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告老還鄉

漢天子·六道·4,072·2026/5/22

劉秀和鄧禹到了長秋宮,剛走到正殿這裡,便看到大長秋陳志正在殿門外來回地徘徊。 見到劉秀和鄧禹一同來的,陳志先是一怔,過了片刻,他連忙躬身施禮,說道:“陛下!右將軍!” 劉秀舉目向大殿內望望,嬤嬤、宮女們神情慌張地進進出出。 他暗暗皺眉,問道:“陳志,皇后的情況如何?” 陳志吞了口唾沫,說道:“陛下,奴婢……奴婢聽穩婆說,皇后……皇后可能是……是難產……”劉秀和鄧禹臉色同是一變,在當時可沒有剖腹產,難產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劉秀皺著眉頭說道:“怎麼會這樣。” 陳志看眼劉秀,小聲說道:“這段時間,皇后的心情一直不佳。” 自從發生隗恂的事,劉秀就再沒踏過長秋宮一步,郭聖通的心情能好得了才怪。 見劉秀皺著眉頭,也不說話,鄧禹輕咳了一聲,低聲說道:“陛下!” 劉秀回神,說道:“你進去告訴皇后,只要皇后能順順利利的生下孩兒,以前的事,我都既往不咎了。” 陳志聞言大喜,想都沒想,立刻屈膝跪地,向前叩首,哽咽著說道:“奴婢多謝陛下!奴婢代皇后多謝陛下!” 他以前是劉秀的眷屬,劉秀對陳志自然很熟悉。 陳志這個人,品性很一般,但對郭聖通,那當真是忠心耿耿。 定都洛陽後,陳志為了能繼續服侍郭聖通,甘願自宮,對於一個男子來說,這得需要下了多大的決心? 劉秀走到陳志近前,把他拉起來,揚頭說道:“快去吧!” 陳志一邊謝恩,一邊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然後急匆匆地走進大殿裡。 即便是內侍,在郭聖通生產的時候,他也進不了內室。 他來到內室門口,見到有宮女出來,他拉住宮女,神情激動地說道:“你,你趕快進去,稟報皇后,就說,陛下已親自來探望皇后了,陛下已不生皇后的氣了!” 那名宮女愣了一下,而後面露喜色,連忙轉身回到內室。 劉秀和鄧禹在殿外等著,剛開始,兩人還能聊上幾句,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郭聖通一直未能順利生下孩子,這讓劉秀也緊張起來。 本來只是陳志一個人在大殿門前心煩意亂的來回轉悠,現在變成劉秀和陳志兩個人來回轉悠。 鄧禹算了算時間,陛下和自己過來都有大半個時辰了,可皇后還是未能誕下皇兒,只看到嬤嬤和宮女把一盆盆的熱水端進去,然後又把一盆盆的血水端出來。 這時候,別說劉秀心裡沒底了,即便鄧禹的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他走到劉秀近前,說道:“陛下,要不要請偉君入宮?” 劉秀停下腳步,想了想,回身對站在一旁的張昆說道:“立刻宣邳彤入宮!到長秋宮!” 張昆連忙答應一聲,轉身向外跑去。 陳志擦著腦門上的汗珠子,對劉秀顫聲說道:“皇后……皇后誕下太子和二皇子時都沒有這麼困難,皇后這次……皇后這次……”看到平日裡一向老成、有城府的陳志,此時都慌了心神,劉秀的心裡越發沒底,不過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拍拍陳志的肩膀,說道:“不要亂想,吉人自有天相,皇后會沒事的!” “陛下是天子!天子說皇后沒事,那皇后就一定會沒事!” 陳志六神無主地喃喃說道。 劉秀看了陳志一眼,心中暗歎口氣,繼續來回徘徊。 當邳彤被請入宮的時候,已經又過去半個時辰,可郭聖通還是未能生下孩子。 