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浮生第九式-虛妄

寒枝渡春來·兔宛·4,465·2026/5/18

「雲闕之巔竟是因此而存在。」   這緣由秦禧倒是不知。   既然知道了,那麼…   「那個什麼,雲川尊上,我能不能收錄入天機門祕庫呀。」   沈酌川含笑搖頭。   「除非此事了結,否則莫要用文字記錄。」   秦禧遺憾的點了一下頭,只好將這件事死死埋在心底。   沈酌川回答完她之後,隨後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宋司遙。   「那位前輩能從傳世玉中出來?而傳世玉,能從你丹田內拿出來嗎。」   宋司遙沉眸,與楓野詢問了幾句後,與他們無奈道。   「老頭子也不知,我倆有意識開始,他就在玉佩裡,我丹田裡就已經有這塊玉佩了。」   宋聽婉指尖靈氣流轉,「還差一味活氣果,便能為老前輩重塑身體。」   沈酌川微微挑眉,「若老前輩離開傳世玉,阿遙能否試試將玉佩取出?」   宋司遙淡淡掀眸,高冷回覆:「再說吧。」   聽著語氣平淡,但他們都知曉,若是她不願意會一口拒絕,哪會說什麼這樣的話。   沈酌川朝她微微頷首,「多謝阿遙了。」   宋司遙不高興的瞥他一眼,嘴硬:「我沒答應你。」   沈酌川好笑的求救的目光看向宋聽婉,她莞爾一笑,搖搖頭給妹妹順毛。   「好好好,咱們還沒答應呢,到時候讓他求求咱們家阿遙好不好。」   宋司遙傲嬌的抬了下巴,其餘人也跟著順毛。   「就是,小叔叔要求妹妹也得拿出點好處吧,尤其是那兩位尊上,他們得功德,也得分咱們妹妹一點好處。」   「我贊同百裡的話。」万俟寂言簡意賅表態。   秦禧忍笑連連點頭,「就是呀,總不能讓阿遙妹妹喫虧吧。」   沈酌川瞧著他們,笑起來:「那是自然,待此事過後,若你們同意我再與兩位尊上商議。」   又笑談兩句,幾人又再次正色起來。   「那你們的意思是,燦星所說的破界關鍵在那位傳世玉老前輩身上?」   万俟寂總結。   宋聽婉與他們說話時,總是下意識彎了眼,「聽完燦星的話,我下意識想起的便是那位老前輩。」   宋司遙也附和的點頭。   就連楓野也在玉佩中連連應聲。   ——不瞞你說,當時聽著那小孩說完,我也覺得與我有關。   但楓野也覺得納悶。   不知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若能助他們破界,他願意幫忙。   這可是六界無數生靈的生命啊。   沒人會選擇袖手旁觀的。   「老頭子說,他願意幫忙,但不知該如何幫。」   幾人聞言沉默下來,楓野前輩在傳世玉內不得而出,能如何幫忙呢。   「你問問老前輩,從前可有聽過有關惡界的傳言?」宋聽婉試探開口。   沈酌川指尖點了點桌面,亦是沉聲道:「亦或是對付惡念、星淵的法子。」   也無需宋司遙轉達,楓野躺在搖椅上,晃晃悠悠的揉著太陽穴回憶了一下。   ——星淵嘛,沒有印象,但惡界在我們那時候,出現一次附近的修士們都會逃走。   ——咱們會叫佛門圍著惡界要臨世的位置念清心咒,再不行就往惡界高搞那些清心寡慾的玩意。   ——例如丹藥、法器、符咒亂七八糟的,讓人慾念降低的東西都丟進去。   眾人聽完宋司遙的轉述,脣角抽了抽,有些好笑。   這還真是簡單粗暴的法子呢。   宋聽婉笑起來,「主要是有用。」   百裡戲江呆呆的,「可是如今我們已在惡界,這些法子還有用嗎。」   「不管有沒有用,都可以讓佛門、梵音宗那些人試試。」秦禧眼前一亮。   總歸讓人有了幾分希望。   幾人點頭。   「除此之外呢,勞煩老前輩再想一想。」   楓野從躺椅上搖了搖,又蹲在地上撓頭,站起來坐下去站起來蹲下去。   想了半天,從前年輕氣盛,只想著讓自己站在最高處,對惡界這樣的事,要晏山君這樣操心六界大事的人才知曉得更多。   