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無數冤魂鬼修為祭

寒枝渡春來·兔宛·4,478·2026/5/18

不知是何時,巫乾的意識恢復了。   當他反應過來時,正在吞噬一團小些的鬼氣。   他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早已被椿梧設計飛升失敗。   但實際上,在椿梧出手之前,他準備飛升的那一刻他便感知到了天意。   本界飛昇天梯再也無法連接上界。   他若仍決定要飛升,必然會失敗。   可修士這漫長一生,求的不過是飛升二字罷了。   這無法飛升的漫漫萬年內,那麼多撞南牆隕落的修士。   大家都盼望著,自己會是個那個有奇蹟發生的天定之人。   畢竟能修煉到渡劫的,都對自己很有信心。   只是在飛升時,沒想到摯友會背刺他。   隕落後再次恢復記憶,便是好友將他的魂魄按在偽巖漿內,異火在逼近,欲要將他記憶清除。   巫乾麻木又沉默。   無法飛升一事壓在心底,比好友背刺更讓他崩潰。   他們終其一生追求的,根本就無法實現。   他想將此事告知修真界,但一抬頭,便是曾經摯友狠戾的目光。   瞬間歇了心思。   他不言,只是仍放心不下的妻子與一雙兒女。   異火在一點一點燒毀他的記憶。   巫乾勾了一下脣,悄然將部分重要的記憶從靈臺抽離,藏進了丹田深處。   記憶的封印解除的條件便是妻子與兒女的氣息。   可他沒想到的是,再見兒子,竟是兩團鬼氣面面相覷。   巫乾在驚鴻將一匣子丹藥灑落後,封印自行解除,記憶從丹田竄進靈臺。   意識恢復的一瞬間,巫乾迅速看清了當時的局面,不動聲色的攻擊著他的兒子。   幸好鬼氣沒有表情,也讓他忍了滿腔複雜,在椿梧讓他以陰氣入體時,攔住了兒子。   兒子要守護的人,身上繫著一股正氣。   他不知如今修真界的局勢,但他莫名有種感覺,那位桀驁持劍少女,值得交付。   於是纏上她沾過血煞的腿時,宋司遙失神是因為他在共享記憶。   有他藏起來的部分記憶,還有潛伏在椿梧尊者大殿地下的斷斷續續的所聽所感。   少女執劍沖天而起。   巫乾一縷潛入地下的鬼氣,溫柔的與兒子的鬼氣相貼。   亦是在這時,父子倆的鬼氣才得以交流。   巫凌格外複雜,「父親。」   巫乾那含笑耐心的聲音,終於在千年後重新響起。   「阿凌,你為何…」   變成了這副模樣。   父子倆的鬼氣相對無言。   「不出意外,也是椿梧下的手吧。」   巫凌平靜的說著,但面對父親時還是忍不住有些哽咽:「我一直以為父親飛升了。」   巫乾沉默,屬於他的鬼氣拍了拍兒子,「此界飛昇天梯斷了,無人能飛升。」   巫凌意外,卻也沒這麼意外。   他跟著宋家姐妹倆,知道她們的目的是要阿遙成功飛升。   「您瞧見她了嗎,她是天命女,若她飛升成功,或許此界還有救。」   「她嗎?果然方纔我的預感沒錯,她身上有一股與天相近的氣息,我的記憶竟能與她共享。」   「父親,既然你恢復了意識,你跟我走,我求婉兒救您。」   巫凌能感知到父親身上無形的枷鎖。   有東西在束縛他。   