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甕中之鱉

漢賊·風再起時·2,452·2026/3/23

第一百二十八章 甕中之鱉 波才彭脫率領五萬餘人往北狂奔,因少帶輜重,每日皆行百里以上,士卒疲餓難耐便在荒蕪的小村莊休整。陳國像這樣的破敗村莊極多,不僅陳國,豫州、中原也是這般,百姓或逃向司隸,或躲進深山,或入豪族塢堡,逃散一空。 波才有時感到茫然,太平道是為救天下百姓而起事,為何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這日大軍在陳縣一帶會合陳國太平道五萬餘眾,翻越潁水分支蒗『蕩』渠。回眺茫茫渠水,波才眼皮直跳,心中惶惶,令人將橋樑砸斷才稍稍安心。 陽夏縣,固陵聚。 皇甫嵩部接到蓋俊的消息後掉頭向東,不分日夜終於趕到固陵聚。 “固陵聚、固陵聚……”皇甫嵩漫步原野,對身邊一位甲冑加身的青年道:“可是當年項羽伏擊高祖之地?” 青年正是騎都尉曹『操』,他將步騎五千入潁川,恰好遇到皇甫嵩大軍開拔,兩軍合併一處。 曹『操』道:“中郎博聞強記,曹某佩服。五年冬十月,高祖追項羽至陽夏南止軍,與齊王信、魏相國越期會擊楚。至固陵,韓信、彭越之兵不會。楚擊漢軍,大破之。即此聚也。” 皇甫嵩朗聲笑道:“孟德才是博聞強記吧?” “曹某是豫州人,此處距我家鄉僅數百里,如何能夠不知。” 皇甫嵩雖知地理,到底不是中原人,面容一肅道:“孟德認為蛾賊當真會從這裡經過?” 曹『操』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是。且此處四面皆有河水,蛾賊一旦進來,就是甕中之鱉。” “甕中之鱉?” 望著對面陣勢嚴整,鴉雀無聲的漢軍,波才一直擔心之事終於變成現實。 “波帥……” 波才嘆了一口氣道:“是皇甫匹夫,他腿腳倒快。硬衝吧,沒有其他選擇了。” “嗚嗚……嗚嗚……” 兩支大軍的西南方,傳來低沉而悲涼的牛角號聲。 蓋俊孫堅聯軍五千騎抵達戰場。波才毀橋之舉很絕,讓背後的漢軍多走上百里冤枉路,騎兵速度快,不惜馬力一路飛馳,總算在開戰前抵達戰場,步卒還要數個時辰才能趕到。 太平道一方超過十萬眾,看似兵多將廣,其實遠遠不及巔峰時期的波才軍,僅有甲冑萬餘,弩數千,其餘多是烏合之眾。反觀漢軍,戰士雖不滿三萬,卻有近萬騎兵,兼且連戰連捷,士氣極高。 皇甫嵩高呼:“今蛾賊窮途末路,惶惶有如喪家之犬,豈耐大戰?我軍必勝,努力共功名!” “萬歲!萬歲!萬歲!……”數萬漢軍舉兵狂吼。 皇甫嵩令麴義、傅燮涼州騎兵為左翼,曹『操』三河騎兵為右翼,步卒排成方陣,踩著震耳欲聾的鼓點層層向前推進。 曹『操』遙望『騷』動不安的黃巾軍,心胸豁然開朗,情不自禁地張臂大呼:“漢軍……威武……漢軍……威武……” “漢軍……威武……” “漢軍……威武……” 這聲音中似乎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每一次響起,黃巾軍皆是一陣『騷』動,越發混『亂』。 波才歇力嚎叫:“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黃巾軍怔住,而後呼應著波才,十萬人的吶喊聲動四野。 “漢軍……威武……” 漢軍不為所動,一聲聲激昂的口號向遠方『蕩』去,消失在天邊。 “漢軍……威武……”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黃巾軍聲音越來越小,一臉『迷』茫,蒼天,或者說大漢國,我們當真能殺死它嗎?大賢良師說能、波才將軍說能、彭脫將軍說能,但是為何至今沒有大賢良師的消息?為何波才將軍、彭脫將軍一敗再敗?甚至要逃離豫州…… 那天與漢軍作戰,漢軍說大賢良師已經被殺死,太平道教徒根本不信,卻忍不住胡思『亂』想。 大漢國是這樣的強大,太平之國……真的能建起嗎? “降者不殺……降者免死……” “降者不殺……降者免死……” 黃巾軍士氣迅速滑落低谷,手中兵器幾乎拿捏不住。或許,投降也是一條出路…… 皇甫嵩謂左右道:“大局定矣。” 長史梁衍笑道:“能夠兵不血刃自然是好。” 面對此時此景,波才滿臉悲憤,心中絕望,手握刀柄幾次欲拔出自裁皆被彭脫攔下。 “波帥……萬萬不可啊!” “大勢已去,何能受辱於漢軍?” “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一個形容蒼老的黃巾軍士喃喃自語道。這名老人的話語很輕,確如一抹燦爛的驕陽,掃清黃巾軍內心的『迷』霧。投降、得生,又能如何?還像以前那般,戰戰兢兢,養家餬口,忍受官吏豪族百般剝削欺壓,直至再次無計可施、無路可退…… “發如韭……剪復生……” “頭如雞……割復鳴……” “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 與其受盡苦累折磨而死,不如就死在這裡。 眼見士氣復振,波才抽出黑刀,高高舉起,奮力喊道:“衝破漢軍,必得活命!殺啊……” “殺啊……” 黃巾軍一擁而上,直如山崩海嘯,沒有陣型,沒有預備隊,不成功,便成仁。 皇甫嵩慨然嘆道:“徒取死耳!傳令吧。” “諾。” “咚咚咚……嗚嗚……” 鼓聲與號角聲連成一片。漢軍步卒站定,前立大盾,長矛三重,挾以強弓勁弩,嚴陣以待。左右翼騎兵橫向排開,彷彿鷹之羽翼,又如蟹之巨鉗。 因漢軍輕裝而來,未攜巨弩,黃巾軍順利奔至兩百步。 “箭……”上官宏大聲叫道。 數千張長弓整齊劃一指向天空,拉弦扣箭。 “『射』……” 呼的一聲,一時間天空掛滿黑『色』箭矢,仿若烏雲壓頂,淒厲的箭嘯聲刺痛人耳。 黃巾軍大多沒有甲冑,僅單衣一件,卻無懼滿天箭雨,同伴的死亡只會讓他們更加瘋狂的前衝。短短兩百步路途,黃巾軍死傷足有上萬人。 “三十步……二十步……弩退……刀上……” 弩士聞言退後,刀盾手接替而上。 “豎矛……殺……” 長矛重重,向前探出。 “轟!” 雙方相觸,衝在最前面的黃巾軍盡被長矛戳死,無一倖免,後來者撥開同伴的屍體,不想後面仍是密密麻麻的矛林,反覆糾纏無數次,漢軍長兵盡矣,黃巾軍揚刀殺入軍陣,與漢軍刀盾手短兵相接。