邳彤向宮女瞭解了一番情況,而後從懷中掏出一隻錦盒,開啟,裡面有一顆黑色的藥丸。 他把藥丸遞給宮女,叮囑道:“將這顆丹藥融入水中,喂皇后服下!” 宮女接過來,舉目看向劉秀。 劉秀問道:“偉君,這顆丹藥是?” “可恢復皇后的體力和元氣,有助於皇后生產!” 邳彤正色說道。 邳彤有藥王的美譽,能被邳彤裝進錦盒中,如此寶貴的丹藥,那一定差不了。 劉秀向宮女點點頭,示意她立刻安排邳彤的吩咐去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又足足過了半個時辰,內室裡突然傳出嬰兒的啼哭聲。 這一聲哭聲,讓大殿外的眾人無不長鬆口氣,陳志更是喜極而泣。 沒過多久,兩名穩婆從大殿內快步走出來,到了劉秀近前,屈膝跪地,神情激動地說道:“恭賀陛下,喜得麟兒,母子平安!” 劉秀大喜,對身邊的張昆說道:“賞!” 說著話,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大殿。 陳志則是屈膝跪地,向天叩首,感謝上蒼的庇佑。 進入內室,劉秀看到了躺在床上,如同剛從水中撈出來的郭聖通,在床鋪旁,有一名穩婆抱著包裹在襁褓中的嬰兒。 劉秀壓下激動的心情,放緩腳步,走了過去。 雖然他儘量不發出聲音,但郭聖通還是有感覺到了他的到來,她緩緩睜開眼睛,看清楚劉秀的那一刻,眼中頓是蒙起一層水霧,哽咽著說道:“陛下來……來看臣妾了。” 劉秀是在氣郭聖通,但要說他對郭聖通沒有感情,那絕對是騙人的。 他快走了兩步,來到床榻前,握住郭聖通微微抬起的手,說道:“梓童,我來了!” 郭聖通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劉秀,無聲的抽泣。 劉秀目光一轉,看向襁褓中的嬰兒。 這個嬰兒,比劉強、劉輔剛出生時都要小,只小小的一團,臉和身子都是皺巴巴的,看得出來,他比劉強、劉輔羸弱得多。 劉秀小心翼翼把嬰兒接過來,感覺還沒有自己的小半隻胳膊長,他用一隻手臂託著嬰兒,讓郭聖通看清楚,笑問道:“梓童看看,我們的孩兒是不是和我很像。” 早已虛弱不堪的郭聖通被他的話逗樂了,她看向嬰兒,皺了皺眉,說道:“那麼醜,怎麼會像陛下!” 劉秀大笑,抱著嬰兒在床沿坐下來,他看著嬰兒皺巴巴的小臉,說道:“就叫康兒吧,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長大成人。” 說完,他又看向郭聖通,問道:“梓童以為可好?” 郭聖通疲憊地說道:“臣妾都聽陛下的。” 劉秀空出一隻手來,拿起一旁手巾,輕輕擦拭郭聖通臉上的汗珠子,說道:“這段時間,我疏忽了梓童,梓童不會怪我吧?” 郭聖通聞言,控制不住的又哭了起來。 劉秀擦掉她眼角流淌出來的淚珠,說道:“以後,我們都要好好的,好好的活著,看著我們的孩兒一天天的長大。” “嗯。” 郭聖通點點頭,眼淚流得更兇了。 郭聖通誕下劉康並不順利,前前後後折騰了兩個多時辰,好在最後是有驚無險,母子平安。 劉康,也就是劉秀的第三子,建武朝廷的三皇子。 不知過了多久,郭聖通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劉秀把劉康交給乳孃,而後,他帶著鄧禹和邳彤離開長秋宮,去了清涼殿。 郭聖通有驚無險地誕下三皇子,這讓劉秀心情大好,就連因龐萌造反的陰霾也一掃而光。 到了清涼殿,他讓張昆準備酒菜,與鄧禹、邳彤一同用膳。 席間,劉秀對邳彤千恩萬謝,邳彤也不居功,樂呵呵地說道:“陛下盛讚了!