巫乾想搖頭,卻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早已不是人。   「…他們所握的異火詭異至極,我無法掙脫,如今違抗的下場便是我的力量被警告般的被燒毀了一部分。」   畢竟他被椿梧尊者操控著,他抵抗著異火的力量,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輕鬆。   「可您——」   「他們與詭祕力量聯手,要將你們的朋友拉入炎淵牢獄,要修真界容不下她,而椿梧父子將以滿山鬼修為祭,欲開惡界擾亂六界。」   他聽來的消息只有這麼多。   「惡界?不是被幾位前輩拉著毀滅了嗎。」   巫乾驚訝的看著兒子,「所以,纔要以滿山鬼修為祭,欲重新開闢惡界,而炎淵底下的六界惡人,便是他們父子倆打算收入麾下的力量。」   「而這一切,都需要將那位叫宋司遙的小友拉入炎淵牢獄纔可成立。」   所以要讓他引宋司遙入魔,失智作惡,最好是當著修真界無數勢力的面殺人。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半空的宋司遙身上,聽得她輕笑間使出斬邪劍。   明暗交映的天際,借她們姐妹二人力量欲拉開的世界,被她醞釀的斬邪劍劍氣所迫,暗處閃爍不斷。   万俟寂與沈酌川見狀,提起各自的武器飛身而上。   晏山君等無數渡劫期一同飛身而去。   有人朗聲大笑。   「椿梧,你從不出山門,思想侷限也看不見修真界的無數美好。」   「你要開惡界,可有問過我們這些人的意見?」   眾修士大笑,所有人站到宋司遙身後,源源不斷的力量支撐著宋司遙醞釀浩然正氣的劍意。   宋聽婉手心翻轉,丹霧不斷落下。   宋司遙醞釀的劍意越來越強大迫人。   「哈哈哈,可天命要讓此界毀滅,本就要毀的,由我來主宰惡界加速毀滅又如何?」   椿梧尊者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在踏入渡劫感知到不能飛升後,他就瘋了。   沒有人知道他的計劃。   六界必然要毀滅。   他新開闢的一界獨立於六界之外。   往後六界毀滅,所有人都是要死的。   而他們父子為惡界之主,不屬於六界。   他們都不知道世界即將毀滅,到時候唯有他們留於世。   父子倆目空一切,看著他們彷彿在看死人。   「至於天命女,入不了魔也沒事。」   「你不去炎淵牢獄,那麼…」   「炎淵牢獄會來找你。」   父子倆笑得得意。   天命在他們這邊,雖然發生了一些意外,但避免不了這一切的發生。   浩然正氣的巨劍緩緩凝結。   椿梧父子倆卻毫無畏懼的感覺,就那麼微笑的看著巨劍懸在他們頭頂。   雙方衣衫翩飛。   宋聽婉身旁,百裡戲江與秦禧仰頭看著天幕,咬著牙格外緊張。   而宋聽婉看著梧桐山滿目的巖漿,感覺底下在醞釀著恐怖又強大的力量。   「看地下——」   她蹙眉出聲提醒。   同時,火紅的巖漿底下忽然衝出幾股力量。   邪得叫人渾身顫慄。   「終於能重見天日了——」   萬年陰邪的惡人從牢獄而出,瞧著一圈人不僅不怕,還有些興奮。   