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無數枉死魂

寒枝渡春來·兔宛·4,451·2026/5/18

「你是誰呀。」   那傻孩子下意識來了這麼一句。   宋聽婉失笑的聲音道:「宋聽婉,你可有聽過?」   那枯葉安靜了一瞬,隨後喜極而泣尖叫起來:   「嗚嗚嗚,你就是四姐姐說的枕眠尊者嗎,她說你人特別良善,當初你還幫過她呢,那時候六界美人榜,還拉著我們都一塊給你投票。」   「聽婉姐姐,你一定可以帶我出去的是嗎。」   宋聽婉驚訝,「我不認識你四姐姐。」   她與無塵殿沒有任何交集。   枯葉裡稚嫩活力的男孩毫不遲疑的答道:   「我四姐姐就愛裝成低階修士四處玩,與一位男修險些結成道侶,結果著了道了,毫無防備險些喪命,是你救了她。」   那之後,他四姐姐直接轉修無情道了。   「那也是她命不該絕。」   宋聽婉笑著說,不過對他語氣中下意識貼近的距離倒是不反感。   「你如今在我的芥子空間裡,沈酌川已經替你告知了你父母,可以放心了?」   身旁男人點了點她的手腕,宋聽婉這才與小七說道。   「太好了,你們一定要小心啊,這個梧桐山詭異得很,我是聽有人在我面前說,梧桐山梧桐山,自有鳳凰蹤跡,我這人什麼都好奇,就想著偷溜進來找找有沒有鳳凰。」   「可是一踏入梧桐山的大門,好多恐怖的鬼氣就撲了上來死死纏住我。」   「等我意識恢復,眼前是個很陰鬱的男子,穿著一身黑袍,那脖子扭了扭,喃喃念著無塵殿七少主。」   「…」   聲音卡頓了一下。   哽咽的聲音忽然格外的難以開口:「他像是恨我一般,折磨了我很久,又用治癒丹藥將我恢復,再次反覆,像是聽著我慘叫很興奮一般。」   「後來我氣得憋住,他還真沒興趣了,就殺了我後意圖抽走我的魂魄。」   「可奇怪的是我爹孃給我那些保命的東西,一一被鬼氣丟了出去,幸好這枯葉落在地上不起眼,我才能趁機鑽了進來。」   宋聽婉若有所思。   那個寧西瞧著就不太正常,能虐殺似乎也不意外。   只是可憐這個小孩了。   「以後不要亂跑了。」   「我也不敢亂跑了嗚嗚嗚。」   小嗷聽了半晌,試探著踮著爪爪走過去,拍了拍那片枯葉。   「哎哎哎,別拍啊!拍壞了我魂都散了怎麼辦!」   「你不是說你家能給很多報酬嗎,給靈石,姐姐能給你再生一副身體。」   宋聽婉失笑,「剛好,你的身體在那邊那座山頭,重回身體可簡單多了,不過要待事情結束後。」   「什麼!嗚嗚嗚嗚,怪不得我四姐姐心心念念要找到您,您太好了,感謝尊者再造之恩!」   直接帶上了尊稱。   可見這小子心裡有多激動。   宋聽婉失笑,揉揉小嗷的腦袋後,意念回歸,與身旁兩人傳音告知小七的話。   「那麼,抽魂的是那個寧西,咱們盯著他?或許就能找到最核心的地方。」   月鶴尋試探著問道。   沈酌川與宋聽婉答了個可字。   從外表上看,梧桐山就與尋常門派一樣,平平無奇得很。   氛圍奇怪了一些,鬼氣隱匿在地下,潛伏著盯著整座山的動靜。   椿梧尊者與澤梧仙君的身影與消息一點也沒聽見,甚至這麼多人來來往往,竟無一人議論。   大家謹小慎微,像是唯恐驚擾了什麼存在似的。   他們到達寧西殿外時,之前給另外四人發去的傳音,竟是遲遲沒有回應。   宋聽婉有些不放心的看著另外兩座大殿,「是從寧西這入手,還是跟著他們進去。」   沈酌川亦不放心。   「再等等,若約定好的時間他們還沒出來,咱們便與外界告知,先行進去。」   之前約定好了入夜會合。   要相信自己的夥伴。   宋聽婉微微頷首,三人悄然再次踏入寧西的大殿。   希望這一次,能蹲守到有用的東西。   黑袍的男人在空蕩大殿上方,手中懸浮著一團黑沉沉的氣。   氣中包裹著異火,黑紅不同閃爍著。   三人敏銳感知到,那一團氣出來時,整座空蕩大殿倏然黑了下去。   「呵。」男人冷笑著,揮手將黑沉的氣推入大殿中心。   懸空,異火擴大,將一團鬼氣包裹燃燒。   直到啪嗒一聲,大殿中心塌陷。   