第一百二十八章 甕中之鱉

波才彭脫率領五萬餘人往北狂奔,因少帶輜重,每日皆行百里以上,士卒疲餓難耐便在荒蕪的小村莊休整。陳國像這樣的破敗村莊極多,不僅陳國,豫州、中原也是這般,百姓或逃向司隸,或躲進深山,或入豪族塢堡,逃散一空。

波才有時感到茫然,太平道是為救天下百姓而起事,為何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這日大軍在陳縣一帶會合陳國太平道五萬餘眾,翻越潁水分支蒗『蕩』渠。回眺茫茫渠水,波才眼皮直跳,心中惶惶,令人將橋樑砸斷才稍稍安心。

陽夏縣,固陵聚。

皇甫嵩部接到蓋俊的消息後掉頭向東,不分日夜終於趕到固陵聚。

“固陵聚、固陵聚……”皇甫嵩漫步原野,對身邊一位甲冑加身的青年道:“可是當年項羽伏擊高祖之地?”

青年正是騎都尉曹『操』,他將步騎五千入潁川,恰好遇到皇甫嵩大軍開拔,兩軍合併一處。

曹『操』道:“中郎博聞強記,曹某佩服。五年冬十月,高祖追項羽至陽夏南止軍,與齊王信、魏相國越期會擊楚。至固陵,韓信、彭越之兵不會。楚擊漢軍,大破之。即此聚也。”

皇甫嵩朗聲笑道:“孟德才是博聞強記吧?”

“曹某是豫州人,此處距我家鄉僅數百里,如何能夠不知。”

皇甫嵩雖知地理,到底不是中原人,面容一肅道:“孟德認為蛾賊當真會從這裡經過?”

曹『操』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是。且此處四面皆有河水,蛾賊一旦進來,就是甕中之鱉。”

“甕中之鱉?”

