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楓野前輩

寒枝渡春來·兔宛·4,425·2026/5/18

宗門大會結束。   各勢力散去。   問劍宗穩坐第一,高興了幾日後又恢復到往日的平靜。   百裡戲江一個人在芙蕖峯外門轉悠。   夥伴們跟著自家勢力走了。   小叔叔據說是回了雲闕之巔。   他沒事幹,他跟阿遙妹妹守著師父。   每日必到最高峯的洞府走一圈,然後就去偷聽芙蕖峯外門弟子們上課。   後來授課長老看不下去他懶懶散散的樣子,去給芙蕖長老告狀了。   芙蕖當日便請了小黑龍上門做客。   隔日,百裡丹聖在芙蕖峯外門講課的消息傳開。   引來內門丹修弟子們羨慕不已。   雖然百裡丹聖瞧著不太著調,但那可是丹聖,還是枕眠神女唯一的徒弟。   含金量可想而知。   怎能不讓人嫉妒。   內門丹修弟子們一尋思,將這個消息發上了靈網。   別光是自家人嫉妒,讓大夥也嫉妒嫉妒。   就在日子平靜無波之際。   雷雲由問劍宗的上空蔓延,整個修真界的天倏然暗了下來。   修士們好奇的抬頭,「莫非又有哪位大能渡劫了?」   這雷雲的架勢不凡啊。   不一會,眾渡劫期齊聚已靠近了雷雲最中心。   竟是在問劍宗最高峯。   這問劍宗到底走了什麼好運,竟又要出一位大能。   黑沉沉的天,劫雲之上隱隱有噼裡啪啦的悶雷聲。   可那架勢越來越大。   劫雲迫人,幾乎到了恐怖的地步。   宋司遙與百裡戲江一瞧那方向,幾乎立即知曉,那動靜是來自宋聽婉閉關的方向。   楓野在宋司遙的丹田內狂喜,見此動靜,定是丹成。   他這個老頭子,終於要重見天日了。   這邊的興奮無解,那邊,在無數雙靠近潛伏在附近的眼睛下,宋聽婉凌空而上,衣袍飛揚。   「去——」   女子素衣如仙,手捧一懸空的丹藥拋向天際,面容凌凌。   「這!這是枕眠神女?!」   無數雙眼睛皆是一驚。   這樣的動靜,這位年輕的枕眠神女是煉出了什麼神丹啊。   駭人的第一道雷劈下。   眾人沒什麼反應。   一直到第七道,已有丹聖連滾帶爬往這方向奔來。   最後,第九道天雷醞釀時,問劍宗地界早已是水洩不通。   十品丹!   自上古時期便再也未曾出現過的十品丹!   他們今日終將見證奇蹟。   無數丹修熱切的看著被天雷洗滌的金丹,亦是崇拜嚮往的看著憑空而立的神女。   當之無愧的神女。   舉世無雙。   宋聽婉眸色淡淡,直至第九道丹劫落下,她才露出了一抹笑。   震天的轟鳴聲終於結束。   天空復明。   半空中的發著金光九道丹紋的丹重新落回女子手中,她揚著一抹笑,緩緩落下在人羣中尋找妹妹的身影。   宋司遙像是知曉她在找自己,立即御劍迎了上去,將人接到離光上,隨後瞬間帶著阿姐離開。   無數雙眼睛瞧著姐妹二人離開的身影,沒人當眾追上去。   但宋聽婉的傳音都快爆了。   她的族人朋友,所有大眾知曉她認識的人,都在打聽要如何求丹。   靈網上的帖子更是滾動不停。   而宋聽婉姐妹二人,早已隨晏山君與洞明尊者到了一處隱祕之地。   在九層塔周圍,卻也隔絕了那些渡劫期跟上來的神識。   姐妹倆落地之時,被她們落下的百裡戲江正跟她們痛苦哀嚎。   師父跟妹妹跑得倒是快,他這個十品丹神女的徒弟可就遭殃了。   那些人圍著他說了一堆好話,恭維的話竟能不重樣。   可他不樂意聽這些,他只想趕緊去找師父跟妹妹。   宋聽婉愛莫能助,詢問過晏山君與洞明尊者後,這才將此地的位置告訴倒黴徒弟。   半晌,百裡戲江來時,已瞧見四人凝神閉氣,盤腿坐在一起,也不知要做什麼。   他沒敢打擾,躡手躡腳的靠近一些,也在一旁盤腿坐下。   黑龍徒弟好奇的眨巴眨巴眼,宋聽婉的神識注意到後,笑著翹了脣。   失神片刻,她的注意力便回來,繼續與兩位前輩配合,欲用神識接引妹妹丹田中的老前輩出來。   