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玉蘭樹下,閒暇時分

寒枝渡春來·兔宛·4,469·2026/5/18

丹霧落入鬼氣之中。   宋聽婉與沈酌川,還有這一大片的鬼修,皆緊緊盯著巫凌的變化。   鬼氣散開,又聚攏,又再次散開。   鬼氣凝結的人形緩緩,又再次失去了形態。   隨後,引天雷,凝聚在鬼修地盤的上方。   宋聽婉挑眉。   她煉出這一匣子丹藥後,疑惑於為何沒有天雷。   原來與丹藥無關,反倒是將業力落在用丹之人的身上。   雷雲凝聚。   巫凌的鬼氣化為一縷朝空中雷雲撞上去,天雷也劈了下來。   相撞間發出一聲極大的轟動。   隨後。   風起。   人落。   巫凌緊閉著眼,但他的父親巫乾卻是激動得鬼氣亂竄。   「這這這…好啊好啊。」   看著兒子真重塑了身體,老父親激動得不行。   巫凌緊閉著眼,從半空降落。   身體中湧出來鬼魔混雜的力量將他託住,穩穩落地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睜眼。   緊隨之而來的便是狂喜。   「婉兒,我真的恢復了。」   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又摸摸自己的手與臉,失而復得的感覺真是叫人難以自控。   其餘人笑起來,為他高興,也令無數鬼修湧之而來。   鬼修們排排隊,宋聽婉朝巫凌頷首而笑,隨後將木盒中的丹藥盡數取了出來,揮手凌空化為丹霧。   「落——」   頃刻間,天上凝出一片丹霧。   鬼修們期待的望著天,等待著丹霧落下。   綠色的丹霧落下,融入到一大片鬼氣之中。   天閃雷鳴,天地為之變色。   雲隱族人齊刷刷看了過來,聚在遠處不讓雷劫殃及到,停在遠處湊熱鬧。   「不愧是阿婉,竟能讓鬼修重塑身體。」   「咱們雲隱族儘是天才,阿婉阿遙更是其中翹楚。」   「那是,誰讓咱們得天道厚愛,自個又勤奮呢。」   一個個驕傲得如孔雀,穿著華服挽著菜籃。   等一眾鬼修重塑身體後,宋聽婉也與阿寂打了招呼。   万俟寂在那邊感激不盡,待旁人知曉這個消息後,魔界又要遭人眼紅了。   「巫凌,你們現在就要動身嗎。」   宋聽婉感慨的看著陪伴自己多年的好友。   巫凌與還沒平靜下來的父親對視一眼,隨後搖頭。   「待你的半年之期過去,我與父親再動身。」   僅僅剩下幾日,他們怕生變故,便選擇留下來。   幾日罷了,一晃眼便過了。   宋聽婉驚訝而笑,「怎麼你們也知道。」   百裡戲江眼珠子軲轆一轉,四下亂瞅。   沈酌川在一旁好笑的解釋:「你閉關這陣子,小黑時不時四處亂玩,整日來吵巫凌。」   這倒黴孩子,嘴皮子一禿嚕,什麼都能吐露出去。   百裡戲江皺緊了臉,「我這不是知道師父信任巫凌才說的嗎。」   旁人他纔不會透露呢。   宋聽婉掩脣笑,隨後與沈酌川對視一眼,這才與巫凌父子開口:   「從前老讓你們瞧著,今日也隨我們回玉蘭苑,讓我們好好招待一番。」   