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廣宗會戰(八)

漢賊·風再起時·2,226·2026/3/23

第一百四十六章 廣宗會戰(八) 傳令使悽然稟道:“將軍……我右翼敗了……漢軍數千騎直『逼』中軍而來。” 張梁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目光蕭索,心痛如絞。戰場北有盧植挖掘的鑿塹,連綿數十里,西面是漢軍大營,南面則有清水河阻擋,東面為廣宗城,看似是一條退路,可廣宗城東,仍舊是密密麻麻的鑿塹。 死地。這是一方死地。要想得生只有一條路,擊破對面的漢軍。現今看來,純是妄想。 “大兄,我終究沒有能夠挽救太平道!……” “殺死張角……殺死張角……” 數千漢騎喊著激昂的口號,向黃巾中軍牙旗直衝而來。 張梁扭頭說道:“擂鼓……” 這是送行鼓啊! 上百頭裹黃巾的漢子熱淚盈眶,同時甩動臂膀,奮力敲擊面前的大鼓。 “咚!” “咚!” “咚咚咚咚咚!……” 張梁舉戟悲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轟!” 漢軍鐵騎迎頭撞上黃巾中軍,有如山洪轟擊堤壩,形成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洪峰一波一波湧來,堤壩漸漸出現裂縫,轟的一聲,決堤了…… “殺……” 雙方將士目光如炬,互相交叉,殊死搏鬥,一直到死。 張梁麾下頭號猛將張鍇呼號向前,長戟掃中一騎,又砍倒一馬,騎士跌落下來,被張鍇親衛撲殺。 “鐺!”張鍇長戟斜擋,一聲悶響,兵器上傳來不可抗拒的大力,被衝得向後跌去。 蓋胤眼中劃過一抹奇『色』,陳彪楊阿若同時躍馬而出,一矟一刀臨頭。 張鍇看著兒臂粗的鐵戟被對方戰刀削得僅連一絲,怒極使力,把戟掰斷,低吼一聲,左手持鐵棍格開陳彪長矟,右手高舉戟頭狠剁。 陳彪左手從身後拔出一柄短戟相持,兩戟小枝糾纏,陳彪借戰馬之力把張鍇帶個踉蹌。 腦後有惡風襲來,張鍇心裡大懍,急忙躲避,頭頂一涼,似有雨水滴落頭上,他可是帶著兜鏊出戰。張鍇心有餘悸,再晚一絲,腦袋必被對方砍掉。 “嗖嗖嗖!……” 無數繩索飛來,張鍇舞戟抵擋,終是百密一疏,被套住脖頸,接著喉嚨一緊,被拽倒拖行,張鍇親衛欲要上前,漢騎豈肯避讓,雙方暴吼著殺成一團。 “喔——喔——喔——”一名羌人手拽韁繩,御馬飛奔。張鍇在泥漿中滑行,刀矛雨點般落在身上,痛得他想要大吼,卻不能發聲,最終被分屍無數,踏成肉醬。 漢軍左翼擊潰敵人,開始向中路傾斜,配合中軍合擊敵人。中路黃巾軍皆是嫡系,死戰不退,不過他們從昨天晚上起就沒有吃過東西,又打鬥整整一日,力氣不濟,死命硬抗一陣,終究抵擋不住,向後敗散。 張梁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漢騎,又看了看全軍崩壞的防線,雙目微闔,好似入定。 “那是張梁賊子帥旗,殺……” 雨越下越大,張梁背後大旗被雨水打溼,捲縮著,但隱約間尚能看清人公二字。 張梁驀然睜開雙眼,手中一緊長戟,聲嘶力竭吼道:“殺……” 上千親衛齊齊暴喝:“殺……” 雙方猶如兩頭憤怒的公牛,猛力頂撞,頭破血流。 蓋胤捉刀入圍,低吼一聲,上血在雨中劃出一條線,四顆人頭沖天而起。 左右為蓋胤擋住偷襲,他只要面對前方,揚刀、血迸,揚刀、血迸,如此反覆,就像颶風一般橫掃而過,留下一地殘肢斷屍。 “張梁,匪首……” 蓋胤歪頭躲過長矛,反手砍中敵人,目光死死盯著旗下雄立的身體。七八名黃巾甲士舉戟相刺,血光一閃,戟鋒盡摧,蓋胤揮刃,三四人中刀哀嚎,餘者皆死。 周圍壓力驟降,破出重圍了。 先是蓋胤,陳彪、車兒、楊阿若、胡封、龐德等人先後破圍而出。 二十步,距離張梁僅僅二十步,只要眨眼的工夫! “殺……” 張梁右手持戟,左手緩緩拔出腰間環首刀,率領身邊僅存的數十名親衛直迎上來。 廝殺,殘酷而血腥的廝殺,漫天大雨被渲成血『色』。 張梁不停前進,四處都是敵騎,舞戟、揮刀,不知殺了多少人,也不知被砍中多少刀,當他發覺再也邁不動步,轟然而倒。 蓋胤縱馬來到人公大旗前,一刀斬斷,大旗拍在泥濘的大地,濺起無數水珠。 蓋俊指著遠處大喊道:“那是張角旗幟,那輛馬車中必是張角賊子,給我殺……” 眾人依令而上,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張角身邊的防護力量極弱,殺光親衛,胡封第一個跳上馬車,舉矛就向裡刺。 蓋俊氣得大罵道:“你個白痴,我要活的。” “沒有刺到。”胡封回頭乾笑兩聲。小心翼翼用矛挑起車簾,其內空空如也,諸人不禁面面相覷。 “跑了?”蓋俊皺緊眉頭。“不管那麼多了,趕緊把張角的旗給我砍了。 象徵著大賢良師的旗幟一倒,黃巾軍瞬間崩潰,相對完好的左翼掉頭向南瘋跑,如無頭蒼蠅似的左軍及潰敗的中軍也隨著跑。 漢軍沒有急著追擊,南邊是清水河,今日又下大雨,蛾賊絕對過不了河。 皇甫嵩帶著大小將官匆匆來到張角的馬車前,聽聞張角失蹤,頓時沒了好心情。 『亂』猜無益,皇甫嵩將張角親衛未死者喚來詢問,這些人堪稱死忠分子,開口就罵,要麼就說大賢良師早就走了。皇甫嵩聽得好笑,走了?難道張角長了翅膀不成?又找來幾名黃巾將領,連殺好幾人,終於碰上一個說實話的。 “張角死了?八月份就死了?一直是張梁在指揮……”眾人恍然大悟,他們一直奇怪張角怎麼突然會用兵了,原來如此。 廣宗城已經沒有抵抗力量,皇甫嵩派出三千人入城,剩下的人追擊黃巾餘孽。 清水河。 四萬黃巾士卒徘徊岸邊,進退不得。 雨中,一絲黑線緩緩蠕動,陰冷,壓抑,不可抗拒。 “漢軍來了……” 黃巾士卒『騷』動起來。 “中郎……”蓋俊剛剛開口,然後就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噗通……”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無數黃巾將士前仆後繼的跳入清水河,岸上的人越來越少…… 這樣惡劣的天氣,跳入河中是沒有生路的…… 他們在尋死…… 沒有一人投降,四萬人全部跳入河中溺亡,清水幾為之不流。

