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藏富於山

漢魏文魁·赤軍·2,992·2026/3/27

第二十一章 藏富於山 曹操曹孟德,可謂在漢末奢侈頹靡的大環境中,陡然颳起了一股儉樸之風,這人也不吃,也不穿,也不喜歡住大房子,除了女色以外,貌似並無尋常官僚們普遍的貪慾。<a href=" target="_blank"> 至於被子上的補丁,是勳沒注意過,反正曾經次寄宿曹家,給自己這種客人蓋的被子,那肯定是乾淨、整潔,沒破沒補的。 可是即便如此,別以曹操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了,即便普通的郡一級官員,如此儉省,那也是很罕見的啊近年來儉樸之風颳起,官員們紛紛仿效甚至矯枉過正,那另。比他是宏輔就辦不到,不但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而且這沒有棉布和羽絨服的年代,你讓他夏天穿葛不穿綢,冬天穿麻不穿裘,打死他也做不到啊 回想少年時代在樂浪的艱苦歲月,真是一在天堂,一在地獄,乃知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也。 其實曹操也是如此,他之所以起居儉樸,一是天性使然,二是環境所逼錢都要花在軍費上,哪兒捨得吃穿啊等到馬齒漸長,中原地區的生產也逐漸恢復、府庫充盈以後,免不了就要開始研究吃穿了。在原本的歷史上,曹操後來寫了四時食制很難想象一個完全不在意美食的人,能夠刻意蒐集那麼的佳餚而且還在鄴下建造了級輝煌的銅雀臺。 只是起碼在這個時候,食制未著。銅雀臺更是連影子都還沒有呢,曹操仍然是一位自奉甚儉的官僚異類。 然而是勳到了曹丕在許都郊外的別墅一瞧,卻著實嚇了一大跳,就見圍牆高聳,樓高三重。雕樑畫棟,真是豪富無比啊。而且仔細觀察,就見格局、佈置大有巧思,非鄉下土財主所有也想想也是,主人不但是丞相公子,還是當世著名的文學家。兼通藝術而這些巧思麼,也都是必須花費大量金錢才能完美體現出來的。 是勳忍不住就一皺眉頭:“無乃太奢乎”我仗著是曹家姻親,就已經不大在意時流,在世人眼中算是豪奢啦,沒想到你子更過分我跟你這兒一站。就跟王愷撞見了石崇似的子你這麼奢靡,你爹造嗎 曹丕得意洋洋地伸手一指:“姑婿請。”就見這座別墅是建造在山坳之中,春可踏青,夏可避暑,秋可賞花,冬可避囂,對外只有一條道路可通,平素也少人行也“藏富於山。其誰人知之但不舉者,家嚴亦不怪也。”只要沒人揭發,我老爹也就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啦。 完了還特意朝是勳深深一揖:“丕得治家,皆姑婿之德也。” 從前是勳勸曹操要重視工商業,曹操部分採納了他的建議當然不是真的轉變了重農的傳統思想,而只是為了增加軍費來源而已一方面放寬了相關商賈的各項禁令,鼓勵貨殖,一方面允許民間半承包原屬皇家的山林之利相當於公私合營。同時還大建作坊,並且逐漸地裁撤關卡。統一商稅。所造成的結果,一是商業得以繁榮。府庫得以充盈,二就是那些在亂世中失去土地的世家,或者本無少土地的新貴,紛紛投資工商業以是勳所興起的油坊、紙坊、書坊為最,其它還有炭坊、織坊、磨坊,等等。 其中曹家人最方便搭是勳的順風車,為了消減阻力,是勳首先就把那最愛財的曹洪曹子廉給拖下了水,跟曹洪合資蓋了幾家作坊,利潤大頭歸曹洪,樂得曹洪整天笑得合不攏嘴。然後再跟他,你把在各地私設的關卡都給撤了吧,否則商賈不願往來,咱的貨物就不容易賣出去啊,曹子廉權衡收支以後,猶猶豫豫的,最終還是允准了。 至於曹丕,那也是其中一主要的獲益者啊作為庶子,曹操又不可能分給他少土地,倘若日常收入只來源於土地產出,估計那就是問曹洪借一輩子錢的苦命曹洪還未必肯借給他。所以他才會感謝是勳,:“丕得治家,皆姑婿之德也。” 