶豫了下:“可是,如果大人你要封鎖航道,就必須出示大將軍的手諭啊……”

那中年男子掏出虎符道:“這個還不夠麼?”

那校尉忙道:“不是小的不給大人面子,這虎符只能節制我這一軍的人馬,但並無權利調動整個沿江的水軍,而光靠我們這一軍的幾十艘船,就算灑進江面,也如水人大海,根本搜尋不到什麼。”

那男子聞言氣得抽出了佩刀,嚇得那個水軍的校尉倒退一步,以為對方要惱羞成怒,拔刀殺人了。

男子搖搖頭,他到不會因為這點事發怒殺人,不過現在事情鬧的這麼大,卻很難再隱瞞下去。

自己以剿匪為藉口,開始嚴令水軍不可出動,然後又讓駐紮京口的水軍伏擊盜匪,現在不說鬧的滿城皆知,起碼是瞞不過兩岸的百姓和有心人

這些也就罷了,百姓那裡自然有官府去解釋,可是對於其他勢力那裡就不那麼好糊弄了。

而且,最關鍵是折騰了這麼大的動靜,自己想要辦的事情卻一樣沒有辦成,回去後自己的那個殘忍的主公能饒過自己麼?

想到這些,這個中年男子冷漠的眼底也浮現出一絲惶恐,他必須要辦好這件事,否則放虎歸山,引來王烈的報復,最主要的是他的主公也不會容他,這些都不是他所願意承擔的。

想到這裡,男子正色道:“成校尉,請你把指揮權暫時交給我,我要帶人馬迅速封鎖航道,並追擊逃走的盜匪,否則讓他們流竄到江左腹地,將危害我大晉百姓。”

那成姓校尉聞言,忙道:“大人,不可,我有帶兵之責,不敢擅自轉交軍權”

那中年男子眼中厲色閃過,冷聲道:“怎麼,成校尉想要抗命麼?”

這成姓校尉聞言,忙道:“不敢,只是大人沒有獲取兵權的虎符,小人不敢……”

這成校尉並不是什麼耿直君子,但是他也不是傻蛋,江水中發生的一切距離雖遠,但他也多少看到一些,尤其是海龍幫那標誌性的囂張旗幟,

既然海龍幫攻擊另一艘艦船,那隻能說明自己這邊剿殺的並非是什麼盜匪。

但是,成校尉開始也沒有問什麼,因為他以為這是那位性格乖張的鎮東大將軍的命令,但是現在這個中年男子忽然提出自己統兵,成校尉卻不得不發問了。

因為擅自交出兵權,那可是要殺無赦的死罪。

他可以裝糊塗,伏擊“盜匪”,但卻不敢交出軍權。

那中年卻是冷哼一聲,手掌抓住了刀柄,黑夜中刀光閃過,那成校尉捂著脖子,一臉不可置信,然後渾身抽搐倒在了地上。

幾個跟在成校尉身邊的軍官一看,頓時拔出了刀子,但隨後那中年男子身後的幾人就迅速上前,很快制住了他們。

接著中年男子道:“奉大將軍令,我有節制各軍的權利,剛剛成校尉不聽軍令,貪功冒進,為盜匪所害,你們看到了麼?”

幾個軍官面面相覷,片刻跪倒在地:“我等願聽大人號令”