望著對面陣勢嚴整,鴉雀無聲的漢軍,波才一直擔心之事終於變成現實。

“波帥……”

波才嘆了一口氣道:“是皇甫匹夫,他腿腳倒快。硬衝吧,沒有其他選擇了。”

“嗚嗚……嗚嗚……”

兩支大軍的西南方,傳來低沉而悲涼的牛角號聲。

蓋俊孫堅聯軍五千騎抵達戰場。波才毀橋之舉很絕,讓背後的漢軍多走上百里冤枉路,騎兵速度快,不惜馬力一路飛馳,總算在開戰前抵達戰場,步卒還要數個時辰才能趕到。

太平道一方超過十萬眾,看似兵多將廣,其實遠遠不及巔峰時期的波才軍,僅有甲冑萬餘,弩數千,其餘多是烏合之眾。反觀漢軍,戰士雖不滿三萬,卻有近萬騎兵,兼且連戰連捷,士氣極高。

皇甫嵩高呼:“今蛾賊窮途末路,惶惶有如喪家之犬,豈耐大戰?我軍必勝,努力共功名!”

“萬歲!萬歲!萬歲!……”數萬漢軍舉兵狂吼。

皇甫嵩令麴義、傅燮涼州騎兵為左翼,曹『操』三河騎兵為右翼,步卒排成方陣,踩著震耳欲聾的鼓點層層向前推進。

曹『操』遙望『騷』動不安的黃巾軍,心胸豁然開朗,情不自禁地張臂大呼:“漢軍……威武……漢軍……威武……”

“漢軍……威武……”

“漢軍……威武……”

這聲音中似乎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每一次響起,黃巾軍皆是一陣『騷』動,越發混『亂』。

波才歇力嚎叫:“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黃巾軍怔住,而後呼應著波才,十萬人的吶喊聲動四野。

“漢軍……威武……”

漢軍不為所動,一聲聲激昂的口號向遠方『蕩』去,消失在天邊。

“漢軍……威武……”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黃巾軍聲音越來越小,一臉『迷』茫,蒼天,或者說大漢國,我們當真能殺死它嗎?大賢良師說能、波才將軍說能、彭脫將軍說能,但是為何至今沒有大賢良師的消息?為何波才將軍、彭脫將軍一敗再敗?甚至要逃離豫州……

那天與漢軍作戰,漢軍說大賢良師已經被殺死,太平道教徒根本不信,卻忍不住胡思『亂』想。

大漢國是這樣的強大,太平之國……真的能建起嗎?

“降者不殺……降者免死……”

“降者不殺……降者免死……”

黃巾軍士氣迅速滑落低谷,手中兵器幾乎拿捏不住。或許,投降也是一條出路……

皇甫嵩謂左右道:“大局定矣。”

長史梁衍笑道:“能夠兵不血刃自然是好。”

面對此時此景,波才滿臉悲憤,心中絕望,手握刀柄幾次欲拔出自裁皆被彭脫攔下。

“波帥……萬萬不可啊!”

“大勢已去,何能受辱於漢軍?”

“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一個形容蒼老的黃巾軍士喃喃自語道。這名老人的話語很輕,確如一抹燦爛的驕陽,掃清黃巾軍內心的『迷』霧。投降、得生,又能如何?還像以前那般,戰戰兢兢,養家餬口,忍受官吏豪族百般剝削欺壓,直至再次無計可施、無路可退……

“發如韭……剪復生……”

“頭如雞……割復鳴……”

“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

與其受盡苦累折磨而死,不如就死在這裡。

眼見士氣復振,波才抽出黑刀,高高舉起,奮力喊道:“衝破漢軍,必得活命!殺啊……”

“殺啊……”

黃巾軍一擁而上,直如山崩海嘯,沒有陣型,沒有預備隊,不成功,便成仁。

皇甫嵩慨然嘆道:“徒取死耳!傳令吧。”

“諾。”

“咚咚咚……嗚嗚……”

鼓聲與號角聲連成一片。漢軍步卒站定,前立大盾,長矛三重,挾以強弓勁弩,嚴陣以待。左右翼騎兵橫向排開,彷彿鷹之羽翼,又如蟹之巨鉗。

因漢軍輕裝而來,未攜巨弩,黃巾軍順利奔至兩百步。

“箭……”上官宏大聲叫道。

數千張長弓整齊劃一指向天空,拉弦扣箭。

“『射』……”

呼的一聲,一時間天空掛滿黑『色』箭矢,仿若烏雲壓頂,淒厲的箭嘯聲刺痛人耳。

黃巾軍大多沒有甲冑,僅單衣一件,卻無懼滿天箭雨,同伴的死亡只會讓他們更加瘋狂的前衝。短短兩百步路途,黃巾軍死傷足有上萬人。

“三十步……二十步……弩退……刀上……”

弩士聞言退後,刀盾手接替而上。

“豎矛……殺……”

長矛重重,向前探出。

“轟!”

雙方相觸,衝在最前面的黃巾軍盡被長矛戳死,無一倖免,後來者撥開同伴的屍體,不想後面仍是密密麻麻的矛林,反覆糾纏無數次,漢軍長兵盡矣,黃巾軍揚刀殺入軍陣,與漢軍刀盾手短兵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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