出現一條陰氣沉沉的暗道。   三人不語,無需傳音交流便跟了上去。   隨著寧西的身影踏入其中,暗道也緩緩閉合。   三人身影一閃,無聲無息跟在寧西身後。   密道中,鬼氣陰煞之氣重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宋聽婉更為敏感。   整個空間都在叫囂著不甘,還有委屈與不解。   恨與殺意。   她的心被壓抑得難受,險些喘不過氣來。   沈酌川分神甩了甩尾巴,他忽然眸子微暗,與分神感應一番。   隨後準確無誤牽上了她的手。   無聲安撫。   宋聽婉反握著,表明自己沒事。   「唉,今日又送了多少貨來呢。」   寧西好奇的呢喃著,暗道也終於到了頭。   地下的懸崖。   陰風鎖鏈響。   懸崖下咕嚕咕嚕的,巖漿冒著泡泡。   炎淵。   沈酌川握著她的手無意識收緊,被驚得怔在原地。   ——這是炎淵。   ——可梧桐山怎會與炎淵相連。   ——不能再靠近了,炎淵能傷靈魂,亦能侵蝕肉體。   宋聽婉聞言皺眉。   炎…淵。   好熟悉。   關押六界惡人的囚牢,一面的入口在雲闕之巔的地底,一面在鳳崖的炎淵之下。   也是她妹妹第一世,被冤枉之後押入的地方。   可是這怎麼會在梧桐山?   就在這時,寧西手中異火燃起,隨意的揮向了半空。   隨後,有鎖鏈墜著幾十米的囚籠從天而降。   懸掛在炎淵上方。   底下是咕嚕咕嚕的巖漿。   可籠子裡的人們都被鬼氣死死束縛,毫無意識的躺在地上。   寧西輕笑一聲,饒有興致的動了動指尖,將籠子往自己眼前挪了一些。   「我瞧瞧我瞧瞧,唉,怎麼才十幾個人,籠子都裝不滿。」   「讓我怎麼跟尊者交代…」   似的不滿,又有些抱怨的自言自語。   沈酌川皺緊了眉。   看了巖漿許久。   ——不對,這不是炎淵,是異火與鬼氣裝的炎淵。   他有些無語。   鳳崖有炎淵,有鳳凰涅槃重生才得名。   你們梧桐山也整一個炎淵。   覺得自己是鳳凰,也能涅槃重生嗎。   他當個玩笑,與宋聽婉發了傳音趣道。   宋聽婉笑。   ——倒是讓他們蹭了個大的。   碰瓷啊這是。   人家炎淵鎮壓無數惡人,乃是正氣。   鬼氣與異火,在這陰氣沉沉的滿是枉死的人中,裝什麼啊。   倒是與澤梧仙君平日的作風一樣。   偽善得很。   笑罷,三人靠近了一些,也重新提了心,猶豫著若是寧西當面殺人作惡,他們是否要出手。   他們還在謹慎斟酌,寧西操控了異火,將籠子中那些人搖醒。   「…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哪啊。」   寧西笑著抱臂,看著他們茫然的目光,親自動手,甩了一道鬼氣鞭。   「啊——」   一聲聲慘叫,還有無數驚恐的目光看了過來。   寧西很愉悅。   「看清楚了,這將是你們生前見的最後一個人,還有——」   「享受死前的痛苦吧——」   一下下的甩鞭,一聲聲癲狂的笑。   與籠中十幾位修士被折磨中,還想奮力運轉靈氣逃脫的努力。   鬼氣傷人,是無法以靈氣癒合的。   這些人與小七的屍體一樣,皮開肉綻,渾身是傷。   宋聽婉心中一緊,抿緊了脣滿是掙扎。   她很難做到見死不救。   ——差不多了,出手嗎。   月鶴尋不忍的開口說著。   出手會暴露一切,也將他們陷入危險之中。   但不作為的話,這十幾人會死在他們面前。   ——…若抽魂,將屍體收斂,你能救嗎。   沈酌川問她。   宋聽婉毫不猶豫應聲。   ——我可以,但被煉成鬼修…會很麻煩。   像當初巫凌那樣的,不多。   所以能救的也不多。   沈酌川沉眸開口。   ——等等,若有機會我會保下他們的魂魄,到時候若我暴露,你們要冷靜。   他也無法違背自己的道心。   三人複雜的繼續皺眉看下去,直到寧西抽爽了,手中的鬼氣鞭子消失。   這才拍了拍手,舒出一口氣。   「你說你們這些高階修士,平日這麼看不起人,到頭來還不是得跪下求我放過。」   