又鑽了好幾位陌生的邪祟出來,或許是在牢獄過了千萬年,身上的氣息不是尋常渡劫期能比的。   長留尊上等老祖氣息一凝,比起惡界與椿梧父子倆,這些鎮壓千萬年怨念惡意極深的惡人才讓他們如臨大敵。   「不必害怕,今日咱們不殺人。」椿梧尊者負手而立,踏空而上,頂著頭上的巨劍笑吟吟的。   宋司遙眼尾閃過一絲厭惡,惡人不懼的模樣真叫人咬牙氣憤。   「諸位請記住,往後六界滅亡,我惡界纔是唯一能存於世間的地方。」   「歡迎諸位前來避難。」   斬邪劍成。   宋司遙長發飛舞,無形巨劍重重往椿梧身上劈去。   但她能感受到,有人因椿梧尊者的話撤回了力量。   但大多數人堅定不移,絕不聽信偏執之人的妖言惑眾。   巨劍劈下之際。   椿梧尊者與澤梧仙君如塵土破散。   但下一瞬,又重新凝聚。   「我說了,沒用的。」   澤梧仙君重聚人形後,在父親身後不在意的一笑。   隨後掌心翻轉,異火沖天而去。   梧桐山地下的無數鬼修不受控制的向天飄去。   包括巫乾在內。   「父親——」   巫凌著急的用鬼氣試圖拽住父親。   可扛不住異火灼燒的痛苦。   將他的鬼氣燃燒成灰燼,飄散在天地之間。   巫凌無力的追著父親的鬼氣,化了人形,空空蕩蕩的眼眶落下了鬼淚,空洞的看向了宋聽婉的方向。   似乎在祈求她能不能救救他的父親。   無數鬼氣往天際飄去。   在宋聽婉眼中,那些都是還能救的一條條生命。   若真讓他們獻祭成功,那可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可是面對這場面,她亦是無力。   還有什麼辦法能救他們嗎。   若是手上還有神丹就好了。   「阿姐,印記,能救嗎。」   集全力一擊失敗後,宋司遙懸空而立,腦海中迅速想了無數的辦法。   她想起來,自己可以將功德渡給阿姐。   話裡的意思,唯有她們姐妹二人才懂。   宋聽婉皺眉,朝她正色搖頭。   她不確定。   畢竟結界未收之前,她用的功德無用且到了椿梧尊者父子二人手中。   她迅速傳音,將之前的狀況告知妹妹。   「阿姐,再試試吧。」   宋司遙複雜的看著無數往天而去的鬼氣,不忍的皺眉。   姐妹倆並肩。   眸中皆是一樣的神色。   宋聽婉與她點頭,隨後看向沈酌川:「替我與阿遙護法。」   宋司遙也用離光點了一下万俟寂的肩,沉默的體修回頭,鄭重的應下。   有二人護法,姐妹倆閉上眼盤腿而坐,這一回宋司遙熟練了一些。   或許是無數生命等著去救,宋司遙這回能渡的功德居然多了一些。   也快了很多。   功德金光一點一點的渡入宋聽婉額心印記。   也不知是不是二人的念力太強。   宋司遙的功德在搬運途中偏移了一瞬,竟往天上飄去。   她神識一急,將那縷功德重新捉住。   宋聽婉一愣,神識蹭了蹭妹妹的神識。   宋司遙的神識頓了頓,隨後捆著那一縷功德,姐妹倆的神識護著,緩緩往天上去。   由梧桐山的上空,一點一點的靠近天。   不知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她們護著那一抹格外大的功德,慢慢的竟越過了一大羣鬼氣。   