傳世玉已融入阿遙的丹田中,取出不易。   他們便盤算著,先將老前輩接出來用了天璣築魂丹後,瞧瞧老前輩能不能召喚傳世玉。   宋司遙放空了心神,儘量接受他們的神識在自己體內亂竄。   半晌。   宋聽婉的神識包裹著一團『氣』出來,兩位前輩在後託舉。   終於,能聽見一聲驚嘆:「我終於出來了!」   屬於老者的聲音。   與妹妹給她形容的楓野前輩的形象很是貼合。   宋聽婉扶穩對方後,自己的神識重新歸位,半晌後,與兩位前輩一起睜開眼。   百裡戲江早就靠近了,好奇的看著那團『氣』。   「你就是傳世玉老前輩?」   「呸呸呸,什麼傳世玉老前輩,吾名楓野,你這隻小龍喚吾一聲楓野爺爺便是。」   『氣』在空中扭動了兩下,忽然嘭的一聲變大。   一抹神識化成了如魂魄狀的形態。   隨後收斂了面上的嬉笑,正經的朝宋聽婉鞠了一躬。   「多謝小友。」   那深深的一彎腰,言明無數複雜情緒。   宋聽婉站起來,虛虛抬手『扶』他起來。   「前輩莫要客氣,從前阿遙多虧了您照看…」   楓野跟著宋司遙這麼久,也知道她這個阿姐的秉性。   他擺擺手笑,「莫要客氣來客氣去了,小姑娘,能否先讓我服天璣築魂丹再說。」   老前輩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想喝美酒,舞他的浮生劍。   懷念那種肆意的生活懷念得快要瘋了。   宋司遙在一旁歉意的朝阿姐笑笑,洞明尊者與晏山君也知這位來自很多年前的老前輩有多迫切,便也沒出聲打擾。   宋聽婉含笑,手心浮現金光閃閃的天璣築魂丹。   「您準備好,這可是要遭雷劫的。」   丹成挨劈。   用丹之人也要挨劈。   楓野自然毫不畏懼。   「來吧。」   金光丹霧落下。   隨後宋聽婉等人被一陣風颳去了遠處,楓野所在之地瞬間狂風驟起。   再之後,雷雲再聚。   可…   宋聽婉與妹妹徒弟站在一旁,聽著楓野前輩一邊挨劈得嗷嗷叫一邊叫罵天道的聲音,默默的背身。   晏山君與洞明尊者多瞧了兩眼,忍著笑也跟小輩們一起背身。   嘶——   他們似從那套驚豔的浮生劍法,與楓野跳脫卻無懼天道叫罵的聲音中窺見,或許楓野是他們那個時代的天命之子?   否則常人這般叫罵,早被劈得魂飛魄散了。   哪裡還有機會像楓野前輩一般繼續罵罵咧咧。   而修真界與六界眾生,瞧著雷雲再次蔓延。   轟雷聲比方纔第九道天雷還要恐怖時,人都已經麻了。   你們問劍宗,運氣真好啊。   也不知道還收不收弟子。   而各位渡劫期也沉默了。   到了他們這個修為,更清楚運勢的重要性。   若不然,他們也去找晏山君要個長老之位噹噹?   半日後。   雷雲散。   一位被劈得渾身焦黑的老頭蹦躂到宋家姐妹身前,「兩個小丫頭,老頭子我恢復了!快替我尋一把劍與美酒來!老頭子給你們看看什麼叫浮生!」   楓野說著,抬著下巴,一身焦黑唯獨黑白分明的眼睛瞅著在場三個劍修,傲氣非凡。   宋聽婉忍笑,將儲物空間裡,沈酌川放在她這的雲闕之巔的美酒拿了出來。   「美酒我有,劍卻無能為力。」   百裡戲江擺擺手,「楓野爺爺,美酒我這的不如師父,劍沒有,長槍倒有幾柄。」   宋司遙也瞅瞅她師父與太上長老,她手中好劍只有離光。   她也想再收兩把劍,可離光霸道,不讓她挨碰別的劍。   洞明尊者與晏山君瞧著時機正好,兩人一起朝楓野行了個晚輩禮。   「晚輩洞明、晏山君見過楓野前輩。」   行了個正式的禮,洞明尊者朝著這位有些放蕩不羈的老前輩道:「我問劍宗有劍冢,不妨前輩去瞧瞧?」   劍冢一般是問劍宗記了身份牌的弟子才能去。   裡邊的劍新的有舊的也有,上古神兵利器、今年鑄劍師剛放進去的劍也有。   但他們都知道,若是楓野進去,所帶出來的劍定非尋常。   幾人目光瞧著那焦黑老頭。   楓野卻哈哈大笑起來,「不用,給我隨意尋一把就成,我那老夥計已經斷了。」   