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朝中格局2
沒了外部的威脅，山東派和江南派立馬互相掐了起來，拼命地互相攻訐對方，就差雙方人員親自在朝堂上赤膊上陣了，倒是關隴派表現出一副看戲的心態，兩不相幫，任你們折騰去吧，只要不危害我們的利益就行。
朝中幾個大姥中，主管御史臺的御史大夫獨孤信是關隴派，內侍省的內史令崔長河跟劉守仁一樣是山東派，主管秘書省的秘書令王博則是江南派。這樣算來，每個派系在朝中都是兩個大佬，表面上維持了平衡，但實際上還是關隴派第一，山東派次之，江南派最後。
尚書令雖然權力很大，統轄六部，但已經今非昔比了，實際上的六部則是被三派瓜分了，吏部、兵部是關隴派的人，戶部、工部是山東派的人，刑部、禮部是江南派的人。
既然增兵的想法已經不可能實現了，陸相國就話鋒一轉，提議說今年吳郡糧食豐收，願意向朝廷多繳納一些錢糧，以此緩解國庫入不敷出的局面。
陸相國的這個提議朝中自然沒人再肯反對，反而紛紛讚賞陸相國的忠心為國大公無私，這種氣度是非常人可比的。
表面上，劉相國也是一副和氣的樣子，親自站出來向聖上進言，表彰陸相國的大義凜然，只是心中卻在暗罵道：老匹夫，你要是肯割一塊肉，我就割十塊肉給你。
待聖上準了以後，陸相國又立馬上奏，言及當今運河和江南水系多有淤泥沙土沉積，影響航運，錢糧難以到達，所以奏請聖上允許江南各地招募河工疏通水道，治河費用皆有當地籌措，以便錢糧早日運抵京城。
聖上一聽，這樣不用朝廷出錢的好事能不準嗎？於是立馬又準了。
雖然明白陸世元打的肯定不是好主意，但是劉守仁一時也想不到問題究竟出在哪裡，運糧自然需要水道暢通，治理水道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他陸士元想要吳郡增兵，難不成把河工訓練成士兵？劉守仁想想都覺得不可能，於是沒有再反對，這項江南治河的決議便順利地透過了。
陸相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任你也找不出反對的理由，而且自己還落下一個忠心為國的好名聲，何樂而不為呢？至於真實的目的，恐怕只有陸相國自己才知道。
回到府上以後，陸相國心情是格外好，就忍不住哼了幾句小曲，又吩咐管家準備幾個小菜，再拿出來府中珍藏了十幾年的窖藏醴酒（米酒），美滋滋地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這時管家來報，門口有位客人來送來了一些禮物，然後交代了一句就走人了。
起初，陸相國並不在意，因為已經習慣了這樣送禮的，可是當下人們抬著那些禮物路過客廳門前的時候，陸相國就立馬叫住了那些下人，只因為不經意的一瞥。
幾個古色古香的木雕鏤空方形盒子，上邊雕刻的青色竹子栩栩如生，竹葉上邊還有幾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子，旁邊還有幾個以一種從未見過的字型所書寫的四個小字：中華酒莊。
“把這些禮物拿過來。”陸相國吩咐道。
下人們把禮物抬過來以後，陸相國輕輕地拿起一個木雕鏤空盒子，仔細端詳了一下子，盒蓋與盒身是用紅色系帶連線起來的，透過縫隙隱隱約約可以看到裡邊放著的是一罈酒。
“這些商人，就會胡亂搞些好看卻不實用的東西，不就是一罈酒嗎？竟然捨得用這麼上好的木雕盒子包裝，真是暴斂天物。”
自言自語的同時，陸相國已經開啟了盒子，不過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四四方方疊好的紅紙，展開紅紙，陸相國大致看了一下眼，就忍不住笑道：
“大勇啊，這些東西是誰送的，挺有意思的。這張紙上寫的卻是盒子的用法，盒身可以用來放書信、書籍、箋紙，盒蓋可以用來放毛筆、硯臺，避免墨汁灑出玷汙桌子，有趣有趣，想的很周到。”
“老爺，送禮的說這是馬邑郡的商人劉景派人送來的。”管家回答道。
“劉景？馬邑郡？”陸相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看不出有什麼表情，“這劉景是什麼時候來京城的？你馬上去給我查查，越快越好。”
