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煙翠 八、惠而好我(2)
車馬轆轆,遠去了宮門遠去了碧雲天黃葉地死不了活不過去的日子。他要去哪裡“花深似海”的氣息撲面而來。蘇鐵的小院沒有雜人。車一直行到後頭去,葉締自己的從人都離開,他才牽著她下來,上另一乘轎,囑咐蘇鐵:“用最烈的香料把整個地方燻一遍。”轎簾再次放下,新的轎伕來了,他低聲說了個地方,似乎是什麼湖。
蘇鐵的目光灼灼印在他們身後。之所以焚香料,是怕萬一有獵狗追來,可以擾亂狗的嗅覺她不問。如果什麼事需要連累她為他而死,她是不介意的,因為她知道他要做的一切事都有理由。
然而這理由是什麼如煙身上一陣熱、一陣冷,像打擺子。他一言不發的帶她逃亡嗎甚至不惜動用這樣痴愛他的女人幫忙善後
如煙一點兒都不覺得有什麼害臊、一點兒都不擔心什麼“他對她這樣殘忍,以後又會怎樣對我”因為這件事好像打從一開始起就是他們兩個人的事。生,她是因他而生;死,她要看著他死。她不會放過他,也願意他不放過她。月夜攜手逃離從而是多麼自然的事,像他從太初起欠著她。
換了車、轎、船,緩緩起伏的是什麼湖呢缺月還是盈達缺月湖裡,繁縷和徐梅林生不結髮死同草;盈達湖畔她逢橋乃鳴、回頭無路。
船已靠岸,不是為平民準備的岸。船艙簾子掀開,私家船塢瑩若白玉,銀色綃帳從楊柳頭直接掛下來,天之臺、鳳凰遊,伯巍向她伸出雙手。
如煙回頭。
那麼這個男人再一次把她送出去了再一次、又一次,連解釋都無消多勞,眼神坦坦蕩蕩,像她從來沒向他要求過任何事。
這才是他。如煙這個傻子,怎麼會有任何理由、以為自己可以讓他做她盼望的事她笑起來。我知道這次完了。這次的笑,連“恨”的意味也沒有了。大局已定。
如煙向他道謝,撲進伯巍懷中,無論怎麼看都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小郡爺也來了他向她點頭,一些些憂傷的意味。不懂,她什麼都不懂。她笑。
他們說小郡爺要認她作義妹,這樣她可以作太子的妾。這妾,有良娣、保林、孺子這三級。保林。封為保林好不好保林又分為莊容和敬容兩檔,葉締建議叫她做莊容,說了什麼理由。總之是好理由。她笑。
於是葉締主持。禮部尚書親自主持啊另外還叫了禮數上需要的什麼人。太子真有面子。不過這麼粗糙成禮,連家長都一個也不在,說起來還是有點荒唐吧而他們拿出一些金印的卷子,說這如同王上親臨了。真是好笑那個男人蓋印同意她成為他兒子的妾他們是怎麼弄來的然而這統共不用她發表意見。他們是禮部大臣、國家棟梁,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了。直到伯巍牽她進洞房,她還是笑。
撫摸如菸頭發時,他的手有點抖:“小傢伙”忽然一下子把她抱在懷裡了,硬塊哽著喉頭,他在她耳邊說:“對不起。”
那個時候,如煙應該是感動著,可是心底有一層結了疤,那麼硬的,疤底下的血肉和疤外頭的世界隔絕著。“我們回不去了。”她想。如果和這個世界還有一個平行的世界,在那兒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投映出新的男子和女子,平等的相遇、平等的交流和相處,她也許真的有機會愛上他,但這兒回不去了。
她甚至沒有辦法在他面前流出眼淚。
滾燙的嘴唇親上她的脖子,它們和它是第一次相遇,在這樣的情形下,滾燙顫抖的嘴唇和細膩到冷漠的脖子。吻頸之交。
除了親吻之外不需要再說點什麼了嗎有的動作可以代替一切嗎他怕弄疼她,動作儘量放輕緩,但是沒有問她,她是不是想要。這個問題甚至沒有閃過他的心頭。
當然,她應該是想要的。她的身體已經成熟。那親吻,雖然笨拙一點,但那麼燙,已經讓她微微喘息起來。她有點討厭自己被口水沾溼,但還是喘息了,身體已經自動做好準備,任何人都可以將此解讀為:她要。
但如果,天底下還有任何人肯承認:即使在身體向慾望屈服的情況下,人的心靈還是可以保持自己的意願的。那麼,她的心靈確實有意願想說:
她現在不願意給他。她既沒有愛他愛到願意為他死,也沒有恨他恨到願意害他死。換一種相處的方式她也許會期待著跟他真正談一場戀愛,但此刻、此刻,她想要的比更多。她期待兩顆心的敞開、期待兩條性命徹底的承諾、期待有人握著她的手答應她,會跟她一起死。
而空氣中的喘息那麼濃,其他言語擠不進去。沒什麼選擇了,如煙知道。如果她的身體像掛在園中的鮮美果子,註定要給什麼人,那麼第一次,還不如給他。至於孩子
誰還有資格去考慮孩子。
她的手抓著他的背。難免有點緊張的。幸好他的身體年輕、飽滿、乾淨,胯下紅通通的東西,頂著光潔的腦袋,竟然也有幾分可愛樣子。把你自己交給它不,交給他,不算委屈了她。
如煙緊緊抱住他。痛好痛她本能的告訴自己:忍住。跟受過的刑罰比起來,這個算得了什麼。
可是,這不應該是珍貴美好的事情嗎為什麼要去和刑罰做比較呢
他緊張道:“痛嗎”
如煙緩過一口氣來,俯在他肩上,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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