巫乾老爺子湊過來神神祕祕道:「你們那酸菜魚還有沒有?」   他年紀比他們大了好幾輪,本是不注重口腹之慾的年紀,但誰這幾個孩子那一陣子,日日唸叨這個玩意。   也讓他生出幾分好奇。   巫凌失笑,捂臉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同樣期待。   從前能看不能喫的感覺,太差勁了。   百裡戲江沒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師父那應該沒有了,你們等我,我現在就去江城買!」   說罷,爽朗大笑的人化成一條黑龍,飛入雲層瞬間便沒了影。   宋聽婉對上巫乾老前輩不好意思的樣子,朝他無奈搖搖頭,「我徒弟有些跳脫,您莫見怪。」   沈酌川也溫聲將父子倆請去玉蘭院,「雖是跳脫了些,但心是好的,就等著他帶酸菜魚回來吧。」   「哈哈哈可以可以,只是辛苦那小黑龍了。」巫乾大大方方的笑起來,巫凌也含笑沒跟他們客氣。   畢竟都這麼熟了。   玉蘭院內,觀景臺又迎來了一波客人。   聽見巫乾等鬼修重塑身體後,老族長也帶著燦星走了一圈。   隨後又被留下一同飲茶。   不免又談起宋聽婉的半年之約,還有問劍宗本次宗門大比的事。   「沒剩下幾日了,阿婉可要沉住氣,無論是何事也不差這幾日。」宋鶴息喝著茶,苦口婆心的交代。   燦星想又掐算,剛抬起手就被宋聽婉按了回去。   「不準再算了,我會聽你的不出門。」   沈酌川也含笑點頭,「小小年紀,更要注意身體。」   巫乾喫著花生米,亦是開口:「你們這小小的祭司大人,可不能年少虧空,窺天者更要注意纔是。」   年長者最不願瞧見天才隕落,實在是一件惋惜的事。   就如同…他兒曾經。   巫乾感慨的看著兒子含笑的模樣,慶幸兒子運道好,遇上了宋聽婉等人。   「好吧。」   所有長輩都在關心自己,燦星只好作罷。   年紀最小的人,還是不放心的交代著:「一定不能出去。」   他不能說剩下的話。   阿婉姐若不出去便是逢兇化吉的卦,若是出去,或許是雙兇之卦。   為阿婉姐自己,也為另一人。   「好好好,聽你的,若是我想出去,便讓沈酌川與巫凌給我打暈可好?」   她本是玩笑,燦星卻煞有其事的點頭,看向沈酌川與巫凌的眼中滿是信任。   沈酌川微一挑眉,對上少年的目光無聲點頭。   看來此事頗危,他會守住宋聽婉的。   樹下品茶,竟也能閒聊個一天一夜。   宋鶴息與巫乾兩個老前輩,竟能聊起來不帶停的。   說起他們當年那些天之驕子,有隕落有如今成為一方霸主的,各種唏噓結局,摻雜著無數八卦。   宋聽婉聽得有滋有味,像是在看一本厚重的話本。   沈酌川比她認識的人多多了,偶爾結合起來,將他們話中之人如今的身份小聲介紹給宋聽婉聽。   一邊是談天說地暢飲美酒,一邊是溫聲低語,宋聽婉與蹭聽介紹的巫凌都聽得津津有味。   「哎呀累死我了!酸菜魚來嘍——」   黑龍從雲層中俯衝下來,臨近之時變回了人形。   