於他這樣的人來說,每次惡界醞釀著出現,他就跑過去,將自己最近得的降低慾唸的東西砸進去。   揮揮袖子就走了。   實在是冥思苦想也無果。   「那便先試試方纔說的法子。」   宋聽婉說著,將自己佈下的結界撤了。   其餘人也各自撤下結界。   大家默契站起來,宋聽婉揮手將桌椅板凳靈茶茶壺都給收了。   「呼,還是有師父在的地方好,隨意就能喫喫喝喝,舒坦!」   百裡戲江挺胸大大咧咧的笑著,大闊步往前走,顯得心情很好的樣子。   在惡界一片慘澹的氛圍中,格格不入。   可宋司遙幾人都跟在他身後笑,他們也都這般覺得。   有宋聽婉在的地方,她總會讓大家儘量的舒心,在不經意間總會讓大家待得愜意舒坦。   宋聽婉站在最中間,面對他們的目光坦然一笑,「這有什麼的。」   只不過隨身帶些桌椅板凳軟榻罷了,哪裡值得他們這副表情。   「阿姐不懂。」宋司遙抱著劍不急不慢跟在她身旁,神神祕祕的甩了馬尾,快步跟上了百裡戲江。   難得丟下她。   秦禧眼珠子軲轆一轉,提裙往前跑了半步,又回頭朝宋聽婉笑:「婉兒不懂!」   她說罷,還不忘給阿寂與雲川尊上使眼色。   万俟寂側眸看看宋聽婉。   宋聽婉也含笑瞧著他。   前方,百裡戲江站在最前頭,叉著腰回頭,宋司遙與秦禧也側身往回看。   万俟寂對上宋司遙的目光,扭頭與宋聽婉硬邦邦道:「婉兒不懂。」   然後有些迷茫的跟上前方三人。   最後,宋聽婉身旁就只剩下了沈酌川。   她學著男人平日的樣子,挑眉而笑,「你也要…?」   真是難得,被他們幾人說她不懂。   宋聽婉的笑意都忍不住。   拿出了一把白羽團扇掩著脣笑。   那白羽扇金柄白玉纏繞,扇上不時落下白羽。   仙氣的團扇,是當初剛回來時,秦圓圓給她打造的一堆首飾靈器中的一件。   使用時會掀起一陣狂風,有清神的效果。   平日拿在手上也仙氣美麗。   待會用得著。   「那你懂嗎。」沈酌川沒複述他們的話,笑得如朗月清風。   第一次瞧見她被『欺負』。   白羽扇掩著下半張笑臉,盈盈笑意難忍,她點頭又搖頭。   女子瞧著前邊明明丟下他們,卻頻頻回頭的四人,嗓音溫柔又縱容:「或許吧。」   沈酌川瞧著前方幾個人瞪他的模樣,低笑著牽起了宋聽婉的手。   前邊幾人徹底憤怒了,這下頭也不回,懶得看他這個『叛徒』。   百裡戲江念念叨叨:「老男人就是賊。」   趁他們不在,得了機會就炫耀。   可惡。   宋司遙震驚。   秦禧震驚。   万俟寂不可置信。   「你小叔叔知道你背地裡這麼說他嗎。」秦禧恢復了一些精神,湊到百裡戲江身旁悄悄問。   百裡戲江小心的回頭,見小叔叔還在與師父說話,這才理直氣壯:「當然不知道。」   不然他是純找揍。   宋司遙失笑,「這回,你可以請我們喫飯了。」   百裡戲江茫然,「為啥啊。」   万俟寂默默補充:「封口費。」   秦禧哈哈大笑,「那我要喫酸菜魚!」   「你們還沒喫膩呢,能不能換個口味啊!」   「你就說請不請吧。」   「請請請,我就不信你們能給我喫窮嘍。」   ……   前邊吵吵鬧鬧,後邊兩人牽著手,路過了無數大能的身旁,也無視了大家悄然打量的目光。   宋聽婉笑過了之後,將白羽扇放下,隨意拿在手裡擺弄。   「他們肯定在罵你呢。」她瞧見小徒弟心虛的回頭,笑著打趣身旁男人。   沈酌川自然也瞧見了。   「罵吧,我聽不見。」   他倒是坦然。   宋聽婉拿著團扇晃了晃,落下一片潔白羽毛,「你就不擔心嗎,若是咱們真出不去怎麼辦。」   似乎他們一羣人,包括夙熹、巫凌,乃至晏山君等人似乎都沒有很絕望。   「因為相信邪不勝正,也相信六界無數人中,總會有人想出法子。」   他的話頓了頓,隨後看向她,「不知為何,冥冥中總是篤定,我們會出去。」   我們會有值得期待的未來。   所以從未陷入過絕望。   「會出去的。」   若是一絲生機也無,那麼燦星等窺天者,早就率先提醒了。   宋聽婉說著,目光投入人羣中。   無論是營地中,還是營地外的半空中,許多人在嘗試著破界。   