是勳微微苦笑,心曹操要是知道你這麼奢侈,未必就會睜一眼閉一眼,倘若知道你的財源主要出自跟我合資的作坊,不定連我都得受訓斥。仗著自己是長輩,地奉勸了曹丕幾句,不過瞧那子腆著臉假笑的憊懶相,估計一個字兒都沒能聽進去。 別墅的庭院中遍植奇花異卉,佔地甚廣,此時已經擺下了宴席。曹丕自然居於主位,其弟曹植侍坐於側,兄弟二人想把最尊的客位讓給是勳,是勳連連擺手推辭,然後攙扶邯鄲淳上坐。不管怎麼,人家七十歲了,乃是真真正正的“老詩人”,是勳豈敢傲然居於其上至於其他人,是年輕,也有幾個比是勳年歲大,但到不了一倍,名望也不比是勳為高,若論及品階,是勳亦可俯視者也所以他老實不客氣地盤踞了次尊的客位。 這場文會頗為盛大,與會者不下三十人,是勳只熟識其中半數,剩下一半兒甚至連名字都沒聽過應該是曹氏兄弟自己招攬的文人墨客吧。曹丕逐一為是勳介紹,其中一人生得又長又瘦,就象根竹杆兒似的,而且一張馬臉,可與諸葛瑾為一時之瑜亮,就聽曹丕指點著:“此同縣沛國譙縣朱彥才也。”對方也趕緊朝是勳施禮:“朱鑠不才,今得拜會是公,欣悅已極。” 啊呦,朱鑠,那在原本歷史上是與吳質、陳群、司馬懿相併列的曹丕之“四友”之一啊,想不到亦文學之士也。史書上對這位的記載非常簡略,就光知道他性子急,很早便入曹丕之幕,後官至中領軍將軍而已,至於才能、功績,全都付之闕如。是勳心如今吳季重為我門客,司馬仲達為我故吏,就連陳長文,因為曹丕你子並非世子,也未必再會來抱大腿啦,你身邊就只剩下了這一個朱鑠 是勳一慣謙恭謹慎應該上一世雖然已為鏡花水月,但其環境仍然在他骨子裡烙下了深深的印痕,他還沒學會在人面前擺架子除非事出有因,故意為之,所以前來見禮的,不管有名沒名,有職無職,認識不認識,也都逐一平禮相還。就這麼著亂了一陣子,大家夥兒全都搭過話了,才始分賓主落座,隨即美食佳餚,流水般呈將上來。 而且曹丕一拍巴掌,自有樂師奏起絲竹之聲,有身著錦繡華彩的八名舞女來至宴前,扭動腰肢,抖裙甩袖,翩翩起舞。這年月富貴人家飲宴,一般都缺不了類似表演,是勳卻是全然不感興趣的又沒有鋼管,穿得也,這種舞蹈有啥頭 他有時候也挺奇怪,難道人人都喜歡歌舞嗎吃飯的時候不吃飯,還分心賞什麼表演不過再一琢磨,自己前一世獨自一人用飯的時候,不也喜歡打開電視,有得瞧沒得瞧的,起碼當個背景聲吧但若是朋友聚餐,就沒這種壞毛病啦。 酒過三巡,曹丕開始出題目了文會嘛,不能一直只是吃喝外加聊天啊“可以此宴、此舞為題,以觀諸君大作。”是勳匆忙朝他瞟了一眼,曹丕會意,隨即解釋:“吾姑婿近日公務倥傯,又非雅愛歌舞者,恐無文思,然諸君之作,可倩吾姑婿品評也。”是勳不肯下場,但他可以當評委。 於是乎眾人全都絞盡腦汁、搜腸刮肚,開始構思詩篇。或用時長,或用時短,陸陸續續的,便有作品呈遞到是勳面前來。是勳展開來一瞧,嘿,都是新玩意兒,自己前一世全都沒有讀到過啊這要是有所傳世呢,後人自然有所品評,自己對漢魏之際的文學又挺感興趣,大讀過,照抄評語就,這全是新作,可該怎生評價 不過正所謂“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做詩也會吟”,終究見得了,經驗足了,很快就被他瞧出了一些門道來。這些作品自有高下之分,但即便王粲、阮瑀等七子所作,也都很難稱得上是可傳世的佳作估計原本歷史上也有,正因為不夠漂亮,所以未能流傳下去。 所以當曹氏兄弟向他請問對於各人作品的評價的時候,是勳首先把詩作分成兩摞一摞是七子到場六個,外加曹植曹丕並未下場和仲長統的,另一摞是其他人的,然後粗評道: “仲宣王粲、子建、公理仲長統諸君之作,可為上品,餘皆中品”當然不能當場打臉,你寫的壓根兒就是下品或者不入流啦哪怕寫得再糟糕,人家也是詩人啊,肯定比自己要強。 陳琳拱手問道:“是公可逐一月旦否”你別太籠統,仔細點兒,一篇一篇的評吧。是勳心我可沒那本事,還是:“無須,乃可概言之也” 把詩作全都往几案上一放,他就老實不客氣,開始背書。未完待續