微臣也沒做什麼,皇后母子平安,皆因陛下洪福齊天!” 劉秀大笑,說道:“有偉君在,我就如同吃下一顆定心丸啊!” 邳彤笑了笑,沒有往下接話。 鄧禹注意到邳彤一直心不在焉,他好奇地問道:“偉君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聽聞這話,劉秀立刻看向邳彤,今日邳彤的話格外的少,好像是有心事。 他問道:“偉君有何心事?” 邳彤沉吟片刻,說道:“陛下,微臣年事已高,想……告老還鄉。” 他此話一出,讓劉秀和鄧禹同是大驚。 邳彤的年紀是比劉秀、鄧禹大上一些,但也沒到年事已高,必須得告老還鄉的地步。 劉秀愣了片刻,問道:“偉君可是受了什麼委屈? 你說出來,我去幫你出氣!” 邳彤聞言笑了,搖頭說道:“陛下說笑了,微臣又能受什麼委屈?” 他是太常,位列九卿之首,地位僅次於三公,而三公中的大司徒伏湛、大司空宋弘,那都屬於高階打工仔,他們和劉秀的關係,哪能和邳彤與劉秀的關係相比。 說起來滿朝的大臣當中,地位真正能在邳彤之上的,也只有大司馬吳漢了。 而吳漢又長年在外征戰,很少回京,在洛陽,還有誰能欺負邳彤? 誰又敢去欺負邳彤? 他說道:“陛下,實不相瞞,微臣自覺大限將至,想回到封地,做做自己想做的事。” 鄧禹下意識地站起身形,不滿地大聲斥責道:“偉君亂講什麼? 什麼大限將至!簡直是一派胡言!” 劉秀呆呆地看著邳彤,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邳彤是跟著他在河北打天下的功勳大臣,開國元老,對邳彤的為人,劉秀很清楚。 邳彤可不是那種會信口開河的人,恰恰相反,邳彤說話極為保守謹慎,即便有十成的把握,他也會只說成八成,有八成把握的事,他會說成五成。 他問道:“偉君可是身體有恙?” 邳彤看眼劉秀,含笑點點頭。 鄧禹急聲說道:“你可是藥王!就算身體有恙,你……你也可以醫好!” 邳彤搖搖頭,說道:“醫者難自醫!微臣的病情,微臣心中清楚。 陛下,讓微臣回封地吧!” 劉秀看著邳彤,突然之間,眼圈紅了,他拿起桌上酒杯,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而後,猛的將酒杯摔在地上。 啪!隨著脆響聲,外面的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張昆和兩名羽林衛下意識地衝入大殿。 劉秀喝道:“出去!” 張昆和兩名羽林衛進來的快,出去的更快。 劉秀看向邳彤,說道:“不行!偉君哪都不能去,就給我留在洛陽!” 看著有些失態的劉秀,邳彤苦笑,微微搖了下頭。 劉秀站起身形,煩躁地來回踱步,走了一會,他停下來,說道:“當年在河北,那麼艱難,那麼兇險,我們都挺過來了,現在到了洛陽,可共享榮華富貴,你卻要走?” 邳彤十分能理解劉秀的心情。 劉秀這個人,即便做了天子,做了皇帝,他也極重感情,對於當年和他一同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的兄弟們,他是百般維護,給予封爵,給予厚祿,就希望能把這得來不易的榮華富貴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 只是,邳彤並不看重這些,也的志向也不在這裡,他更想潛心專研醫術,他雖然醫不好自己的病,但卻能醫好很多人的病,繼續留在洛陽為官,就等於是被困在了這裡,他什麼都做不了。 “陛下……”“好了,不要再說了,我不準!” 劉秀坐回到榻上,有些氣惱又很是心疼地看著邳彤,加重語氣道:“就是不準!”