反正這軍權不是他們交出去的,只要不是去謀反,將來就沒有人能為難他們這些小魚小蝦,他們也是奉命行事不是。

中年男子滿意的點點頭,隨後,在中年男子的帶領下,軍營內的兩千餘士兵迅速登船,分成十餘隻小隊,記錄封鎖附近江面,其餘人則連夜在長江上下搜索令狐艾等人的蹤跡。

如此一直折騰到天明,卻依舊沒有令狐艾等人的蹤跡,這幾個人就如憑空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這中年男子又氣又急,那邊崔奉掛印離開縣衙的消息也已經傳來,這男子自覺今日的事情很難壓住了,而王敦一旦知道崔奉離職,也很快就會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既然抓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他還不如返回建康,找自己的主公商議應對的辦法。

~~~~~~~

“轉過這道河叉,我們就尋一個地方登陸吧,否則這樣一路行下去,就算不被敵人追上,也會渴死、餓死。”

令狐艾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舔了舔乾涸的嘴唇道。

從昨天中午開始,到現在的十幾個時辰的時間裡,除了在酒席上象徵性的喝了幾杯水酒,令狐艾什麼也沒吃到,而相比他,其他人更是滴水未進。

此刻,眼見已經行處了五六十里,而他們也順利拐入了淮水,眼看天色就要大亮,一旦被來往的船隻看見,就必然要暴露身份。

所以,令狐艾決定棄船登岸。

眾人自然沒有什麼意見,於是又行出幾里,選了一條平緩的直流小河,將船劃入後,又選了一個隱蔽的河岸將船停下,然後眾人依次登岸。

斷後的狂瀾禁衛暗組斥候則竟小舟鑿穿,沉入河底,防止被後邊追來的敵人發現蹤跡。

處理好這一切,眾人才離開河岸,並在幾里外的一個莊子尋了一家人家。

眾人也不敢聲張,拍幾個斥候翻牆進去,偷了十幾件衣服,然後留下點銀錢給那個莊戶。

換上這邊尋常百姓的服裝後,又尋了個破敗的廟宇暫時住了進去。

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稍稍緩解了緊張的情緒。

李國一屁股坐在只鋪了一層稻草的地面上,也不管這裡有多骯髒,全無成國太宰的樣子。

不過他這樣的平和,反而讓眾人對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但轉眼,李國就問令狐艾道:“令狐先生,下一步我們該如何?總不成是這樣一步步走去幽州吧?”

因為艦船被毀,接應他們的人馬又凶多吉少,現在令狐艾他們已經沒有馬匹可騎。

而江左又不比北地,是戰馬的主要產區,這裡不但不產良駒,就算普通的馬匹都極其難找,所以一直到現在令狐艾他們這幾里路都是用腳丈量出來的。

一時走路倒也無妨,可是這裡距離幽州何止千里,完全走去也不知道猴年馬月能趕回去。

而且這樣行路緩慢,也就增加了被敵人追上的危險。

因此,當李國問出這樣尖銳的問題,令狐艾只好道:“當然不可能走回去,現在我們必須想辦法弄到馬匹,可是這裡目前還是江左的勢力範圍,若在這附近尋馬,恐怕很快就會被敵人所知曉,諸位可有什麼好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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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戰敵人潰敗,我們繳獲了旌旗、戰鼓無數,戰車百餘輛,戰馬近五萬匹,軍械無算,請問主公該如何分配?”

謝艾拿著一份草草統計出的戰利品清單,對王烈道。

根據狂瀾軍軍規,所有士兵絕對不可以在戰場上私藏繳獲的敵軍物品,要一概全部統一上繳。

當然這些戰利品也不是由軍官分享,而是根據各支隊伍的出力大小進行分配。

比如,衝殺在一線的士兵,肯定要分到最大的一份,而就算沒有參戰,但做後勤保障的輜重士兵、甚至軍民也都有一份戰利獎賞。

畢竟沒有他們提供物資保障,提供軍械,餵養馬匹,那麼前方的戰士不用打仗,就已經自己先潰敗了。

所以,在狂瀾軍,戰利品絕對不是某一人可以獨享的,這也讓這支軍隊的大多數將士都有了更深的歸屬感。

所以,在戰場上,根本看不到狂瀾軍士兵停下了,不顧得殺敵,卻卻拾取各種物資,這也極大的保證了作戰的連續性。

面對這一切,來自豫州的祖逖也是心有感慨,王烈能讓手下認識到這一點,一定做了很多工作。

但無論怎樣,狂瀾軍的這種行為都給其他軍隊樹立了一個榜樣。

祖逖卻是有樣學樣,在戰鬥進入收尾階段,就嚴令破虜軍上下不得與狂瀾軍將士爭搶戰利品,以免造成雙方誤解,必將他來之前就說好是來襄助作戰的,可不是來搶攻的。

祖逖性格多謀,但更有幾分老小孩的坦蕩,況且祖逖也看出這個方法的先進,可以最大限度的讓士兵把心思都放在作戰上,而不是爭奪戰利品上。

而面對友軍的客氣,狂瀾軍將士也自然恭敬十分,按照王烈的吩咐,所有戰利品和殺敵數都分出一半給破虜軍,而不論好壞。

如此坦蕩、豪爽,祖逖等人知道了自然是心中感激,都覺得王烈值得結交。

等到狂瀾軍打掃完戰場,已經是日落西山,回到軍營後,王烈並沒有立即提審石勒,而是先去營地內慰問受傷軍士。