大家都有各自的法子,也有各種天馬行空的想法。   也有修士靈氣與魔氣交纏,試圖觸碰惡界的結界。   一旁她的好友震驚,「你身上怎麼會有魔氣!」   那女修羞澀一笑,「嘿嘿我母親是魔修,一直藏著不好意思哈。」   她的好友面色怪異,腦袋上突然冒出兩隻粉嫩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那啥,其實我是妖來著。」   「你你你、你居然是兔子妖!好可愛!」   「……」   還有些便是丟壓箱底的寶貝去嘗試的,大家目瞪口呆,身旁的人都深藏不露啊。   奇奇怪怪的小插曲甚多,但無一都是意圖自救與救六界眾人。   宋聽婉忽然呆了呆。   此刻的念力很強。   像是絕望中開出的花。   微小又脆弱,卻倔強得屹立不倒。   一行人不急不慢,將楓野說的法子告知晏山君。   晏山君也呆了一瞬,隨後去安排去了。   「要不你們梵音宗教教大夥大悲咒如何念?」   佛門的佛子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我們梵音宗弟子便足矣。」   說罷,閃身去了梵音宗的地盤,隨後浩浩蕩蕩的飛升而上。   無數光頭佛門弟子出列,微微閉上眼伸手,開始念大悲咒。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   明明無人敲鐘。   在無數佛門中人唸咒時,眾聲低語間,似有鐘聲響起。   淨化人心,讓人不自覺的挺直腰背,正色的瞧著那一眾佛門之人。   與此同時,晏山君廣播再次上線。   「勞煩眾位再試試,有清心降欲類的東西都可配合著梵音宗、佛門咒使用。」   幾乎在話落的一瞬間,有人手快的已拿出符合要求的東西投擲出去,宋聽婉也手持白羽團扇,朝天際猛然扇去。   白羽捲成的狂風朝黑沉沉的天飛去。   白羽瞬間飛揚,將漆黑的天映如白晝。   也讓人心頭忽的一鬆。   這是枕眠神女出的手。   莫名就給人帶來了一抹亮色。   亦是希望。   隨著白羽而去的,是在惡界各個角落投擲而去千奇百怪的東西。   或許惡界是由惡念組成,在唸咒聲的絮絮低語與無數降慾唸的東西中,肉眼可見的,惡界的天竟然亮了幾分。   所有人心中一喜。   念經的聲音更重了幾分,投擲東西的動作又猛了起來。   慈悲的咒語讓宋司遙體內的楓野有片刻的愣神。   隨後腦子似乎清晰了一些。   「惡界,由惡所成。」   「念頭乃是虛無之物。」   宋司遙一愣。   忽然開口接話。   「虛無之物,便要打破虛妄。」   在這一瞬間,宋司遙與楓野同時想到——   浮生第九式,虛妄。   「我知道了。」   宋司遙持劍而起。   飛身而上。   宋聽婉幾人只聽她唸叨了那一句話,眼睜睜的看著她興奮的凝起…玄妙的劍意。   許多人一臉茫然。   宋聽婉幾人覺著這劍意有些眼熟,但卻不似斬邪那樣的正氣凜然,也不似瀚海那樣的磅礴。   反而有一種融入自然,與萬物交融的親和。   楓野在玉佩裡想要上躥下跳的狂叫。   他死前那一瞬,才感悟出浮生第九式。   剛感悟出來沒使出來呢就死了。   但!   他楓野的徒弟!居然頓悟了浮生第九式!   甚至超越了他當初的劍意。   似乎在親近萬物生靈這方面,小丫頭比他感悟更深。   比起之前揮出的兩次巨型斬邪劍,這一回,宋司遙以離光為刃,萬物為劍。   她笑著張脣:「浮生第九式——」   「以萬物,破虛妄。」   隨後平平無奇的一揮。   下一瞬。   什麼也沒發生。   似乎連風都沒有動搖一分。   就在有人茫然抬頭時,忽然有什麼啪嗒一聲裂開了。   隨後。   整片天裂了。   熟悉的六界氣息湧入,整個惡界化為虛無。   連同那些折磨人的惡念,一同消失得無影無蹤。   啞然之後,便是狂喜。   「回來了!我們終於回來了!」   宋司遙淡然收劍,朝地上的阿姐與夥伴們驕傲一笑。   她做到了。   此刻力量,已然破大乘。

