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煙翠 十六、白鷺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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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吧”,即可找到我們的網址,請記住我們的網址:那一刻,青蘭之愕然、嘉坊主之別有深意的微微含笑、小羅剎之暴起亂跳、謝扶蘇之警覺護住身後人,老羅剎之敏捷扣住女兒,不一而足。
滿場亂象中,龍深吸一口氣,揚手,指向門外:“我們出去打。”這句話是對謝扶蘇說的。
謝扶蘇頷首:“好極好極。外面清淨。”兩個人對視,在這個求清淨的問題上,達到了惺惺相惜的共識。
而後,也不打招呼,
“颼颼”兩聲,化作兩縷清風就不見了。青蘭急叫道:“先生!”嘉坊主攔住她:“男人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小羅剎在那邊也大叫:“龍哥哥!”老羅剎狠狠揪住她:“龍嬰那小子是你哪門子的哥哥!”——龍嬰?
青蘭大大的怔住,問:“……龍嬰?”秦歌怪沒意思的躲在一邊,看她忽然神色不對,湊過去問:“怎麼,你們認識?”(
“千萬別是老相好!”他在心裡這麼叫。)小羅剎已經點頭道:“龍哥哥的名字。怎麼?”青蘭看看嘉坊主。
當年奇怪孩子送她小金魚的事,她告訴過坊主。如今
“龍嬰”兩字一入耳,嘉坊主也微愕。及至青蘭望向她時,她微笑了:“既然是他,當然應該物歸原主。”青蘭便從領子裡掏出那條小魚,要褪出來時,勾住了頭髮,嘉坊主叫她轉過身去,俯身幫她摘。
秦歌在旁邊看著,想:離得那麼近,她後頸子裡的香氣都能聞見罷?心中又一蕩,恨不能上去替她摘才好,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嘉坊主這樣的麗人,彎腰替青蘭摘繩子,畫面上實在好看,這樣想起來,又覺得自己不該硬走進畫中,而應該學了技藝,拿設色人物的畫法,細細替她們畫出來,題為《麗人摘繩圖》,好好的裱了,掛在床邊時時觀看。
老小羅剎可等得不耐煩了。老的問小的:“怎麼回事?”小的道:“我哪知道?”便頓足向青蘭:“喂,你幹什麼?”青蘭已經把小魚兒交在嘉坊主掌心,嘉坊主過去,向小羅剎福了一福,微笑道:“這件東西,是小女七歲時,有個孩子送她的。那孩子自稱龍嬰。若果是龍英雄,還煩請姑娘交還給他罷。我等小門小戶,這樣貴重東西不敢保管。”小羅剎吃驚道:“他?他送你們這個幹什麼?”一邊已經將小金魚兒接過來。
嘉坊主笑答:“誰知道呢?聽說他告訴小女,抱歉惹哭了她,這東西算媒娉。孩子萬事不懂的話,叫人怎麼聽?若真是龍英雄的意思,我們也斷斷高攀不上的,煩請姑娘代我們送還。”秦歌聽了,大大受驚:怎麼逆天王還在孩子時就給青蘭下過聘?
那他可怎麼搶得過!忙看青蘭,青蘭只是傻傻兒陪著嘉坊主笑,他便放了心,忖:“這樣傻的姑娘家,料那個強盜看不出她真正的好處的,孩子時胡言亂語幾句,怎麼做得真,要認真時,昨晚就拜堂了,哪能等到今天?看來,說不定這次擄人,就是想退聘,只一時沒好意思說出口,他若打贏了謝扶蘇時,我少不得也得幫他說出心裡話來,早日退了聘,青蘭便可與我一起了”——思想到這裡,忽然猛省:唉呀,怎麼謝扶蘇會武功?
