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七十八章 老趙家的傳統

寒門宰相·幸福來敲門·3,196·2026/3/26

七百七十八章 老趙家的傳統 熙州城中,熙河經略府內。 知熙州,熙河路經略使兼兵馬都總管章越,秦鳳路轉運使蔡延慶各坐左右。 下面則是熙河路的大小官員基本都到了,除了文及甫,王厚,高遵裕,苗授等。 丟了踏白城之後,宋軍連戰連敗,原先定為州府的河州城被圍,河州知州文及甫如今圍在城中生死不知。 而王厚則退守香子城。 高遵裕,苗授則在定西城,防備西夏的進攻。 現在這熙州城裡留守的是熙州通判呂升卿,熙州軍事判官邢恕,熙州掌書記蘇轍,熙州州學教授遊師雄,熙州州學助教程頤。 眼下再加上知通遠軍兼經略司判官章楶,通遠軍判官兼經略司機宜文字徐禧,熙河路兵馬都監種師道。 還有新加官的臨洮知縣蔡京,岷州知州沈括,岷州軍事推官蔡卞。 熙河路的文官主要都是章越任命的,除了種師道是文官轉為武將。至於州學教授遊師雄,手下有從熙河路各蕃部貴戚中挑選出來的八百名蕃部學生。 這八百學生可文可武,類似於質子軍的存在。 所以遊師雄也可視為武將。 此外就是熙河路原先的武將第一軍主將王君萬,及熙河路鈐轄張守約等人,其中還有章越在廣銳軍的老熟人張塞對方也如今也躋身在殿議之列。 眾人入座後,就商議進兵之事。 之前陣前計劃都是王韶來安排的,章越主要負責給將士們加油打氣,負責統籌後勤之事,如今主帥換了,似王君萬,張守約等將領心中都是沒有底。 文官之中,能以書生拜大將的人極少極少,整個大宋能有幾個王韶?其餘能達到趙括,馬謖水平的都可以偷笑了。 平日出出主意還成,一旦上陣就成了紙上談兵。 所以當初章越罷王韶時,對方敢喊出,沒有我王韶,你章越能為幾日經略使。 他王韶能說出這話自是有他的底氣在,甚至可以說這不是威脅,而是在陳述事實。 可是章越眼下卻不得不罷王韶,為了取代王韶,他早就未雨綢繆地找來了章楶,沈括,徐禧三個臭皮匠來,但他們能取代王韶嗎? 章越自個心裡也是沒底,熙州的文官集團都是自己的嫡系,但王君萬,張守約等一幫武將就不是了,他們未必會那麼支援自己。 “如今河州被木徵,鬼章率軍包圍時,眼下之策我軍當思如何解圍……”邢恕知道文及甫是當即文相公的兒子,經略使章越的連襟,這是肯定要救的。 這個時候邢恕提此能夠賣一個人情。 邢恕說完,果真見到在座武將們的臉色都不好看,甚至沒有一人出聲。 章越見武將們都不說話,就向資歷最老的張守約問道:“老將軍以為河州之圍當如何解之?” “解圍?”張守約神色一跳,似有什麼東西難以理解般。 張守約對章越道:“好教大帥曉得,這河州區區一座孤城,憑文知州一介書生,五六百守軍為何能守到今日呢?” 章越道:“老將軍的意思是這裡是一個圈套。” 張守約道:“末將以為多半是此,賊如今圍困河州,知我軍援軍必至,故而必然設伏待我。這賊寇鬼章是乃知兵之人,當初他為了取踏白城,先是利誘歸附我軍的趙常勺三族,集兵於西山,襲殺我河州採木士卒,屯墾軍民。景將軍派出使臣張普七人交涉,皆被他害死,並以狂妄言語抵書景將軍。” “景將軍不能忍,率軍擊之中伏而敗,這便失了踏白城。如今鬼章圍河州城,就是效仿故技啊!” 章越聽了才知道景思立丟踏白城的緣由。 一旁呂升卿道:“鬼章知兵馬不敵我軍,故而使詐方才巧勝了,我看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只要我軍一到,兵對兵,將對將,就可以勝敵了。” 張守約道:“哪有這般容易,如今河州訊息斷絕,我軍不知地情民情貿然進兵,若再度中伏如何是好?” “還有賊軍新勝士氣正銳,我軍新敗士氣沮喪,兩軍再度交鋒,勝算有多少?” 張守約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他一出聲說完後,一旁的武將們便紛紛點頭稱是附和。 呂升卿,邢恕他們繼續與張守約理論,兩邊都說得有些動了火氣。 呂升卿出言譏諷道:“張將軍還記得咱們第一次打河州,當時也是音訊全無,當時朝中皆言你見賊便逗留避事,不黜不足以御將帥。” “眼下再打河州,你卻又不肯出,老將軍莫不是貪生怕死不成?” 