第一百四十六章 廣宗會戰(八)

傳令使悽然稟道:“將軍……我右翼敗了……漢軍數千騎直『逼』中軍而來。”

張梁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目光蕭索,心痛如絞。戰場北有盧植挖掘的鑿塹,連綿數十里,西面是漢軍大營,南面則有清水河阻擋,東面為廣宗城,看似是一條退路,可廣宗城東,仍舊是密密麻麻的鑿塹。

死地。這是一方死地。要想得生只有一條路,擊破對面的漢軍。現今看來,純是妄想。

“大兄,我終究沒有能夠挽救太平道!……”

“殺死張角……殺死張角……”

數千漢騎喊著激昂的口號,向黃巾中軍牙旗直衝而來。

張梁扭頭說道:“擂鼓……”

這是送行鼓啊!

上百頭裹黃巾的漢子熱淚盈眶,同時甩動臂膀,奮力敲擊面前的大鼓。

“咚!”

“咚!”

“咚咚咚咚咚!……”

張梁舉戟悲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轟!”

漢軍鐵騎迎頭撞上黃巾中軍,有如山洪轟擊堤壩,形成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洪峰一波一波湧來,堤壩漸漸出現裂縫,轟的一聲,決堤了……

“殺……”

雙方將士目光如炬,互相交叉,殊死搏鬥,一直到死。

張梁麾下頭號猛將張鍇呼號向前,長戟掃中一騎,又砍倒一馬,騎士跌落下來,被張鍇親衛撲殺。

“鐺!”張鍇長戟斜擋,一聲悶響,兵器上傳來不可抗拒的大力,被衝得向後跌去。

蓋胤眼中劃過一抹奇『色』,陳彪楊阿若同時躍馬而出,一矟一刀臨頭。

張鍇看著兒臂粗的鐵戟被對方戰刀削得僅連一絲,怒極使力,把戟掰斷,低吼一聲,左手持鐵棍格開陳彪長矟,右手高舉戟頭狠剁。

陳彪左手從身後拔出一柄短戟相持,兩戟小枝糾纏,陳彪借戰馬之力把張鍇帶個踉蹌。

腦後有惡風襲來,張鍇心裡大懍,急忙躲避,頭頂一涼,似有雨水滴落頭上,他可是帶著兜鏊出戰。張鍇心有餘悸,再晚一絲,腦袋必被對方砍掉。

“嗖嗖嗖!……”