「我楓野此生,再無本命劍。」   劍斷人死。   即便是他能復活,可本命劍再也不會回來了。   老者大笑,可卻能從他笑聲中聽出幾分落寞。   宋司遙默默遞出了一柄木劍。   宋聽婉側目。   那是她給阿遙送的。   那時回到雲隱,她給妹妹看了堆在妹妹房間的成山箱子。   都是從前生辰她與父親的積攢的禮物。   「阿姐,我將這把桃木劍給老頭子用,可以嗎。」   在遞出去之前,宋司遙回眸問她阿姐。   宋聽婉自是含笑點頭。   晏山君瞧著眉心一跳,從儲物戒中翻出了一柄名劍。   「雖是桃木劍,但到底是木劍,楓野前輩不如用這柄——」   「不用,我用小丫頭的。」   楓野不在意的揮手,接過了宋司遙遞過來的桃木劍。   左手拎酒,右手持劍。   痛飲一口,劍隨手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暢快暢快。」   宋司遙看不過眼,給老頭施了個除塵訣。   容光煥發的中年人出現在他們眼中。   破爛法衣,卻端的是風流浪客形象。   竟非老者模樣。   楓野得意看了他們一眼,劍尖翻轉,直向宋司遙而來。   「看劍——」   隨後便是二人身形越來越快。   可與宋司遙對打的空隙,楓野還能抽空喝一口酒。   百裡戲江站在師父身後,目瞪口呆,「哇,楓野爺爺比妹妹還要厲害。」   宋聽婉回眸笑瞧他一眼,「這是天才與老了的天才之間的切磋。」   一個歪歪扭扭,看似每一劍都要刺中他的要害,卻總能驚險又遊刃有餘的閃身避開。   一個越打越認真,身上的戰意越來越洶湧。   宋聽婉蹙眉,片刻又鬆了眉神色愉悅。   一旁的晏山君卻已亮起雙眸,恨不得自己也加入切磋。   洞明尊者在一旁涼涼笑道:「別想了,除了你徒弟,這位前輩不見得會搭理我們。」   晏山君眼也不眨,緊緊瞧著這位前輩的出招,只覺得心中有什麼東西隱隱閃過,已隱隱要頓悟。   一個時辰後。   楓野懶洋洋的甩甩空掉的酒罈,搖搖頭收劍。   而宋司遙與晏山君、洞明尊者,三人原地盤腿入定。   一齊頓悟。   楓野接過宋聽婉重新遞來的一壇酒,挑眉看著不遠處的晏山君與洞明尊者二人。   「倒是便宜了他們。」   楓野仰頭灌酒,倒也不計較。   「走吧小丫頭,他們頓悟,你帶我去找點下酒菜?」   宋聽婉笑著應好。   百裡戲江眼睛亮晶晶的,與他師父一人陪在楓野的一邊。   「楓野爺爺,你咋這麼厲害。」   「您跟我小叔叔誰更厲害啊。」   「那有您在,咱們豈不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早若是您在,妹妹都不用受這麼傷了。」   宋聽婉在一旁含笑,有小徒弟在,都輪不上她插話了。   百裡戲江嘴裡叭叭著,也沒忘領著他們往芙蕖峯外門走。   找喫的對吧,芙蕖峯外門也有。   還是宋聽婉察覺了路線不對,重新帶著這兩人去了問劍宗山下最貴的酒樓。   「咱外門膳堂哪裡不如這了!」   百裡戲江不大高興,他就覺得他們外門膳堂最好喫。   宋聽婉點了點他腦門。   「前輩要下酒菜,咱們膳堂哪來的下酒菜。」   都是些適合弟子們喫的靈膳。   百裡戲江捂著腦門,「好吧,但師父之後有空,一定要去外門瞧瞧那些小弟子們,我都跟他們說好了的。」   「說好什麼了。」宋聽婉挑眉。   楓野在一旁愉快的點了一桌子菜,一邊瞅著兩個晚輩笑。   「也沒啥…」   就是跟他們吹牛,說他得師父寵愛。   他讓師父來,師父一定會給他面子的。   百裡戲江理直氣壯。   「本來就是嘛,我算準了師父會回去看一眼的。」   他挺著胸抬頭,反正他又沒有說錯。   宋聽婉嘆氣,「對對對,還真讓你算準了。」   從前在問劍宗有過這麼一段經歷,如今她的問劍宗弟子牌都沒銷毀,無論是看在妹妹還是宗主的面子上,她都會去走一趟。