劉秀和鄧禹到了長秋宮,剛走到正殿這裡,便看到大長秋陳志正在殿門外來回地徘徊。

見到劉秀和鄧禹一同來的,陳志先是一怔,過了片刻,他連忙躬身施禮,說道:“陛下!右將軍!”

劉秀舉目向大殿內望望,嬤嬤、宮女們神情慌張地進進出出。

他暗暗皺眉,問道:“陳志,皇后的情況如何?”

陳志吞了口唾沫,說道:“陛下,奴婢……奴婢聽穩婆說,皇后……皇后可能是……是難產……”劉秀和鄧禹臉色同是一變,在當時可沒有剖腹產,難產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劉秀皺著眉頭說道:“怎麼會這樣。”

陳志看眼劉秀,小聲說道:“這段時間,皇后的心情一直不佳。”

自從發生隗恂的事,劉秀就再沒踏過長秋宮一步,郭聖通的心情能好得了才怪。

見劉秀皺著眉頭,也不說話,鄧禹輕咳了一聲,低聲說道:“陛下!”

劉秀回神,說道:“你進去告訴皇后,只要皇后能順順利利的生下孩兒,以前的事,我都既往不咎了。”

陳志聞言大喜,想都沒想,立刻屈膝跪地,向前叩首,哽咽著說道:“奴婢多謝陛下!奴婢代皇后多謝陛下!”

他以前是劉秀的眷屬,劉秀對陳志自然很熟悉。

陳志這個人,品性很一般,但對郭聖通,那當真是忠心耿耿。

定都洛陽後,陳志為了能繼續服侍郭聖通,甘願自宮,對於一個男子來說,這得需要下了多大的決心?

劉秀走到陳志近前,把他拉起來,揚頭說道:“快去吧!”

陳志一邊謝恩,一邊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然後急匆匆地走進大殿裡。

即便是內侍,在郭聖通生產的時候,他也進不了內室。

他來到內室門口,見到有宮女出來,他拉住宮女,神情激動地說道:“你,你趕快進去,稟報皇后,就說,陛下已親自來探望皇后了,陛下已不生皇后的氣了!”

那名宮女愣了一下,而後面露喜色,連忙轉身回到內室。

劉秀和鄧禹在殿外等著,剛開始,兩人還能聊上幾句,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郭聖通一直未能順利生下孩子,這讓劉秀也緊張起來。

本來只是陳志一個人在大殿門前心煩意亂的來回轉悠,現在變成劉秀和陳志兩個人來回轉悠。

鄧禹算了算時間,陛下和自己過來都有大半個時辰了,可皇后還是未能誕下皇兒,只看到嬤嬤和宮女把一盆盆的熱水端進去,然後又把一盆盆的血水端出來。

這時候,別說劉秀心裡沒底了,即便鄧禹的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他走到劉秀近前,說道:“陛下,要不要請偉君入宮?”

劉秀停下腳步,想了想,回身對站在一旁的張昆說道:“立刻宣邳彤入宮!到長秋宮!”

張昆連忙答應一聲,轉身向外跑去。

陳志擦著腦門上的汗珠子,對劉秀顫聲說道:“皇后……皇后誕下太子和二皇子時都沒有這麼困難,皇后這次……皇后這次……”看到平日裡一向老成、有城府的陳志,此時都慌了心神,劉秀的心裡越發沒底,不過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拍拍陳志的肩膀,說道:“不要亂想,吉人自有天相,皇后會沒事的!”

“陛下是天子!天子說皇后沒事,那皇后就一定會沒事!”

陳志六神無主地喃喃說道。

劉秀看了陳志一眼,心中暗歎口氣,繼續來回徘徊。

當邳彤被請入宮的時候,已經又過去半個時辰,可郭聖通還是未能生下孩子。

邳彤向宮女瞭解了一番情況,而後從懷中掏出一隻錦盒,開啟,裡面有一顆黑色的藥丸。

他把藥丸遞給宮女,叮囑道:“將這顆丹藥融入水中,喂皇后服下!”

