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陣眼
沈酌川三人回頭,對山神賜下的白霧很自信的村民們駭然看去。
「祭品!咱們的祭品!」
發狂似的村長衝了上去。
他是鬼魂的狀態,飄得極快,況且一直躲在一旁看村民們與万俟寂與巫凌打,一時間還真越過了兩人。
沈酌川欲攔,鬼影裹著白霧穿透了他。
男人錯愕的回頭。
恰好瞧見姐妹倆握著的手上金光一閃消失,宋司遙一腳將村長踹飛。
宋聽婉無聲彎了眸,這時,地窖裡的晏山君等人飄了出來。
無數修士的魂魄飄出來,她們這邊的力量越來越大。
百裡戲江甚至沒來得及與師父小叔叔們說話,死死拽著這些人裡最強的陣法師,「前輩您快瞧瞧啊,如何破陣。」
沈酌川與万俟寂跟著出去後,晏山君便在與他們商議各種可能。
百裡戲江聽見了晏山君的吩咐,一直跟著陣法師。
「別吵,在看。」陣法師息塵將小黑龍的手甩開,凝神瞧著四周。
這陣法…
「我去,那不是我的身體嗎!怎麼這麼娘啊!」
「我…我一個大男人還穿裙子了我說啥了。」
「我的髮髻…怎麼成了這個鬼樣子啊啊啊!」
無數人看著自己的身體,崩潰得有些破防了。
晏山君在徒弟的示意下,魂魄重回身體,宋聽婉也瞧著姐妹倆牽著的手。
功德沒了。
接下來,若是能破陣便好,不能破陣的話,不知能不能再用功德作弊。
念頭剛出,違和感甚重。
很奇妙的意識到,不可以。
這次要靠她們自己。
「你們!都該死!」村長重新飄了回來,憤怒又癲狂。
隨後白霧瘋狂湧來,陰氣沖天而起。
歸林山外。
秦禧與小嗷一怔,扭頭猛的看向歸林山的方向。
「不對勁,走。」
裴元等人亦是反應過來,齊齊往議事的營帳聚集。
「這陰氣不對勁,可要相助?」
「如何助,裡邊情況未知,總不能帶著一堆人去送死。」
「若是在外邊,能有什麼方式相助?」
「對了,你們誰與蓬萊仙人相識,能否求那位前輩算一算。」
旁人不知,但與蓬萊仙人一起商議過事的那些人皆知,蓬萊仙人說過,一切自有緣法,他們只需從心做好該做的,若有可能,多多幫助年輕一輩起勢。
年輕一輩,他從前又說過宋司遙與宋聽婉姐妹倆是天命女。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如今宋司遙在裡邊,他們怎麼說都應該幫上一把。
但若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這風險也太大了。
這些德高望重之人在暗處對視一眼,默契的開始搖人。
渡劫期的老祖,您快出來救救修真界的希望啊!
救人啦救人啦,渡劫期的長老您不要再閉關啦,再不救人世界毀滅了修煉也沒用啦。
齊刷刷的,無數渡劫期被小輩搖醒,迅速往歸林山的方向趕來。
.
歸林山內。
鬼魂發狂,那些鬼佔據著他們的身體,怎麼打都沒用,依舊僵持。
雙方都拿對方沒辦法。
村民們有白霧保護,但對面万俟寂、沈酌川、晏山君三人奪回了身體,三個渡劫期聯手。
白霧綁幾個,他們三人便不急不慢的擰成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一個一個的解救回來。
未到祭拜山神的日子,村長甚至不敢用白霧將他們的魂魄碾碎,生怕被山神懲罰。
修士這邊,自己的身體不敢傷害,別的的身體也不敢傷害,想殺些只有鬼魂沒有身體的,可白霧護著。
越打越發現只是白費力氣。
宋聽婉瞧著這場面,與宋司遙走到陣法大師息塵的身邊。
百裡戲江蹲在大師腳下,捧著臉有些絕望。
瞧見她們過來開口叭叭:「陣法大師就是陣法大師,他說的我聽不懂。」
宋聽婉順手揉揉小徒弟的腦袋,「你說煉丹的事他也聽不懂呀。」
百裡戲江一想也對,砰的一下站起來,反正聽不懂就不聽了。
忽然想起來什麼,四處看了一眼,直到瞧見邊邊角角格外低調的男人,這才與師父小小聲的告狀。
「師父你出去之後,沒過多久澤梧仙君就被丟下來了。」
「他是最後一個,但是我一直偷偷觀察他,他假模假樣的我總感覺他有問題。」
百裡戲江超自信的,因為師父的原因他看澤梧仙君先不爽,還有巫凌的事,他看整個梧桐山的人都不爽。
所以怎麼看都覺得澤梧仙君很裝。