宗門大會結束。

  各勢力散去。

  問劍宗穩坐第一,高興了幾日後又恢復到往日的平靜。

  百裡戲江一個人在芙蕖峯外門轉悠。

  夥伴們跟著自家勢力走了。

  小叔叔據說是回了雲闕之巔。

  他沒事幹,他跟阿遙妹妹守著師父。

  每日必到最高峯的洞府走一圈,然後就去偷聽芙蕖峯外門弟子們上課。

  後來授課長老看不下去他懶懶散散的樣子,去給芙蕖長老告狀了。

  芙蕖當日便請了小黑龍上門做客。

  隔日,百裡丹聖在芙蕖峯外門講課的消息傳開。

  引來內門丹修弟子們羨慕不已。

  雖然百裡丹聖瞧著不太著調,但那可是丹聖,還是枕眠神女唯一的徒弟。

  含金量可想而知。

  怎能不讓人嫉妒。

  內門丹修弟子們一尋思,將這個消息發上了靈網。

  別光是自家人嫉妒,讓大夥也嫉妒嫉妒。

  就在日子平靜無波之際。

  雷雲由問劍宗的上空蔓延,整個修真界的天倏然暗了下來。

  修士們好奇的抬頭,「莫非又有哪位大能渡劫了?」

  這雷雲的架勢不凡啊。

  不一會,眾渡劫期齊聚已靠近了雷雲最中心。

  竟是在問劍宗最高峯。

  這問劍宗到底走了什麼好運,竟又要出一位大能。

  黑沉沉的天,劫雲之上隱隱有噼裡啪啦的悶雷聲。

  可那架勢越來越大。

  劫雲迫人,幾乎到了恐怖的地步。

  宋司遙與百裡戲江一瞧那方向,幾乎立即知曉,那動靜是來自宋聽婉閉關的方向。

  楓野在宋司遙的丹田內狂喜,見此動靜,定是丹成。

  他這個老頭子,終於要重見天日了。

  這邊的興奮無解,那邊,在無數雙靠近潛伏在附近的眼睛下,宋聽婉凌空而上,衣袍飛揚。

  「去——」

  女子素衣如仙,手捧一懸空的丹藥拋向天際,面容凌凌。

  「這!這是枕眠神女?!」

  無數雙眼睛皆是一驚。

  這樣的動靜,這位年輕的枕眠神女是煉出了什麼神丹啊。

  駭人的第一道雷劈下。

  眾人沒什麼反應。

  一直到第七道,已有丹聖連滾帶爬往這方向奔來。

  最後,第九道天雷醞釀時,問劍宗地界早已是水洩不通。

  十品丹!

