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五十五章 消除誤會

寒門宰相·幸福來敲門·2,120·2026/3/26

七百五十五章 消除誤會 王家下人回到王府後見到了王安石,王雱。 王雱對下人問道:“你去章府看到了什麼?” 下人滿臉是氣道:“章府對我一直很怠慢,讓我等了許久就是不讓見面,不僅如此連點心就是茶水也未奉上一碗,著實是無禮之極。” 相府的下人也是代表著相府。 章越如此對待相府的下人,那麼他對王安石的態度也是可想而知了。 王雱問道:“你在章府還看到什麼?” 下人道:“小人奉命用心打探,結果在臨出門時竟看到了國舅爺!” 王雱問道:“你是說曹俏這位國舅爺在章府上?” 下人道:“正是,出門時恰好看了一眼,不會有錯,是國舅爺。” 王雱點了點頭道:“這是這些日子曹俏登門拜訪了章度之的第三趟了,我看必是奉了皇太后和太皇太后之命,其實是在為韓子華拉攏人手。” 王安石道:“韓子華雖有變法之志,但其才具不足以為官家貫徹變法,沒有章度之輔之怕是寸步難行。” 王雱道:“也正是他才具平平,所以兩位太后才希望他能取代爹爹。” 說到這裡王雱滿臉的不屑言道:“從古自今咱們讀書人中便是如此的聰明人太多,從來只知道在背地裡慫恿旁人,自己卻不敢出頭。” “衝鋒陷陣的事都交給別人去為之,自己只知道扇風點火坐享其成;你要在那邊稍稍做成些事,他們不僅在背後損你還要扯你後腿。” “這樣的人也配身居宰相之位,為百姓萬民託付起這江山社稷來麼?沒錯,這些人便是太精明瞭太厲害了,可是我卻真心地看不起他們!” 】 王雱說到這裡冷笑連連,在他眼中韓絳,章越都是這樣的人。 他們心底都是想變法都是自己卻不敢出頭,慫恿著王安石父子上,專門把得罪人的事都給辦了,等到他們父子無可奈何了,最後再出來收拾殘局,皆是作了好人得了人心,不僅政績有了,還留下一個萬世名聲,簡直什麼好處都給他們佔了。 這樣的算是還好,還有的甚至與舊黨勾結打倒你後上臺。 當年范仲淹變法時,韓琦是范仲淹的左膀右臂,王拱辰知韓琦出身官二代,多次勸他棄暗投明。 一日王拱辰對韓琦說稚圭不如拔出彼黨,向這裡來。 韓琦說,我只知道大義所在,不知有黨。 王拱辰見韓琦不聽都急了,當場在韓琦面前作了一個立定跳遠的姿勢道:“(你)須是躍出此黨。” 當時變法也是處於不利的時候,韓琦也是為舊黨所看重的人,舊黨想要他背叛范仲淹,但他無論如何就是不幹最後陪著范仲淹一起被貶。 故而只會作官家的仁宗皇帝選擇了韓琦,死後還將江山託給了他照看。 當王雱說起這段典故時,王安石道:“韓子華與我,又非韓魏公與范文正公,當年沒他引薦我如何能拜相,是他有恩於我,不是我有恩於他。至於章度之我與他的交情更是不如韓子華,何來背叛二字。” “相反這一次王子純奪了他西北兵權,此事也算是虧欠他的。你說章度之要投兩宮太后,也就讓他投去,我絕不會怪他。” 王雱笑了笑道:“可惜章度之不清楚,外人都說咱們父子剛愎自用,沒錯,爹爹是從不受人脅迫的性子。章度之如今擺出首尾兩端的樣子,即便再如何咱們也不會受他要挾。” 王安石道:“你說若是章度之肯投奔,為何曹俏還要三度上門相請呢?” 王雱道:“還為什麼,不過是待價而沽罷了!” 言語之際,外人稟告道:“啟稟相公,章度之在門外求見。” 王雱皺眉道:“他不是自稱足疾嗎?此人又玩得是什麼名堂?” “見一見就知了。請他到書房一見!”王安石言道。 王雱道:“爹爹……” 王安石撫須道:“論識人,你我或許都不準。” …… 王府書房內。 王安石坐在了書房裡,看著自己面前的章越的腿腳非常地關心地問了一句:“度之,足疾好了嗎?” 章越在王安石面前很無禮地跺了跺左腳,然後又抬了抬右腳笑道:“勞相公關心了,下官的腿腳還算利索。” “那麼度之先辭後來的意思是?” 章越道:“沒什麼,只是下官想告訴相公,某並非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而已。” 王安石聞言點點頭道:“是啊,我還擔心那日殿議後,再也見不到度之呢?聽說這些日子國舅爺對你很看重。” 章越道:“是,這幾日國舅爺在府上與章某討論天下政事。國舅爺說治大國若烹小鮮,章某則答之矯枉需過正,我們談得非常投機,以至於令國舅爺三度上門。” 一個治大國若烹小鮮,一個矯枉過正已說明瞭一切。 王安石忽肅然道:“那麼依度之之見治大國當如何?” 王安石換的有幾分請教的口吻。 章越道:“依下官淺見,只要不需治大國不有所反覆就好。” 章越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了元右更化時,司馬光上位推翻了王安石的一切變法,而司馬光死後,章惇回朝又恢復了王安石當年的所有變法。 那不就是治國有所反覆嗎? 王安石突然道:“不錯,正是治大國不可反覆無常,所以即便老夫有罷相的一日,那麼變法的主張依舊會貫徹下去……度之你說老夫說得對嗎?” 政治要有延續性,這是每一個善於治國的政治家都知道的道理。 不過王安石說這話時,著實有那麼幾分蒼涼。 章越沒有看王安石的眼睛,而是道:“或許吧。” 說到這裡,章越從袖中取了一份文書遞給了王安石。 王安石問道:“這是什麼?” 章越道:“下官辭學士後,用了五六日在汴京市坊間詢問了商賈,小販,百姓,公人,宦官後所寫的文章,其中列舉了市易法實行三年多來的八條利弊得失,一共五六千字,還請相公過目。” 王安石接過了章越的報告,他這才明白原來章越花了那麼多天在市坊間在幹什麼。 原來這一次自己又誤會了他。