手中端著一盤飄香的魚。   巫乾立馬撇下了剛交的好友,聞著味便站起來了。   隨後高談闊論便成了酒席,一連在玉蘭花樹下坐了兩三日。   喫完聊完,又成了打牌的局。   巫乾與老族長,還有沈酌川被他們拉著,剩下幾人圍坐在一旁,瞧著指指點點著他們出牌。   宋聽婉自然坐在沈酌川身旁,兩人默契不已,贏了相視而笑,輸了便在桌下牽牽手。   最後剩下三日的時候,百裡戲江在一旁嘿嘿直笑,妹妹的擔憂真是多餘了。   有這兩個老前輩在一處,師父都沒空懷疑什麼。   他偷偷給万俟寂與秦禧發去傳音,得意的炫耀。   但他不知,沈酌川在他每次走神時都會隱晦的看過來。   再又瞧見侄子偷瞄婉兒時,沈酌川不動聲色的抽出一張牌,隨後給百裡戲江傳音。   ——瞞了我們什麼。   百裡戲江差點跳起來。   宋聽婉疑惑的仰頭看著徒弟,溫柔詢問:「怎麼了?」   沈酌川也握著牌噙笑抬眸。   兩個老前輩與燦星、巫凌都看了過來,百裡戲江連忙擺手搖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他低著腦袋,心虛的重新坐下。   但完全不敢看小叔叔的方向。   心急如焚的給秦禧與万俟寂發去傳音。   ——怎麼辦怎麼辦,我小叔叔好像發現了!   或許那兩人在忙,都沒來得及回他。   百裡戲江過了好一會,才偷偷摸摸瞄他小叔叔。   沈酌川一眼也不瞧他,但那條不動聲色的傳音實在嚇人。   以百裡戲江對他叔的瞭解,定是發現了。   他急得都要撓破了腦袋,可是讓他無視小叔叔的傳音,他更是不敢啊。   ——啊,我偷偷與琢玉姑姑告狀的事被你發現了嘛!   百裡戲江…   百裡戲江只好裝傻。   反正小叔叔就算發現不對勁,也猜不到因為什麼。   他瞞他們的事可多了。   隨便拿一樣出來都能捱揍。   沈酌川淡定的甩出一張牌,好笑的瞅了瞅侄子。   ——哦?你告我什麼狀了。   百裡戲江突然挪到師父身旁,頂著師父的目光躲到她身後。   ——就說你跟師父合起來欺負我,讓她管管你…   那邊毫不猶豫,就像方纔甩牌一樣輕飄飄的道。   ——除了這個,還瞞了什麼大事,與你師父的半年之約有關對嗎。   除了此事,其他事百裡戲江定不會放在心上。   畢竟小黑龍心大的事,人人皆知。   宋聽婉瞧著男人出牌,眸光輕笑,又用餘光看著小徒弟越低越下的腦袋。   她託著下巴,與沈酌川含笑而視。   做什麼呢,神神祕祕的。   男人無奈搖頭,還沒問出來呢。   這回小侄子倒是嘴巴緊,怎麼都沒逼問出來。   這局打完,沈酌川站起來,拍了拍身旁女子的肩。   「婉兒替我幾局,家中有事讓我交代小黑。」   「好好好,婉兒小友來,沈酌川這也太會記牌了。」   宋鶴息在一旁默默捂臉,「那你是不知道,阿婉倒是不會刻意記牌,但阿婉運氣好啊。」   他從前就沒贏過幾回。   這一回,話本子的錢都得輸光嘍。   燦星在一旁笑,宋鶴息看著礙眼,將牌也塞進了他家小祭司手裡。   「來來來,光看多沒意思啊,小燦星來打。」   