  自上古時期便再也未曾出現過的十品丹!

  他們今日終將見證奇蹟。

  無數丹修熱切的看著被天雷洗滌的金丹,亦是崇拜嚮往的看著憑空而立的神女。

  當之無愧的神女。

  舉世無雙。

  宋聽婉眸色淡淡,直至第九道丹劫落下,她才露出了一抹笑。

  震天的轟鳴聲終於結束。

  天空復明。

  半空中的發著金光九道丹紋的丹重新落回女子手中,她揚著一抹笑,緩緩落下在人羣中尋找妹妹的身影。

  宋司遙像是知曉她在找自己,立即御劍迎了上去,將人接到離光上,隨後瞬間帶著阿姐離開。

  無數雙眼睛瞧著姐妹二人離開的身影,沒人當眾追上去。

  但宋聽婉的傳音都快爆了。

  她的族人朋友,所有大眾知曉她認識的人,都在打聽要如何求丹。

  靈網上的帖子更是滾動不停。

  而宋聽婉姐妹二人,早已隨晏山君與洞明尊者到了一處隱祕之地。

  在九層塔周圍,卻也隔絕了那些渡劫期跟上來的神識。

  姐妹倆落地之時,被她們落下的百裡戲江正跟她們痛苦哀嚎。

  師父跟妹妹跑得倒是快,他這個十品丹神女的徒弟可就遭殃了。

  那些人圍著他說了一堆好話,恭維的話竟能不重樣。

  可他不樂意聽這些,他只想趕緊去找師父跟妹妹。

  宋聽婉愛莫能助,詢問過晏山君與洞明尊者後,這才將此地的位置告訴倒黴徒弟。

  半晌,百裡戲江來時,已瞧見四人凝神閉氣,盤腿坐在一起,也不知要做什麼。

  他沒敢打擾,躡手躡腳的靠近一些,也在一旁盤腿坐下。

  黑龍徒弟好奇的眨巴眨巴眼,宋聽婉的神識注意到後,笑著翹了脣。

  失神片刻,她的注意力便回來,繼續與兩位前輩配合,欲用神識接引妹妹丹田中的老前輩出來。

  傳世玉已融入阿遙的丹田中,取出不易。

  他們便盤算著,先將老前輩接出來用了天璣築魂丹後,瞧瞧老前輩能不能召喚傳世玉。

  宋司遙放空了心神,儘量接受他們的神識在自己體內亂竄。

  半晌。

  宋聽婉的神識包裹著一團『氣』出來,兩位前輩在後託舉。

  終於,能聽見一聲驚嘆:「我終於出來了!」

  屬於老者的聲音。

  與妹妹給她形容的楓野前輩的形象很是貼合。

  宋聽婉扶穩對方後,自己的神識重新歸位,半晌後,與兩位前輩一起睜開眼。

  百裡戲江早就靠近了,好奇的看著那團『氣』。

  「你就是傳世玉老前輩?」

  「呸呸呸,什麼傳世玉老前輩,吾名楓野,你這隻小龍喚吾一聲楓野爺爺便是。」

  『氣』在空中扭動了兩下,忽然嘭的一聲變大。

  一抹神識化成了如魂魄狀的形態。

  隨後收斂了面上的嬉笑,正經的朝宋聽婉鞠了一躬。

  「多謝小友。」

  那深深的一彎腰,言明無數複雜情緒。

  宋聽婉站起來,虛虛抬手『扶』他起來。

  「前輩莫要客氣,從前阿遙多虧了您照看…」

  楓野跟著宋司遙這麼久,也知道她這個阿姐的秉性。

  他擺擺手笑,「莫要客氣來客氣去了,小姑娘,能否先讓我服天璣築魂丹再說。」

  老前輩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想喝美酒,舞他的浮生劍。

  懷念那種肆意的生活懷念得快要瘋了。

  宋司遙在一旁歉意的朝阿姐笑笑,洞明尊者與晏山君也知這位來自很多年前的老前輩有多迫切,便也沒出聲打擾。

  宋聽婉含笑,手心浮現金光閃閃的天璣築魂丹。

  「您準備好,這可是要遭雷劫的。」

  丹成挨劈。

  用丹之人也要挨劈。

  楓野自然毫不畏懼。

  「來吧。」

  金光丹霧落下。

  隨後宋聽婉等人被一陣風颳去了遠處,楓野所在之地瞬間狂風驟起。

  再之後,雷雲再聚。

  可…

  宋聽婉與妹妹徒弟站在一旁,聽著楓野前輩一邊挨劈得嗷嗷叫一邊叫罵天道的聲音,默默的背身。

  晏山君與洞明尊者多瞧了兩眼,忍著笑也跟小輩們一起背身。

  嘶——

  他們似從那套驚豔的浮生劍法,與楓野跳脫卻無懼天道叫罵的聲音中窺見,或許楓野是他們那個時代的天命之子?

  否則常人這般叫罵,早被劈得魂飛魄散了。

  哪裡還有機會像楓野前輩一般繼續罵罵咧咧。

  而修真界與六界眾生,瞧著雷雲再次蔓延。

  轟雷聲比方纔第九道天雷還要恐怖時,人都已經麻了。

  你們問劍宗,運氣真好啊。

  也不知道還收不收弟子。

  而各位渡劫期也沉默了。

  到了他們這個修為,更清楚運勢的重要性。

  若不然,他們也去找晏山君要個長老之位噹噹?

