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再獲功德
澤梧逃了。
被星淵凝石吸入其中，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這時宋司遙纔有空問她師父，「星淵是何地？」
眾人只知星淵會影響人生出惡念，動搖人的心智，容易入魔。
卻從未有人說過星淵之內到底有什麼。
晏山君來不及解釋，朝她匆忙的擺擺手，召集了一羣人往星淵衝去。
宋聽婉姐妹倆這一行人慾要跟上一眾大能，卻被晏山君拒絕了。
「你們留下善後，梧桐山交給你們處理，所有從前去過星淵的人隨我前去，其餘人不許跟著。」
晏山君厲聲說罷，匆忙離去。
被留下的宋聽婉與夥伴們面面相覷。
沈酌川挑了眉。
他居然也被留下了。
巫乾從一旁飄來，朝宋聽婉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尊者相救，巫乾與阿凌欠您太多，不知該何以為報。」
巫凌的鬼氣悄然拽了拽父親更強大的鬼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悄悄以鬼氣傳遞自己的意思。
父親，跟婉兒不必這麼客套的。
說著，在自家父親面前難得有幾分驕傲。
像是在驕傲自己的朋友有多厲害。
他們的關係也非常要好。
「您太客氣了，我們與巫凌是好友，您若是不介意，我喚您一聲乾叔如何？」
宋聽婉避開了他的鞠躬，對這位與母親同族的叔叔，她還是很有好感的。
「那我便喚你婉兒小友，你們好奇的星淵，我從前亦隨洞明尊者加固過結界。」
宋聽婉幾人正色起來，等待著他的下文。
但巫乾朝他們搖了搖頭，示意人多眼雜此時不好說。
雖說晏山君帶走了一大羣人，但只是渡劫期等大能罷了，剩下的雲謙等被留下的修士們都等著與她們一起收拾殘局。
此刻並不是說話的好時機。
宋聽婉微微頷首。
微微落後兩步，連沈酌川也慢下來，幾人以宋司遙為首，與雲謙等人匯合。
「這梧桐山毀成了這樣，還有恢復意識的鬼修們，總不能讓他們流落在外吧。」
雲謙都有些頭大。
万俟寂適時開口：「這些鬼修，歸於我魔界如何？」
被梧桐山精心挑選出來的高階修士們，成了鬼修後若是聚集在一起，也不容小覷。
「我雲闕之巔亦是包容一切修士，不如我們問問大家的意願如何？」沈酌川溫潤一笑，對雲闕之巔的地位很有信心。
万俟寂與沈酌川憑空對視，宋聽婉與阿遙站在二人中間，姐妹倆默契的彎了脣沒插手。
他們二人去與鬼修們商議歸屬問題，宋聽婉與阿遙、徒弟、秦圓圓在琢磨這片巖漿之地如何處置。
其餘留下的勢力與雲謙亦在商討梧桐山的問題。
「巖漿不是一般人能靠近的，但咱們眼前的不像正常巖漿。」
百裡戲江蹲下來，伸手想要去摸巖漿，被秦禧啪的一下阻止。
「你不要命了啊。」
百裡戲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可是龍，我姨姨她們紅龍最愛躺在巖漿裡泡澡了，我雖不是紅龍，但巖漿還不至於傷了我。」
他們龍族威武霸氣，區區巖漿罷了。
宋司遙抱劍挑眉，轉眸瞧著巖漿忽然皺了眉，「它在變化。」
宋聽婉剛將月鶴尋放出來，小七那片枯葉剛被她放在手心。
無塵殿殿主跟晏山君走了，但他夫人與幾位少主還在，正傷感的在無數鬼修中尋他們家小七的身影。
「尊者、尊者，婉兒尊者我娘和哥姐在那邊呢。」
宋聽婉瞧著巖漿緩緩變色，其他人也反應過來，議論紛紛看著巖漿變成了偽巖漿的模樣。
鬼氣與異火翻湧。
隨後緩緩褪去。
彷彿聽見小七的聲音，一路尋聲而來的無塵殿四少主，猶豫的站在宋聽婉面前，「枕眠尊者…」
她有些複雜，想提起從前自己那段經歷隨後道謝，可又著急尋弟弟。
一時間竟猶豫不決得不知該說哪件事好。
誰料，她家小七的聲音從宋聽婉的手心傳來。
