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雲隱閒暇

寒枝渡春來·兔宛·4,402·2026/5/18

平日聚在一起,總是擺上金絲檀木的桌椅軟榻,找處景色好的地方坐下打牌閒聊喝茶。   但今日格外不同。   今日依舊擺了桌椅,卻無人坐下。   宋司遙一對三。   持劍而立,劍尖裹了一層靈氣。   宋聽婉與秦禧、百裡戲江,站在宋司遙對面。   一個手中拿著靈器變化出來的鞭子,一個腕間驚鴻飄揚,最邊上百裡戲江拿著槍站得隨意。   像是不怎麼上心的模樣。   沈酌川與万俟寂並肩而立,兩個男人在一旁觀戰。   見百裡戲江這副模樣,沈酌川挑眉,今日難得悠閒搖了搖扇子。   「我家小黑想必是對自己很有信心,阿遙待會對他不必手下留情。」   他語氣悠閒,噙著笑在一旁看熱鬧。   万俟寂一身黑袍站在他身旁,聞言上前半步。   「我也來?」   宋聽婉聞言,在妹妹眼前噙笑看過去。   對上她含笑的眉眼,万俟寂不自在的偏了偏頭,莫名的也不太好意思看宋司遙。   而宋司遙挑眉,「跟他們三個切磋,我一個人就夠了。」   難道不相信她的實力?   她銳利挑釁的眼神落在万俟寂身上,万俟寂默默退了回去。   沈酌川白衣清俊,在他身旁悶笑。   万俟寂有些窘迫的樣子,在沈酌川像是打趣的笑聲中黑皮微微透出點紅。   但宋司遙沒看見。   她只提了提劍,看向眼前的阿姐與朋友們,笑道:「來,一起上。」   宋聽婉挑眉笑,毫不客氣揮著驚鴻率先上了。   秦禧與閒閒散散的百裡戲江對視一眼,各自提著武器跟上。   驚鴻的綢帶捆在離光上,兩柄神器暗暗較勁,又有另兩柄武器在搗亂,但宋司遙依舊是遊刃有餘。   偶爾還能在與阿姐纏鬥中,突然給秦禧或是百裡戲江一下。   就這樣,都能將三人打得有些手忙腳亂。   沈酌川在一旁暗暗點頭。   惡界一遭,宋司遙又有新的收穫。   他也是第一次見這般恐怖的天才,能在每一次戰鬥中進步,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強。   宋司遙飛升,只是早晚問題罷了。   這場切磋。   最後在離光化出兩道虛影,直指三人命門結束。   宋聽婉笑起來,將驚鴻往後放,驚鴻自動化為髮帶系在她長發上。   秦禧也氣喘籲籲的,收了變化的武器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阿遙、阿遙太強了。」   她滿頭大汗,這可比上一次與阿寂他們切磋要厲害多了。   她腰痠背痛,都是被離光拍的。   阿遙切磋可是來真傢伙的,只是包裹了劍刃罷了。   百裡戲江也腳步沉重的以長槍撐地,艱難走到她身旁坐下。   「離光揍人好疼啊…以後我能不能賄賂賄賂它。」   離光跟它主人一樣,力道已是收了不少,但對他們與對宋聽婉根本就是兩個態度。   宋聽婉露破綻時,離光只是輕輕碰了碰她提醒,對他們就是毫不客氣的一拍。   來自上古神器厚重沉重的力道。   真是很難承受啊。   宋聽婉輕笑,接過沈酌川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汗,聞言瞧向妹妹手中的劍。   「離光可不是這麼輕易討好的,最少也得極品劍油吧。」   離光嗡嗡一聲,表示贊同。   但也脫離了主人的手,飛到宋聽婉面前開心的轉了兩圈才轉了個頭,輕輕用劍柄碰了碰她的手。   宋聽婉點點劍柄,輕笑,「這回六界重創,上次又沒來得及去買劍油,得委屈你一陣子了。」   離光嗡嗡兩聲,又蹭了蹭她。   宋司遙抽了抽脣角,感受到自家神器劍靈表達的意思,無語的開口:「它說,什麼劍油不劍油的,它喜歡你,纔不在意什麼劍油呢。」   這話說出來,她都不信。   可離光激動強烈要她轉述,她只好讓阿姐聽聽它的話。   宋聽婉果然笑了。   