第二十一章 藏富於山

曹操曹孟德,可謂在漢末奢侈頹靡的大環境中,陡然颳起了一股儉樸之風,這人也不吃,也不穿,也不喜歡住大房子,除了女色以外,貌似並無尋常官僚們普遍的貪慾。<a href=" target="_blank">

至於被子上的補丁,是勳沒注意過,反正曾經次寄宿曹家,給自己這種客人蓋的被子,那肯定是乾淨、整潔,沒破沒補的。

可是即便如此,別以曹操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了,即便普通的郡一級官員,如此儉省,那也是很罕見的啊近年來儉樸之風颳起,官員們紛紛仿效甚至矯枉過正,那另。比他是宏輔就辦不到,不但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而且這沒有棉布和羽絨服的年代,你讓他夏天穿葛不穿綢,冬天穿麻不穿裘,打死他也做不到啊

回想少年時代在樂浪的艱苦歲月,真是一在天堂,一在地獄,乃知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也。

其實曹操也是如此,他之所以起居儉樸,一是天性使然,二是環境所逼錢都要花在軍費上,哪兒捨得吃穿啊等到馬齒漸長,中原地區的生產也逐漸恢復、府庫充盈以後,免不了就要開始研究吃穿了。在原本的歷史上,曹操後來寫了四時食制很難想象一個完全不在意美食的人,能夠刻意蒐集那麼的佳餚而且還在鄴下建造了級輝煌的銅雀臺。

只是起碼在這個時候,食制未著。銅雀臺更是連影子都還沒有呢,曹操仍然是一位自奉甚儉的官僚異類。

然而是勳到了曹丕在許都郊外的別墅一瞧,卻著實嚇了一大跳,就見圍牆高聳,樓高三重。雕樑畫棟,真是豪富無比啊。而且仔細觀察,就見格局、佈置大有巧思,非鄉下土財主所有也想想也是,主人不但是丞相公子,還是當世著名的文學家。兼通藝術而這些巧思麼,也都是必須花費大量金錢才能完美體現出來的。

是勳忍不住就一皺眉頭:“無乃太奢乎”我仗著是曹家姻親,就已經不大在意時流,在世人眼中算是豪奢啦,沒想到你子更過分我跟你這兒一站。就跟王愷撞見了石崇似的子你這麼奢靡,你爹造嗎

曹丕得意洋洋地伸手一指:“姑婿請。”就見這座別墅是建造在山坳之中,春可踏青,夏可避暑,秋可賞花,冬可避囂,對外只有一條道路可通,平素也少人行也“藏富於山。其誰人知之但不舉者,家嚴亦不怪也。”只要沒人揭發,我老爹也就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啦。

完了還特意朝是勳深深一揖:“丕得治家,皆姑婿之德也。”

從前是勳勸曹操要重視工商業,曹操部分採納了他的建議當然不是真的轉變了重農的傳統思想,而只是為了增加軍費來源而已一方面放寬了相關商賈的各項禁令,鼓勵貨殖,一方面允許民間半承包原屬皇家的山林之利相當於公私合營。同時還大建作坊,並且逐漸地裁撤關卡。統一商稅。所造成的結果,一是商業得以繁榮。府庫得以充盈,二就是那些在亂世中失去土地的世家,或者本無少土地的新貴,紛紛投資工商業以是勳所興起的油坊、紙坊、書坊為最,其它還有炭坊、織坊、磨坊,等等。

其中曹家人最方便搭是勳的順風車,為了消減阻力,是勳首先就把那最愛財的曹洪曹子廉給拖下了水,跟曹洪合資蓋了幾家作坊,利潤大頭歸曹洪,樂得曹洪整天笑得合不攏嘴。然後再跟他,你把在各地私設的關卡都給撤了吧,否則商賈不願往來,咱的貨物就不容易賣出去啊,曹子廉權衡收支以後,猶猶豫豫的,最終還是允准了。

至於曹丕,那也是其中一主要的獲益者啊作為庶子,曹操又不可能分給他少土地,倘若日常收入只來源於土地產出,估計那就是問曹洪借一輩子錢的苦命曹洪還未必肯借給他。所以他才會感謝是勳,:“丕得治家,皆姑婿之德也。”

是勳微微苦笑,心曹操要是知道你這麼奢侈,未必就會睜一眼閉一眼,倘若知道你的財源主要出自跟我合資的作坊,不定連我都得受訓斥。仗著自己是長輩,地奉勸了曹丕幾句,不過瞧那子腆著臉假笑的憊懶相,估計一個字兒都沒能聽進去。