他笑著看向其中三五個跪下痛哭流涕求饒的修士,格外的愉悅。   「今日高興,你們表現得很好,明日再送你們去死吧。」   寧西翹了脣,明日也不知他們還有沒有力氣下跪。   說罷,他就任由籠子懸掛,轉身便要離開。   沒看見他抽魂。   宋聽婉皺眉,猶豫著跟上。   沈酌川沒動,指尖微挑,在寧西轉身離開懸崖重新走入暗道時,丟了一小顆石頭入牢籠。   是通訊石。   他能聽見籠子裡的對話,也能與他們交流。   若有機會…   看看能否助他們逃脫。   做完此事後,沈酌川閃身重新跟上寧西的腳步。   而籠子中。   那幾個下跪求饒的修士癱軟著倒下。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趁著那變態走了,咱們快找找出去的辦法。」   「嚇死了,幸好你機靈,能拖一天是一天,要是還能活呢。」   「那人像是瘋了,好像咱們越不屈他越興奮,只能試試求饒了。」   「聰明啊兄弟,不過這籠子碰一下都被灼傷,咱們得先試試怎麼打破籠子。」   「…我身上還藏了寶貝,我來試試。」   「我學了一個符咒,我也試試能不能行。」   一個個傷痕累累的男男女女,掙扎著倒吸涼氣,試圖為自己求生。   跟著寧西重新回到大殿的沈酌川忽然笑了笑,給宋聽婉道。   ——他們也沒放棄,在嘗試著突破牢籠。   宋聽婉亦是展眉。   ——我們要再快些,儘量不要再讓人死了。   籠子是從哪來的,又是誰在往這邊抓人。   而抽魂之後,煉這麼多鬼修,梧桐山又意欲何為。   這一切,或許都要等待阿遙他們出來。   重中之中的二人,還是在那兩座大殿之中。   他們盯著寧西,他出來後腳步一轉,直接去了最中心的大殿。   正好。   三人眸光微亮,這回離得更遠了一些。   畢竟椿梧尊者是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渡劫期。   說來也奇怪,這寧西是大乘期修為,像是無法再突破。   很詭異的,像是淤堵了一般。   氣勢壓迫更強了。   三人背後一涼。   而宋聽婉的手心灼熱得嚇人。   她想了想,似乎沒試過,將巫凌直接轉入芥子空間,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想了便做,反正沒有放出來便不會外洩鬼氣。   她凝眸嘗試。   芥子空間內,鬼氣亂竄著格外激動。   「婉兒!我父親!我父親在這!」   宋聽婉一怔。   「你的父親,在這座大殿內?你能感應到在哪嗎。」   搖曳的鬼氣又凌亂了一些。   「他很虛弱…又很掙扎,但是很強大。」   他也是渡劫期的鬼修。   但他知道,他與父親的那抹力量,完全不能相比。   宋聽婉沉吟著,告知大家後越發的沉重了。   阿遙他們還聯繫不上。   正這麼想著,其餘四人的傳音來了。   ——師父師父!他們太可惡了!直接將活人的魂魄硬生生的抽離啊!   ——阿姐,我已錄下梧桐山罪證,被抽魂那人…是我朋友,之後你能救救她嗎。   ——婉兒,澤梧他…他吸食鬼修來增強力量。   ——梧桐山,與煉獄無異,從前的魔界也比不上它的一分惡。   一句句的話,讓宋聽婉震驚了無數回。   這梧桐山。   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   這時,巫凌平復一些心情後,再次將方纔感知到的東西告訴她。   「我父親與其他鬼修一樣,沉在地下,只要不被喚醒,或是被驚醒,就不會有危險。」   兩人在芥子空間對話。   寧西也慢慢走進了殿內。   無數的鬼修傀儡。   無數的修士傀儡。   皆在被一人操控著。   吸食他們身上的力量。   整個大殿力量混亂。   邪得沒邊了。   寧西也不敢吭聲,一瞧這場面,速速退了回去。   「誰!竟能闖入我梧桐山!」   寧西被吼聲嚇得腿軟跪在地上,「尊者,是我!寧西!」   「滾,沒用的東西,被人跟蹤還全然不知。」