「劍油什麼的我也不在意,主要是離光討人喜歡。」   離光歡快繞著她飛了好幾圈,才戀戀不捨的回了主人手裡。   宋司遙對它濃烈的情緒沒什麼反應,等它自動進入劍鞘,最後的念頭讓她忍不住冷笑。   「阿姐,離光說若是遇見的主人是你就好了。」   她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   然後用指尖敲了敲離光的劍柄。   離光裝死。   一下太開心了。   沒忍住。   宋聽婉笑起來,她髮帶上的驚鴻一聽不樂意了。   從女子青絲上飛下,飄到離光身上纏住。   兩個神器嗡嗡嗡個不停。   明顯在吵架。   宋司遙搖搖頭笑得無奈,其餘人也大笑起來,紛紛在秦禧與百裡戲江兩人身旁坐下。   百裡戲江正拿著秦禧順手給的帕子擦汗,擦完了現在拿著自己用過的帕子,還也不是不還也不是。   秦禧瞅他,「怎麼,用了還想我給洗?」   百裡戲江訕訕一笑,將帕子收起來。   「那我明日請你喫飯吧。」   他平日也懶得用這玩意,拿衣袖隨意擦擦就完事了。   但方纔秦禧看不過眼,給他遞了塊帕子。   剛坐下的宋司遙與万俟寂瞧著他們腦門的汗,不在意的移開目光。   宋司遙一身清爽,一滴汗也沒出。   她想了想,提起茶壺給他們倒了茶。   「明日繼續嗎。」   雖然實力相差懸殊。   但與不同風格的人切磋,總有新的收穫。   宋聽婉看向秦圓圓與小徒弟。   百裡戲江猶豫著,一直被壓著揍真的很沒意思哎!   但是秦禧毫不猶豫點了頭,宋聽婉也一副不反對的模樣。   百裡戲江也只好憋屈從眾。   宋聽婉想了想,又看向万俟寂與沈酌川。   「你們倆閒著也是閒著,明日起,你們倆與阿遙輪流與我們切磋,如何?」   正如宋司遙心中所想,宋聽婉亦是覺得,與不同的人切磋會有不同的感悟。   万俟寂與沈酌川自是沒異議的。   宋司遙也沒反對。   隨後,玉蘭花樹下,觀賞臺二樓,六人圍坐在一起,在夕陽落下時,終於閒下來喝起了茶。   「切磋這麼久,還真有些餓了。」秦禧拿起一塊糕點啃。   瞧她圓溜溜的大眼微微眯彎了,百裡戲江偷瞄一眼,也跟著拿了一塊。   咬了一口。   太甜了。   他皺著眉,懷疑的看著手裡的糕點,又看看秦禧喫得開心的樣子,有些懷疑自我。   宋司遙在一旁安靜看著,也跟著拿了一塊。   万俟寂喝著茶,看看百裡他們,又看了看不愛喫糕點的宋司遙。   疑惑。   這糕點這麼好喫?   他猶豫著,也跟著拿了一塊。   宋聽婉看著他們人手一塊,不解的與沈酌川低聲道:「這麼好喫?我們也嘗嘗?」   沈酌川也好奇的點了點頭,一人取了一塊。   宋聽婉覺得平平無奇。   沈酌川跟侄子口味相似,也覺得有點甜。   咬了一口後,宋聽婉微微蹙眉,輕聲問大家:「這糕點好喫?是當時在江城隨意買的。」   沈酌川咬了一口放下了。   万俟寂也無聲放下。   宋司遙握拳咳了一聲,勉為其難將噎人的糕點喫下。   百裡戲江囫圇吞棗一般給艱難嚥了下去。   「不幾道啊,我看秦圓圓喫得、咳咳,喫得很香——」   那糕點吞了一半,說話也不清楚,說話中途還被噎住了,茫然的秦禧又茫然的遞了一杯水給他。   百裡戲江喝了兩口,這才把話說全了。   這下,目光都落在了秦禧身上。   她啊了一聲。   看著那盤動了一半的糕點,忽然反應過來笑出聲。   「不是啊,切磋太累了我隨便拿的,餓了喫啥都好喫。」   這一個兩個的,都以為她覺得很好喫纔跟著拿的嗎。   哈哈哈哈。   宋聽婉無奈一笑,其餘人也是無奈。   但百裡戲江也就算了,他做啥都不奇怪。   宋司遙又是為何?   宋司遙指了指百裡戲江,「他咬了一口面色古怪,但秦圓圓又喫得開心,我好奇什麼味——」   所以就跟著拿了。   然後目光順到了万俟寂身上。   他頂著大家的目光,艱難說了一句:「平日阿遙不愛喫糕點,我也好奇…」   剩下,四人看向了宋聽婉與沈酌川。   