張守約聞言大怒,目光甚銳逼視呂升卿。呂升卿也有膽氣,竟是絲毫不懼。 一旁一名將領直接道:“張老將軍與他們這些文官說這些做什麼,說也說不清楚,他們又不知兵,王副帥在哪?還是請他來主持兵事吧!” 此言一出,文官們的臉色都很難看,王韶罷官的事,對方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還是對方故意這麼說的來噁心他們的。 呂升卿斥道:“王韶已是被貶,伱也被貶是嗎?” “夠了,”章越拍案而起阻止了這一場文武爭執,他向呂升卿道,“呂通判還不給老將軍賠不是!” “張老將軍得罪了!” 呂升卿聞言笑了笑向張守約一拱手然後退回座位上。 張守約向章越抱拳道:“謝過大帥,俺是粗人,但打了一輩子戰沒有怕死的道理,只是其中勝負不可不說個明白。至於軍議上就是就事論事,呂通判說得罪二字,我也當不起。你們既不愛聽,我再也不說便是。” 說完張守約退至一旁。 章越本人的意思,毋庸置疑肯定是要救河州城,並收復河州的,最後降伏木徵的。 所以呂升卿,邢恕他們琢磨到自己的意思,故而大力主張出兵河州,表現他們作為自己心腹嫡系的作用。 反對的張守約就是不識抬舉嗎? 章越覺得並非如此,張守約固然有持重不願出戰的意願,但不可否認他所說的話肯定有他的道理。 章越道:“老將軍的話我明白,想打與能不能打,那是兩回事,絕不可混為一談。軍議之上,正是要各抒己見,以免主將剛愎自用。” 章越說到這裡目視章楶。 章楶已是琢磨了好一會了,誰都知道他這人素來持重,都是等別人都說完了自己再出面。 這等末位發言之舉,頗有大將風範。 章楶道:“下官以為張老將軍所言在理,鬼章,木徵可能故意放著河州不打,設伏待我。” 章楶說完呂升卿,邢恕面上都是笑呵呵,可心底都在大罵你章楶是站在哪一邊的。 章楶道:“下官以為用兵之道當出其不意,以攻其所持。這就是古人所謂的批亢搗虛,形格勢禁,則自以為解者。” 王君萬問道:“那依章知軍的高見呢?” 章楶道:“鬼章,木徵要我們解河州之圍,我們便不去直接解,先於外周殲敵之兵馬,令圍城蕃部無外援可持,最後一鼓而至城下分勝負!” 章楶說完眾人都是點頭。 鬼章,木徵不是要圍點打援嗎?那麼我不衝你城而去,打你圍點打援的兵。 說到這裡章楶向張守約問道:“不知張老將軍以為我此策可行否?” 張守約默然了半晌道了一個可字。 眼見張守約答允了章楶的計劃,章越大喜走到二人之間道:“既是如此就這麼定了,以後有勞兩位了。” 張守約退了一步道:“為國家效力,不敢言勞。” …… 眾將們商議進兵計劃,上下都對於先破外周,再決勝於河州城下的計劃表示了贊同,張守約等大將也不再遲疑,紛紛建言獻策。 正當章越覺得事有可為之時,此刻外頭傳到金牌使者抵達。 章越聞言眉頭一皺心道,官家這時候下聖旨給自己什麼意思? 此刻出兵計劃已大致商量妥當,官家這是搞什麼。 章越知道多半是沒有好事,但此刻也唯有接旨了,總不能把皇帝的金牌使者給幹掉吧,那可與謀反沒差別了。 片刻章越來到經略使帥旗下接旨,果真聖旨內容便讓自己立即停止進兵,等候天子下一步的指示。 章越心底暗道,官家實在是糊塗啊! 此時此刻他手捧著聖旨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時候雖有金字牌鋪遞,但制度還是沒有形成。 最早見於史載是熙寧十年時,宋朝對安南用兵,天子下了御批要知道每日宋軍的軍情,所以命人用金牌大書樞密院疾遞文字,不得入鋪。 元豐六年時才正式作為制度。 當時前線與中樞訊息往來,慢的是急腳遞(靠腳),快的是馬遞。馬遞當時的速度是三百里。 但從開封至西北安南,馬遞速度還是慢了,所以才有了金牌遞。 金牌遞是五百里一日。 金牌遞主要意義在傳輸訊息的速度,而且只是草創,還沒有後世時成為制度時十萬火急之意。 不過此刻章越心底的屈悶與七十年後無二。 這都要出兵了,官家突然下聖旨給自己來這麼一遭。好比一個人拉弓蓄滿了氣力,卻讓你不許射箭一般。 話說回來,這真是老趙家一貫將從中御的家傳風格。 此時此刻蔡延慶,章楶,張守約等所有將領都看著章越,等候他如何決斷此事。 (本章完)