七百五十五章 消除誤會

王家下人回到王府後見到了王安石,王雱。

王雱對下人問道:“你去章府看到了什麼?”

下人滿臉是氣道:“章府對我一直很怠慢,讓我等了許久就是不讓見面,不僅如此連點心就是茶水也未奉上一碗,著實是無禮之極。”

相府的下人也是代表著相府。

章越如此對待相府的下人,那麼他對王安石的態度也是可想而知了。

王雱問道:“你在章府還看到什麼?”

下人道:“小人奉命用心打探,結果在臨出門時竟看到了國舅爺!”

王雱問道:“你是說曹俏這位國舅爺在章府上?”

下人道:“正是,出門時恰好看了一眼,不會有錯,是國舅爺。”

王雱點了點頭道:“這是這些日子曹俏登門拜訪了章度之的第三趟了,我看必是奉了皇太后和太皇太后之命,其實是在為韓子華拉攏人手。”

王安石道:“韓子華雖有變法之志,但其才具不足以為官家貫徹變法,沒有章度之輔之怕是寸步難行。”

王雱道:“也正是他才具平平,所以兩位太后才希望他能取代爹爹。”

說到這裡王雱滿臉的不屑言道:“從古自今咱們讀書人中便是如此的聰明人太多,從來只知道在背地裡慫恿旁人,自己卻不敢出頭。”

“衝鋒陷陣的事都交給別人去為之,自己只知道扇風點火坐享其成;你要在那邊稍稍做成些事,他們不僅在背後損你還要扯你後腿。”

“這樣的人也配身居宰相之位,為百姓萬民託付起這江山社稷來麼?沒錯,這些人便是太精明瞭太厲害了,可是我卻真心地看不起他們!”