沈酌川握拳低笑,「你們都喫了,我倆不喫豈不是不合羣。」   「……」   六人看著喫空了一半的糕點,面面相覷。   片刻後,一齊捧腹大笑。   「都怪秦圓圓,誤導我們。」百裡戲江笑得不行,但還是將鍋往秦禧身上甩。   秦禧趴在桌上笑,上氣不接下氣的道:「能、能哈哈哈怪我嘛!我剛剛真的很餓哈哈哈哈。」   大家對她還真是信任哈哈。   玉蘭花樹下,幾人笑聲陣陣,玉蘭花飄香,在接連捲入幾次生死之危後,終於有些歲月靜好的感覺。   .   半個月後。   雲隱居然突然下雪了。   宋聽婉披著粉色輕薄的法文鬥篷,推開門走出來。   她皺著眉看向天空。   雲隱四季皆有規律,很少會突然變化。   一夜入冬,又是因為什麼呢。   她心中有些不安,冒著飄落的雪花往族長家走去。   她想去看看父親。   宋聽婉到時,宋鶴息與燦星站在一塊,面色凝重的看著越來越大的雪。   「發生什麼了?」   燦星繼承了父親的大祭司之位,想來本事也學了大半。   小少年繃緊了臉,想來掐算得不太順利。   宋鶴息回頭,整個老頭子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下,變成了白髮白鬍子老頭。   「阿婉來了?天冷,你少往外跑。」   說完,宋鶴息也是一愣。   反應過來後笑道:「習慣你從前身體羸弱,倒是忘了你如今也是大乘修士了。」   宋聽婉笑了笑,「阿婉多謝您的關心。」   燦星每次見了她,總要無聲無息的微微垂頭行個晚輩禮。   很尊師重道了。   所以才會對師父的女兒也這般尊敬。   「阿婉姐,不僅是雲隱,六界都要變天了。」   小少年沉重的說出此話。   隨後那一雙眸子變得縹緲空洞,深深的看向她。   宋聽婉的笑意一頓。   蹙了眉剛想提醒,下一瞬少年面色蒼白,雙眼流出血淚咳出了血。   「咳咳——」   「嘖,哎燦星你怎麼跟你師父一個德性!」宋鶴息連忙給小傢伙扶住,這些大祭司,一個比一個讓人操心。   宋聽婉也連忙揮下一片丹霧。   「爹爹從前沒與你說嗎,我與阿遙的命格不能輕易窺探。」   丹霧一下,燦星面色便好了很多。   少年脣邊還留著血,朝她不在意的搖了搖頭,「沒關係的阿婉姐,天道垂憐,我窺探一兩次不要緊。」   「阿婉姐,你的機緣由這次變天開始。」   「半年後,您再出雲隱。」   燦星年紀不大,比宋聽婉高了一個頭,清瘦但言語有力。   宋聽婉深深與他對視,「半年後再出去?」   與她的計劃倒是不謀而合。   「我若是提前出去?」   她試探著問道。   燦星想了想,「也能遇見,但會波折痛苦一些。」   這痛苦,或許是外在的。   與受傷這類的痛苦無關。   宋聽婉頷首。   聽人勸,喫飽飯。   能避免痛苦為何不要。   「能感知到我的機緣有利於哪一方面嗎?」   宋聽婉心想,自己真是貪心。   什麼都想提前知曉。   燦星沉吟片刻,猶豫著搖頭。   「不偏不倚。」   「像是摸不著,但也有可能有利於每一個方面。」   宋聽婉笑了。   「這個解釋我喜歡。」   「那便聽你的好了,謝謝大祭司。」   她開玩笑說了一句,沒想到一直板著臉很沉穩的少年聽後,有些不自在的紅了臉。   「阿婉姐莫要這般打趣我,我還不及師父十分之一。」   宋聽婉卻認真搖頭,「若是爹爹覺得你還未出師,他不會將一切交給你。」   宋鶴息也在一旁贊同開口:「宋朝玄那個性子我最瞭解,你師父很看重你,每次都在私下跟我炫耀你學得有多快。」   真羨慕啊,那小子都有接班人了,他這個族長的位置還沒想好給誰來接呢。   看著被誇得不好意思的燦星,宋聽婉更是笑道:「既然爹爹看重你,你便要自信些,這幾回可是幫了我大忙。」   她與宋鶴息一唱一和,將燦星誇得落荒而逃。   兩人在原地笑了好一會,雪下得越來越大,她這才與宋鶴息說起自己想去禁地的事。   雖然燦星說,六界皆變天了。   但她心中並沒有安定多少。   不去看一眼,她不放心。