巫乾在一旁嘶了一聲,瞅瞅身旁的兒子。   他牌癮還挺大,不太想給兒子打。   巫凌瞧了忍不住的笑,「您玩啊,我還在搗鼓體內的兩股力量。」   太久沒身體了,父親倒是能一下子開始玩牌了,他剝個橘子都還控制不好力道。   這就是飛升期恐怖的適應能力嗎。   巫凌默默剝橘子,爛了就在放在一旁,等下百裡戲江捱揍回來給他喫。   他很篤定百裡捱揍去了。   巫凌跟他們這麼久,也瞭解幾分沈酌川的性格。   方纔那模樣憋著一股氣呢,百裡危矣。   多給他剝點橘子安慰安慰他吧。   半晌。   日暮。   沈酌川才領著蔫頭巴腦的百裡戲江回來。   宋聽婉無奈嘆氣,不贊同的瞥了一眼他,「你又揍我徒弟了?」   看她小徒弟,都要哭了。   怎麼這次下手這麼重?   沈酌川無辜的搖頭,在她身旁坐下解釋:「沒動手,我像是那種人嗎。」   從前說是揍人,但也只是甩甩尾巴罷了。   哪裡真捨得揍他。   瞧見男人還委屈上了,宋聽婉好笑的朝他彎了眸,將牌塞給他,「你來打。」   她怎會不知啊。   那不是看她徒弟可憐嘛。   將那一手的好牌交出去之後,燦星見狀,也趕緊將牌塞給宋鶴息。   「族長,換人了換人了。」   他攢那點錢都要輸光了!   阿婉姐的牌運太可怕了。   他再也不打了嗚嗚。   老成的少年難得看見一些跳脫。   宋鶴息欣慰,但也發愁的看著一手的爛牌。   愁啊。   巫乾父子這邊。   巫乾也看著爛牌,發出了跟族長一樣的愁嘆。   他後悔了。   怎麼沒讓自家兒子上呢。   「兒啊…打不?」   巫凌哈哈笑著挪開,「不玩,您玩。」   他早就知道阿婉與沈酌川打牌厲害了,若換做是百裡戲江與万俟寂,他早就上桌了。   聰明如他。   眾人開開心心的,像是沐浴在明媚陽光下。   只有百裡戲江獨自縮在陰暗角落。   滿腦子的完蛋了。   雖然跟小叔叔囑咐過好多遍不要告訴師父。   但他了解小叔叔一定會告訴師父的。   他縮在一旁,默默的啃橘子。   時不時打量一眼師父跟小叔叔。   沈酌川依舊如沐春風一般,贏了一堆靈石。   看不出一點異常。   宋聽婉在一旁含笑瞧著,偶爾過來撫兩下小徒弟的腦袋。   「師父,我突然覺得小叔叔也不咋地,要不你別喜歡他了?」   百裡戲江呆呆的,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牌桌上,牌桌旁,連燦星都豎起了耳朵。   宋聽婉忍不住,忍著笑意回頭瞧了沈酌川一眼,「你到底把我徒弟怎麼了。」   竟讓他說出這種話。   沈酌川拿走了巫凌的一個橘子,抬手就丟了過去。   百裡戲江樂呵呵的往旁邊一躲,「沒打著嘿嘿。」   誰知道那橘子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又被靈氣操控砸到他腦門。   「忽然覺得該清理門戶了。」   他面無表情的勾了勾脣。   給百裡戲江嚇得哇哇大叫,躲到了師父纖薄的身體後邊。   「師父!你看他啊!」

