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良馬為贖
第二十章 、良馬為贖
軍中無好酒,亦無好食雖說是勳頗嗜口腹之慾,但也沒有見天兒把廚子帶在身邊的道理,暫且都還留在圜陰縣內呢也不過幾袋薄醪,幾張麥餅罷了。”
是勳微微而笑:“你倒是個老實人。”賓咬一咬牙關。乾脆實話實說:“大人,趕緊商定了贖金,我等好派人回去取來。若拖得久了,恐別部聞訊要來兼併,到時候空餘我等無用之身,大人卻什麼都得不到了。我恐大人相疑,還要遣人去族中探查,一來一往耽擱了時間,故此才直言相告。”
是勳捋捋鬍鬚,緩緩地說道:“好,汝等但有誠意,我不但允贖汝等,並允贖汝之部眾然我亦須用奴也,不可盡贖。只是”雙眼微眯,盯著賓的表情:“汝青壯多有折損,弓馬為我所繳,財物亦將輸之於我,即得返部,便不怕他部兼併麼如何計之”
落羅嘆了口氣道:“還能有什麼打算,只望大人早日允我等贖身,回去便領著部眾北遷,尋那人跡少處,且蟄伏數年再看。”他們這回損失實在是太大啦,即便是勳允許把一半兒部眾贖回去多了恐怕贖不起那也肯定傷筋動骨。從此再不敢在漠南群雄環伺之地遊牧,得趕緊往北跑才是。
是勳略想一想,答覆道:“我不要牛羊,但要良馬。”三名鮮卑大人對視一眼,都道:“良馬卻是不多。”是勳冷哼一聲:“汝等遊牧草原,所仗弓馬之力,如何少有良馬”賓急忙答道:“良馬隨我等而來,皆已為大人所得矣。”是勳撇撇嘴:“亦不足兩萬實言答我,可出多少良馬以贖汝身”
三人又再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地回答:“千匹,不能更多矣。”
是勳搖頭道:“此非我所能許也。汝等且去相商,再來答我。”吩咐將三人暫且押解下去。三名鮮卑大人鞠躬而退,才到帳口,是勳突然又想起一事來,張口問道:“有兩人之名,汝等可知”
三人轉回頭來:“但憑大人相問。”
“柯比能、步度根,現在何處”
三人老實答道:“步度根即在雲中,所部二萬餘戶,兵馬強壯。柯比能在東方,所部不過數千而已。”
對於這年月的鮮卑貴族,是勳前世讀史書,就光記得三個名字。一個是檀石槐,曾經建立過一個幾乎囊括全部鮮卑族的大聯盟,不過那傢伙早就已經掛了;第二個是步度根,貌似是檀石槐的繼承人,勢力要小弱得多;第三即為柯比能,演義裡也登過場,不過詭異地說他雖為鮮卑國王,帶的卻是遼西羌兵遼西安得有羌歷史上的此人部眾甚強,多次侵擾曹魏北境,還曾經在馬城圍困過烏桓校尉、名臣田豫。
不過聽賓他們的回答,貌似這年月柯比能還沒有崛起,而且位於東方,不在自己朔州境內,可以暫且不理。倒是那個步度根,所部二萬戶,十來萬人,則勝兵或可數萬,遊牧雲中,將來免不了要跟他打打交道。
等把三名鮮卑大人都押出帳去,是勳轉過頭詢問劉靖:“草原上贖取大人,究何價也”劉靖想了一想,回覆道:“依部族大小,其價不一。即此三人,若無牛、馬三千,或羊倍之,不可贖也。至於普通部眾。二馬或二牛抵一人。羊亦倍之。”
是勳點點頭。心說剛才賓提出來的倒是良心價,那落羅就實在太離譜啦這種光有小聰明的吝嗇之徒,倒是不妨真的放他回去。
郭淮在旁不解,詢問道:“主公果欲寬放彼等耶鮮卑勇悍兇殘、侵掠成性,何不盡殺之,以絕北境之患”
是勳微微而笑,轉頭望向諸葛亮:“孔明可知某意乎”
諸葛亮想了一想,謹慎地回答道:“先生之意。莫非欲示恩於彼,然後徐徐收服之然恐野性難馴,異日亦必為患也。”