平日聚在一起,總是擺上金絲檀木的桌椅軟榻,找處景色好的地方坐下打牌閒聊喝茶。

  但今日格外不同。

  今日依舊擺了桌椅,卻無人坐下。

  宋司遙一對三。

  持劍而立,劍尖裹了一層靈氣。

  宋聽婉與秦禧、百裡戲江,站在宋司遙對面。

  一個手中拿著靈器變化出來的鞭子,一個腕間驚鴻飄揚,最邊上百裡戲江拿著槍站得隨意。

  像是不怎麼上心的模樣。

  沈酌川與万俟寂並肩而立,兩個男人在一旁觀戰。

  見百裡戲江這副模樣,沈酌川挑眉,今日難得悠閒搖了搖扇子。

  「我家小黑想必是對自己很有信心,阿遙待會對他不必手下留情。」

  他語氣悠閒,噙著笑在一旁看熱鬧。

  万俟寂一身黑袍站在他身旁,聞言上前半步。

  「我也來?」

  宋聽婉聞言,在妹妹眼前噙笑看過去。

  對上她含笑的眉眼,万俟寂不自在的偏了偏頭,莫名的也不太好意思看宋司遙。

  而宋司遙挑眉,「跟他們三個切磋,我一個人就夠了。」

  難道不相信她的實力?

  她銳利挑釁的眼神落在万俟寂身上,万俟寂默默退了回去。

  沈酌川白衣清俊,在他身旁悶笑。

  万俟寂有些窘迫的樣子,在沈酌川像是打趣的笑聲中黑皮微微透出點紅。

  但宋司遙沒看見。

  她只提了提劍,看向眼前的阿姐與朋友們,笑道:「來,一起上。」

  宋聽婉挑眉笑,毫不客氣揮著驚鴻率先上了。

  秦禧與閒閒散散的百裡戲江對視一眼,各自提著武器跟上。

  驚鴻的綢帶捆在離光上,兩柄神器暗暗較勁,又有另兩柄武器在搗亂,但宋司遙依舊是遊刃有餘。

  偶爾還能在與阿姐纏鬥中,突然給秦禧或是百裡戲江一下。

  就這樣,都能將三人打得有些手忙腳亂。

  沈酌川在一旁暗暗點頭。

  惡界一遭,宋司遙又有新的收穫。

  他也是第一次見這般恐怖的天才,能在每一次戰鬥中進步,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強。