宮女接過來,舉目看向劉秀。

劉秀問道:“偉君,這顆丹藥是?”

“可恢復皇后的體力和元氣,有助於皇后生產!”

邳彤正色說道。

邳彤有藥王的美譽,能被邳彤裝進錦盒中,如此寶貴的丹藥,那一定差不了。

劉秀向宮女點點頭,示意她立刻安排邳彤的吩咐去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又足足過了半個時辰,內室裡突然傳出嬰兒的啼哭聲。

這一聲哭聲,讓大殿外的眾人無不長鬆口氣,陳志更是喜極而泣。

沒過多久,兩名穩婆從大殿內快步走出來,到了劉秀近前,屈膝跪地,神情激動地說道:“恭賀陛下,喜得麟兒,母子平安!”

劉秀大喜,對身邊的張昆說道:“賞!”

說著話,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大殿。

陳志則是屈膝跪地,向天叩首,感謝上蒼的庇佑。

進入內室,劉秀看到了躺在床上,如同剛從水中撈出來的郭聖通,在床鋪旁,有一名穩婆抱著包裹在襁褓中的嬰兒。

劉秀壓下激動的心情,放緩腳步,走了過去。

雖然他儘量不發出聲音,但郭聖通還是有感覺到了他的到來,她緩緩睜開眼睛,看清楚劉秀的那一刻,眼中頓是蒙起一層水霧,哽咽著說道:“陛下來……來看臣妾了。”

劉秀是在氣郭聖通,但要說他對郭聖通沒有感情,那絕對是騙人的。

他快走了兩步,來到床榻前,握住郭聖通微微抬起的手,說道:“梓童,我來了!”

郭聖通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劉秀,無聲的抽泣。

劉秀目光一轉,看向襁褓中的嬰兒。

這個嬰兒,比劉強、劉輔剛出生時都要小,只小小的一團,臉和身子都是皺巴巴的,看得出來,他比劉強、劉輔羸弱得多。

劉秀小心翼翼把嬰兒接過來,感覺還沒有自己的小半隻胳膊長,他用一隻手臂託著嬰兒,讓郭聖通看清楚,笑問道:“梓童看看,我們的孩兒是不是和我很像。”

早已虛弱不堪的郭聖通被他的話逗樂了,她看向嬰兒,皺了皺眉,說道:“那麼醜,怎麼會像陛下!”

劉秀大笑,抱著嬰兒在床沿坐下來,他看著嬰兒皺巴巴的小臉,說道:“就叫康兒吧,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長大成人。”

說完,他又看向郭聖通,問道:“梓童以為可好?”

郭聖通疲憊地說道:“臣妾都聽陛下的。”

劉秀空出一隻手來,拿起一旁手巾,輕輕擦拭郭聖通臉上的汗珠子,說道:“這段時間,我疏忽了梓童,梓童不會怪我吧?”

郭聖通聞言,控制不住的又哭了起來。

劉秀擦掉她眼角流淌出來的淚珠,說道:“以後,我們都要好好的,好好的活著,看著我們的孩兒一天天的長大。”

“嗯。”

郭聖通點點頭,眼淚流得更兇了。

郭聖通誕下劉康並不順利,前前後後折騰了兩個多時辰,好在最後是有驚無險,母子平安。

劉康,也就是劉秀的第三子,建武朝廷的三皇子。

不知過了多久,郭聖通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劉秀把劉康交給乳孃,而後,他帶著鄧禹和邳彤離開長秋宮,去了清涼殿。

郭聖通有驚無險地誕下三皇子,這讓劉秀心情大好,就連因龐萌造反的陰霾也一掃而光。

到了清涼殿,他讓張昆準備酒菜,與鄧禹、邳彤一同用膳。

席間,劉秀對邳彤千恩萬謝,邳彤也不居功,樂呵呵地說道:“陛下盛讚了!微臣也沒做什麼,皇后母子平安,皆因陛下洪福齊天!”