丹霧落入鬼氣之中。

  宋聽婉與沈酌川,還有這一大片的鬼修,皆緊緊盯著巫凌的變化。

  鬼氣散開,又聚攏,又再次散開。

  鬼氣凝結的人形緩緩,又再次失去了形態。

  隨後,引天雷,凝聚在鬼修地盤的上方。

  宋聽婉挑眉。

  她煉出這一匣子丹藥後,疑惑於為何沒有天雷。

  原來與丹藥無關,反倒是將業力落在用丹之人的身上。

  雷雲凝聚。

  巫凌的鬼氣化為一縷朝空中雷雲撞上去,天雷也劈了下來。

  相撞間發出一聲極大的轟動。

  隨後。

  風起。

  人落。

  巫凌緊閉著眼,但他的父親巫乾卻是激動得鬼氣亂竄。

  「這這這…好啊好啊。」

  看著兒子真重塑了身體,老父親激動得不行。

  巫凌緊閉著眼,從半空降落。

  身體中湧出來鬼魔混雜的力量將他託住,穩穩落地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睜眼。

  緊隨之而來的便是狂喜。

  「婉兒,我真的恢復了。」

  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又摸摸自己的手與臉,失而復得的感覺真是叫人難以自控。

  其餘人笑起來,為他高興,也令無數鬼修湧之而來。

  鬼修們排排隊,宋聽婉朝巫凌頷首而笑,隨後將木盒中的丹藥盡數取了出來,揮手凌空化為丹霧。

  「落——」

  頃刻間,天上凝出一片丹霧。

  鬼修們期待的望著天,等待著丹霧落下。

  綠色的丹霧落下,融入到一大片鬼氣之中。

  天閃雷鳴,天地為之變色。

  雲隱族人齊刷刷看了過來,聚在遠處不讓雷劫殃及到,停在遠處湊熱鬧。

  「不愧是阿婉,竟能讓鬼修重塑身體。」

  「咱們雲隱族儘是天才,阿婉阿遙更是其中翹楚。」

  「那是,誰讓咱們得天道厚愛,自個又勤奮呢。」

  一個個驕傲得如孔雀,穿著華服挽著菜籃。

  等一眾鬼修重塑身體後,宋聽婉也與阿寂打了招呼。

  万俟寂在那邊感激不盡,待旁人知曉這個消息後,魔界又要遭人眼紅了。

  「巫凌,你們現在就要動身嗎。」

  宋聽婉感慨的看著陪伴自己多年的好友。

  巫凌與還沒平靜下來的父親對視一眼,隨後搖頭。

  「待你的半年之期過去,我與父親再動身。」

  僅僅剩下幾日,他們怕生變故,便選擇留下來。

  幾日罷了,一晃眼便過了。

  宋聽婉驚訝而笑,「怎麼你們也知道。」

  百裡戲江眼珠子軲轆一轉,四下亂瞅。

  沈酌川在一旁好笑的解釋:「你閉關這陣子,小黑時不時四處亂玩,整日來吵巫凌。」

  這倒黴孩子,嘴皮子一禿嚕,什麼都能吐露出去。

  百裡戲江皺緊了臉,「我這不是知道師父信任巫凌才說的嗎。」

  旁人他纔不會透露呢。

  宋聽婉掩脣笑,隨後與沈酌川對視一眼,這才與巫凌父子開口:

  「從前老讓你們瞧著,今日也隨我們回玉蘭苑,讓我們好好招待一番。」

  巫乾老爺子湊過來神神祕祕道:「你們那酸菜魚還有沒有?」

  他年紀比他們大了好幾輪,本是不注重口腹之慾的年紀,但誰這幾個孩子那一陣子,日日唸叨這個玩意。

  也讓他生出幾分好奇。

  巫凌失笑,捂臉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同樣期待。

  從前能看不能喫的感覺,太差勁了。

  百裡戲江沒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師父那應該沒有了,你們等我,我現在就去江城買!」