是勳搖一搖頭,正色道:“鮮卑者,不過東胡遺種,昔日為匈奴所敗,流躥極北,逮匈奴衰而遂南下,竟囊有草原。可知北虜難以殺絕,徒恃殺戮。非長久之計也。今殺此獠易,而其殘部必為別部所並如步度根等則其勢更盛。大為中國患。欲平此患,當分裂之、瓦解之,鋤其強而扶其弱,彼合則強,分則弱矣。”
順便瞟一眼劉靖,就見那小老頭兒面無血色,慘白如紙。是勳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汝以為,吾待匈奴,是盡殺之為佳,是分而治之為佳”劉靖趕緊拱手:“寧分而治之,請輕殺戮。”是勳微笑點頭:“汝今乃明之矣。胡強則必為中國患,為中國患則必相殺,何如胡弱而得生,日久乃與漢一家矣,可共御鮮卑、烏桓。”
是勳叫那三名鮮卑大人來,主要是查問草原內情,既然想知道的都已經問明白了,那也就懶得多跟他們浪費口舌,即遣諸葛亮去討價還價。最終商定,三名大人各出良馬二千,牛千頭,贖取自身,至於他們的部眾,準各輸三千頭羊來,贖一千人。剩下那些,再加上那名倒黴掛掉的大人的部眾,是勳打算分批押解到壺口煤礦去。
三人各取信物,挑選親信,快馬馳往部中取贖。是勳便又跟諸葛亮、郭淮他們商量打美稷的事情。孫汶建議說:“既已服此三部,得牛羊無數,我何不正攻美稷,使鮮卑兜捕匈奴散眾,以易牛羊”原本不是擔心沒法把美稷的匈奴人連鍋端了,讓他們跑掉,甚至去投鮮卑嗎如今咱就讓鮮卑人去攔阻、搜捕,再來換回他們的牛羊。估計這數千的牛羊運過來,鮮卑要大傷元氣,糧食難繼,那也就沒什麼必要留下太多匈奴嘴了,肯定願意換哪。
是勳搖頭:“彼等一部數千戶,戶皆放牧羊馬,不下百數,此數千於我為足,於彼不過九牛一毛耳。彼等此番所損最大者,戰兵也,若能得人,何慮羊馬若得匈奴,必不易矣。”
根據是勳的瞭解,這幾部鮮卑牛羊馬加在一起,各不下十數萬。但問題是社會結構還很原始,大人本家的財貨非常有限,絕大多數牲畜為部族公有,或各傢俬有,真要討得多了,大人家未必拿得出來。
孫汶聞言愕然:“所得不過匈奴,如何能為鮮卑之卒不過驅之為奴爾。”
郭淮、秦誼都是北地出身,就算沒跟遊牧民族打過交道,也都聽說過相關的情況,諸葛亮雖然是中原人,但他心思縝密,為人謹慎,輕易不會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內發表意見。只有孫汶,說不上很老粗,但缺心機,又是純粹的中原人,少來邊地,所以才會說出這種混話來。
是勳笑道:“我為漢人,今亦用匈奴為兵,則鮮卑用匈奴為兵,何怪也”既然劉靖不在場,他就乾脆肆無忌憚地說道:“即匈奴,初亦不過單於欒鞮氏,並呼衍、蘭、須卜等氏而已。前漢時,大漠南北,東至遼東,西抵西域,皆匈奴也,安得繁衍如此之速不過併吞各部,而皆以匈奴為號矣。今鮮卑亦如是也,其若得匈奴人,不三日即皆為鮮卑矣。”
你以為草原民族那麼在乎種族和血緣嗎他們會象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的,那可真是一點兒機會都不能給他們留下
這邊還沒有商議出個結果來,突然有卒來報:“有鮮卑駝巴部大人求見。”是勳聞言,不禁一愣,心說這才剛談好價錢,準備贖金的使者才剛離開不到半天啊,這傢伙來得好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