  半日後。

  雷雲散。

  一位被劈得渾身焦黑的老頭蹦躂到宋家姐妹身前,「兩個小丫頭,老頭子我恢復了!快替我尋一把劍與美酒來!老頭子給你們看看什麼叫浮生!」

  楓野說著,抬著下巴,一身焦黑唯獨黑白分明的眼睛瞅著在場三個劍修,傲氣非凡。

  宋聽婉忍笑,將儲物空間裡,沈酌川放在她這的雲闕之巔的美酒拿了出來。

  「美酒我有,劍卻無能為力。」

  百裡戲江擺擺手,「楓野爺爺,美酒我這的不如師父,劍沒有,長槍倒有幾柄。」

  宋司遙也瞅瞅她師父與太上長老,她手中好劍只有離光。

  她也想再收兩把劍,可離光霸道,不讓她挨碰別的劍。

  洞明尊者與晏山君瞧著時機正好,兩人一起朝楓野行了個晚輩禮。

  「晚輩洞明、晏山君見過楓野前輩。」

  行了個正式的禮,洞明尊者朝著這位有些放蕩不羈的老前輩道:「我問劍宗有劍冢,不妨前輩去瞧瞧?」

  劍冢一般是問劍宗記了身份牌的弟子才能去。

  裡邊的劍新的有舊的也有,上古神兵利器、今年鑄劍師剛放進去的劍也有。

  但他們都知道,若是楓野進去,所帶出來的劍定非尋常。

  幾人目光瞧著那焦黑老頭。

  楓野卻哈哈大笑起來,「不用,給我隨意尋一把就成,我那老夥計已經斷了。」

  「我楓野此生,再無本命劍。」

  劍斷人死。

  即便是他能復活,可本命劍再也不會回來了。

  老者大笑,可卻能從他笑聲中聽出幾分落寞。

  宋司遙默默遞出了一柄木劍。

  宋聽婉側目。

  那是她給阿遙送的。

  那時回到雲隱,她給妹妹看了堆在妹妹房間的成山箱子。

  都是從前生辰她與父親的積攢的禮物。

  「阿姐,我將這把桃木劍給老頭子用,可以嗎。」

  在遞出去之前,宋司遙回眸問她阿姐。

  宋聽婉自是含笑點頭。

  晏山君瞧著眉心一跳,從儲物戒中翻出了一柄名劍。

  「雖是桃木劍,但到底是木劍,楓野前輩不如用這柄——」

  「不用,我用小丫頭的。」

  楓野不在意的揮手,接過了宋司遙遞過來的桃木劍。

  左手拎酒,右手持劍。

  痛飲一口,劍隨手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暢快暢快。」

  宋司遙看不過眼,給老頭施了個除塵訣。

  容光煥發的中年人出現在他們眼中。

  破爛法衣,卻端的是風流浪客形象。

  竟非老者模樣。

  楓野得意看了他們一眼,劍尖翻轉,直向宋司遙而來。

  「看劍——」

  隨後便是二人身形越來越快。

  可與宋司遙對打的空隙,楓野還能抽空喝一口酒。

  百裡戲江站在師父身後,目瞪口呆,「哇,楓野爺爺比妹妹還要厲害。」

  宋聽婉回眸笑瞧他一眼,「這是天才與老了的天才之間的切磋。」