「你是誰呀。」

  那傻孩子下意識來了這麼一句。

  宋聽婉失笑的聲音道:「宋聽婉,你可有聽過?」

  那枯葉安靜了一瞬,隨後喜極而泣尖叫起來:

  「嗚嗚嗚,你就是四姐姐說的枕眠尊者嗎,她說你人特別良善,當初你還幫過她呢,那時候六界美人榜,還拉著我們都一塊給你投票。」

  「聽婉姐姐,你一定可以帶我出去的是嗎。」

  宋聽婉驚訝,「我不認識你四姐姐。」

  她與無塵殿沒有任何交集。

  枯葉裡稚嫩活力的男孩毫不遲疑的答道:

  「我四姐姐就愛裝成低階修士四處玩,與一位男修險些結成道侶,結果著了道了,毫無防備險些喪命,是你救了她。」

  那之後,他四姐姐直接轉修無情道了。

  「那也是她命不該絕。」

  宋聽婉笑著說,不過對他語氣中下意識貼近的距離倒是不反感。

  「你如今在我的芥子空間裡,沈酌川已經替你告知了你父母,可以放心了?」

  身旁男人點了點她的手腕,宋聽婉這才與小七說道。

  「太好了,你們一定要小心啊,這個梧桐山詭異得很,我是聽有人在我面前說,梧桐山梧桐山,自有鳳凰蹤跡,我這人什麼都好奇,就想著偷溜進來找找有沒有鳳凰。」

  「可是一踏入梧桐山的大門,好多恐怖的鬼氣就撲了上來死死纏住我。」

  「等我意識恢復,眼前是個很陰鬱的男子,穿著一身黑袍,那脖子扭了扭,喃喃念著無塵殿七少主。」

  「…」

  聲音卡頓了一下。

  哽咽的聲音忽然格外的難以開口:「他像是恨我一般,折磨了我很久,又用治癒丹藥將我恢復,再次反覆,像是聽著我慘叫很興奮一般。」

  「後來我氣得憋住,他還真沒興趣了,就殺了我後意圖抽走我的魂魄。」

  「可奇怪的是我爹孃給我那些保命的東西,一一被鬼氣丟了出去,幸好這枯葉落在地上不起眼,我才能趁機鑽了進來。」

  宋聽婉若有所思。

  那個寧西瞧著就不太正常,能虐殺似乎也不意外。

  只是可憐這個小孩了。

  「以後不要亂跑了。」

  「我也不敢亂跑了嗚嗚嗚。」

  小嗷聽了半晌,試探著踮著爪爪走過去,拍了拍那片枯葉。

  「哎哎哎,別拍啊!拍壞了我魂都散了怎麼辦!」

  「你不是說你家能給很多報酬嗎,給靈石,姐姐能給你再生一副身體。」

  宋聽婉失笑,「剛好,你的身體在那邊那座山頭,重回身體可簡單多了,不過要待事情結束後。」

  「什麼!嗚嗚嗚嗚,怪不得我四姐姐心心念念要找到您,您太好了,感謝尊者再造之恩!」

  直接帶上了尊稱。

  可見這小子心裡有多激動。

  宋聽婉失笑,揉揉小嗷的腦袋後,意念回歸,與身旁兩人傳音告知小七的話。