“至於這些禮物嗎？當初勁松來信向我哭訴這劉景在馬邑郡如何作威作福，無視官府的存在，更不把朝廷放在眼中。哎，堂堂一郡太守竟然被一個商人欺負成這個模樣，你說是勁松窩囊辜負了我的期望，還是這劉景太過於狡猾聰明果真有了那反心？”
“回老爺的話，小人過於愚笨，這等事情確實看不透。不過當初老爺把周太守的書信交給劉將軍，小人鬥敢猜測：這劉景只是一個有錢的商人，而那馬邑郡又是貧苦窮亂無糧無人之地，造反恐怕不大可能，只不過是強勢了一些和官府爭利罷了。”
說完之後，管家立馬低下了頭，同時手心暗暗出汗，要不是剛才那送禮之人給了一錠十兩的金子，管家雖然猜中老爺的心思，但是也不敢說出口。
“跟了老夫這麼多年，你也算是瞭解老夫。不錯，這劉關雖然不是山東一派的，但是卻和山東一派走得很近。我把這封信交給劉關，初意是想讓他警告一下那劉景就可以了，但是那劉關定會以為是我想借他的手除掉劉景，其實是大錯特錯。不過，勁松確實有些窩囊，過幾天我會上奏朝廷，把勁松調往南方，這北方終究不適合他，當初我就奉勸他去江南，可他非要去北邊為國建功。”
“老爺說的是！”管家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翡翠酒，這酒的名字倒是起的不錯，我也聽說了中華酒莊的酒隨便一罈便能在長安賣二十多兩，可見這劉景確實是一個人物，不過我倒是從沒有喝過，今天算是有口福了。大勇啊！你也坐下，咱主僕已經二十多年了，還從來沒偶有坐在一起。”
“老爺，萬萬不可，小的不敢逾越了規矩。”
“老爺的話你也不聽了嗎？”陸相國佯怒道，手卻是不閒，開啟了那壇翡翠酒，頓時一種奇異的酒香瀰漫了整個房間。
青玉酒散發出的是清新的竹葉香味，令人為之精神抖擻，但是這翡翠酒散發的卻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香味，竹香味中夾雜著果香、花香、麝香還有其他不知道的香氣，可以使人渾身舒坦醉生夢死不想醒來，但轉瞬又使人頭腦清醒充滿激情。
陸相國現在就是這種感覺，不過多年曆練使得陸相國始終有一顆清醒的頭腦，就忍不住先品嚐了一口，隨即立馬咳嗽了起來。
坐在對面的管家趕緊起身，輕輕地怕打著陸相國的後背，同時開口說道：“這酒雖然聞起來非常不錯，但想必是有些烈了，中華酒莊的酒都是很烈的，尤其是窖藏的黃金酒，聽說可以拿來消毒，火一點就著。”
這陸相國是吳郡人，從小就是喝著很淡的醴酒長大的，所以府中窖藏的都是十幾年的醴酒了，雖然也會有一些應酬，但是飲用之酒的濃度都不是很大。
“中華酒莊有一些酒想必老爺還是喜歡的，其中就有果兒酒、青玉酒。這果兒酒據說是專門為江南人和女人釀製的，這劉景萬萬不該把江南人和女人並提，以至於這酒幾乎沒有男人喝；青玉酒雖然濃度也很高，但是入口清冽頗得士人喜歡。”
“大勇啊，你怕是誤會了，我並沒有說這翡翠酒不好，恐怕現在我已經喜歡上了這種味道，來，你也來嚐嚐就知道了。”
說完，陸相國親自給管家倒了一杯。
管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良久才痴痴地說出一句話：“這翡翠酒果然不錯，猶在青玉酒之上。怪不得在這京城之中，青玉酒還可以花錢買到，但是這翡翠酒若是沒有關係是萬萬買不到的。”
隨後，主僕二人邊飲酒邊嘮起了家常。
若是劉景知道這一幕的話，恐怕就不會再整天提心吊膽的，反而高興的屁顛屁顛把所有的翡翠酒送來，這可是結交朝廷二把手的好機會啊！
話說，劉守仁劉相國那邊，今天回到府中以後心情就變的很沉悶，一直對陸士元的那個治理疏通江南諸河和大運河的提議感到耿耿於懷，雖然知道陸士元肯定沒有安好心，但是就是挑不出毛病在哪裡。
不過更讓劉守仁想不明白的是昨天劉關派人送來的親筆信，信上其他的事情倒是沒提，反而提起了一個馬邑郡商人劉景，並且建議自己若是有時間不妨可以見一見這個劉景，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劉守仁派府上的人去打探了一下，才知道這劉景是中華酒莊的幕後老闆，更是之前突厥使者在朝堂之上口口稱讚的百草堂幕後老闆。難不成，劉關讓自己見這劉景一面就是為了酒和藥？
劉守仁自己都笑著搖了搖頭，劉關不可能這麼膚淺，定是有其他的深意，只是信中沒有提及，自己也不好隨便猜測，也罷，等有時間了就見這劉景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