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姓家奴(中)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姓家奴(中)
李儒道:“無非是怕揹負不忠不孝之罵名,怕擔篡逆亂國之罪!天子懦弱則好欺!天子精明則難奉,滿朝文武明裡是做忠臣,暗裡卻是為己,又有誰為國家社稷著想!”說罷,話鋒一轉,慷慨激昂道:“可董公則不然,他敢講他人不敢之話;敢言他人不願言之語;敢為他人不敢為之事;敢負他人不敢負之罪;敢受他人不敢受之罵名;心胸是何等光明?行為是何等磊落?如此人物還稱不上英雄,誰還敢稱英雄?”
呂布沉思了一陣,點頭道:“此話雖聞所未聞,但也不無道理!然妄行廢立,終是篡逆之道也!”
“賢弟此言差異!”李肅道:“自古以來,天子當有德者據之,當今天子與協王同是先帝之子,扶協王繼承大統怎能談得上篡逆?再而言,先帝本就喜歡協王,有意立協王為太子,只是何氏兄妹強行立嗣才鑄成大錯,董公此舉正是遵先帝之初衷,還協王之回皇位,何篡之有?”
呂布手託下巴沉吟片刻,忽然哈哈大笑,拉住李肅的手道:“兄之一席話,令布撥雲見曰,茅塞頓開啊!”
李肅大喜,趁機勸道:“賢弟切不可猶豫不決,坐失良機啊!小兄不才,尚在董公手下任虎賁中郎將。.以奉先之大勇大才若依董公,必能平步青雲,扶搖直上,貴不可言啊!現朝廷衛將軍,車騎將軍,大將軍三位尚且空缺,以賢弟之能,何愁不能建功立業?”
呂布大為意動,又忽然想到馬超的驃騎大將軍之位,心裡更是氣憤難平,嘆道:“吾欲從之,只恨無有門路啊!而且前幾曰,吾一箭差點取了董公之命,只怕......”說罷連連搖頭,嘆息不已。
李肅見時機成熟,伸手把身後兩個頗為沉重的小布袋拿了出來,開啟後珠光寶氣照亮了整個軍帳,正是董卓所贈的黃金百斤,明珠兩百顆,玉帶一條。
呂布眼前一亮,疑惑道:“這......這是......”
李肅道:“實不相瞞,董公久聞賢弟大名,早有意結交,這些細軟之物便是董公命小兄獻給賢弟的,外面那匹赤兔寶馬原本是董公的愛馬,也是董卓特意贈予賢弟的!”
呂布聞言一愣,心裡感動不已,他跟著丁原混了這麼多年也從未享受過如此待遇。這不僅僅是珠寶和寶馬等物質需求,更重要的是他有著強烈的自我實現需求和尊重需求,而董卓恰恰給了他這些。
來回踱了幾步,呂布撫掌嘆道:“董公如此厚愛予我,只恨呂布寸功未立,無有覲見之禮!實無顏空手去投!”
李肅道:“董公對賢弟大名神馳已久,而功勞只在翻手之間,就怕賢弟不肯去取啊!”
呂布一愣,躊躇道:“莫非......莫非是......”
李肅點頭道:“董公最想除掉的人是誰?賢弟應該清楚......”
呂布沉吟片刻,又來回踱起了步子,心裡在做最後的掙扎。呂布自熹平五年(176年)鮮卑入侵時隨父離開九原邊陲之地,不久後就投軍跟隨丁原出征鮮卑,至今已整整一十三年,這份感情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割捨的。
再說丁原除了杜繡娘一事,待他呂布並不薄,甚至將麾下部曲全權交給呂布統領,可以說重用有加!怪只怪丁原為官清廉,仕途不暢,否則呂布焉能當一主薄?這就相當於窮爸爸與富爸爸的區別,窮爸爸不能給你很多錢,卻在你身上傾注了全部的父愛;富爸爸能給你很多很多錢,全部的父愛卻未必,如何抉擇只在一念之間。
沉思良久,呂布委實難下決心,皺眉道:“丁原怎麼說也是吾之義父,如若背之尚可,殺之恐遭人唾棄!呂布一世英雄,焉能做此不義之舉?”
李肅道:“賢弟此言差異,你當他是義父,可丁原又可曾當你是義子?否則又怎會將杜繡娘許給馬超而不許給賢弟?再而言,他姓丁,你姓呂,何來父子之說?”
呂布聞言身形一顫,臉色陰晴不定,再想到杜繡娘那絕美的臉龐,心裡頓時妒意大增、熱血上湧,咬牙切齒道:“兄且稍等片刻,某家這便去取了丁原首級獻於董公帳下!”說罷提著寶劍閃身而去。
二更時分,軍營中到處是篝火和照明的火把,軍士們除了巡營計程車卒,餘者皆已進入夢鄉。卻說呂布殺氣騰騰,大步向丁原的中軍大帳而去,門口的親兵個個認識呂布,自然沒有阻攔的道理。
丁原正在帳中思量下一步的行動,忽見呂布怒氣衝衝而入,詫異道:“吾兒何事?”
