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娘親

寒枝渡春來·兔宛·4,588·2026/5/18

「那諸位請隨我來吧。」昀天尊上起身,領著一行人到了三尊府的背面。   偌大空地上,昀天尊上負手而立,沉吟片刻,指尖點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隨後頓生一陣靈氣波動。   宋聽婉等人安靜的等著,沈酌川也挑眉好奇瞧著。   他的確去探查了,但不是通過這般光明正大的方法去的。   片刻後,地面忽然陷落。   沈酌川扶了一下宋聽婉,眾人站穩時,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宛如靈體一般,身上發著螢光,能瞧見地下的樹根泥土石頭。   「隨我來。」   昀天尊上說罷,他與長留尊上在前邊走,一行人跟上。   深入再深入,也不知過了多久,才飄到了一處空曠洞穴之中。   而眾人也從靈體的狀態變了回來。   洞穴中空蕩蕩的,連靈氣都稀薄得很。   眾人站定後,宋聽婉還在打量此處,不經意卻瞧見身旁的妹妹忽然皺了眉。   「怎麼了,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宋聽婉上前,握住宋司遙的手才發現,妹妹的手竟冰涼至此。   她察覺到不對,但宋司遙竟不發一言,眉頭在所有人看過來的一瞬間越皺越緊。   楓野卻瞬間跳起來,「阿婉丫頭啊,快給她療傷!傳世玉在自行試圖從小丫頭的體內剝離!」   宋司遙白著臉,痛得說不出話來,幅度很小的抿脣點頭。   宋聽婉聞言的一瞬間,好幾顆丹藥便塞進了妹妹嘴中。   不知傳世玉是否自有靈智,在宋聽婉動手治癒宿主的那刻,它也動了。   猛的,宋司遙悶吭一聲,帶著血肉的玉從她丹田內猛然飛出。   宋司遙虛弱的抬手,還沒來得及捂住傷口,阿姐餵下去的八品療傷丹便已將她的傷口治癒。   當暖黃的傳世玉懸浮在高空時,宋司遙除了面色蒼白些,便已毫無異處。   宋聽婉與万俟寂扶著她,眾人瞧見宋司遙沒了危險後,目光纔看向傳世玉。   楓野咦了一聲:「我感知不到它了。」   或者是說,從傳世玉脫離宋司遙的那一瞬,楓野便失去了與它那些微的聯繫。   昀天與長留對視一眼,眼眸熱切,「終於等來了這天——」   眾目睽睽之下,傳世玉發出一道耀眼的光。   隨後空蕩的洞穴倏然變化。   虛無生花,藤蔓遍目。   由荒涼冷寂的洞穴,似到了生機盎然的人間仙境。   百裡戲江張大了嘴,想驚呼又唯恐驚擾了這幅美景。   傳世玉在這時也有了動作。   它往洞穴最中心的方向飛去,虛空中竟也露出一道旋渦,像是在迎接它。   宋聽婉扶著阿遙,她們與昀天二人皆是目露期待。   傳世玉鑽入旋渦,洞穴中的花,花開花謝。   最後熱烈得彷彿要將自己最嬌豔的一面露出來,皆整齊的朝著旋渦的方向開。   眾人面色各異,略微緊張。   也是在這時,異象突生。   整個六界由雲闕之巔蔓延。   時間凍結。   所有生靈、日月雲雨皆在此刻停滯。   而宋聽婉等人不知外界情形。   他們只瞧見那旋渦越來越大,隨後傳出了一聲詢問。   「是…阿婉阿遙嗎?」   女聲颯爽,卻帶著一絲遲疑。   所有人亦是震驚,那聲音似來自很遙遠的地方。   可口中所念,卻是宋聽婉姐妹倆的名字。   還是這般親暱的稱呼。   可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讓他們崩潰的壓力。   「你是誰。」   宋聽婉抬著眸,看著高空旋渦,輕聲問道。   旋渦內的波動變了變,方纔無形的壓力緩緩,變得親和又溫柔。   「我喚巫姝,是你們的娘親。」   沈酌川等人以姐妹二人為首,一肚子的疑問不知該從何開口。   可姐妹倆聞言,一時間也想不起其他的。   真的是娘親。   她們的母親沒有死,並且一直在為她們飛升一事操勞鋪路。   「娘親…」   宋司遙喃喃自語,如小狼一般抬頭,「傳世玉,是您留給我的。」   遙遠而來悶笑一聲:「嗯,還有阿婉的玉蘭花,我記得你們爹爹說過,你們一個好戰,一個最愛玉蘭花。」   