王雱說到這裡冷笑連連,在他眼中韓絳,章越都是這樣的人。

他們心底都是想變法都是自己卻不敢出頭,慫恿著王安石父子上,專門把得罪人的事都給辦了,等到他們父子無可奈何了,最後再出來收拾殘局,皆是作了好人得了人心,不僅政績有了,還留下一個萬世名聲,簡直什麼好處都給他們佔了。

這樣的算是還好,還有的甚至與舊黨勾結打倒你後上臺。

當年范仲淹變法時,韓琦是范仲淹的左膀右臂,王拱辰知韓琦出身官二代,多次勸他棄暗投明。

一日王拱辰對韓琦說稚圭不如拔出彼黨,向這裡來。

韓琦說,我只知道大義所在,不知有黨。

王拱辰見韓琦不聽都急了,當場在韓琦面前作了一個立定跳遠的姿勢道:“(你)須是躍出此黨。”

當時變法也是處於不利的時候,韓琦也是為舊黨所看重的人,舊黨想要他背叛范仲淹,但他無論如何就是不幹最後陪著范仲淹一起被貶。

故而只會作官家的仁宗皇帝選擇了韓琦,死後還將江山託給了他照看。

當王雱說起這段典故時,王安石道:“韓子華與我,又非韓魏公與范文正公,當年沒他引薦我如何能拜相,是他有恩於我,不是我有恩於他。至於章度之我與他的交情更是不如韓子華,何來背叛二字。”

“相反這一次王子純奪了他西北兵權,此事也算是虧欠他的。你說章度之要投兩宮太后,也就讓他投去,我絕不會怪他。”

王雱笑了笑道:“可惜章度之不清楚,外人都說咱們父子剛愎自用,沒錯,爹爹是從不受人脅迫的性子。章度之如今擺出首尾兩端的樣子,即便再如何咱們也不會受他要挾。”

王安石道:“你說若是章度之肯投奔,為何曹俏還要三度上門相請呢?”

王雱道:“還為什麼,不過是待價而沽罷了!”

言語之際,外人稟告道:“啟稟相公,章度之在門外求見。”

王雱皺眉道:“他不是自稱足疾嗎?此人又玩得是什麼名堂?”

“見一見就知了。請他到書房一見!”王安石言道。

王雱道:“爹爹……”

王安石撫須道:“論識人,你我或許都不準。”

……

王府書房內。

王安石坐在了書房裡,看著自己面前的章越的腿腳非常地關心地問了一句:“度之,足疾好了嗎?”

章越在王安石面前很無禮地跺了跺左腳,然後又抬了抬右腳笑道:“勞相公關心了,下官的腿腳還算利索。”

“那麼度之先辭後來的意思是?”

章越道:“沒什麼,只是下官想告訴相公,某並非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而已。”

王安石聞言點點頭道:“是啊,我還擔心那日殿議後,再也見不到度之呢?聽說這些日子國舅爺對你很看重。”

章越道:“是,這幾日國舅爺在府上與章某討論天下政事。國舅爺說治大國若烹小鮮,章某則答之矯枉需過正,我們談得非常投機,以至於令國舅爺三度上門。”

一個治大國若烹小鮮,一個矯枉過正已說明瞭一切。

王安石忽肅然道:“那麼依度之之見治大國當如何?”

王安石換的有幾分請教的口吻。

章越道:“依下官淺見,只要不需治大國不有所反覆就好。”

章越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了元右更化時,司馬光上位推翻了王安石的一切變法,而司馬光死後,章惇回朝又恢復了王安石當年的所有變法。

那不就是治國有所反覆嗎?

王安石突然道:“不錯,正是治大國不可反覆無常,所以即便老夫有罷相的一日,那麼變法的主張依舊會貫徹下去……度之你說老夫說得對嗎?”

政治要有延續性,這是每一個善於治國的政治家都知道的道理。

不過王安石說這話時,著實有那麼幾分蒼涼。

章越沒有看王安石的眼睛,而是道:“或許吧。”

說到這裡,章越從袖中取了一份文書遞給了王安石。

王安石問道:“這是什麼?”

章越道:“下官辭學士後,用了五六日在汴京市坊間詢問了商賈,小販,百姓,公人,宦官後所寫的文章,其中列舉了市易法實行三年多來的八條利弊得失,一共五六千字,還請相公過目。”

王安石接過了章越的報告,他這才明白原來章越花了那麼多天在市坊間在幹什麼。

原來這一次自己又誤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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