  宋司遙飛升,只是早晚問題罷了。

  這場切磋。

  最後在離光化出兩道虛影,直指三人命門結束。

  宋聽婉笑起來,將驚鴻往後放,驚鴻自動化為髮帶系在她長發上。

  秦禧也氣喘籲籲的,收了變化的武器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阿遙、阿遙太強了。」

  她滿頭大汗,這可比上一次與阿寂他們切磋要厲害多了。

  她腰痠背痛,都是被離光拍的。

  阿遙切磋可是來真傢伙的,只是包裹了劍刃罷了。

  百裡戲江也腳步沉重的以長槍撐地,艱難走到她身旁坐下。

  「離光揍人好疼啊…以後我能不能賄賂賄賂它。」

  離光跟它主人一樣,力道已是收了不少,但對他們與對宋聽婉根本就是兩個態度。

  宋聽婉露破綻時,離光只是輕輕碰了碰她提醒,對他們就是毫不客氣的一拍。

  來自上古神器厚重沉重的力道。

  真是很難承受啊。

  宋聽婉輕笑,接過沈酌川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汗,聞言瞧向妹妹手中的劍。

  「離光可不是這麼輕易討好的,最少也得極品劍油吧。」

  離光嗡嗡一聲,表示贊同。

  但也脫離了主人的手,飛到宋聽婉面前開心的轉了兩圈才轉了個頭,輕輕用劍柄碰了碰她的手。

  宋聽婉點點劍柄,輕笑,「這回六界重創,上次又沒來得及去買劍油,得委屈你一陣子了。」

  離光嗡嗡兩聲,又蹭了蹭她。

  宋司遙抽了抽脣角,感受到自家神器劍靈表達的意思,無語的開口:「它說,什麼劍油不劍油的,它喜歡你,纔不在意什麼劍油呢。」

  這話說出來,她都不信。

  可離光激動強烈要她轉述,她只好讓阿姐聽聽它的話。

  宋聽婉果然笑了。

  「劍油什麼的我也不在意,主要是離光討人喜歡。」

  離光歡快繞著她飛了好幾圈,才戀戀不捨的回了主人手裡。

  宋司遙對它濃烈的情緒沒什麼反應,等它自動進入劍鞘,最後的念頭讓她忍不住冷笑。

  「阿姐,離光說若是遇見的主人是你就好了。」

  她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

  然後用指尖敲了敲離光的劍柄。

  離光裝死。

  一下太開心了。

  沒忍住。

  宋聽婉笑起來,她髮帶上的驚鴻一聽不樂意了。

  從女子青絲上飛下,飄到離光身上纏住。

  兩個神器嗡嗡嗡個不停。

  明顯在吵架。

  宋司遙搖搖頭笑得無奈,其餘人也大笑起來,紛紛在秦禧與百裡戲江兩人身旁坐下。

  百裡戲江正拿著秦禧順手給的帕子擦汗,擦完了現在拿著自己用過的帕子,還也不是不還也不是。

  秦禧瞅他,「怎麼,用了還想我給洗?」

  百裡戲江訕訕一笑,將帕子收起來。

  「那我明日請你喫飯吧。」

  他平日也懶得用這玩意,拿衣袖隨意擦擦就完事了。

  但方纔秦禧看不過眼,給他遞了塊帕子。

  剛坐下的宋司遙與万俟寂瞧著他們腦門的汗,不在意的移開目光。

  宋司遙一身清爽,一滴汗也沒出。

  她想了想,提起茶壺給他們倒了茶。

  「明日繼續嗎。」

  雖然實力相差懸殊。

  但與不同風格的人切磋,總有新的收穫。

  宋聽婉看向秦圓圓與小徒弟。

  百裡戲江猶豫著,一直被壓著揍真的很沒意思哎!