  說罷,爽朗大笑的人化成一條黑龍,飛入雲層瞬間便沒了影。

  宋聽婉對上巫乾老前輩不好意思的樣子,朝他無奈搖搖頭,「我徒弟有些跳脫,您莫見怪。」

  沈酌川也溫聲將父子倆請去玉蘭院,「雖是跳脫了些,但心是好的,就等著他帶酸菜魚回來吧。」

  「哈哈哈可以可以,只是辛苦那小黑龍了。」巫乾大大方方的笑起來,巫凌也含笑沒跟他們客氣。

  畢竟都這麼熟了。

  玉蘭院內,觀景臺又迎來了一波客人。

  聽見巫乾等鬼修重塑身體後,老族長也帶著燦星走了一圈。

  隨後又被留下一同飲茶。

  不免又談起宋聽婉的半年之約,還有問劍宗本次宗門大比的事。

  「沒剩下幾日了,阿婉可要沉住氣,無論是何事也不差這幾日。」宋鶴息喝著茶,苦口婆心的交代。

  燦星想又掐算,剛抬起手就被宋聽婉按了回去。

  「不準再算了,我會聽你的不出門。」

  沈酌川也含笑點頭,「小小年紀,更要注意身體。」

  巫乾喫著花生米,亦是開口:「你們這小小的祭司大人,可不能年少虧空,窺天者更要注意纔是。」

  年長者最不願瞧見天才隕落,實在是一件惋惜的事。

  就如同…他兒曾經。

  巫乾感慨的看著兒子含笑的模樣,慶幸兒子運道好,遇上了宋聽婉等人。

  「好吧。」

  所有長輩都在關心自己,燦星只好作罷。

  年紀最小的人,還是不放心的交代著:「一定不能出去。」

  他不能說剩下的話。

  阿婉姐若不出去便是逢兇化吉的卦,若是出去,或許是雙兇之卦。

  為阿婉姐自己,也為另一人。

  「好好好,聽你的,若是我想出去,便讓沈酌川與巫凌給我打暈可好?」

  她本是玩笑,燦星卻煞有其事的點頭,看向沈酌川與巫凌的眼中滿是信任。

  沈酌川微一挑眉,對上少年的目光無聲點頭。

  看來此事頗危,他會守住宋聽婉的。

  樹下品茶,竟也能閒聊個一天一夜。

  宋鶴息與巫乾兩個老前輩,竟能聊起來不帶停的。

  說起他們當年那些天之驕子,有隕落有如今成為一方霸主的,各種唏噓結局,摻雜著無數八卦。

  宋聽婉聽得有滋有味,像是在看一本厚重的話本。

  沈酌川比她認識的人多多了,偶爾結合起來,將他們話中之人如今的身份小聲介紹給宋聽婉聽。

  一邊是談天說地暢飲美酒,一邊是溫聲低語,宋聽婉與蹭聽介紹的巫凌都聽得津津有味。

  「哎呀累死我了!酸菜魚來嘍——」

  黑龍從雲層中俯衝下來,臨近之時變回了人形。

  手中端著一盤飄香的魚。

  巫乾立馬撇下了剛交的好友,聞著味便站起來了。

  隨後高談闊論便成了酒席,一連在玉蘭花樹下坐了兩三日。

  喫完聊完,又成了打牌的局。

  巫乾與老族長,還有沈酌川被他們拉著,剩下幾人圍坐在一旁,瞧著指指點點著他們出牌。

  宋聽婉自然坐在沈酌川身旁,兩人默契不已,贏了相視而笑,輸了便在桌下牽牽手。

  最後剩下三日的時候,百裡戲江在一旁嘿嘿直笑,妹妹的擔憂真是多餘了。

  有這兩個老前輩在一處,師父都沒空懷疑什麼。

  他偷偷給万俟寂與秦禧發去傳音,得意的炫耀。

  但他不知,沈酌川在他每次走神時都會隱晦的看過來。

  再又瞧見侄子偷瞄婉兒時,沈酌川不動聲色的抽出一張牌,隨後給百裡戲江傳音。

  ——瞞了我們什麼。

  百裡戲江差點跳起來。

  宋聽婉疑惑的仰頭看著徒弟,溫柔詢問:「怎麼了?」

  沈酌川也握著牌噙笑抬眸。

  兩個老前輩與燦星、巫凌都看了過來,百裡戲江連忙擺手搖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他低著腦袋,心虛的重新坐下。

  但完全不敢看小叔叔的方向。

  心急如焚的給秦禧與万俟寂發去傳音。

  ——怎麼辦怎麼辦,我小叔叔好像發現了!

  或許那兩人在忙,都沒來得及回他。

  百裡戲江過了好一會,才偷偷摸摸瞄他小叔叔。

  沈酌川一眼也不瞧他,但那條不動聲色的傳音實在嚇人。

  以百裡戲江對他叔的瞭解,定是發現了。

  他急得都要撓破了腦袋,可是讓他無視小叔叔的傳音,他更是不敢啊。

  ——啊,我偷偷與琢玉姑姑告狀的事被你發現了嘛!