別墅的庭院中遍植奇花異卉,佔地甚廣,此時已經擺下了宴席。曹丕自然居於主位,其弟曹植侍坐於側,兄弟二人想把最尊的客位讓給是勳,是勳連連擺手推辭,然後攙扶邯鄲淳上坐。不管怎麼,人家七十歲了,乃是真真正正的“老詩人”,是勳豈敢傲然居於其上至於其他人,是年輕,也有幾個比是勳年歲大,但到不了一倍,名望也不比是勳為高,若論及品階,是勳亦可俯視者也所以他老實不客氣地盤踞了次尊的客位。

這場文會頗為盛大,與會者不下三十人,是勳只熟識其中半數,剩下一半兒甚至連名字都沒聽過應該是曹氏兄弟自己招攬的文人墨客吧。曹丕逐一為是勳介紹,其中一人生得又長又瘦,就象根竹杆兒似的,而且一張馬臉,可與諸葛瑾為一時之瑜亮,就聽曹丕指點著:“此同縣沛國譙縣朱彥才也。”對方也趕緊朝是勳施禮:“朱鑠不才,今得拜會是公,欣悅已極。”

啊呦,朱鑠,那在原本歷史上是與吳質、陳群、司馬懿相併列的曹丕之“四友”之一啊,想不到亦文學之士也。史書上對這位的記載非常簡略,就光知道他性子急,很早便入曹丕之幕,後官至中領軍將軍而已,至於才能、功績,全都付之闕如。是勳心如今吳季重為我門客,司馬仲達為我故吏,就連陳長文,因為曹丕你子並非世子,也未必再會來抱大腿啦,你身邊就只剩下了這一個朱鑠

是勳一慣謙恭謹慎應該上一世雖然已為鏡花水月,但其環境仍然在他骨子裡烙下了深深的印痕,他還沒學會在人面前擺架子除非事出有因,故意為之,所以前來見禮的,不管有名沒名,有職無職,認識不認識,也都逐一平禮相還。就這麼著亂了一陣子,大家夥兒全都搭過話了,才始分賓主落座,隨即美食佳餚,流水般呈將上來。

而且曹丕一拍巴掌,自有樂師奏起絲竹之聲,有身著錦繡華彩的八名舞女來至宴前,扭動腰肢,抖裙甩袖,翩翩起舞。這年月富貴人家飲宴,一般都缺不了類似表演,是勳卻是全然不感興趣的又沒有鋼管,穿得也,這種舞蹈有啥頭

他有時候也挺奇怪,難道人人都喜歡歌舞嗎吃飯的時候不吃飯,還分心賞什麼表演不過再一琢磨,自己前一世獨自一人用飯的時候,不也喜歡打開電視,有得瞧沒得瞧的,起碼當個背景聲吧但若是朋友聚餐,就沒這種壞毛病啦。

酒過三巡,曹丕開始出題目了文會嘛,不能一直只是吃喝外加聊天啊“可以此宴、此舞為題,以觀諸君大作。”是勳匆忙朝他瞟了一眼,曹丕會意,隨即解釋:“吾姑婿近日公務倥傯,又非雅愛歌舞者,恐無文思,然諸君之作,可倩吾姑婿品評也。”是勳不肯下場,但他可以當評委。

於是乎眾人全都絞盡腦汁、搜腸刮肚,開始構思詩篇。或用時長,或用時短,陸陸續續的,便有作品呈遞到是勳面前來。是勳展開來一瞧,嘿,都是新玩意兒,自己前一世全都沒有讀到過啊這要是有所傳世呢,後人自然有所品評,自己對漢魏之際的文學又挺感興趣,大讀過,照抄評語就,這全是新作,可該怎生評價

不過正所謂“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做詩也會吟”,終究見得了,經驗足了,很快就被他瞧出了一些門道來。這些作品自有高下之分,但即便王粲、阮瑀等七子所作,也都很難稱得上是可傳世的佳作估計原本歷史上也有,正因為不夠漂亮,所以未能流傳下去。

所以當曹氏兄弟向他請問對於各人作品的評價的時候,是勳首先把詩作分成兩摞一摞是七子到場六個,外加曹植曹丕並未下場和仲長統的,另一摞是其他人的,然後粗評道:

“仲宣王粲、子建、公理仲長統諸君之作,可為上品,餘皆中品”當然不能當場打臉,你寫的壓根兒就是下品或者不入流啦哪怕寫得再糟糕,人家也是詩人啊,肯定比自己要強。

陳琳拱手問道:“是公可逐一月旦否”你別太籠統,仔細點兒,一篇一篇的評吧。是勳心我可沒那本事,還是:“無須,乃可概言之也”

把詩作全都往几案上一放,他就老實不客氣,開始背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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