「雲闕之巔竟是因此而存在。」

  這緣由秦禧倒是不知。

  既然知道了,那麼…

  「那個什麼,雲川尊上,我能不能收錄入天機門祕庫呀。」

  沈酌川含笑搖頭。

  「除非此事了結,否則莫要用文字記錄。」

  秦禧遺憾的點了一下頭,只好將這件事死死埋在心底。

  沈酌川回答完她之後,隨後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宋司遙。

  「那位前輩能從傳世玉中出來?而傳世玉,能從你丹田內拿出來嗎。」

  宋司遙沉眸,與楓野詢問了幾句後,與他們無奈道。

  「老頭子也不知,我倆有意識開始,他就在玉佩裡,我丹田裡就已經有這塊玉佩了。」

  宋聽婉指尖靈氣流轉,「還差一味活氣果,便能為老前輩重塑身體。」

  沈酌川微微挑眉,「若老前輩離開傳世玉,阿遙能否試試將玉佩取出?」

  宋司遙淡淡掀眸,高冷回覆:「再說吧。」

  聽著語氣平淡,但他們都知曉,若是她不願意會一口拒絕,哪會說什麼這樣的話。

  沈酌川朝她微微頷首,「多謝阿遙了。」

  宋司遙不高興的瞥他一眼,嘴硬:「我沒答應你。」

  沈酌川好笑的求救的目光看向宋聽婉,她莞爾一笑,搖搖頭給妹妹順毛。

  「好好好,咱們還沒答應呢,到時候讓他求求咱們家阿遙好不好。」

  宋司遙傲嬌的抬了下巴,其餘人也跟著順毛。

  「就是,小叔叔要求妹妹也得拿出點好處吧,尤其是那兩位尊上,他們得功德,也得分咱們妹妹一點好處。」

  「我贊同百裡的話。」万俟寂言簡意賅表態。

  秦禧忍笑連連點頭,「就是呀,總不能讓阿遙妹妹喫虧吧。」

  沈酌川瞧著他們,笑起來:「那是自然,待此事過後,若你們同意我再與兩位尊上商議。」

  又笑談兩句,幾人又再次正色起來。

  「那你們的意思是,燦星所說的破界關鍵在那位傳世玉老前輩身上?」

  万俟寂總結。

  宋聽婉與他們說話時,總是下意識彎了眼,「聽完燦星的話,我下意識想起的便是那位老前輩。」

  宋司遙也附和的點頭。

  就連楓野也在玉佩中連連應聲。

  ——不瞞你說,當時聽著那小孩說完,我也覺得與我有關。

  但楓野也覺得納悶。

  不知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若能助他們破界,他願意幫忙。

  這可是六界無數生靈的生命啊。

  沒人會選擇袖手旁觀的。

  「老頭子說,他願意幫忙,但不知該如何幫。」

  幾人聞言沉默下來,楓野前輩在傳世玉內不得而出,能如何幫忙呢。

  「你問問老前輩,從前可有聽過有關惡界的傳言?」宋聽婉試探開口。

  沈酌川指尖點了點桌面,亦是沉聲道:「亦或是對付惡念、星淵的法子。」