她費盡心思為她們作弊的同時,也想做個貼心的母親。   畢竟…重來的第三回了,她也從未見過自己的兩個孩子。   還有,他。   「娘親…您為何——」   「宋朝玄怎麼樣了。」   宋聽婉壓下心中的激動,剛問出口,卻被母親搶先了一步。   姐妹倆對視一眼,由宋聽婉沉聲開口,將父親身死魂再聚之事娓娓道來。   昀天與長留負手而立在一旁,有些緊張期待,卻在此刻又有了些新的猜想。   姐妹倆的母親,竟是神嗎?   那這位喚作巫姝的神,自不會放任此界毀滅。   那麼,有關星淵、有關飛升,這位神自不會袖手旁觀。   只靜靜聽著便是,不必著急。   「…他可真是偉大啊。」   巫姝沉默良久,略有些陰陽怪氣。   如今是這樣,當初也是這樣。   全然不管她們這些,被他護下之人是何等的難過。   「娘親,父親到底差什麼才能復活?」   宋聽婉有些著急的開口。   宋司遙亦是緊緊盯著旋渦深處,等著母親的回答。   巫姝笑哼一聲:「他啊,缺的便是你們在收集的東西,其餘…只是缺時機罷了。」   「時機?」   「嗯,他還沒到該醒來的時候,你們安心,隨心而行便好,心之嚮往,必能如願。」   巫姝與她們二人說話,語氣明顯的緩和下來。   「你們飛升一事本是順應天道所願,這一次,前路無阻,集萬物所願。」   所以,會成功的。   她的未盡之語,眾人皆懂得。   「那麼前輩,那星淵又是…」   昀天斟酌片刻,還是決定開口。   巫姝聞言,沉默了下來。   像是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罷了,待宋朝玄那個混蛋醒來,你們也會知曉的,不妨現在告訴你們。」   宋聽婉聽見混蛋二字,挑了挑眉。   看來爹爹惹了娘親不快啊。   有些好奇,卻不是此刻該好奇的。   「星淵,發現於萬年之前,那時此界哀鴻遍野,上界派人下來查看情況。」   「卻發現連神都無法對付星淵之力,於是眾神畏懼,有神趁大家不備將此界飛昇天梯斬斷,此後與此界再無聯繫。」   「按理說,星淵會將此界吞併,一切化為虛無,但有一位神不忍心,明知以神力無法抗衡,卻義無反顧下來救這個世界。」   「祂以神格鎮住星淵。」   「祂是神界德高望重的佔卜之神,重蒼生,心有大義,神格獻祭,身體骨肉化為了星淵凝石,一切的一切都留在了此界。」   「祂回不去了,祂的兒子好奇父親所護下的世界,便趁眾神不備,靠他們父子才懂的祕法,偷偷溜到了你們所在的世界。」   「那人,便是宋朝玄。」   「你們的父親。」   「……」   宋聽婉交疊於腹前的雙手泛白,宋司遙亦是不可置信的皺眉。   父親,竟也是神。   其餘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宋朝玄他們都見過的。   那樣一個溫潤儒雅的男人,竟是神。   可這麼一說,倒也讓他們輕易便相信了。   「可為何,宋朝玄伯父是神,身體卻如此虛弱。」   沈酌川沉聲,為大家問出了心中眾多疑問的其中之一。   不知是何原因,巫姝語氣不是很好:「他一半的神格將我復活送至神界,一半的命格扭轉天命救我們的兩個孩子,身體能好纔有鬼了。」   小白龍。   見都沒見過的一隻龍,竟將她的女兒拐了去。   她都沒牽過女兒的手。   「至於星淵,讓阿遙去吧。」   「阿婉去收集功德,等阿遙將星淵之事解決完,你們的父親也該醒了。」   也該到飛升之期了。   宋司遙忍不住出聲:「如何解決?」   星淵的力量,她亦無法抵抗。   巫姝笑了笑,「那是你們爺爺的神格,你以血脈之力靠近,祂自會有反應,之後該怎麼做你自會知曉。」   「謝謝娘親。」   宋聽婉嗓音輕柔,雙眸微亮。   很期待真正見到母親的那天。   巫姝笑起來,「我也很期待與你們見面的那日,要努力啊。」   「我與阿姐會的。」   宋司遙仰著腦袋,信誓旦旦。   母女三人沒來得及多聊,巫姝在最後,喚了昀天與長留二人到旋渦之下。   言明讓他們二人觸碰旋渦。   二人自是照做。   隨後,暖黃的光落在二人身上,宋司遙敏銳的看著他們。   