宋聽婉順著他方纔慌亂收回視線的方向看去,瞧見澤梧的那一瞬間便收斂了目光。
「我知道了。」
那時她的感覺應該沒錯,山神使者就是他。
他偽裝了面容與聲音,但身上那股假模假樣的清高很難丟掉。
宋聽婉脣角微扯,趁著各方混亂悄然與鬼氣說了兩句話。
鬼氣一愣,似乎很震驚的停頓了片刻。
「好。」巫凌回過神後,笑著離去。
宋聽婉對他的反應有些好笑。
她的確心向善,但若是對方不斷想要她性命威脅她與朋友親人的安全。
她也不會手軟。
鬼氣無聲潛入地下。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對峙的修士與鬼身上時,鬼氣猛的一拽,將澤梧仙君拽入了地下。
澤梧仙君下意識用了滿城花醉。
結果卻發現自己是魂魄狀態,發揮出來的實力不到六成。
他沒淋過宋聽婉的丹霧。
巫凌輕鬆碾壓。
剛捆上,準備先暴揍一頓出氣,澤梧仙君忽然將臉上的溫潤一收,狠厲的挑了眉。
「你是枕眠仙子的鬼侍,之前我被人暗算是不是你動的手。」
澤梧仙君手中凝了白霧,陰狠的試圖攻擊巫凌。
巫凌不答,只是一味的想揍他。
兩人在地底交鋒,宋聽婉不知何時到了晏山君身旁,小聲將自己對澤梧仙君的猜測盡數告知。
晏山君聽後,有些驚訝,但又沒這麼驚訝。
他又不是她們這些年輕人了,看人自然能瞧出偽善與否。
只是不知他對宋聽婉亦有圖謀。
「既然你道破了他的身份,想來他也不介意撕破臉皮,你與阿遙就在我們身邊,不要亂走。」
晏山君有些擔憂。
這幾千年再無大能飛升,他渡劫期後才隱隱約約感知到飛升的無望。
亦能感知到世界意識虛弱,天道辛苦支撐。
他不知別的渡劫期是如何想的。
但他不願世界毀滅。
百年前雲闕之巔的大戰,這麼多渡劫期都瞧著的,宋聽婉與魔主的對話也都聽著。
姐妹倆是世界的希望,他們這些老東西守護還來不及,澤梧竟想將宋聽婉擄走。
是為丹藥,還是為天命。
不好說。
從前本以為到了渡劫期便無敵了,可渡劫期之間有實力高低之分,有頓悟的話亦能產生天壤之別。
在他話落的瞬間,万俟寂與夙熹、沈酌川等人都圍了過來,宋司遙本就在阿姐身旁。
還有秦禧的父親,天機門門主秦滄淞也沒猶豫的護在宋聽婉身旁。
「咱也不能將希望只寄託在息塵大師與她們姐妹二人身上,咱們若不然努力一把,試試能不能強行破開?」
「可以一試。」
總比乾等著好。
如今修真界,什麼辦法都用過還是無解之後,總喜歡用簡單粗暴的辦法試試。
比如力往一處使,直接暴力解決問題。
宋聽婉失笑,在準備之際,給所有人下了一場丹霧雨。
眾人只覺得渾身舒暢,似乎有源源不斷的靈氣供他們使用。
士氣大增。
更多的是忍不住朝宋聽婉看來。
百聞不如一見。
驚訝她的美貌與氣質,更為她出手的丹霧而震撼。
有這丹效,哪有打不贏的架啊。
眾人齊心協力,凝結的力量龐大震撼威力強大,轟然襲向天際。
瞬間,有什麼無形的東西阻攔著,將他們的力量彈了回來。
「嘶——」
「看來還得是破陣。」
「陣法師們,靠你們了快想想。」
「不對也沒關係,咱們挨個試試哪裡是陣眼唄。」
一時間,陣法師們的壓力倍增。
宋聽婉也眨眨眼,給陣法師們灑下提神醒腦的丹霧。
眾人在旁邊聞著就很醒腦,好些修士給宋聽婉爽朗道謝,她頷首笑笑。
「咱們也找找吧,雖不懂陣法,但何處不對勁咱們總能看出來吧。」
宋聽婉不願原地等待。
宋司遙等人與她想法一致,結伴一邊防備著村民,一邊試圖尋找破局之法。
「哎,師父,之前那本無字神書呢,能不能用用它。」
百裡戲江冥思苦想,突然想起來百年前那本書。
宋聽婉一愣,隨後有些無奈的搖頭。
「它在我獻祭那日,我身體消散時它碎成了粉末,我亦不知原因。」
或許它的出現,只是為了引她前往雲闕之巔,參與那場大戰。
「啊,那可真是可惜了。」
百裡戲江撓撓頭,有本無所不知的書真是好用,都不需要動腦子。
可惜可惜。
宋聽婉亦覺可惜,不過也不會因此太過悲傷。
簡單就能得到答案的確很好,但若是太過依賴外物,那可就不太妙了。
「總不可能被困一輩子的,或是外邊的人相助,或是咱們自己找到出去的辦法。」
宋聽婉安慰道。
這麼多修真界鼎鼎有名的人在此,難不成還真能被困一輩子?