  但是秦禧毫不猶豫點了頭,宋聽婉也一副不反對的模樣。

  百裡戲江也只好憋屈從眾。

  宋聽婉想了想,又看向万俟寂與沈酌川。

  「你們倆閒著也是閒著,明日起,你們倆與阿遙輪流與我們切磋,如何?」

  正如宋司遙心中所想,宋聽婉亦是覺得,與不同的人切磋會有不同的感悟。

  万俟寂與沈酌川自是沒異議的。

  宋司遙也沒反對。

  隨後,玉蘭花樹下,觀賞臺二樓,六人圍坐在一起,在夕陽落下時,終於閒下來喝起了茶。

  「切磋這麼久,還真有些餓了。」秦禧拿起一塊糕點啃。

  瞧她圓溜溜的大眼微微眯彎了,百裡戲江偷瞄一眼,也跟著拿了一塊。

  咬了一口。

  太甜了。

  他皺著眉,懷疑的看著手裡的糕點,又看看秦禧喫得開心的樣子,有些懷疑自我。

  宋司遙在一旁安靜看著,也跟著拿了一塊。

  万俟寂喝著茶,看看百裡他們,又看了看不愛喫糕點的宋司遙。

  疑惑。

  這糕點這麼好喫?

  他猶豫著,也跟著拿了一塊。

  宋聽婉看著他們人手一塊,不解的與沈酌川低聲道:「這麼好喫?我們也嘗嘗?」

  沈酌川也好奇的點了點頭,一人取了一塊。

  宋聽婉覺得平平無奇。

  沈酌川跟侄子口味相似,也覺得有點甜。

  咬了一口後,宋聽婉微微蹙眉,輕聲問大家:「這糕點好喫?是當時在江城隨意買的。」

  沈酌川咬了一口放下了。

  万俟寂也無聲放下。

  宋司遙握拳咳了一聲,勉為其難將噎人的糕點喫下。

  百裡戲江囫圇吞棗一般給艱難嚥了下去。

  「不幾道啊,我看秦圓圓喫得、咳咳,喫得很香——」

  那糕點吞了一半,說話也不清楚,說話中途還被噎住了,茫然的秦禧又茫然的遞了一杯水給他。

  百裡戲江喝了兩口,這才把話說全了。

  這下,目光都落在了秦禧身上。

  她啊了一聲。

  看著那盤動了一半的糕點,忽然反應過來笑出聲。

  「不是啊,切磋太累了我隨便拿的,餓了喫啥都好喫。」

  這一個兩個的,都以為她覺得很好喫纔跟著拿的嗎。

  哈哈哈哈。

  宋聽婉無奈一笑,其餘人也是無奈。

  但百裡戲江也就算了,他做啥都不奇怪。

  宋司遙又是為何?

  宋司遙指了指百裡戲江,「他咬了一口面色古怪,但秦圓圓又喫得開心,我好奇什麼味——」

  所以就跟著拿了。

  然後目光順到了万俟寂身上。

  他頂著大家的目光,艱難說了一句:「平日阿遙不愛喫糕點,我也好奇…」

  剩下,四人看向了宋聽婉與沈酌川。

  沈酌川握拳低笑,「你們都喫了,我倆不喫豈不是不合羣。」

  「……」

  六人看著喫空了一半的糕點,面面相覷。

  片刻後,一齊捧腹大笑。

  「都怪秦圓圓,誤導我們。」百裡戲江笑得不行,但還是將鍋往秦禧身上甩。

  秦禧趴在桌上笑,上氣不接下氣的道:「能、能哈哈哈怪我嘛!我剛剛真的很餓哈哈哈哈。」

  大家對她還真是信任哈哈。

  玉蘭花樹下,幾人笑聲陣陣,玉蘭花飄香,在接連捲入幾次生死之危後,終於有些歲月靜好的感覺。

  .