巫姝含笑的聲音再次傳來,「娘親可沒有偏心啊,他們二人做到了我交代的事,自要給報酬的。」   宋司遙愣了一下,隨後也笑起來。   「不會。」   她又怎會嫉妒。   宋聽婉低眸笑起來。   在兩位尊上狂喜的落地,旋渦越來越小之際,宋聽婉朝母親道:   「爹爹很想您,我與妹妹也是。」   「我們會努力去見娘親的。」   這回,巫姝含笑的嗓音從更遠處傳來,說了一個好字,旋渦徹底關閉。   整個洞穴中的花瞬間枯萎,藤蔓也重新收了回去。   人間仙境,再次變回了荒蕪洞穴。   如夢一場。   可在場之人,無不激動。   尤其是姐妹倆與昀天二人。   「我與長留回去閉關,酌川,你來招待你的朋友們。」   昀天尊上難得失了禮數。   長留尊上更是在他說完的瞬間,朝幾人歉意的頷首之後,瞬間消失。   昀天尊上隨後而去。   任誰都能看出,這二人的氣勢更迫人了。   但更重要的是,應該是二人領悟了什麼厲害的心得,已迫不及待去閉關了。   「哇,我都沒來得及插話嘞。」百裡戲江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氣。   秦禧與万俟寂在一旁笑。   很明顯,巫姝只想與兩個女兒說話,其餘人她都沒理會。   不過,對沈酌川倒是有一絲不滿的樣子。   沈酌川垂眸低笑一聲,看來未來嶽母也知曉他的存在。   未來在嶽父嶽母這關,還真是不好過啊。   「先回去。」   宋聽婉心情很好,愉悅的說道。   沈酌川頷首應下,揮手之間,帶著他們離開地下世界。   回到雲闕之巔的一瞬間,百裡戲江才將提著的氣落下。   「地下世界靈氣稀薄,實在難受。」   百裡戲江一屁股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後,頓了頓,又拿出幾個杯子,給大家也倒了茶後纔拿起了自己那杯。   秦禧拿了一杯,打趣著笑道:「難得喝上你給倒的茶,多謝啊。」   宋聽婉拿了一杯坐下,朝徒弟舉了舉杯,笑飲。   宋司遙舉止與阿姐一模一樣。   心情也亦是。   母親對她們寄予厚望。   她更想一口氣飛升了。   但在此之前,還需要將星淵一事解決。   如此便也能等到父親醒來了。   沈酌川與万俟寂無聲端杯而飲,兩人皆各有所思。   楓野倒不是跟他們客氣,茶他也不喝,就愛喝宋聽婉給他準備的那些美酒。   「楓野前輩愛酒?瞧著喝的是我們雲闕所出的美酒,我那還有些更好的,待會給前輩送來。」   沈酌川微微勾脣,楓野這位前輩,他也想為雲闕之巔留住。   宋司遙第一時間看來。   少女放下茶杯,「問劍宗也有不少好酒。」   她要去星淵,後又要飛升,楓野這老頭宛如她的長輩,她尊重他,卻覺得老頭留在問劍宗會更好。   畢竟那都是劍修,他應該很愛在他們面前炫耀。   万俟寂端杯的手一頓,想著外公的囑咐,亦是開口招攬:「魔界亦有美酒,若前輩愛喝其他的,我也能為前輩尋來。」   秦禧好笑的看他一眼,「你有了巫凌他們還不夠啊?」   万俟寂微微點頭,認真道:「大家都爭,我也要為魔界考慮。」   秦禧笑起來,楓野是位瞧著就很隨心所欲的劍修,她天機門想爭也很難爭得過。   罷了罷了,這次不參與啦。   但她愛拱火啊。   秦禧笑眼瞧著宋聽婉:「婉兒不搶?雲隱叔叔嬸嬸們釀造的美酒那纔是一絕。」   宋聽婉彎了眸,不急不慢品了兩口茶後,才柔聲道:「楓野前輩想喝,我隨時喚族人給前輩送來。」   雲隱留不住楓野。   楓野悠哉悠哉的喝酒,任由他們爭起來,直到聽見宋聽婉這句才笑哈哈的放下酒罈,「還是阿婉丫頭好。」   從前不知離光那劍靈怎會對她如此狗腿,但真輪到了自己身上,還是忍不住身心愉悅。   楓野嘆了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隨後看向沈酌川,「別等待會了,現在就帶我去喝酒。」   沈酌川笑起來,起身作了個請的手勢。   等楓野大搖大擺往前走,男人這纔回眸笑看向宋聽婉與其他人。   「一起?」   眾人不帶一絲遲疑起身跟上。   好酒,誰不愛?   更何況按巫姝前輩所說,今後又有得忙嘍,何不趁此大醉一場。   許久未與摯友放鬆的同席對飲,倒真是懷念。