再往上。   穿過了雲層。   再往上飄。   天看不見盡頭。   又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出現霧濛濛的一片領域。   姐妹倆的神識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意識到似乎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地方。   就在進入領域的一瞬。   兩抹白霧團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她們面前。   等她們倆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是鋪天蓋地的威壓。   下一刻。   各自的神識從天之巔彈回體內。   盤腿打坐的姐妹倆悶吭一聲,各自噴出一口血。   但緊接著,湧向上空的鬼修們突然從半空墜落。   椿梧父子倆面色一變。   巫乾在墜落的一瞬,迅速飛回了兒子與兒子的夥伴們身旁。   「異火對我的控制解除了。」   他亦是化成了生前的模樣,與巫凌相同的是眼眶的位置空洞。   他『目光』看向被扶起來的姐妹倆,意識到問題出在她們身上。   而令他奇怪的是,在她們盤腿而坐時,除去身旁給她們護法的兩個年輕修士,洞明尊者、長留尊上等人竟也一同無聲無息的護在她們身旁。   天命女?   可為何他覺得晏山君等人的目光,從出現開始一直似有若無都關注著她們的舉動。   連他們也這般重視。   甚至有明顯的呵護之意。   在方纔椿梧尊者說的那些蠱惑之言,他看在場的這些人,地位不凡那些似乎都毫不驚訝。   千年之間,這修真界變了許多。   也越發讓他看不懂了。   宋聽婉被沈酌川扶起來,宋司遙隨意擦了一下脣角的血,忙著去扶阿姐另一邊。   万俟寂想要扶她的手默默收回,與她一同關切的看著宋聽婉。   「異火消失了?我能否對您使用一些丹藥,您感知一下哪些有用。」   宋聽婉朝巫乾有禮的頷首,巫乾猶豫著看向兒子。   巫凌點頭,「當初全靠婉兒救我,否則我應該與尋常鬼修一樣,隕滅在一處祕境之內了。」   巫乾這才點頭。   宋聽婉再次翻找起來,好幾種鬼修丹藥再次出現在她手中。   一種一種的嘗試。   異火對他們的控制消失後,竟都有用了。   宋聽婉瞭然收手。   隨後憑空拿出了一株一株的靈植,還有鬼氣滋養過的藥材。   「丹藥不夠,我欲當場煉丹,你們能否替我護法。」   宋聽婉平靜的看向阿遙與好友們。   百裡戲江第一個興奮點頭,「師父放心,我肯定護好你,需要我幫忙嗎!」   宋聽婉勾脣,點了頭允了他。   沈酌川與万俟寂無聲上前一步,秦禧更是嚷嚷著要找什麼防禦的偽神器。   「阿姐,你煉就是。」   宋司遙身後,還有巫乾父子、晏山君等無數大能,一齊含笑看著她。   漫天落下的鬼氣,還有詫異的椿梧尊者父子倆重新將異火蔓延,意圖重新控制鬼修們。   「枕眠尊者,若能救這些無辜冤魂,還請尊者出手試試。」   「您的安危,我等誓死守護。」