無數繩索飛來,張鍇舞戟抵擋,終是百密一疏,被套住脖頸,接著喉嚨一緊,被拽倒拖行,張鍇親衛欲要上前,漢騎豈肯避讓,雙方暴吼著殺成一團。

“喔——喔——喔——”一名羌人手拽韁繩,御馬飛奔。張鍇在泥漿中滑行,刀矛雨點般落在身上,痛得他想要大吼,卻不能發聲,最終被分屍無數,踏成肉醬。

漢軍左翼擊潰敵人,開始向中路傾斜,配合中軍合擊敵人。中路黃巾軍皆是嫡系,死戰不退,不過他們從昨天晚上起就沒有吃過東西,又打鬥整整一日,力氣不濟,死命硬抗一陣,終究抵擋不住,向後敗散。

張梁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漢騎,又看了看全軍崩壞的防線,雙目微闔,好似入定。

“那是張梁賊子帥旗,殺……”

雨越下越大,張梁背後大旗被雨水打溼,捲縮著,但隱約間尚能看清人公二字。

張梁驀然睜開雙眼,手中一緊長戟,聲嘶力竭吼道:“殺……”

上千親衛齊齊暴喝:“殺……”

雙方猶如兩頭憤怒的公牛,猛力頂撞,頭破血流。

蓋胤捉刀入圍,低吼一聲,上血在雨中劃出一條線,四顆人頭沖天而起。

左右為蓋胤擋住偷襲,他只要面對前方,揚刀、血迸,揚刀、血迸,如此反覆,就像颶風一般橫掃而過,留下一地殘肢斷屍。

“張梁,匪首……”

蓋胤歪頭躲過長矛,反手砍中敵人,目光死死盯著旗下雄立的身體。七八名黃巾甲士舉戟相刺,血光一閃,戟鋒盡摧,蓋胤揮刃,三四人中刀哀嚎,餘者皆死。

周圍壓力驟降,破出重圍了。

先是蓋胤,陳彪、車兒、楊阿若、胡封、龐德等人先後破圍而出。

二十步,距離張梁僅僅二十步,只要眨眼的工夫!

“殺……”

張梁右手持戟,左手緩緩拔出腰間環首刀,率領身邊僅存的數十名親衛直迎上來。

廝殺,殘酷而血腥的廝殺,漫天大雨被渲成血『色』。

張梁不停前進,四處都是敵騎,舞戟、揮刀,不知殺了多少人,也不知被砍中多少刀,當他發覺再也邁不動步,轟然而倒。

蓋胤縱馬來到人公大旗前,一刀斬斷,大旗拍在泥濘的大地,濺起無數水珠。

蓋俊指著遠處大喊道:“那是張角旗幟,那輛馬車中必是張角賊子,給我殺……”

眾人依令而上,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張角身邊的防護力量極弱,殺光親衛,胡封第一個跳上馬車,舉矛就向裡刺。

蓋俊氣得大罵道:“你個白痴,我要活的。”

“沒有刺到。”胡封回頭乾笑兩聲。小心翼翼用矛挑起車簾,其內空空如也,諸人不禁面面相覷。

“跑了?”蓋俊皺緊眉頭。“不管那麼多了,趕緊把張角的旗給我砍了。

象徵著大賢良師的旗幟一倒,黃巾軍瞬間崩潰,相對完好的左翼掉頭向南瘋跑,如無頭蒼蠅似的左軍及潰敗的中軍也隨著跑。

漢軍沒有急著追擊,南邊是清水河,今日又下大雨,蛾賊絕對過不了河。

皇甫嵩帶著大小將官匆匆來到張角的馬車前,聽聞張角失蹤,頓時沒了好心情。

『亂』猜無益,皇甫嵩將張角親衛未死者喚來詢問,這些人堪稱死忠分子,開口就罵,要麼就說大賢良師早就走了。皇甫嵩聽得好笑,走了?難道張角長了翅膀不成?又找來幾名黃巾將領,連殺好幾人,終於碰上一個說實話的。

“張角死了?八月份就死了?一直是張梁在指揮……”眾人恍然大悟,他們一直奇怪張角怎麼突然會用兵了,原來如此。

廣宗城已經沒有抵抗力量,皇甫嵩派出三千人入城,剩下的人追擊黃巾餘孽。

清水河。

四萬黃巾士卒徘徊岸邊,進退不得。

雨中,一絲黑線緩緩蠕動,陰冷,壓抑,不可抗拒。

“漢軍來了……”

黃巾士卒『騷』動起來。

“中郎……”蓋俊剛剛開口,然後就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噗通……”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無數黃巾將士前仆後繼的跳入清水河,岸上的人越來越少……

這樣惡劣的天氣,跳入河中是沒有生路的……

他們在尋死……

沒有一人投降,四萬人全部跳入河中溺亡,清水幾為之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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