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平王 第三十七章 呂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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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大戰之後一片狼藉,到處散落著殘缺的屍體,還有一些破敗的兵器和旗幟,四周護城河已經染成了紅色,城門洞中被燒的一片漆黑。亂軍曾一度攻進城內,給大街也染上了一片紅色的朦朧,殘破倒塌的房屋比比皆是,還有一些疲憊計程車兵正收拾著殘局。
太原郡原本也設有郡尉、副郡尉,只是後來增設了守備府之後,郡尉這一官職就如同虛設,手中沒有一點兵權,因此也就成了姥姥不愛舅舅不疼的閒官,所以中秋節詩會,郡尉劉西鎮並沒有參加,去了只不過是徒增笑話,也就避過了那場刺殺,幸運的成了太原郡倖存的最高軍事指揮官。
太原郡衙門和太原守備府距離並不是太遠,在這場戰亂中全部都被亂軍砸了個稀巴爛,到了爛的不能再爛的那種程度,但是沒有官府是萬萬不能的,因此戰亂一停,修建官府作為頭等大事被劉郡尉提上了日程。
太原郡衙門廢墟上,一大群士兵被徵用過來收拾殘骸,清理廢墟,能修補的房屋儘量修補,不能修補的推倒重建,指揮之人正是彭幹。
不遠處,大腹便便的劉郡尉帶著人正在往這裡趕,檢視郡衙門的修復進度,順便安慰安慰屬下,給大家鼓鼓勁。
“參見劉大人!”彭乾急忙上前參拜。
“呀,是彭兄弟啊,太客氣了!”劉郡尉肥碩的臉上也堆起了笑容,不過怎麼看都像是奸笑,“需要什麼儘管說,本官儘量保證先向你這邊提供給養,定不會少了你一分。”這劉郡尉看起來有點過分熱情。能不熱情嗎?亂民攻打太原時,為了有一個統一的指揮,是彭乾親自前去劉郡尉的家中相請,說了好半天的話,劉郡尉才答應。倒也不是劉郡尉矯情,而是太原城郡尉這個官不值一分錢,是劉西鎮花錢買來的,對於軍事指揮,一竅也不通,擔心自己因為亂指揮導致太原城陷落而吃罪,不過在彭幹美好未來的誘惑下,才答應出個頭,不過指揮的事情都是聽彭乾的,沒想到真的守住了太原城,自然對彭幹很客氣。
“彭兄弟放心,你的功勞我就已經用八百里快馬上報朝廷,不日即可知曉結果,升官發財必定少不了的。”說到了這裡,劉郡尉臉上的肥肉忍不住顫動了幾下,自己可是給了這小子一半的功勞的啊,真是有點肉疼,這小子應該知足了。
“多謝劉大人的栽培,屬下很是感激。”彭幹在心裡則很是不屑,不知道這劉郡尉能給自己多少功勞,有一半就不錯了。
“客氣了!差點忘了,若是建築材料不夠,旁邊的守備府,你儘管拆,拆完也沒事,最好一塊磚頭、一根木頭也不要剩,自有本官頂著。”估計劉郡尉一生也就只有這麼一次敢拿守備府用來發洩自己心中的憋屈。
“劉大人,屬下明白!”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不要辜負了本官的厚望。”說完這句話,劉郡尉就大搖大擺的去了別的地方巡視,難得這麼一次威風的巡視,來之不易,格外的珍惜。
予生蒼穹之下,幼蟄於呂梁之巔。自昔風雨搖曳,望盡天涯,不見餘家。於是,割混沌,啟陰陽,西望呂梁無數山,雲騰浪翻動人寰;蒼龍橫臥八百里,腰懸九曲黃河水。九曲黃河何處險?水濺雷崩二磧灘;磧如犬牙互交錯,磧阻水飛似霜寒;長嗟孟頫不虛語,陸子之銘不妄談;舟楫到此皆回舵,遊子到此驚破膽;鹹雲人心險似水,豈有涉險穩如磐;日出峽谷升紫霧,莽莽呂梁山如瀾;千嶂明暗藏翠色,和風隱隱掩悲歡;山迴路轉有人家,世態無時不冷暖;自古及今皆如此,生出多少憂與患。
這是古人關於呂梁山的描寫,呂梁山是黃土高原上的一條重要山脈,它是黃河中游黃河干流與支流汾河的分水嶺,呈東北——西南走向,整個地形成穹隆狀,中間一線突起,兩側逐漸降低,形成一條連綿不斷的崇山峻嶺,宛如一條脊樑,延綿四百多公里。
這個時候的呂梁山並沒有遭到多大的破壞,原始森林一片一片的連線了起來,參天大樹、各種毒物、各種野獸隨處可見,使得這裡成了一片絕地,很容易就會迷路,就算不迷路不小心被毒蟲咬了一下,就可能永遠站不起來了。正因為如此,這裡也成了山賊們、亂民們的絕佳避難場所,其中有大大小小的幾十支山賊,大的有幾千人,小的只有十幾人。