此戰,無論是狂瀾軍還是破虜軍都遭受了不小的損失,身為主將盡管已經是疲倦不堪,但很多是事情都不能逃避。

狂瀾軍的損失讓王烈心疼不已,而破虜軍的損失則讓王烈心生敬意。

狂瀾軍是因為和敵人正面對戰,死傷慘重,尤其是蘇良和冉瞻率領的一萬五千人,最後能完好無損活下來的只有不足五千人,當場最少戰死了七千餘人,那五千輕騎更是幾乎全軍盡墨。

可以說是王烈他們如果喲再晚衝出一會,蘇良再勇武,也只能帶領這些將士步向死亡。

而在隨後的正面衝鋒中,後入的狂瀾軍的重甲騎軍和重甲步軍其實損失並不多,總共損失不過千人,但卻取得了擊潰敵人萬餘人的輝煌戰績。

而破虜軍的損失也主要集中在敵人炸營潰散的那些事情段內。

因為主要是輕騎組成,儘管這希爾破虜軍相比狂瀾軍的單兵作戰能力並不差很多,可是在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潰兵衝擊的情況,他們卻很快被被垂死掙扎的匈奴漢國騎士當做了突破的重點。

尤其是祖逖親自率領的後隊,更是成為了後邊敵人潰散後的主要攻擊目標。

並不是這些匈奴漢狗騎士想要與祖逖過去不去,只是祖逖正好攔截在他們的後路上,不殺敗祖逖,他們幾隻能調頭繼續去送死。

而且祖逖雖然武功、戰略高超,但在指揮騎兵防守方面,明顯還欠些火候。

而且在這樣十萬人的大戰中,求生的潰兵的殺傷力往往會發揮出超常的戰鬥力,祖逖手下一萬輕騎為做疑兵,陣型又過於鬆散,當時在戰場上時,破虜軍幾乎在瞬間就被數萬匈奴漢國士兵衝進了陣內。

其實祖逖已經在潰兵衝進陣中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及時下令手下讓開一條道路,準備隨後銜尾追擊。

奈何這些破虜軍將士雖勇猛,但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大規模的正面對戰,猝不及防下根本來不及反應,等到祖逖命令傳達到每一個士兵的時候,破虜軍的陣型已經徹底被潰兵衝亂。

也因此,這一戰,祖逖率領的騎兵至少損失了四千餘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被亂軍撞擊墜馬。

算上狂瀾軍的損失,此一戰,忘了這一邊共損失一萬餘人,而石勒手下六萬大軍,則當場戰死近兩萬人,潰散而去萬餘人,其餘兩萬餘人全部做了俘虜。

這一場大戰,殺的風雲色變,整個戰場方圓十幾裡,已經都被鮮血染紅。

若從空中俯瞰,這一片區域已經是屍體遍地,紅斑片片。

而通過這一戰,王烈也進一步檢驗了自己手下的作戰能力,今後若在遇到這樣的情勢,絕對可以更好地應付。

其實,王烈的確有更好的辦法去取的這場戰鬥的勝利,那就是完全犧牲用以誘敵的一萬多人馬,利用最新開發的火藥將冰面徹底炸開,在這樣的冬日裡,就算是三、四米深的湖水,也足夠讓所有匈奴漢國騎士全軍覆沒。

因為那冰涼刺骨的湖水只要一進入,三分鐘內若爬不出,上不得安全所在,肯定是要手腳痠軟,直接沉底。

更何況是身穿甲冑的士兵,全無浮力可言。

但是王烈沒有這樣做,這種肆意犧牲手下士兵性命去換取勝利的戰略,在他看來就是一個統帥的徹底失敗。

因此在戰鬥結束,清點完損失後,王烈也是暗自感嘆“多少忠骨埋他鄉,能活下來的今日起也都更對得起精兵的稱號了。”

正沈飛天外時,謝艾卻忽然道:“主公,事情不對,俘虜中少了一人。”

王烈一聽,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問:“少了誰?”

謝艾面色難看:“張賓我軍將士皆說沒有看到他,審問石勒的親衛,卻說他之前去了敵軍後陣為石勒取藥,一直沒有歸還陣中,想來他已經是跑了。”

王烈眉頭一皺:“祖逖大人率軍衝擊後陣,後來敵軍潰軍大部從後陣逃竄,能否是亡於亂軍之中?”

祖逖搖搖頭:“你張賓我見過一面,特徵十分明顯,今日絕對沒有看到與他一樣的人。”

謝艾也皺眉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對,這次決戰,張賓太容易就中了我們的算計,很多後手我們都不曾用上。若說他就這樣死於亂軍中,實在不符合他這謀主、算盡天下的身份。

因此,主公,我想張賓應該是逃走了我若是他,明知事情不可為,就絕對不會拘泥與形式,陪石勒送死,極大的可能是張賓返回了襄國城,甚至去投靠劉聰。不過他活著對我們終究是一個禍害。尤其是他掌管的火鶴營斥候隊,也許正面對我們沒有什麼影響,可一旦暗中進行破壞,將極大牽扯我們的精力。”

王烈點點頭,對親衛道:“去把白校尉叫來。”

白文很快到來,王烈吩咐他道:“白校尉,我有三件事現在需要你去辦,第一是立刻派出禁衛封鎖掘鯉澱四面出口,搜尋張賓蹤跡;第二是讓在襄國城的暗線,做好迎接石弘回去的準備,同時造謠張賓聯合我們暗算了石勒,一定要把聲勢鬧大;第三速派人去江左接應元止先生,保證他們的安全。”

白文依舊是那副千年不變的沉默表情,拱手一拜,就立刻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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