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Part 107 一夜笙歌
107Part 107 一夜笙歌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和諧什麼的你們懂的,怎麼解決去看文案……<hr size=1 />
001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洋洋灑灑的大雪飄落在首爾街頭,為這座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的城市披上了一層銀白色的新衣,放眼望去,一片銀裝素裹,雪樹銀花。雪,如同淨化世間的精靈,純潔而美麗,翩翩飛舞著降臨人間。
2005年的第一場雪,在人們洋溢著幸福的笑臉中,翩然而至。
梨泰院的某居民區內的一棟二層小樓裡,卻不似其他家庭那般那充滿歡樂。
兩大一小三口人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帶憂慮。
“……這麼說,我們真兒要是真的什麼也記不起來了怎麼辦?”
雖然已經年近四十,但歲月在李貞熙的臉上並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保養得當的她一直是朋友們羨慕的焦點,端莊美麗,夫妻和睦,兒女出眾,家庭和美,試問,這樣的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只是,一直以來的順風順水似乎從元旦那天結束了。她最疼愛的女兒出了一次嚴重的車禍,雖然身體上並沒有什麼大礙,但似乎,腦袋卻被撞壞了。
想到這,她不由黯然落淚。
坐在她身邊的丈夫柳正賢看到妻子的這幅摸樣,低嘆了一聲,握住了她的手,寬厚有力的手掌為對方注入了一絲力量。
“現在什麼也不好說,也有可能是暫時性的失憶呢?我們這作家長的也要有信心才行啊,就算真兒什麼也不記得了,那也是我們的孩子,自然要好生照顧著。”柳正賢安慰道,“再說了,起碼孩子現在沒有忘記日常的生活常識,也許情況並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糟。”
李貞熙淚眼婆娑的看著丈夫:“其實真正讓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醫生說真兒有自閉傾向,而且到現在還不肯說話,萬一真的得了自閉症,這一輩子不就毀了嗎!”
柳正賢不由怔了怔,隨後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只是傾向而已,醫生說了,真兒畢竟險死還生,遭逢大便,受到了些驚嚇,這樣的表現也是正常的,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可要好好照顧觀察著才行。”
“時皖啊,我和你媽媽白天要上班,照顧不過來,你這個寒假就儘量不要出門,好好在家照顧妹妹吧,偶爾可以帶你妹妹出去走走逛逛,需要花錢跟爸爸說。”柳正賢對著面前清秀俊雅的少年叮囑道。
“我知道的,爸爸,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妹妹的。”被喚作時皖的十八歲少年認真的回答道。
“唉……”李貞熙無奈的嘆息聲幽幽的迴盪在客廳,她的目光望向樓上某扇緊閉著的門,好似透過門注視著什麼。
暖黃色系的臥室裡到處洋溢著少女青春活力的氣息,大大的公主床上堆滿了娃娃,它們一個個排排靠著,好似一個溫暖的大家庭。床的旁邊有一張書桌,上面堆滿了書籍,對面的牆上還掛了不少的獎狀證書,無一不顯示出房主人的品學兼優。
此時,外面的世界早已是一片幽藍,深邃的天幕上掛著一輪皎潔的明月和漫天數不過來的繁星,整座城市都已被夜色籠罩,暖黃色的街燈亮了起來,為人們指明瞭道路。
月光柔柔的播灑下來,在陽臺上投出一模纖細的陰影,順著陰影往上看去,是少女纖細的背影。她的肩上披了一條薄薄的毛毯,卻仍然擋不住寒風的侵襲,下過雪的夜晚,空氣格外的清新,也格外的冷冽。
淡淡的白色霧氣隨著少女的呼吸撥出,為她那雙看不清色彩的眼眸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越發的讓人難以捉摸那眼底的神思了。
冷,徹骨的冷。
然而這樣的冷,卻可以讓她保持清醒,並且,認清現實。
這裡已經不是她熟悉的那個世界了。
“江夏娜,既來之則安之……”極低的聲音還未聽清便已破碎在了冷冽的寒風中。
是的,她不是這個時空的人,她穿越了時空,從2035年的華國來到了2006年的韓國,而且,從她目前瞭解到的事實來看,這裡似乎是一個平行空間的存在。
她清楚地記得,在她死亡的那一瞬間,她的靈魂被不知名的存在吸走,再一睜眼,她已是飄蕩在了陌生的街頭,然後,親眼看到她現在寄居的這具身體的主人柳真兒被車撞倒,腦部受到嚴重撞擊而香消玉殞。當時的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已是一抹孤魂,而是出於本能的想要上前救下那個女孩。誰知在她碰到對方身體的一瞬間,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再睜開眼時,她已經成了這具身體的主人。
******
讓我們把鏡頭轉到另一個時空――
這是一間白色的房間,四面牆壁都是潔白無比,中間有一張舒適的躺椅,一個年輕的女人正閉眼躺在上面,而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他的手裡握著一枚古樸的懷錶。
“滴答――滴答――”房裡極其安靜,連秒針轉動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不知過了有多久,男人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時間到,你可以醒來了。”
女人睜開了雙眼,眸子裡是說不出的疲憊,她的面容生的極美,只是膚色卻有些暗沉,兩個明顯的黑眼袋掛在眼底,明顯的是睡眠休息不足而導致的精神萎靡。
“情況如何?”女人揉著太陽穴,強打著精神問道。
“不容樂觀,”男人拿出一本資料夾,一邊記錄一遍講解,“雖然你在極力壓制,但很明顯,就意志力來說,你根本不是那個人的對手,夏娜,不能再這樣撐下去了,你已經三天沒有睡覺了,再不休息你真的會沒命的!”男人停下筆望著江夏娜,眼神裡充滿了焦急。
“可是,我絕對不能讓那個人醒來!”江夏娜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你根本不知道她的可怕。”她放柔了聲音:“宇飛,你會幫我的,對嗎?”