兩年前,一個普通的小山寨裡崛起了一個英雄般的人物,憑著自己的武力和能力,把呂樑上大大小小的山賊收拾了一個遍,最終形成了一個統一的山寨,挑選裡邊的精兵強將組成了一支五千人的隊伍,名曰“鬼魅軍”。前前後後兩年的時間裡,鬼魅軍嚴守紀律,不曾擾民半分,卻時常拿附近的小縣城練手,攻克之後把官府洗劫一空,又如鬼魅般的消失了。附近幾個郡縣曾經組織了一次萬人規模的圍剿,可惜剛進呂梁山沒多久,全部灰頭灰臉的滾了回來,以後再也沒人敢提圍剿的事情,只是加強了縣城的防守,提心吊膽地得過且過。
此刻,這位英雄般的人物正坐在山寨大廳正中央高臺的虎皮大椅上,雙手扶著虎頭扶手,背後的客牆上掛了一個“忠義乾坤”的大匾,顯得頗有幾分氣勢。
客廳的正前方,每一邊都擺了九把普通椅子,共十八把椅子,此時也坐滿了人,這十八個人曾經都是其他山寨的頭領,如今都成為了正上方所坐之人的手下,十八人椅子的背後也站了不少的人,不難看出這是一次規模不小的議事。
“今天叫諸位兄弟過來,想跟大家說幾件事。第一,太行山的張麻子已經起事,率領了五萬亂民和三千手下攻打了太原城,之前我們已經配合他們殺了太原幾乎所有的高官,但是沒有打下來,又退回太行山了。”
下邊的人都仔細聽著,沒人敢打斷。
“第二件事,我聽說河東、河北、河南皆有數股亂民欲起事,現在正在到處活動。第三,朝廷已經允許太原郡本地募兵,又調動雁門郡、樓煩郡兩地各一萬的戍邊兵士加強太原的守衛。第四件事,我們現在已經儲存了足夠過冬的糧食。”
“最後,我想說的是,諸位兄弟覺得我們還能拿下太原城嗎?拿下太原城如何守衛?如何應對朝廷派來圍剿的大軍?這些諸位兄弟想過嗎?或許之前是我魯莽了,說了不該說的大話,我在這裡向諸位兄弟賠個不是。”
大哥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是個傻子都明白大哥的意思,不過也有那故意不開眼的人站了起來,“大哥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這半年來的準備就這麼放棄了?”
“哦?你有什麼好的見解可以說出來,這本來就是議事。”
“我……暫時沒有。”
臺下眾人一片譁然,這不是白說嗎,這王老五怎麼淨幹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下次見面一定的好好說說,不然哪天把大哥得罪狠了可就晚了。
“那諸位兄弟就各忙各的去吧。”
一間小小的房屋之內,彭乾和羅平之正面對面的坐著,一邊吃菜一邊喝酒,一個是士子一個是士兵,卻出奇的談的甚是歡心。
“彭兄,以前真是我小看了你,只是覺得你武功了得,見識非凡,沒想到領兵才能也是屈指可數。”
“羅兄,你我之間還用說這麼客氣的話嗎?再說,我還是用你之前的計謀才打贏了哪些亂軍,你可不要怪我才是。”
“哦?有此事嗎?”羅平之愣了愣。
“有啊,追殺刺客回太守府的路上,你告訴我城中進了很多亂民,一定會有內應開門的,應當派人嚴密監視城門,最好放進一半關門打狗,我就是這麼做的。”
羅平之聽了開玩笑道:“這麼說,能守住太原城也算我一份功勞了?”
“當然有啊,我心裡記著呢!”
“哈哈!”兩人一笑而過。
“我今天來其實是想和彭兄告別,雖然我們認識還不到半個月,但我已經把彭兄當做知己了,我想出去遊歷一番,也好增長一些見識。”
“哦?竟有此事?其實我也知道羅兄的生平志向,縱然比不得那張良韓信之輩,但也不會差太遠,這小小的太原城裡確實不值得羅兄留念,相信外邊有更廣闊的世界可以令羅兄一展才能實現抱負。羅兄,我支援你!”
羅平之面有苦色道:“多謝彭兄理解,只是家中還有老父母,雖然不缺錢,但還是希望彭兄有時間代我去看看我的老父母,以盡孝道。”
“放心,羅兄!一切有我照料!只要我還在,定不會讓伯父伯母寂寞。”
羅平之起身,向彭幹拜了三拜,喝完組後一杯酒就告辭了。
彭幹看著羅平之的背影,心中無限的感慨道:“唉,要不是家中只有老母親一個人,而且已經走不動路了,我也願意跟你去遊歷一番,以抒平生之抱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