  「那麼,抽魂的是那個寧西,咱們盯著他?或許就能找到最核心的地方。」

  月鶴尋試探著問道。

  沈酌川與宋聽婉答了個可字。

  從外表上看,梧桐山就與尋常門派一樣,平平無奇得很。

  氛圍奇怪了一些,鬼氣隱匿在地下,潛伏著盯著整座山的動靜。

  椿梧尊者與澤梧仙君的身影與消息一點也沒聽見,甚至這麼多人來來往往,竟無一人議論。

  大家謹小慎微,像是唯恐驚擾了什麼存在似的。

  他們到達寧西殿外時,之前給另外四人發去的傳音,竟是遲遲沒有回應。

  宋聽婉有些不放心的看著另外兩座大殿,「是從寧西這入手,還是跟著他們進去。」

  沈酌川亦不放心。

  「再等等,若約定好的時間他們還沒出來,咱們便與外界告知,先行進去。」

  之前約定好了入夜會合。

  要相信自己的夥伴。

  宋聽婉微微頷首,三人悄然再次踏入寧西的大殿。

  希望這一次,能蹲守到有用的東西。

  黑袍的男人在空蕩大殿上方,手中懸浮著一團黑沉沉的氣。

  氣中包裹著異火,黑紅不同閃爍著。

  三人敏銳感知到,那一團氣出來時,整座空蕩大殿倏然黑了下去。

  「呵。」男人冷笑著,揮手將黑沉的氣推入大殿中心。

  懸空,異火擴大,將一團鬼氣包裹燃燒。

  直到啪嗒一聲,大殿中心塌陷。

  出現一條陰氣沉沉的暗道。

  三人不語,無需傳音交流便跟了上去。

  隨著寧西的身影踏入其中,暗道也緩緩閉合。

  三人身影一閃,無聲無息跟在寧西身後。

  密道中,鬼氣陰煞之氣重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宋聽婉更為敏感。

  整個空間都在叫囂著不甘,還有委屈與不解。

  恨與殺意。

  她的心被壓抑得難受,險些喘不過氣來。

  沈酌川分神甩了甩尾巴,他忽然眸子微暗,與分神感應一番。

  隨後準確無誤牽上了她的手。

  無聲安撫。

  宋聽婉反握著,表明自己沒事。

  「唉,今日又送了多少貨來呢。」

  寧西好奇的呢喃著,暗道也終於到了頭。

  地下的懸崖。

  陰風鎖鏈響。

  懸崖下咕嚕咕嚕的,巖漿冒著泡泡。

  炎淵。

  沈酌川握著她的手無意識收緊,被驚得怔在原地。

  ——這是炎淵。

  ——可梧桐山怎會與炎淵相連。

  ——不能再靠近了,炎淵能傷靈魂,亦能侵蝕肉體。

  宋聽婉聞言皺眉。

  炎…淵。

  好熟悉。

  關押六界惡人的囚牢,一面的入口在雲闕之巔的地底,一面在鳳崖的炎淵之下。

  也是她妹妹第一世,被冤枉之後押入的地方。

  可是這怎麼會在梧桐山?