她可不信。
宋聽婉失笑。
捏捏她家鳳傲天的手,身旁沈酌川瞧著臺階溫聲提醒:「小心。」
宋聽婉與他笑了笑,眸光皆是笑意中帶著凝重的正色。
沒走幾步,巫凌猝不及防出現,悶聲與宋聽婉道:「我失敗了,竟沒抓到他。」
百裡戲江哎呦一聲,被嚇得躲到師父身後,「巫凌,你下次能不能先打聲招呼啊,嚇死我了。」
巫凌鬱悶至極,還不忘和百裡戲江說了聲抱歉。
宋聽婉勾了脣問:「揍了嗎,我交代的事呢。」
提起這個,巫凌忍不住笑起來,「揍了,就是沒打過我,才用白霧還手然後逃掉的,你交代我的事也做了。」
他給澤梧身上留下了一絲鬼氣,纏在他衣擺。
雖很微弱,但控制在能隱約感應到的位置。
宋聽婉笑起來,「那就好,先靜觀其變,若是他出去了便順著摸過去。」
她讓巫凌做的兩手準備。
先給澤梧身上留下鬼氣。
能揍死就殺了。
因為在人家佈下的陣法內,若是打不過奈何不了也正常,他逃了,留下的鬼氣便有用了。
宋聽婉方纔與晏山君打過招呼,待會澤梧若是還敢回去便眾人合力抓住他。
若是逃了他定會出歸林山。
那巫凌留下的鬼氣便派上用場了。
有了準備之後,宋聽婉幾人試圖感受了一番。
一無所獲。
原路返回。
一羣人剛走回晏山君身後,巫凌忽然一頓。
「他離開了。」
晏山君與宋聽婉對視,難得有了幾分希望。
「走,帶路。」
其餘修士不解,但第一宗宗主的身份太過權威,大家還是跟在身後走。
一邊走,不斷有修士拿出各種壓箱底的寶貝,一件一件試著能否對白霧有克製作用。
試到最後,大家總結。
佛門的東西能有一定影響。
但不多。
修真界何時出現了這等可怕的白霧,真叫人挫敗又絕望啊。
說是如此,但一個個的還是躍躍欲試,各種離譜的辦法都用了。
還有擺來財陣的,旁人無語,他就撓撓頭嘿嘿一笑,「若是這白霧怕貴氣財氣也不一定啊。」
問就是,修真界無奇不有。
所以他們也是有理有據。
宋聽婉恰好聽見,掩脣輕笑。
巫凌一路感應著自己的鬼氣遺留下來的痕跡。
沈酌川與夙熹等人輪流驅逐身後緊跟的村民們,大夥互相幫忙,但瞧見鬼用自己的身體打自己,還是忍不住抽抽脣角。
「好兄弟,你來打吧,我打自己總覺得怪怪的。」
「行行行,早就想打你了。」
「啥?!」
眾人說說笑笑與揍村民,不知不覺繞了村落三圈。
有人迷茫,「咋的,怎麼開始散步了。」
「不知道啊,大家跟著走,咱就走了唄。」
晏山君無語的往後看了一眼,瞧見還是他們問劍宗的弟子後,咬牙扶額。
終於,前邊的巫凌感覺到離自己那縷鬼氣越來越近了。
繞了三圈的一個地方,這次拐了彎。
進了一條巷子。
那裡,息塵大師若有所思的站著。
聽見他們一大羣人的動靜後,淡定轉身,指了指腳下。
言簡意賅,「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