他這幾日迭遭大變,一顆心又全懸在青蘭身上,旁的問題思慮不周,謝扶蘇行止又太過閒常,就像他一向來在人前都是有武功的一般,因此秦歌竟沒有第一時間醒覺。
老羅剎已經
“哈哈”跳起來:“他聘別人了!我叫你別再發痴粘著他吧?這次還有什麼話說?”小羅剎眸中淚光閃閃,隨時都要哭出來:“不會的。龍哥哥怎麼會?從小隻有我老是說這種話,他從沒跟任何人說過——”一邊把小金魚兒在手中轉來轉去的看,忽
“咦”了一聲,遞於老羅剎,
“爹爹你看,是不是有點兒眼熟?”老羅剎道:“這種東西,你們小時候掛了不少,我能不眼熟嗎?那又怎麼的?”小羅剎搖頭:“不是這麼說。”揚聲問青蘭:“哎,你是不是住在一個院子裡,裡頭有水,你還磨刀來著的?”臉上帶了笑靨。
青蘭答道:“是啊。”小羅剎便大笑,笑得捂著肚子,蹲到了地上。老羅剎目瞪口呆道:“完了,小丫頭瘋了。”她還是那麼捂著肚子亂笑,伸出一隻手來向嘉坊主道:“坊主,你快收回去。這聘禮不準退的。”嘉坊主雙掌在胸前一合:“噯喲,這是怎麼說?”老羅剎只是大腦袋亂搖:“這丫頭瘋了!”小羅剎白她爹一眼:“你才瘋!”便笑嘻嘻拉了嘉坊主的袖子道:“不準退,這是我的人。我要備轎子抬人的!”這話一出,滿場人都不解。
嘉坊主眼睛輕輕一轉,明白了:“原來當日的龍嬰,是姑娘。”小羅剎得意點頭,半對著她爹道:“那時候。龍哥哥的爹不是也老愛把他打扮成女兒家養嗎?我老愛跟他打扮得一式一樣的——唔,不但一式一樣,還要比他俊俏,要比他帥!裡裡外外見著什麼小姑娘合我意的,我不是都下過聘麼。我先佔完了,看他娶誰去!”說著,向青蘭大是友好的眨眨眼,
“不過呀,像你這麼愛哭的笨蛋,我居然下聘的,是頭一個,又在被人追蹤的時候,圖方便用了龍哥哥的名字聘你,所以印象格外深些。”想一想,又撫掌唸佛,
“皇天菩薩保佑,我先聘了你,看龍哥哥怎麼還敢動你?哼!對你有歪念頭?他是萬萬不能了!”全場都哭笑不得。
青蘭只剩下
“哦”一聲的份。小羅剎想岔了,急道:“你不信?”拉她爹道:“我們快把她帶出去,當面問龍哥哥,他們為了我的媳婦打什麼?都好住手了。”老羅剎想想,點頭:“不打也好。”小羅剎就去挾青蘭,老羅剎看看嘉、看看秦歌,心想:“這小子不管他。女娃的家長總要帶過去在場的。”便要挾嘉。
嘉後退一步,笑道:“不勞老英雄。妾身便在這兒等罷。”她不會武功,雖然後退一步,老羅剎若是存心不讓她躲,她是躲不過。
但她是女子、老羅剎是個大老爺們,自然不能勉強去抓她的臂膀,他雖然人粗,大褶兒是有的,道一聲:“如此,你在這兒坐坐。”便搖搖擺擺自己出去了。
出得門來,舉目看看,沒有謝扶蘇和龍嬰的影兒呀。小羅剎眼尖,往天邊指:“爹你看,是不是他們?往不平峰上跑呢!”這一帶山,算是高的,尤其有一片山峰尤其險絕,號叫
“不平峰
“,其實足有十幾根險峰如尖錐子般高高低低往天空插去。旁人別說上去了,連看都要看得心跳氣喘的。正所謂:猿猱欲度愁攀援,以手撫膺長太息。而此刻,正有兩個黑點並肩往上頭掠,除了謝扶蘇和龍嬰,更有誰來?羅剎父女眼見他們選了這樣的場地,互望一眼,齊聲叫:“不好,難道這次真是不死不休?”小羅剎把青蘭往爹懷裡一丟,道:“爹你帶她。”一邊已全力追去。
老羅剎哼了一聲:“瘋丫頭。”也不肯帶青蘭,自己要趕去看熱鬧。青蘭被小羅剎丟到他身邊,腦袋還在發暈,手卻早死死抓住他衣裳:“大叔!他們……真要不死不休?”老羅剎低頭,看見張清水花瓣般的臉,額前細碎的茸毛,額頭上都是密密的汗,一雙眼睛,水裡養的黑珠子也似,那樣對著他望,雙頰急得是粉粉紅的。
他心底不知怎麼就嘆了口氣,道:“還吃不准他們。”手臂一挾,便將她帶上了。
且說謝扶蘇輕功原是勝龍嬰一籌,掠向山峰時,卻不欲壓過他,只是與他差不離兒的掠去,氣定神閒。
龍嬰見了,暗暗敬佩:“看他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內力卻穩固過我許多。”又想:“若連他都比不過,我這些年白活了。”由這敬佩中便生出殺意,足尖剛落定峰頂,手中劍芒吐露,便向謝扶蘇刺去,寒光如匹練,劍式端的不同凡響。
謝扶蘇身如青煙、連閃幾閃,以指風封彈劍式。龍嬰驟然收劍,喝道:“亮兵刃!”謝扶蘇搖首道:“就這麼打吧。在下多年不用兵刃了。”龍嬰見他這般託大,氣得一哼,隨手將劍又收回,冷道:“本少爺佔你這個便宜麼?”也用肉掌、鬥他肉掌。
龍嬰招式固然奇詭狠辣,謝扶蘇身手行雲流水,兩人堪堪是敵手,須臾鬥了不知幾十招,小羅剎先趕到,忙伸手去格。
老羅剎帶著青蘭,行動稍慢,落在後頭,見到女兒如此莽撞,急得大呼:“不可!”——他知道這種場面,插手的人都容易受傷。
幸而龍嬰跟謝扶蘇都知道好歹,不欲理會小羅剎,一齊飛身掠起,足尖輕點處,換過一個峰頭。
小羅剎給他們激起的勁風一掃,已經立足不穩,落下去喘了口氣,再抬起眼睛時,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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