  就在這時,寧西手中異火燃起,隨意的揮向了半空。

  隨後,有鎖鏈墜著幾十米的囚籠從天而降。

  懸掛在炎淵上方。

  底下是咕嚕咕嚕的巖漿。

  可籠子裡的人們都被鬼氣死死束縛,毫無意識的躺在地上。

  寧西輕笑一聲,饒有興致的動了動指尖,將籠子往自己眼前挪了一些。

  「我瞧瞧我瞧瞧,唉,怎麼才十幾個人,籠子都裝不滿。」

  「讓我怎麼跟尊者交代…」

  似的不滿,又有些抱怨的自言自語。

  沈酌川皺緊了眉。

  看了巖漿許久。

  ——不對,這不是炎淵,是異火與鬼氣裝的炎淵。

  他有些無語。

  鳳崖有炎淵,有鳳凰涅槃重生才得名。

  你們梧桐山也整一個炎淵。

  覺得自己是鳳凰,也能涅槃重生嗎。

  他當個玩笑,與宋聽婉發了傳音趣道。

  宋聽婉笑。

  ——倒是讓他們蹭了個大的。

  碰瓷啊這是。

  人家炎淵鎮壓無數惡人,乃是正氣。

  鬼氣與異火,在這陰氣沉沉的滿是枉死的人中,裝什麼啊。

  倒是與澤梧仙君平日的作風一樣。

  偽善得很。

  笑罷,三人靠近了一些,也重新提了心,猶豫著若是寧西當面殺人作惡,他們是否要出手。

  他們還在謹慎斟酌,寧西操控了異火,將籠子中那些人搖醒。

  「…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哪啊。」

  寧西笑著抱臂,看著他們茫然的目光,親自動手,甩了一道鬼氣鞭。

  「啊——」

  一聲聲慘叫,還有無數驚恐的目光看了過來。

  寧西很愉悅。

  「看清楚了,這將是你們生前見的最後一個人,還有——」

  「享受死前的痛苦吧——」

  一下下的甩鞭,一聲聲癲狂的笑。

  與籠中十幾位修士被折磨中,還想奮力運轉靈氣逃脫的努力。

  鬼氣傷人,是無法以靈氣癒合的。

  這些人與小七的屍體一樣,皮開肉綻,渾身是傷。

  宋聽婉心中一緊,抿緊了脣滿是掙扎。

  她很難做到見死不救。

  ——差不多了,出手嗎。

  月鶴尋不忍的開口說著。

  出手會暴露一切,也將他們陷入危險之中。

  但不作為的話,這十幾人會死在他們面前。

  ——…若抽魂,將屍體收斂,你能救嗎。

  沈酌川問她。

  宋聽婉毫不猶豫應聲。

  ——我可以,但被煉成鬼修…會很麻煩。

  像當初巫凌那樣的,不多。

  所以能救的也不多。

  沈酌川沉眸開口。

  ——等等,若有機會我會保下他們的魂魄,到時候若我暴露,你們要冷靜。

  他也無法違背自己的道心。

  三人複雜的繼續皺眉看下去,直到寧西抽爽了,手中的鬼氣鞭子消失。

  這才拍了拍手,舒出一口氣。

  「你說你們這些高階修士,平日這麼看不起人,到頭來還不是得跪下求我放過。」

  他笑著看向其中三五個跪下痛哭流涕求饒的修士,格外的愉悅。

  「今日高興,你們表現得很好,明日再送你們去死吧。」

  寧西翹了脣,明日也不知他們還有沒有力氣下跪。

  說罷,他就任由籠子懸掛,轉身便要離開。

  沒看見他抽魂。

  宋聽婉皺眉,猶豫著跟上。

  沈酌川沒動,指尖微挑,在寧西轉身離開懸崖重新走入暗道時,丟了一小顆石頭入牢籠。

  是通訊石。

  他能聽見籠子裡的對話,也能與他們交流。

  若有機會…

  看看能否助他們逃脫。

  做完此事後,沈酌川閃身重新跟上寧西的腳步。

  而籠子中。

  那幾個下跪求饒的修士癱軟著倒下。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趁著那變態走了,咱們快找找出去的辦法。」