不知是何時,巫乾的意識恢復了。

  當他反應過來時,正在吞噬一團小些的鬼氣。

  他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早已被椿梧設計飛升失敗。

  但實際上,在椿梧出手之前,他準備飛升的那一刻他便感知到了天意。

  本界飛昇天梯再也無法連接上界。

  他若仍決定要飛升,必然會失敗。

  可修士這漫長一生,求的不過是飛升二字罷了。

  這無法飛升的漫漫萬年內,那麼多撞南牆隕落的修士。

  大家都盼望著,自己會是個那個有奇蹟發生的天定之人。

  畢竟能修煉到渡劫的,都對自己很有信心。

  只是在飛升時,沒想到摯友會背刺他。

  隕落後再次恢復記憶,便是好友將他的魂魄按在偽巖漿內,異火在逼近,欲要將他記憶清除。

  巫乾麻木又沉默。

  無法飛升一事壓在心底,比好友背刺更讓他崩潰。

  他們終其一生追求的,根本就無法實現。

  他想將此事告知修真界,但一抬頭,便是曾經摯友狠戾的目光。

  瞬間歇了心思。

  他不言,只是仍放心不下的妻子與一雙兒女。

  異火在一點一點燒毀他的記憶。

  巫乾勾了一下脣,悄然將部分重要的記憶從靈臺抽離,藏進了丹田深處。

  記憶的封印解除的條件便是妻子與兒女的氣息。

  可他沒想到的是,再見兒子,竟是兩團鬼氣面面相覷。

  巫乾在驚鴻將一匣子丹藥灑落後,封印自行解除,記憶從丹田竄進靈臺。

  意識恢復的一瞬間,巫乾迅速看清了當時的局面,不動聲色的攻擊著他的兒子。

  幸好鬼氣沒有表情,也讓他忍了滿腔複雜,在椿梧讓他以陰氣入體時,攔住了兒子。

  兒子要守護的人,身上繫著一股正氣。

  他不知如今修真界的局勢,但他莫名有種感覺,那位桀驁持劍少女,值得交付。

  於是纏上她沾過血煞的腿時,宋司遙失神是因為他在共享記憶。

  有他藏起來的部分記憶,還有潛伏在椿梧尊者大殿地下的斷斷續續的所聽所感。

  少女執劍沖天而起。

  巫乾一縷潛入地下的鬼氣,溫柔的與兒子的鬼氣相貼。

  亦是在這時,父子倆的鬼氣才得以交流。

  巫凌格外複雜,「父親。」

  巫乾那含笑耐心的聲音,終於在千年後重新響起。

  「阿凌,你為何…」

  變成了這副模樣。

  父子倆的鬼氣相對無言。

  「不出意外,也是椿梧下的手吧。」

  巫凌平靜的說著,但面對父親時還是忍不住有些哽咽:「我一直以為父親飛升了。」

  巫乾沉默,屬於他的鬼氣拍了拍兒子,「此界飛昇天梯斷了,無人能飛升。」

  巫凌意外,卻也沒這麼意外。

  他跟著宋家姐妹倆,知道她們的目的是要阿遙成功飛升。

  「您瞧見她了嗎,她是天命女,若她飛升成功,或許此界還有救。」

  「她嗎?果然方纔我的預感沒錯,她身上有一股與天相近的氣息,我的記憶竟能與她共享。」

  「父親,既然你恢復了意識,你跟我走,我求婉兒救您。」

  巫凌能感知到父親身上無形的枷鎖。

  有東西在束縛他。

  巫乾想搖頭,卻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早已不是人。

  「…他們所握的異火詭異至極,我無法掙脫,如今違抗的下場便是我的力量被警告般的被燒毀了一部分。」

  畢竟他被椿梧尊者操控著,他抵抗著異火的力量,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輕鬆。

  「可您——」

  「他們與詭祕力量聯手,要將你們的朋友拉入炎淵牢獄,要修真界容不下她,而椿梧父子將以滿山鬼修為祭,欲開惡界擾亂六界。」

  他聽來的消息只有這麼多。

  「惡界?不是被幾位前輩拉著毀滅了嗎。」

  巫乾驚訝的看著兒子,「所以,纔要以滿山鬼修為祭,欲重新開闢惡界,而炎淵底下的六界惡人,便是他們父子倆打算收入麾下的力量。」

  「而這一切,都需要將那位叫宋司遙的小友拉入炎淵牢獄纔可成立。」

  所以要讓他引宋司遙入魔,失智作惡,最好是當著修真界無數勢力的面殺人。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半空的宋司遙身上,聽得她輕笑間使出斬邪劍。