  也無需宋司遙轉達,楓野躺在搖椅上,晃晃悠悠的揉著太陽穴回憶了一下。

  ——星淵嘛,沒有印象,但惡界在我們那時候,出現一次附近的修士們都會逃走。

  ——咱們會叫佛門圍著惡界要臨世的位置念清心咒,再不行就往惡界高搞那些清心寡慾的玩意。

  ——例如丹藥、法器、符咒亂七八糟的,讓人慾念降低的東西都丟進去。

  眾人聽完宋司遙的轉述,脣角抽了抽,有些好笑。

  這還真是簡單粗暴的法子呢。

  宋聽婉笑起來,「主要是有用。」

  百裡戲江呆呆的,「可是如今我們已在惡界,這些法子還有用嗎。」

  「不管有沒有用,都可以讓佛門、梵音宗那些人試試。」秦禧眼前一亮。

  總歸讓人有了幾分希望。

  幾人點頭。

  「除此之外呢,勞煩老前輩再想一想。」

  楓野從躺椅上搖了搖,又蹲在地上撓頭,站起來坐下去站起來蹲下去。

  想了半天,從前年輕氣盛,只想著讓自己站在最高處,對惡界這樣的事,要晏山君這樣操心六界大事的人才知曉得更多。

  於他這樣的人來說,每次惡界醞釀著出現,他就跑過去,將自己最近得的降低慾唸的東西砸進去。

  揮揮袖子就走了。

  實在是冥思苦想也無果。

  「那便先試試方纔說的法子。」

  宋聽婉說著,將自己佈下的結界撤了。

  其餘人也各自撤下結界。

  大家默契站起來,宋聽婉揮手將桌椅板凳靈茶茶壺都給收了。

  「呼,還是有師父在的地方好,隨意就能喫喫喝喝,舒坦!」

  百裡戲江挺胸大大咧咧的笑著,大闊步往前走,顯得心情很好的樣子。

  在惡界一片慘澹的氛圍中,格格不入。

  可宋司遙幾人都跟在他身後笑,他們也都這般覺得。

  有宋聽婉在的地方,她總會讓大家儘量的舒心,在不經意間總會讓大家待得愜意舒坦。

  宋聽婉站在最中間,面對他們的目光坦然一笑,「這有什麼的。」

  只不過隨身帶些桌椅板凳軟榻罷了,哪裡值得他們這副表情。

  「阿姐不懂。」宋司遙抱著劍不急不慢跟在她身旁,神神祕祕的甩了馬尾,快步跟上了百裡戲江。

  難得丟下她。

  秦禧眼珠子軲轆一轉,提裙往前跑了半步,又回頭朝宋聽婉笑:「婉兒不懂!」

  她說罷,還不忘給阿寂與雲川尊上使眼色。

  万俟寂側眸看看宋聽婉。

  宋聽婉也含笑瞧著他。

  前方,百裡戲江站在最前頭,叉著腰回頭,宋司遙與秦禧也側身往回看。

  万俟寂對上宋司遙的目光,扭頭與宋聽婉硬邦邦道:「婉兒不懂。」

  然後有些迷茫的跟上前方三人。

  最後,宋聽婉身旁就只剩下了沈酌川。

  她學著男人平日的樣子,挑眉而笑,「你也要…?」

  真是難得,被他們幾人說她不懂。

  宋聽婉的笑意都忍不住。

  拿出了一把白羽團扇掩著脣笑。

  那白羽扇金柄白玉纏繞,扇上不時落下白羽。

  仙氣的團扇,是當初剛回來時,秦圓圓給她打造的一堆首飾靈器中的一件。