  「嚇死了,幸好你機靈,能拖一天是一天,要是還能活呢。」

  「那人像是瘋了,好像咱們越不屈他越興奮,只能試試求饒了。」

  「聰明啊兄弟,不過這籠子碰一下都被灼傷,咱們得先試試怎麼打破籠子。」

  「…我身上還藏了寶貝,我來試試。」

  「我學了一個符咒,我也試試能不能行。」

  一個個傷痕累累的男男女女,掙扎著倒吸涼氣,試圖為自己求生。

  跟著寧西重新回到大殿的沈酌川忽然笑了笑,給宋聽婉道。

  ——他們也沒放棄,在嘗試著突破牢籠。

  宋聽婉亦是展眉。

  ——我們要再快些,儘量不要再讓人死了。

  籠子是從哪來的,又是誰在往這邊抓人。

  而抽魂之後,煉這麼多鬼修,梧桐山又意欲何為。

  這一切,或許都要等待阿遙他們出來。

  重中之中的二人,還是在那兩座大殿之中。

  他們盯著寧西,他出來後腳步一轉,直接去了最中心的大殿。

  正好。

  三人眸光微亮,這回離得更遠了一些。

  畢竟椿梧尊者是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渡劫期。

  說來也奇怪,這寧西是大乘期修為,像是無法再突破。

  很詭異的,像是淤堵了一般。

  氣勢壓迫更強了。

  三人背後一涼。

  而宋聽婉的手心灼熱得嚇人。

  她想了想,似乎沒試過,將巫凌直接轉入芥子空間,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想了便做,反正沒有放出來便不會外洩鬼氣。

  她凝眸嘗試。

  芥子空間內,鬼氣亂竄著格外激動。

  「婉兒!我父親!我父親在這!」

  宋聽婉一怔。

  「你的父親,在這座大殿內?你能感應到在哪嗎。」

  搖曳的鬼氣又凌亂了一些。

  「他很虛弱…又很掙扎,但是很強大。」

  他也是渡劫期的鬼修。

  但他知道,他與父親的那抹力量,完全不能相比。

  宋聽婉沉吟著,告知大家後越發的沉重了。

  阿遙他們還聯繫不上。

  正這麼想著,其餘四人的傳音來了。

  ——師父師父!他們太可惡了!直接將活人的魂魄硬生生的抽離啊!

  ——阿姐,我已錄下梧桐山罪證,被抽魂那人…是我朋友,之後你能救救她嗎。

  ——婉兒,澤梧他…他吸食鬼修來增強力量。

  ——梧桐山,與煉獄無異,從前的魔界也比不上它的一分惡。

  一句句的話,讓宋聽婉震驚了無數回。

  這梧桐山。

  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

  這時,巫凌平復一些心情後,再次將方纔感知到的東西告訴她。

  「我父親與其他鬼修一樣,沉在地下,只要不被喚醒,或是被驚醒,就不會有危險。」

  兩人在芥子空間對話。

  寧西也慢慢走進了殿內。

  無數的鬼修傀儡。

  無數的修士傀儡。

  皆在被一人操控著。

  吸食他們身上的力量。

  整個大殿力量混亂。

  邪得沒邊了。

  寧西也不敢吭聲,一瞧這場面,速速退了回去。

  「誰!竟能闖入我梧桐山!」

  寧西被吼聲嚇得腿軟跪在地上,「尊者,是我!寧西!」

  「滾,沒用的東西,被人跟蹤還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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