七百七十八章 老趙家的傳統

熙州城中,熙河經略府內。

知熙州,熙河路經略使兼兵馬都總管章越,秦鳳路轉運使蔡延慶各坐左右。

下面則是熙河路的大小官員基本都到了,除了文及甫,王厚,高遵裕,苗授等。

丟了踏白城之後,宋軍連戰連敗,原先定為州府的河州城被圍,河州知州文及甫如今圍在城中生死不知。

而王厚則退守香子城。

高遵裕,苗授則在定西城,防備西夏的進攻。

現在這熙州城裡留守的是熙州通判呂升卿,熙州軍事判官邢恕,熙州掌書記蘇轍,熙州州學教授遊師雄,熙州州學助教程頤。

眼下再加上知通遠軍兼經略司判官章楶,通遠軍判官兼經略司機宜文字徐禧,熙河路兵馬都監種師道。

還有新加官的臨洮知縣蔡京,岷州知州沈括,岷州軍事推官蔡卞。

熙河路的文官主要都是章越任命的,除了種師道是文官轉為武將。至於州學教授遊師雄,手下有從熙河路各蕃部貴戚中挑選出來的八百名蕃部學生。

這八百學生可文可武,類似於質子軍的存在。

所以遊師雄也可視為武將。

此外就是熙河路原先的武將第一軍主將王君萬,及熙河路鈐轄張守約等人,其中還有章越在廣銳軍的老熟人張塞對方也如今也躋身在殿議之列。

眾人入座後,就商議進兵之事。

之前陣前計劃都是王韶來安排的,章越主要負責給將士們加油打氣,負責統籌後勤之事,如今主帥換了,似王君萬,張守約等將領心中都是沒有底。

文官之中,能以書生拜大將的人極少極少,整個大宋能有幾個王韶?其餘能達到趙括,馬謖水平的都可以偷笑了。

平日出出主意還成,一旦上陣就成了紙上談兵。

所以當初章越罷王韶時,對方敢喊出,沒有我王韶,你章越能為幾日經略使。

他王韶能說出這話自是有他的底氣在,甚至可以說這不是威脅,而是在陳述事實。

可是章越眼下卻不得不罷王韶,為了取代王韶,他早就未雨綢繆地找來了章楶,沈括,徐禧三個臭皮匠來,但他們能取代王韶嗎?

章越自個心裡也是沒底,熙州的文官集團都是自己的嫡系,但王君萬,張守約等一幫武將就不是了,他們未必會那麼支援自己。

“如今河州被木徵,鬼章率軍包圍時,眼下之策我軍當思如何解圍……”邢恕知道文及甫是當即文相公的兒子,經略使章越的連襟,這是肯定要救的。

這個時候邢恕提此能夠賣一個人情。

邢恕說完,果真見到在座武將們的臉色都不好看,甚至沒有一人出聲。

章越見武將們都不說話,就向資歷最老的張守約問道:“老將軍以為河州之圍當如何解之?”

“解圍?”張守約神色一跳,似有什麼東西難以理解般。

張守約對章越道:“好教大帥曉得,這河州區區一座孤城,憑文知州一介書生,五六百守軍為何能守到今日呢?”

章越道:“老將軍的意思是這裡是一個圈套。”

張守約道:“末將以為多半是此,賊如今圍困河州,知我軍援軍必至,故而必然設伏待我。這賊寇鬼章是乃知兵之人,當初他為了取踏白城,先是利誘歸附我軍的趙常勺三族,集兵於西山,襲殺我河州採木士卒,屯墾軍民。景將軍派出使臣張普七人交涉,皆被他害死,並以狂妄言語抵書景將軍。”

“景將軍不能忍,率軍擊之中伏而敗,這便失了踏白城。如今鬼章圍河州城,就是效仿故技啊!”

章越聽了才知道景思立丟踏白城的緣由。

一旁呂升卿道:“鬼章知兵馬不敵我軍,故而使詐方才巧勝了,我看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只要我軍一到,兵對兵,將對將,就可以勝敵了。”

張守約道:“哪有這般容易,如今河州訊息斷絕,我軍不知地情民情貿然進兵,若再度中伏如何是好?”

“還有賊軍新勝士氣正銳,我軍新敗士氣沮喪,兩軍再度交鋒,勝算有多少?”

張守約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他一出聲說完後,一旁的武將們便紛紛點頭稱是附和。

呂升卿,邢恕他們繼續與張守約理論,兩邊都說得有些動了火氣。

呂升卿出言譏諷道:“張將軍還記得咱們第一次打河州,當時也是音訊全無,當時朝中皆言你見賊便逗留避事,不黜不足以御將帥。”

“眼下再打河州,你卻又不肯出,老將軍莫不是貪生怕死不成?”