  明暗交映的天際,借她們姐妹二人力量欲拉開的世界,被她醞釀的斬邪劍劍氣所迫,暗處閃爍不斷。

  万俟寂與沈酌川見狀,提起各自的武器飛身而上。

  晏山君等無數渡劫期一同飛身而去。

  有人朗聲大笑。

  「椿梧,你從不出山門,思想侷限也看不見修真界的無數美好。」

  「你要開惡界,可有問過我們這些人的意見?」

  眾修士大笑,所有人站到宋司遙身後,源源不斷的力量支撐著宋司遙醞釀浩然正氣的劍意。

  宋聽婉手心翻轉,丹霧不斷落下。

  宋司遙醞釀的劍意越來越強大迫人。

  「哈哈哈,可天命要讓此界毀滅,本就要毀的,由我來主宰惡界加速毀滅又如何?」

  椿梧尊者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在踏入渡劫感知到不能飛升後,他就瘋了。

  沒有人知道他的計劃。

  六界必然要毀滅。

  他新開闢的一界獨立於六界之外。

  往後六界毀滅,所有人都是要死的。

  而他們父子為惡界之主,不屬於六界。

  他們都不知道世界即將毀滅,到時候唯有他們留於世。

  父子倆目空一切,看著他們彷彿在看死人。

  「至於天命女,入不了魔也沒事。」

  「你不去炎淵牢獄,那麼…」

  「炎淵牢獄會來找你。」

  父子倆笑得得意。

  天命在他們這邊,雖然發生了一些意外,但避免不了這一切的發生。

  浩然正氣的巨劍緩緩凝結。

  椿梧父子倆卻毫無畏懼的感覺,就那麼微笑的看著巨劍懸在他們頭頂。

  雙方衣衫翩飛。

  宋聽婉身旁,百裡戲江與秦禧仰頭看著天幕,咬著牙格外緊張。

  而宋聽婉看著梧桐山滿目的巖漿,感覺底下在醞釀著恐怖又強大的力量。

  「看地下——」

  她蹙眉出聲提醒。

  同時,火紅的巖漿底下忽然衝出幾股力量。

  邪得叫人渾身顫慄。

  「終於能重見天日了——」

  萬年陰邪的惡人從牢獄而出,瞧著一圈人不僅不怕,還有些興奮。

  又鑽了好幾位陌生的邪祟出來,或許是在牢獄過了千萬年,身上的氣息不是尋常渡劫期能比的。

  長留尊上等老祖氣息一凝,比起惡界與椿梧父子倆,這些鎮壓千萬年怨念惡意極深的惡人才讓他們如臨大敵。

  「不必害怕,今日咱們不殺人。」椿梧尊者負手而立,踏空而上,頂著頭上的巨劍笑吟吟的。

  宋司遙眼尾閃過一絲厭惡,惡人不懼的模樣真叫人咬牙氣憤。

  「諸位請記住,往後六界滅亡,我惡界纔是唯一能存於世間的地方。」

  「歡迎諸位前來避難。」

  斬邪劍成。

  宋司遙長發飛舞,無形巨劍重重往椿梧身上劈去。

  但她能感受到,有人因椿梧尊者的話撤回了力量。

  但大多數人堅定不移,絕不聽信偏執之人的妖言惑眾。

  巨劍劈下之際。

  椿梧尊者與澤梧仙君如塵土破散。

  但下一瞬,又重新凝聚。

  「我說了,沒用的。」

  澤梧仙君重聚人形後,在父親身後不在意的一笑。

  隨後掌心翻轉,異火沖天而去。

  梧桐山地下的無數鬼修不受控制的向天飄去。

  包括巫乾在內。

  「父親——」

  巫凌著急的用鬼氣試圖拽住父親。

  可扛不住異火灼燒的痛苦。

  將他的鬼氣燃燒成灰燼,飄散在天地之間。

  巫凌無力的追著父親的鬼氣,化了人形,空空蕩蕩的眼眶落下了鬼淚,空洞的看向了宋聽婉的方向。

  似乎在祈求她能不能救救他的父親。

  無數鬼氣往天際飄去。

  在宋聽婉眼中,那些都是還能救的一條條生命。

  若真讓他們獻祭成功,那可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可是面對這場面,她亦是無力。

  還有什麼辦法能救他們嗎。

  若是手上還有神丹就好了。

  「阿姐,印記,能救嗎。」

  集全力一擊失敗後,宋司遙懸空而立,腦海中迅速想了無數的辦法。

  她想起來,自己可以將功德渡給阿姐。

  話裡的意思,唯有她們姐妹二人才懂。

  宋聽婉皺眉,朝她正色搖頭。

  她不確定。

  畢竟結界未收之前,她用的功德無用且到了椿梧尊者父子二人手中。

  她迅速傳音,將之前的狀況告知妹妹。

  「阿姐,再試試吧。」

  宋司遙複雜的看著無數往天而去的鬼氣,不忍的皺眉。

  姐妹倆並肩。

  眸中皆是一樣的神色。

  宋聽婉與她點頭,隨後看向沈酌川:「替我與阿遙護法。」