「那諸位請隨我來吧。」昀天尊上起身,領著一行人到了三尊府的背面。

  偌大空地上,昀天尊上負手而立,沉吟片刻,指尖點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隨後頓生一陣靈氣波動。

  宋聽婉等人安靜的等著,沈酌川也挑眉好奇瞧著。

  他的確去探查了,但不是通過這般光明正大的方法去的。

  片刻後,地面忽然陷落。

  沈酌川扶了一下宋聽婉,眾人站穩時,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宛如靈體一般,身上發著螢光,能瞧見地下的樹根泥土石頭。

  「隨我來。」

  昀天尊上說罷,他與長留尊上在前邊走,一行人跟上。

  深入再深入,也不知過了多久,才飄到了一處空曠洞穴之中。

  而眾人也從靈體的狀態變了回來。

  洞穴中空蕩蕩的,連靈氣都稀薄得很。

  眾人站定後,宋聽婉還在打量此處,不經意卻瞧見身旁的妹妹忽然皺了眉。

  「怎麼了,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宋聽婉上前,握住宋司遙的手才發現,妹妹的手竟冰涼至此。

  她察覺到不對,但宋司遙竟不發一言,眉頭在所有人看過來的一瞬間越皺越緊。

  楓野卻瞬間跳起來,「阿婉丫頭啊,快給她療傷!傳世玉在自行試圖從小丫頭的體內剝離!」

  宋司遙白著臉,痛得說不出話來,幅度很小的抿脣點頭。

  宋聽婉聞言的一瞬間,好幾顆丹藥便塞進了妹妹嘴中。

  不知傳世玉是否自有靈智,在宋聽婉動手治癒宿主的那刻,它也動了。

  猛的,宋司遙悶吭一聲,帶著血肉的玉從她丹田內猛然飛出。

  宋司遙虛弱的抬手,還沒來得及捂住傷口,阿姐餵下去的八品療傷丹便已將她的傷口治癒。

  當暖黃的傳世玉懸浮在高空時,宋司遙除了面色蒼白些,便已毫無異處。

  宋聽婉與万俟寂扶著她,眾人瞧見宋司遙沒了危險後,目光纔看向傳世玉。

  楓野咦了一聲:「我感知不到它了。」

  或者是說,從傳世玉脫離宋司遙的那一瞬,楓野便失去了與它那些微的聯繫。

  昀天與長留對視一眼,眼眸熱切,「終於等來了這天——」

  眾目睽睽之下,傳世玉發出一道耀眼的光。

  隨後空蕩的洞穴倏然變化。

  虛無生花,藤蔓遍目。

  由荒涼冷寂的洞穴,似到了生機盎然的人間仙境。

  百裡戲江張大了嘴,想驚呼又唯恐驚擾了這幅美景。

  傳世玉在這時也有了動作。

  它往洞穴最中心的方向飛去,虛空中竟也露出一道旋渦,像是在迎接它。

  宋聽婉扶著阿遙,她們與昀天二人皆是目露期待。

  傳世玉鑽入旋渦,洞穴中的花,花開花謝。

  最後熱烈得彷彿要將自己最嬌豔的一面露出來,皆整齊的朝著旋渦的方向開。

  眾人面色各異,略微緊張。

  也是在這時,異象突生。

  整個六界由雲闕之巔蔓延。

  時間凍結。

  所有生靈、日月雲雨皆在此刻停滯。

  而宋聽婉等人不知外界情形。

  他們只瞧見那旋渦越來越大,隨後傳出了一聲詢問。

  「是…阿婉阿遙嗎?」

  女聲颯爽,卻帶著一絲遲疑。

  所有人亦是震驚,那聲音似來自很遙遠的地方。

  可口中所念,卻是宋聽婉姐妹倆的名字。

  還是這般親暱的稱呼。

  可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讓他們崩潰的壓力。

  「你是誰。」

  宋聽婉抬著眸,看著高空旋渦,輕聲問道。

  旋渦內的波動變了變,方纔無形的壓力緩緩,變得親和又溫柔。

  「我喚巫姝,是你們的娘親。」

  沈酌川等人以姐妹二人為首,一肚子的疑問不知該從何開口。

  可姐妹倆聞言,一時間也想不起其他的。

  真的是娘親。

  她們的母親沒有死,並且一直在為她們飛升一事操勞鋪路。

  「娘親…」

  宋司遙喃喃自語,如小狼一般抬頭,「傳世玉,是您留給我的。」