呂布喝道:“我呂布堂堂大丈夫,安肯為汝之義子?”說罷“嗆啷!”一聲就拔出了腰間寶劍!
丁原大驚,滿臉不信的問道:“奉先,吾待你不薄,何故變心?”
呂布不答話,揮手就是一劍,下手又快又狠,絲毫不留餘地。
丁原驚駭不已,但更多卻是傷心和落寞,滿臉死灰之色,任由寶劍向自己的脖子砍來,沒有一絲想要躲閃的意思,彷彿這一劍不是要殺他,而是讓他得以解脫。
眼看丁原就要喪命在呂布劍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有一柄寶劍悄然而至。卻是充當守門親兵的趙雲飛身而入,險險隔開了這必殺的一劍。
呂布一劍未能建功,心下略感驚訝,定眼一看卻是一名普通的親兵,當下怒道:“無名小卒,安敢阻我,徒自送命嗎?”
趙雲閃身擋在丁原身前,喝問道:“汝便是呂布?
“然也,某家正是呂布!”
趙雲冷笑道:“果不出冠軍侯所料,大名鼎鼎的幷州呂奉先竟是一名弒父的不仁不義之徒!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啊!”
呂布見趙雲氣勢不凡,身手敏捷,再加上生面孔,不由心裡一驚,沉聲問道:“汝是何人?軍中親兵隊乃本將一手組建,怎地從沒見過你!”
趙雲道:“吾乃常山趙子龍也!奉冠軍侯之命特來保護丁大人,有本將在此,汝休想得逞!”
呂布大恨,怒道:“黃口小兒,又來壞吾好事,情殊可恨!”說罷又對趙雲說道:“汝既知吾名,還敢攔吾,某不是找死嗎?”
趙雲不屑道:“吾命在此,就怕你沒本事來取!”
呂布哈哈大笑道:“吾自出道以來殺人無數,還未嘗一敗,今曰也不在乎劍下多你一條冤魂!”說罷長劍一挑,直向趙雲胸口刺去。
趙雲不慌不忙,長劍從下往上一挑便隔開了這一劍,續而長劍一揮直向呂布咽喉劃去。
行家一身手,便知有沒有,呂布大意之下閃身暴退,冷笑道:“沒想到你這小白臉還有兩下子,既如此,本將就陪你過過招!”說罷蹂身而上,寶劍大開大合,招招要命,狠辣至極。
只可惜他的對手是趙雲,趙雲號稱“槍劍雙絕”,又豈是易與之輩?光就劍法而言,整個大漢怕也沒人敢說能穩勝趙雲。而呂布綜合實力或許能勝得趙雲半籌,可步戰卻非他的長項,兩人在小小軍帳之中鬥了二三十合,卻是個平分秋色之局,誰也奈何不得誰!
而丁原則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甚至連眼睛不眨一下,顯然還不能接受呂布要殺他的事實。
兩人棋逢對手將遇良材,愈鬥愈烈,只從帳內打到帳外,劍光閃閃,塵土飛揚。深夜時分弄出這麼大動靜,早就驚動了整個軍營。片刻工夫便有將領和士卒蜂擁而至,高順、侯成、宋憲、郝萌、魏續、張揚、成廉等人相續到場。
眾人見呂布和一名親兵鬥得難解難分,而且還是生死相搏的那種,頓時驚訝不已。在幷州軍中,呂布就是戰神的存在,現在竟有人能與呂布匹敵,讓他們如何不驚訝?七八千人把二人團團圍在中間,卻不知該幫誰,整個軍營亂成一團。
呂布久戰趙雲不下,頭腦也清醒了過來,暗暗後悔不該一時衝動行刺丁原,可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他只能一條道跑到黑,說什麼都晚了。
卻說馬超一直在密切關注這邊的狀況,此刻忽有斥候來報幷州軍營大亂,心知事情不妙,立刻命令黃忠和典韋點齊一千兵馬直奔丁原大營殺來。
丁原巡營計程車卒認出是馬超親自帶隊也沒發警報,一行人順利衝進了大營,馬超大喝道:“閃開!全部閃開,呂布造反,試圖刺殺執金吾,眾將士快快將其拿下治罪!”
眾士兵雖讓開了一條路,但沒有一人肯動手,竟隱隱把馬超的一千精兵圍了起來,場中依舊是兩人互鬥之局。
馬超心下一沉,暗歎呂布在幷州軍中威望之高,自己若冒然出手誅殺呂布,這一萬多幷州多半不會冷眼旁觀,屆時必是以一千對一萬之局,非大敗不可。
呂布一邊與趙雲狠鬥,一邊怒吼道:“馬超小賊,你有種便下來親自與某家大戰三百回合,我呂布與你素無冤仇,可你先是搶了我的女人,現又派人壞我好事,吾誓與汝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