  一個歪歪扭扭,看似每一劍都要刺中他的要害,卻總能驚險又遊刃有餘的閃身避開。

  一個越打越認真,身上的戰意越來越洶湧。

  宋聽婉蹙眉,片刻又鬆了眉神色愉悅。

  一旁的晏山君卻已亮起雙眸,恨不得自己也加入切磋。

  洞明尊者在一旁涼涼笑道:「別想了,除了你徒弟,這位前輩不見得會搭理我們。」

  晏山君眼也不眨,緊緊瞧著這位前輩的出招,只覺得心中有什麼東西隱隱閃過,已隱隱要頓悟。

  一個時辰後。

  楓野懶洋洋的甩甩空掉的酒罈,搖搖頭收劍。

  而宋司遙與晏山君、洞明尊者,三人原地盤腿入定。

  一齊頓悟。

  楓野接過宋聽婉重新遞來的一壇酒,挑眉看著不遠處的晏山君與洞明尊者二人。

  「倒是便宜了他們。」

  楓野仰頭灌酒,倒也不計較。

  「走吧小丫頭,他們頓悟,你帶我去找點下酒菜?」

  宋聽婉笑著應好。

  百裡戲江眼睛亮晶晶的,與他師父一人陪在楓野的一邊。

  「楓野爺爺,你咋這麼厲害。」

  「您跟我小叔叔誰更厲害啊。」

  「那有您在,咱們豈不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早若是您在,妹妹都不用受這麼傷了。」

  宋聽婉在一旁含笑,有小徒弟在,都輪不上她插話了。

  百裡戲江嘴裡叭叭著,也沒忘領著他們往芙蕖峯外門走。

  找喫的對吧,芙蕖峯外門也有。

  還是宋聽婉察覺了路線不對,重新帶著這兩人去了問劍宗山下最貴的酒樓。

  「咱外門膳堂哪裡不如這了!」

  百裡戲江不大高興,他就覺得他們外門膳堂最好喫。

  宋聽婉點了點他腦門。

  「前輩要下酒菜,咱們膳堂哪來的下酒菜。」

  都是些適合弟子們喫的靈膳。

  百裡戲江捂著腦門,「好吧,但師父之後有空,一定要去外門瞧瞧那些小弟子們,我都跟他們說好了的。」

  「說好什麼了。」宋聽婉挑眉。

  楓野在一旁愉快的點了一桌子菜,一邊瞅著兩個晚輩笑。

  「也沒啥…」

  就是跟他們吹牛,說他得師父寵愛。

  他讓師父來,師父一定會給他面子的。

  百裡戲江理直氣壯。

  「本來就是嘛,我算準了師父會回去看一眼的。」

  他挺著胸抬頭,反正他又沒有說錯。

  宋聽婉嘆氣,「對對對,還真讓你算準了。」

  從前在問劍宗有過這麼一段經歷,如今她的問劍宗弟子牌都沒銷毀,無論是看在妹妹還是宗主的面子上,她都會去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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