張守約聞言大怒,目光甚銳逼視呂升卿。呂升卿也有膽氣,竟是絲毫不懼。

一旁一名將領直接道:“張老將軍與他們這些文官說這些做什麼,說也說不清楚,他們又不知兵,王副帥在哪?還是請他來主持兵事吧!”

此言一出,文官們的臉色都很難看,王韶罷官的事,對方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還是對方故意這麼說的來噁心他們的。

呂升卿斥道:“王韶已是被貶,伱也被貶是嗎?”

“夠了,”章越拍案而起阻止了這一場文武爭執,他向呂升卿道,“呂通判還不給老將軍賠不是!”

“張老將軍得罪了!”

呂升卿聞言笑了笑向張守約一拱手然後退回座位上。

張守約向章越抱拳道:“謝過大帥,俺是粗人,但打了一輩子戰沒有怕死的道理,只是其中勝負不可不說個明白。至於軍議上就是就事論事,呂通判說得罪二字,我也當不起。你們既不愛聽,我再也不說便是。”

說完張守約退至一旁。

章越本人的意思,毋庸置疑肯定是要救河州城,並收復河州的,最後降伏木徵的。

所以呂升卿,邢恕他們琢磨到自己的意思,故而大力主張出兵河州,表現他們作為自己心腹嫡系的作用。

反對的張守約就是不識抬舉嗎?

章越覺得並非如此,張守約固然有持重不願出戰的意願,但不可否認他所說的話肯定有他的道理。

章越道:“老將軍的話我明白,想打與能不能打,那是兩回事,絕不可混為一談。軍議之上,正是要各抒己見,以免主將剛愎自用。”

章越說到這裡目視章楶。

章楶已是琢磨了好一會了,誰都知道他這人素來持重,都是等別人都說完了自己再出面。

這等末位發言之舉,頗有大將風範。

章楶道:“下官以為張老將軍所言在理,鬼章,木徵可能故意放著河州不打,設伏待我。”

章楶說完呂升卿,邢恕面上都是笑呵呵,可心底都在大罵你章楶是站在哪一邊的。

章楶道:“下官以為用兵之道當出其不意,以攻其所持。這就是古人所謂的批亢搗虛,形格勢禁,則自以為解者。”

王君萬問道:“那依章知軍的高見呢?”

章楶道:“鬼章,木徵要我們解河州之圍,我們便不去直接解,先於外周殲敵之兵馬,令圍城蕃部無外援可持,最後一鼓而至城下分勝負!”

章楶說完眾人都是點頭。

鬼章,木徵不是要圍點打援嗎?那麼我不衝你城而去,打你圍點打援的兵。

說到這裡章楶向張守約問道:“不知張老將軍以為我此策可行否?”

張守約默然了半晌道了一個可字。

眼見張守約答允了章楶的計劃,章越大喜走到二人之間道:“既是如此就這麼定了,以後有勞兩位了。”

張守約退了一步道:“為國家效力,不敢言勞。”

……

眾將們商議進兵計劃,上下都對於先破外周,再決勝於河州城下的計劃表示了贊同,張守約等大將也不再遲疑,紛紛建言獻策。

正當章越覺得事有可為之時,此刻外頭傳到金牌使者抵達。

章越聞言眉頭一皺心道,官家這時候下聖旨給自己什麼意思?

此刻出兵計劃已大致商量妥當,官家這是搞什麼。

章越知道多半是沒有好事,但此刻也唯有接旨了,總不能把皇帝的金牌使者給幹掉吧,那可與謀反沒差別了。

片刻章越來到經略使帥旗下接旨,果真聖旨內容便讓自己立即停止進兵,等候天子下一步的指示。

章越心底暗道,官家實在是糊塗啊!

此時此刻他手捧著聖旨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時候雖有金字牌鋪遞,但制度還是沒有形成。

最早見於史載是熙寧十年時,宋朝對安南用兵,天子下了御批要知道每日宋軍的軍情,所以命人用金牌大書樞密院疾遞文字,不得入鋪。

元豐六年時才正式作為制度。

當時前線與中樞訊息往來,慢的是急腳遞(靠腳),快的是馬遞。馬遞當時的速度是三百里。

但從開封至西北安南,馬遞速度還是慢了,所以才有了金牌遞。

金牌遞是五百里一日。

金牌遞主要意義在傳輸訊息的速度,而且只是草創,還沒有後世時成為制度時十萬火急之意。

不過此刻章越心底的屈悶與七十年後無二。

這都要出兵了,官家突然下聖旨給自己來這麼一遭。好比一個人拉弓蓄滿了氣力,卻讓你不許射箭一般。

話說回來,這真是老趙家一貫將從中御的家傳風格。

此時此刻蔡延慶,章楶,張守約等所有將領都看著章越,等候他如何決斷此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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