劉秀大笑,說道:“有偉君在,我就如同吃下一顆定心丸啊!”

邳彤笑了笑,沒有往下接話。

鄧禹注意到邳彤一直心不在焉,他好奇地問道:“偉君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聽聞這話,劉秀立刻看向邳彤,今日邳彤的話格外的少,好像是有心事。

他問道:“偉君有何心事?”

邳彤沉吟片刻,說道:“陛下,微臣年事已高,想……告老還鄉。”

他此話一出,讓劉秀和鄧禹同是大驚。

邳彤的年紀是比劉秀、鄧禹大上一些,但也沒到年事已高,必須得告老還鄉的地步。

劉秀愣了片刻,問道:“偉君可是受了什麼委屈?

你說出來,我去幫你出氣!”

邳彤聞言笑了,搖頭說道:“陛下說笑了,微臣又能受什麼委屈?”

他是太常,位列九卿之首,地位僅次於三公,而三公中的大司徒伏湛、大司空宋弘,那都屬於高階打工仔,他們和劉秀的關係,哪能和邳彤與劉秀的關係相比。

說起來滿朝的大臣當中,地位真正能在邳彤之上的,也只有大司馬吳漢了。

而吳漢又長年在外征戰,很少回京,在洛陽,還有誰能欺負邳彤?

誰又敢去欺負邳彤?

他說道:“陛下,實不相瞞,微臣自覺大限將至,想回到封地,做做自己想做的事。”

鄧禹下意識地站起身形,不滿地大聲斥責道:“偉君亂講什麼?

什麼大限將至!簡直是一派胡言!”

劉秀呆呆地看著邳彤,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邳彤是跟著他在河北打天下的功勳大臣,開國元老,對邳彤的為人,劉秀很清楚。

邳彤可不是那種會信口開河的人,恰恰相反,邳彤說話極為保守謹慎,即便有十成的把握,他也會只說成八成,有八成把握的事,他會說成五成。

他問道:“偉君可是身體有恙?”

邳彤看眼劉秀,含笑點點頭。

鄧禹急聲說道:“你可是藥王!就算身體有恙,你……你也可以醫好!”

邳彤搖搖頭,說道:“醫者難自醫!微臣的病情,微臣心中清楚。

陛下,讓微臣回封地吧!”

劉秀看著邳彤,突然之間,眼圈紅了,他拿起桌上酒杯,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而後,猛的將酒杯摔在地上。

啪!隨著脆響聲,外面的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張昆和兩名羽林衛下意識地衝入大殿。

劉秀喝道:“出去!”

張昆和兩名羽林衛進來的快,出去的更快。

劉秀看向邳彤,說道:“不行!偉君哪都不能去,就給我留在洛陽!”

看著有些失態的劉秀,邳彤苦笑,微微搖了下頭。

劉秀站起身形,煩躁地來回踱步,走了一會,他停下來,說道:“當年在河北,那麼艱難,那麼兇險,我們都挺過來了,現在到了洛陽,可共享榮華富貴,你卻要走?”

邳彤十分能理解劉秀的心情。

劉秀這個人,即便做了天子,做了皇帝,他也極重感情,對於當年和他一同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的兄弟們,他是百般維護,給予封爵,給予厚祿,就希望能把這得來不易的榮華富貴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

只是,邳彤並不看重這些,也的志向也不在這裡,他更想潛心專研醫術,他雖然醫不好自己的病,但卻能醫好很多人的病,繼續留在洛陽為官,就等於是被困在了這裡,他什麼都做不了。

“陛下……”“好了,不要再說了,我不準!”

劉秀坐回到榻上,有些氣惱又很是心疼地看著邳彤,加重語氣道:“就是不準!”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