  宋司遙也用離光點了一下万俟寂的肩,沉默的體修回頭,鄭重的應下。

  有二人護法,姐妹倆閉上眼盤腿而坐,這一回宋司遙熟練了一些。

  或許是無數生命等著去救,宋司遙這回能渡的功德居然多了一些。

  也快了很多。

  功德金光一點一點的渡入宋聽婉額心印記。

  也不知是不是二人的念力太強。

  宋司遙的功德在搬運途中偏移了一瞬,竟往天上飄去。

  她神識一急,將那縷功德重新捉住。

  宋聽婉一愣,神識蹭了蹭妹妹的神識。

  宋司遙的神識頓了頓,隨後捆著那一縷功德,姐妹倆的神識護著,緩緩往天上去。

  由梧桐山的上空,一點一點的靠近天。

  不知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她們護著那一抹格外大的功德,慢慢的竟越過了一大羣鬼氣。

  再往上。

  穿過了雲層。

  再往上飄。

  天看不見盡頭。

  又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出現霧濛濛的一片領域。

  姐妹倆的神識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意識到似乎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地方。

  就在進入領域的一瞬。

  兩抹白霧團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她們面前。

  等她們倆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是鋪天蓋地的威壓。

  下一刻。

  各自的神識從天之巔彈回體內。

  盤腿打坐的姐妹倆悶吭一聲,各自噴出一口血。

  但緊接著,湧向上空的鬼修們突然從半空墜落。

  椿梧父子倆面色一變。

  巫乾在墜落的一瞬,迅速飛回了兒子與兒子的夥伴們身旁。

  「異火對我的控制解除了。」

  他亦是化成了生前的模樣,與巫凌相同的是眼眶的位置空洞。

  他『目光』看向被扶起來的姐妹倆,意識到問題出在她們身上。

  而令他奇怪的是,在她們盤腿而坐時,除去身旁給她們護法的兩個年輕修士,洞明尊者、長留尊上等人竟也一同無聲無息的護在她們身旁。

  天命女?

  可為何他覺得晏山君等人的目光,從出現開始一直似有若無都關注著她們的舉動。

  連他們也這般重視。

  甚至有明顯的呵護之意。

  在方纔椿梧尊者說的那些蠱惑之言,他看在場的這些人,地位不凡那些似乎都毫不驚訝。

  千年之間,這修真界變了許多。

  也越發讓他看不懂了。

  宋聽婉被沈酌川扶起來,宋司遙隨意擦了一下脣角的血,忙著去扶阿姐另一邊。

  万俟寂想要扶她的手默默收回,與她一同關切的看著宋聽婉。

  「異火消失了?我能否對您使用一些丹藥,您感知一下哪些有用。」

  宋聽婉朝巫乾有禮的頷首,巫乾猶豫著看向兒子。

  巫凌點頭,「當初全靠婉兒救我,否則我應該與尋常鬼修一樣,隕滅在一處祕境之內了。」

  巫乾這才點頭。

  宋聽婉再次翻找起來,好幾種鬼修丹藥再次出現在她手中。

  一種一種的嘗試。

  異火對他們的控制消失後,竟都有用了。

  宋聽婉瞭然收手。

  隨後憑空拿出了一株一株的靈植,還有鬼氣滋養過的藥材。

  「丹藥不夠,我欲當場煉丹,你們能否替我護法。」

  宋聽婉平靜的看向阿遙與好友們。

  百裡戲江第一個興奮點頭,「師父放心,我肯定護好你,需要我幫忙嗎!」

  宋聽婉勾脣,點了頭允了他。

  沈酌川與万俟寂無聲上前一步,秦禧更是嚷嚷著要找什麼防禦的偽神器。

  「阿姐,你煉就是。」

  宋司遙身後,還有巫乾父子、晏山君等無數大能,一齊含笑看著她。

  漫天落下的鬼氣,還有詫異的椿梧尊者父子倆重新將異火蔓延,意圖重新控制鬼修們。

  「枕眠尊者,若能救這些無辜冤魂,還請尊者出手試試。」

  「您的安危,我等誓死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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