林宇飛根本拒絕不了她的眼神,他知道她的演技有多麼的好,“不行,你也看到了,催眠根本就沒有效果,只能延緩她覺醒的時間而已,可是你的身體卻根本拖不住,在這樣下去,就不僅僅是人格分裂的問題了,而是你的生命安全問題了!”
江夏娜疲憊的靠在躺椅上,“可是我別無選擇,是我創造了‘季若白’這個人格,若是被她佔據了我的主導權,那麼我還不如去死。”
林宇飛心疼的看著她,他不明白她的堅持是為了什麼,不過是一個根據劇本虛構的人格,不過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殺人狂而已,即便是人格分裂,也不至於真的殺人吧?
江夏娜明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卻沒有解釋太多,只說了句:“對於我們來說,她的世界是虛構的,而對與她來說,那便是真實,是她的一生。我想,你身為心理醫生,應該比我更瞭解一個扭曲的人格能造成怎樣的破壞吧?”
“……”林宇飛默然無語。
“罷了,演了這麼多年戲,終究是栽倒了這裡面,正所謂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吶……”江夏娜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淡淡道,“我真的累了……無時無刻不在演戲的生活早就讓我失去了對演戲的激情,卻成為了我的習慣,我的桎梏,如果我真的駕馭不了她,那麼,不如歸去……”
“夏娜!你怎麼可以!”
“宇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
“我……”林宇飛說不出反駁的話語,因為他完全明白對方的感受。
是的,她真的太累了,出身演藝世家,從小便混跡在娛樂圈中,見慣了各種黑幕、潛規則,生活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無時無刻都要維護自己的形象……她熱愛演戲,卻厭惡成為明星,這樣的生活,即使她18歲便成為了華國最年輕的影后,包攬了各大獎項,擁有再多的粉絲,取得再大的榮耀,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已經忘記了自己最初的本心是什麼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無法享受演戲的快樂了。
而這一次,她接拍的劇本《復活》,原本就要作為她26歲的封山之作,因此她特意挑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難度的角色――一個為了復仇,踏上了不歸之路的女人,一個親手殺死對手全家老小共21口的魔鬼,季若白。
為了這個角色,她親自去體驗了街頭乞討、從垃圾堆翻找食物、坑蒙拐騙偷等等一系列季若白曾經的經歷,並反覆的研究劇本,模擬季若白的性格,只是,她沒有想到,這樣的認真負責竟在她內心埋下了一顆惡魔的種子,在她參與拍攝期間悄悄的萌發,直到最後成長為一個真正擁有自主意識的獨立人格。
……
最終她還是沒有成功壓制住那個人格,然而在她的意識即將湮滅之前,她狠狠地將利刃刺透了她的心臟,沒有讓那個惡魔出現。
“呵呵……說到底……還是我贏了……看起來……我的狠心也不亞於你呢……”
******
江夏娜,不,現在應該是柳真兒,她靜靜的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年輕又陌生的臉,鏡中的少女頭上和手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略有蒼白,卻越發顯得肌膚晶瑩剔透。淡如煙波的柳眉下,一雙琉璃般明亮的眼裡蘊藏著不符合她年紀的成熟,齒白唇紅,少女的嬌豔與動人毫無顧忌的綻放著,散發著誘人的芬芳。
在她取代柳真兒的一瞬間的同時,也融合了對方的靈魂,獲得了對方的全部的記憶與感情。以她的演技,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取代柳真兒,完美的扮演她活下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是,她卻不想,這是上天給她的一個機會,讓她擁有新的人生,新的世界,所以她毫不猶豫的在清醒的一瞬間,對著母親李貞熙問出了“你是誰”的問題。
輕輕的抬起手,覆在自己的胸口,那裡傳來強有力的心跳聲,一聲接一聲,生生不息,那是生命的活力,是希望的來源。
“真兒,柳真兒……從今天起,我要為你活下去……也為我自己,活下去!”
一行清淚緩緩流下,只有她知道,那是為誰而流……
“再見,江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