「四姐姐我在這我在這！我還沒學會怎麼從葉子裡出來——」
宋聽婉輕笑，將手中枯葉遞給眼前清麗的女子，「給，偶然遇見了你家小孩。」
季頌音感激的雙手接過那枯葉，「多謝尊者搭救，連帶著從前對我的恩情，我們無塵殿已經欠您兩份恩了。」
「謝謝尊者，等我學會怎麼出去後再好好給您道謝，尊者尊者，我可以跟那隻小白虎一樣，叫您婉兒姐姐嗎。」
季小七嘰嘰喳喳的，覺得這位枕眠尊者特別溫柔，讓人特別親近。
「當然可以。」
宋聽婉輕笑，順手將小嗷也放了出來，小嗷蹭蹭她的腿，好奇的四處亂看。
「算不上什麼恩，不必放在心上。」
對於他們口中所說的恩情，宋聽婉不太在意，但想起來無塵殿的一些流言，頓了頓試探問道。
「聽聞無塵殿曾大肆尋過聚靈草？雖是流言，但我亦好奇。」
沒等季頌音說話，季小七飄了飄，直接說道：「讓我四姐姐摘一株送您唄，我家種了一片呢。」
季頌音無奈的雙手按住枯葉，斟酌著的話重新整理了一下。
「是的，家中找到過聚靈草的蹤跡，恰好有一株多的，那便按照小七所說，我回去取來就贈予尊者。」
宋司遙在一旁心思活絡。
雙眸微亮的看向她阿姐。
她與問劍宗都在打聽玉佩老頭剩下的兩種靈植，但皆一無所獲。
怎麼阿姐竟知無塵殿有聚靈草。
宋聽婉對上妹妹亮晶晶的目光，微微一笑。
無塵殿的確尋過聚靈草。
但是在她最初遊歷那段時間，曾聽聞過散修議論。
只是路過時的偶然聽聞罷了，後來這麼久再也沒想起過此事。
聽秦圓圓提起無塵殿她亦無反應。
真當無塵殿的人站在她面前，事情暫且平息，她才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不經意的試探，竟真問了出來。
宋聽婉微微一笑，揮了揮手。
偽巖漿褪去，露出廢墟一般的梧桐山。
她將之前收入芥子空間的屍體盡數放出來，那部分鬼修感應到自己的身體，激動得直往那邊飛。
小七的枯葉一愣，掙扎著飛出他四姐姐的手心，「我的身體！我感應到了我的身體！」
宋聽婉出神的看著成山的屍體，有些愧疚：「可惜，只帶出來這部分屍體。」
若其他鬼修的身體還在，便不用當鬼修了。
巫乾聽見她的低喃，在一旁笑著寬慰：「能救一部分已經很好了，我們這大多數鬼修的身體，早已化為血水消失了。」
宋聽婉回眸，朝他這位前輩微微一笑，「可我本來有機會再收部分身體的。」
她心中悶悶的，愧疚的嘆息一聲。
「婉兒，你能將這部分修士的身體帶出來已經很棒了，不必太過遺憾。」秦圓圓小心翼翼的抱住了她的手，勸慰著。
「對啊師父，再說你還煉丹給這些鬼修都恢復意識了呢，這麼多鬼修掙脫了異火，相當於從死的邊緣拉回來，救了這麼多鬼修你就不要愧疚了。」
宋司遙無聲贊同，「救了無數性命，說起來阿姐該漲不少功德。」
面對他們的寬慰，宋聽婉輕笑了一下，丹眸中沉沉之色依舊未改。
或許，她應該找時間再鑽研丹道。
比如…煉出一種能讓鬼修重新擁有身體的丹藥。
或許這樣，才能讓她的愧疚少一些。
她暗暗將此事記下，季小七也在巫凌好心的教導下從枯葉中出來，重回了自己破破爛爛的身體。
半個時辰後。
季小七抹著淚，聽著身旁娘親與哥哥姐姐們的話，用他破破爛爛的身體，直愣愣的給宋聽婉跪下磕了個頭。
嚇得宋聽婉差點拉著妹妹跳開躲避。
「不必行此大禮。」宋聽婉穩了穩心神，溫柔矜貴的側身避開。
其餘重回各自身體的修士們沒有他這麼誇張，但也都齊刷刷的朝著她深深鞠躬。
「多謝枕眠尊者賜再生之恩。」
其餘鬼修雖遺憾自己的身體沒有找回，但也懸停著鬼氣，凝成的人形行著禮。
來支援的雲謙等一眾修士，在一旁遠遠看著這幅場景，有人默默用留影石錄了下來。
他們有預感，這一遭之後，枕眠尊者的名聲將會再次響徹六界。
目光齊聚在宋聽婉身上。
她額心玉蘭花印記緩緩浮現，為她添上一抹神性。
娉婷身影獨立，眸光溫柔淡淡笑意，揮手之間，包括季小七在內找回身體的修士們，破碎的身體在丹霧落下後，瞬間治癒。