  使用時會掀起一陣狂風,有清神的效果。

  平日拿在手上也仙氣美麗。

  待會用得著。

  「那你懂嗎。」沈酌川沒複述他們的話,笑得如朗月清風。

  第一次瞧見她被『欺負』。

  白羽扇掩著下半張笑臉,盈盈笑意難忍,她點頭又搖頭。

  女子瞧著前邊明明丟下他們,卻頻頻回頭的四人,嗓音溫柔又縱容:「或許吧。」

  沈酌川瞧著前方幾個人瞪他的模樣,低笑著牽起了宋聽婉的手。

  前邊幾人徹底憤怒了,這下頭也不回,懶得看他這個『叛徒』。

  百裡戲江念念叨叨:「老男人就是賊。」

  趁他們不在,得了機會就炫耀。

  可惡。

  宋司遙震驚。

  秦禧震驚。

  万俟寂不可置信。

  「你小叔叔知道你背地裡這麼說他嗎。」秦禧恢復了一些精神,湊到百裡戲江身旁悄悄問。

  百裡戲江小心的回頭,見小叔叔還在與師父說話,這才理直氣壯:「當然不知道。」

  不然他是純找揍。

  宋司遙失笑,「這回,你可以請我們喫飯了。」

  百裡戲江茫然,「為啥啊。」

  万俟寂默默補充:「封口費。」

  秦禧哈哈大笑,「那我要喫酸菜魚!」

  「你們還沒喫膩呢,能不能換個口味啊!」

  「你就說請不請吧。」

  「請請請,我就不信你們能給我喫窮嘍。」

  ……

  前邊吵吵鬧鬧,後邊兩人牽著手,路過了無數大能的身旁,也無視了大家悄然打量的目光。

  宋聽婉笑過了之後,將白羽扇放下,隨意拿在手裡擺弄。

  「他們肯定在罵你呢。」她瞧見小徒弟心虛的回頭,笑著打趣身旁男人。

  沈酌川自然也瞧見了。

  「罵吧,我聽不見。」

  他倒是坦然。

  宋聽婉拿著團扇晃了晃,落下一片潔白羽毛,「你就不擔心嗎,若是咱們真出不去怎麼辦。」

  似乎他們一羣人,包括夙熹、巫凌,乃至晏山君等人似乎都沒有很絕望。

  「因為相信邪不勝正,也相信六界無數人中,總會有人想出法子。」

  他的話頓了頓,隨後看向她,「不知為何,冥冥中總是篤定,我們會出去。」

  我們會有值得期待的未來。

  所以從未陷入過絕望。

  「會出去的。」

  若是一絲生機也無,那麼燦星等窺天者,早就率先提醒了。

  宋聽婉說著,目光投入人羣中。

  無論是營地中,還是營地外的半空中,許多人在嘗試著破界。

  大家都有各自的法子,也有各種天馬行空的想法。

  也有修士靈氣與魔氣交纏,試圖觸碰惡界的結界。

  一旁她的好友震驚,「你身上怎麼會有魔氣!」

  那女修羞澀一笑,「嘿嘿我母親是魔修,一直藏著不好意思哈。」

  她的好友面色怪異,腦袋上突然冒出兩隻粉嫩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那啥,其實我是妖來著。」