  百裡戲江…

  百裡戲江只好裝傻。

  反正小叔叔就算發現不對勁,也猜不到因為什麼。

  他瞞他們的事可多了。

  隨便拿一樣出來都能捱揍。

  沈酌川淡定的甩出一張牌,好笑的瞅了瞅侄子。

  ——哦?你告我什麼狀了。

  百裡戲江突然挪到師父身旁,頂著師父的目光躲到她身後。

  ——就說你跟師父合起來欺負我,讓她管管你…

  那邊毫不猶豫,就像方纔甩牌一樣輕飄飄的道。

  ——除了這個,還瞞了什麼大事,與你師父的半年之約有關對嗎。

  除了此事,其他事百裡戲江定不會放在心上。

  畢竟小黑龍心大的事,人人皆知。

  宋聽婉瞧著男人出牌,眸光輕笑,又用餘光看著小徒弟越低越下的腦袋。

  她託著下巴,與沈酌川含笑而視。

  做什麼呢,神神祕祕的。

  男人無奈搖頭,還沒問出來呢。

  這回小侄子倒是嘴巴緊,怎麼都沒逼問出來。

  這局打完,沈酌川站起來,拍了拍身旁女子的肩。

  「婉兒替我幾局,家中有事讓我交代小黑。」

  「好好好,婉兒小友來,沈酌川這也太會記牌了。」

  宋鶴息在一旁默默捂臉,「那你是不知道,阿婉倒是不會刻意記牌,但阿婉運氣好啊。」

  他從前就沒贏過幾回。

  這一回,話本子的錢都得輸光嘍。

  燦星在一旁笑,宋鶴息看著礙眼,將牌也塞進了他家小祭司手裡。

  「來來來,光看多沒意思啊,小燦星來打。」

  巫乾在一旁嘶了一聲,瞅瞅身旁的兒子。

  他牌癮還挺大,不太想給兒子打。

  巫凌瞧了忍不住的笑,「您玩啊,我還在搗鼓體內的兩股力量。」

  太久沒身體了,父親倒是能一下子開始玩牌了,他剝個橘子都還控制不好力道。

  這就是飛升期恐怖的適應能力嗎。

  巫凌默默剝橘子,爛了就在放在一旁,等下百裡戲江捱揍回來給他喫。

  他很篤定百裡捱揍去了。

  巫凌跟他們這麼久,也瞭解幾分沈酌川的性格。

  方纔那模樣憋著一股氣呢,百裡危矣。

  多給他剝點橘子安慰安慰他吧。

  半晌。

  日暮。

  沈酌川才領著蔫頭巴腦的百裡戲江回來。

  宋聽婉無奈嘆氣,不贊同的瞥了一眼他,「你又揍我徒弟了?」

  看她小徒弟,都要哭了。

  怎麼這次下手這麼重?

  沈酌川無辜的搖頭,在她身旁坐下解釋:「沒動手,我像是那種人嗎。」

  從前說是揍人,但也只是甩甩尾巴罷了。

  哪裡真捨得揍他。

  瞧見男人還委屈上了,宋聽婉好笑的朝他彎了眸,將牌塞給他,「你來打。」

  她怎會不知啊。

  那不是看她徒弟可憐嘛。

  將那一手的好牌交出去之後,燦星見狀,也趕緊將牌塞給宋鶴息。

  「族長,換人了換人了。」

  他攢那點錢都要輸光了!

  阿婉姐的牌運太可怕了。

  他再也不打了嗚嗚。

  老成的少年難得看見一些跳脫。

  宋鶴息欣慰,但也發愁的看著一手的爛牌。

  愁啊。

  巫乾父子這邊。

  巫乾也看著爛牌,發出了跟族長一樣的愁嘆。

  他後悔了。

  怎麼沒讓自家兒子上呢。

  「兒啊…打不?」

  巫凌哈哈笑著挪開,「不玩,您玩。」

  他早就知道阿婉與沈酌川打牌厲害了,若換做是百裡戲江與万俟寂,他早就上桌了。

  聰明如他。

  眾人開開心心的,像是沐浴在明媚陽光下。

  只有百裡戲江獨自縮在陰暗角落。

  滿腦子的完蛋了。

  雖然跟小叔叔囑咐過好多遍不要告訴師父。

  但他了解小叔叔一定會告訴師父的。

  他縮在一旁,默默的啃橘子。

  時不時打量一眼師父跟小叔叔。

  沈酌川依舊如沐春風一般,贏了一堆靈石。

  看不出一點異常。

  宋聽婉在一旁含笑瞧著,偶爾過來撫兩下小徒弟的腦袋。

  「師父,我突然覺得小叔叔也不咋地,要不你別喜歡他了?」

  百裡戲江呆呆的,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牌桌上,牌桌旁,連燦星都豎起了耳朵。

  宋聽婉忍不住,忍著笑意回頭瞧了沈酌川一眼,「你到底把我徒弟怎麼了。」

  竟讓他說出這種話。

  沈酌川拿走了巫凌的一個橘子,抬手就丟了過去。

  百裡戲江樂呵呵的往旁邊一躲,「沒打著嘿嘿。」

  誰知道那橘子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又被靈氣操控砸到他腦門。

  「忽然覺得該清理門戶了。」

  他面無表情的勾了勾脣。

  給百裡戲江嚇得哇哇大叫,躲到了師父纖薄的身體後邊。

  「師父!你看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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