季小七看著自己重新生出來的手，激動的哇了一聲，然後驚喜的看向宋聽婉嘴甜道：
「多謝婉兒姐姐，你要的花我一定給你薅來，一朵夠不夠啊，還要別的嗎！」
宋聽婉哭笑不得，無塵殿眾人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幸好這小子還有一絲分寸，沒將聚靈花的名字說出來。
隨後，獲救重新拿回身體的修士們齊齊將宋聽婉包圍。
所有儲物空間裡的靈植，一股腦的全塞給了宋聽婉。
除此之外，許多修士還想塞靈石靈器給她，宋聽婉連忙拒絕謝過他們的好意。
到最後，她只收了靈植與一些煉丹用得上的東西。
還有一些女修贈的首飾。
男修們默默記下，離開後各自去買了昂貴的首飾，待下回有機會見著尊者再送上去。
這救命之恩，一些靈植哪能輕易抵消。
反正從此之後，不知外界怎麼傳的，無論宋聽婉走到哪，總有些一臉感激的修士給她塞靈植與首飾。
有她從前救下的可憐人，也有之前雲闕之巔大戰被她復活的人，亦有這一回梧桐山所救之人。
她所收穫的，乃是至純的善意。
每一回宋聽婉都會笑吟吟的收下，也會隨手給他們落下一片清神的丹霧。
.
鬼修們的歸屬地，最後決定權落在巫乾身上。
無數鬼修們揚言跟著飛升期大能走，巫乾愣了片刻後，朝眾鬼修笑道：
「我兒巫凌追隨枕眠尊者，我亦被尊者所救，聽聞尊者來自雲隱一族，不知尊者能否收留我這個無處可歸的鬼修？」
宋聽婉詫異的看向這位老前輩。
這是要入她雲隱族。
各鬼修來自各個勢力，但鬼修們都知道，回不去了。
整個六界鬼修並不多，大多數都是為鬼僕被人所控，再就是四處飄蕩無處可依。
像他們這樣重新找回意識的鬼修並不多。
沒有鬼修門派，也回不去從前的修真界勢力。
即便原本的勢力依舊會接納他們，但他們變成了鬼修，與尋常修士已是不同的道。
他們需要修煉，需要與同為鬼修的同伴交流。
所以追隨巫乾這位差點飛升的鬼修，或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
沈酌川與万俟寂對視一眼，無奈的笑了一下。
他們倆爭取了這麼久，倒是白費功夫了。
宋聽婉笑看他們二人一眼，微微頷首。
「我與族長知會一聲，若族長沒有意見，諸位可暫記在雲隱名下。」
她說了『暫』字。
心中想煉製新丹的念頭越發強烈。
眾人一齊為梧桐山收了尾，為此事中死去的修士們立了墳，還請梵音宗的佛修給唸了經超度後，各勢力離去。
無塵殿的小七與宋聽婉交換了傳音，依依不捨的嚷嚷著讓婉兒姐姐等他。
雲謙與問劍宗一眾人看著宋聽婉幾人，「要不要來問劍宗玩玩？宗門大會又要開始了，今年在問劍宗進行。」
宋司遙笑著看向她師兄，「需要我回去幫忙嗎。」
「可以的話，我當然希望你回來。」
雲謙笑了笑，師父在星淵，雖有幾位長老幫忙，但宗門需要一位有名望的人鎮場子。
而此梧桐山之亂後，天命女、仙骨、救世…澤梧父子倆的言論早已讓靈網上的修士亂了套。
但晏山君等勢力之主忙著加固星淵，無人給大眾一個交代。
無數人難以接受，但宗門大比即將開始，此次梧桐山影響衍生的亂子也不少，暫時還能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澤梧還在逃，即便宋司遙與宋聽婉身旁一個個都不凡，如今還有巫乾這個飛升失敗的鬼修保護，但云謙還是覺得問劍宗比較安全。
「阿姐覺得如何？」宋司遙沒回答，反而問向了她阿姐。
宋聽婉身後無數的鬼氣飄搖，她剛想說話，忽然雲層中光芒萬丈。
光束透過雲層唯獨落到了宋聽婉身上。
眾人只直驚呼神跡。
但宋聽婉與阿遙皆是愣了神。
因為她們看見，手臂粗的功德金光隨著光束鑽入了她額心的印記中。
玉蘭花印記閃了閃。
宋聽婉面色一喜，「抱歉，我必須回雲隱一趟。」
這一回，父親的魂魄應該又能恢復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