  半個月後。

  雲隱居然突然下雪了。

  宋聽婉披著粉色輕薄的法文鬥篷,推開門走出來。

  她皺著眉看向天空。

  雲隱四季皆有規律,很少會突然變化。

  一夜入冬,又是因為什麼呢。

  她心中有些不安,冒著飄落的雪花往族長家走去。

  她想去看看父親。

  宋聽婉到時,宋鶴息與燦星站在一塊,面色凝重的看著越來越大的雪。

  「發生什麼了?」

  燦星繼承了父親的大祭司之位,想來本事也學了大半。

  小少年繃緊了臉,想來掐算得不太順利。

  宋鶴息回頭,整個老頭子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下,變成了白髮白鬍子老頭。

  「阿婉來了?天冷,你少往外跑。」

  說完,宋鶴息也是一愣。

  反應過來後笑道:「習慣你從前身體羸弱,倒是忘了你如今也是大乘修士了。」

  宋聽婉笑了笑,「阿婉多謝您的關心。」

  燦星每次見了她,總要無聲無息的微微垂頭行個晚輩禮。

  很尊師重道了。

  所以才會對師父的女兒也這般尊敬。

  「阿婉姐,不僅是雲隱,六界都要變天了。」

  小少年沉重的說出此話。

  隨後那一雙眸子變得縹緲空洞,深深的看向她。

  宋聽婉的笑意一頓。

  蹙了眉剛想提醒,下一瞬少年面色蒼白,雙眼流出血淚咳出了血。

  「咳咳——」

  「嘖,哎燦星你怎麼跟你師父一個德性!」宋鶴息連忙給小傢伙扶住,這些大祭司,一個比一個讓人操心。

  宋聽婉也連忙揮下一片丹霧。

  「爹爹從前沒與你說嗎,我與阿遙的命格不能輕易窺探。」

  丹霧一下,燦星面色便好了很多。

  少年脣邊還留著血,朝她不在意的搖了搖頭,「沒關係的阿婉姐,天道垂憐,我窺探一兩次不要緊。」

  「阿婉姐,你的機緣由這次變天開始。」

  「半年後,您再出雲隱。」

  燦星年紀不大,比宋聽婉高了一個頭,清瘦但言語有力。

  宋聽婉深深與他對視,「半年後再出去?」

  與她的計劃倒是不謀而合。

  「我若是提前出去?」

  她試探著問道。

  燦星想了想,「也能遇見,但會波折痛苦一些。」

  這痛苦,或許是外在的。

  與受傷這類的痛苦無關。

  宋聽婉頷首。

  聽人勸,喫飽飯。

  能避免痛苦為何不要。

  「能感知到我的機緣有利於哪一方面嗎?」

  宋聽婉心想,自己真是貪心。

  什麼都想提前知曉。

  燦星沉吟片刻,猶豫著搖頭。

  「不偏不倚。」

  「像是摸不著,但也有可能有利於每一個方面。」

  宋聽婉笑了。

  「這個解釋我喜歡。」

  「那便聽你的好了,謝謝大祭司。」

  她開玩笑說了一句,沒想到一直板著臉很沉穩的少年聽後,有些不自在的紅了臉。

  「阿婉姐莫要這般打趣我,我還不及師父十分之一。」

  宋聽婉卻認真搖頭,「若是爹爹覺得你還未出師,他不會將一切交給你。」

  宋鶴息也在一旁贊同開口:「宋朝玄那個性子我最瞭解,你師父很看重你,每次都在私下跟我炫耀你學得有多快。」

  真羨慕啊,那小子都有接班人了,他這個族長的位置還沒想好給誰來接呢。

  看著被誇得不好意思的燦星,宋聽婉更是笑道:「既然爹爹看重你,你便要自信些,這幾回可是幫了我大忙。」

  她與宋鶴息一唱一和,將燦星誇得落荒而逃。

  兩人在原地笑了好一會,雪下得越來越大,她這才與宋鶴息說起自己想去禁地的事。

  雖然燦星說,六界皆變天了。

  但她心中並沒有安定多少。

  不去看一眼,她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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