  「你你你、你居然是兔子妖!好可愛!」

  「……」

  還有些便是丟壓箱底的寶貝去嘗試的,大家目瞪口呆,身旁的人都深藏不露啊。

  奇奇怪怪的小插曲甚多,但無一都是意圖自救與救六界眾人。

  宋聽婉忽然呆了呆。

  此刻的念力很強。

  像是絕望中開出的花。

  微小又脆弱,卻倔強得屹立不倒。

  一行人不急不慢,將楓野說的法子告知晏山君。

  晏山君也呆了一瞬,隨後去安排去了。

  「要不你們梵音宗教教大夥大悲咒如何念?」

  佛門的佛子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我們梵音宗弟子便足矣。」

  說罷,閃身去了梵音宗的地盤,隨後浩浩蕩蕩的飛升而上。

  無數光頭佛門弟子出列,微微閉上眼伸手,開始念大悲咒。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

  明明無人敲鐘。

  在無數佛門中人唸咒時,眾聲低語間,似有鐘聲響起。

  淨化人心,讓人不自覺的挺直腰背,正色的瞧著那一眾佛門之人。

  與此同時,晏山君廣播再次上線。

  「勞煩眾位再試試,有清心降欲類的東西都可配合著梵音宗、佛門咒使用。」

  幾乎在話落的一瞬間,有人手快的已拿出符合要求的東西投擲出去,宋聽婉也手持白羽團扇,朝天際猛然扇去。

  白羽捲成的狂風朝黑沉沉的天飛去。

  白羽瞬間飛揚,將漆黑的天映如白晝。

  也讓人心頭忽的一鬆。

  這是枕眠神女出的手。

  莫名就給人帶來了一抹亮色。

  亦是希望。

  隨著白羽而去的,是在惡界各個角落投擲而去千奇百怪的東西。

  或許惡界是由惡念組成,在唸咒聲的絮絮低語與無數降慾唸的東西中,肉眼可見的,惡界的天竟然亮了幾分。

  所有人心中一喜。

  念經的聲音更重了幾分,投擲東西的動作又猛了起來。

  慈悲的咒語讓宋司遙體內的楓野有片刻的愣神。

  隨後腦子似乎清晰了一些。

  「惡界,由惡所成。」

  「念頭乃是虛無之物。」

  宋司遙一愣。

  忽然開口接話。

  「虛無之物,便要打破虛妄。」

  在這一瞬間,宋司遙與楓野同時想到——

  浮生第九式,虛妄。

  「我知道了。」

  宋司遙持劍而起。

  飛身而上。

  宋聽婉幾人只聽她唸叨了那一句話,眼睜睜的看著她興奮的凝起…玄妙的劍意。

  許多人一臉茫然。

  宋聽婉幾人覺著這劍意有些眼熟,但卻不似斬邪那樣的正氣凜然,也不似瀚海那樣的磅礴。

  反而有一種融入自然,與萬物交融的親和。

  楓野在玉佩裡想要上躥下跳的狂叫。

  他死前那一瞬,才感悟出浮生第九式。

  剛感悟出來沒使出來呢就死了。

  但!

  他楓野的徒弟!居然頓悟了浮生第九式!

  甚至超越了他當初的劍意。

  似乎在親近萬物生靈這方面,小丫頭比他感悟更深。

  比起之前揮出的兩次巨型斬邪劍,這一回,宋司遙以離光為刃,萬物為劍。

  她笑著張脣:「浮生第九式——」

  「以萬物,破虛妄。」

  隨後平平無奇的一揮。

  下一瞬。

  什麼也沒發生。

  似乎連風都沒有動搖一分。

  就在有人茫然抬頭時,忽然有什麼啪嗒一聲裂開了。

  隨後。

  整片天裂了。

  熟悉的六界氣息湧入,整個惡界化為虛無。

  連同那些折磨人的惡念,一同消失得無影無蹤。

  啞然之後,便是狂喜。

  「回來了!我們終於回來了!」

  宋司遙淡然收劍,朝地上的阿姐與夥伴們驕傲一笑。

  她做到了。

  此刻力量,已然破大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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