  遙遠而來悶笑一聲:「嗯,還有阿婉的玉蘭花,我記得你們爹爹說過,你們一個好戰,一個最愛玉蘭花。」

  她費盡心思為她們作弊的同時,也想做個貼心的母親。

  畢竟…重來的第三回了,她也從未見過自己的兩個孩子。

  還有,他。

  「娘親…您為何——」

  「宋朝玄怎麼樣了。」

  宋聽婉壓下心中的激動,剛問出口,卻被母親搶先了一步。

  姐妹倆對視一眼,由宋聽婉沉聲開口,將父親身死魂再聚之事娓娓道來。

  昀天與長留負手而立在一旁,有些緊張期待,卻在此刻又有了些新的猜想。

  姐妹倆的母親,竟是神嗎?

  那這位喚作巫姝的神,自不會放任此界毀滅。

  那麼,有關星淵、有關飛升,這位神自不會袖手旁觀。

  只靜靜聽著便是,不必著急。

  「…他可真是偉大啊。」

  巫姝沉默良久,略有些陰陽怪氣。

  如今是這樣,當初也是這樣。

  全然不管她們這些,被他護下之人是何等的難過。

  「娘親,父親到底差什麼才能復活?」

  宋聽婉有些著急的開口。

  宋司遙亦是緊緊盯著旋渦深處,等著母親的回答。

  巫姝笑哼一聲:「他啊,缺的便是你們在收集的東西,其餘…只是缺時機罷了。」

  「時機?」

  「嗯,他還沒到該醒來的時候,你們安心,隨心而行便好,心之嚮往,必能如願。」

  巫姝與她們二人說話,語氣明顯的緩和下來。

  「你們飛升一事本是順應天道所願,這一次,前路無阻,集萬物所願。」

  所以,會成功的。

  她的未盡之語,眾人皆懂得。

  「那麼前輩,那星淵又是…」

  昀天斟酌片刻,還是決定開口。

  巫姝聞言,沉默了下來。

  像是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罷了,待宋朝玄那個混蛋醒來,你們也會知曉的,不妨現在告訴你們。」

  宋聽婉聽見混蛋二字,挑了挑眉。

  看來爹爹惹了娘親不快啊。

  有些好奇,卻不是此刻該好奇的。

  「星淵,發現於萬年之前,那時此界哀鴻遍野,上界派人下來查看情況。」

  「卻發現連神都無法對付星淵之力,於是眾神畏懼,有神趁大家不備將此界飛昇天梯斬斷,此後與此界再無聯繫。」

  「按理說,星淵會將此界吞併,一切化為虛無,但有一位神不忍心,明知以神力無法抗衡,卻義無反顧下來救這個世界。」

  「祂以神格鎮住星淵。」

  「祂是神界德高望重的佔卜之神,重蒼生,心有大義,神格獻祭,身體骨肉化為了星淵凝石,一切的一切都留在了此界。」

  「祂回不去了,祂的兒子好奇父親所護下的世界,便趁眾神不備,靠他們父子才懂的祕法,偷偷溜到了你們所在的世界。」

  「那人,便是宋朝玄。」

  「你們的父親。」

  「……」

  宋聽婉交疊於腹前的雙手泛白,宋司遙亦是不可置信的皺眉。

  父親,竟也是神。

  其餘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宋朝玄他們都見過的。

  那樣一個溫潤儒雅的男人,竟是神。

  可這麼一說,倒也讓他們輕易便相信了。

  「可為何,宋朝玄伯父是神,身體卻如此虛弱。」

  沈酌川沉聲,為大家問出了心中眾多疑問的其中之一。

  不知是何原因,巫姝語氣不是很好:「他一半的神格將我復活送至神界,一半的命格扭轉天命救我們的兩個孩子,身體能好纔有鬼了。」

  小白龍。

  見都沒見過的一隻龍,竟將她的女兒拐了去。

  她都沒牽過女兒的手。

  「至於星淵,讓阿遙去吧。」

  「阿婉去收集功德,等阿遙將星淵之事解決完,你們的父親也該醒了。」

  也該到飛升之期了。

  宋司遙忍不住出聲:「如何解決?」

  星淵的力量,她亦無法抵抗。

  巫姝笑了笑,「那是你們爺爺的神格,你以血脈之力靠近,祂自會有反應,之後該怎麼做你自會知曉。」

  「謝謝娘親。」

  宋聽婉嗓音輕柔,雙眸微亮。

  很期待真正見到母親的那天。

  巫姝笑起來,「我也很期待與你們見面的那日,要努力啊。」

  「我與阿姐會的。」

  宋司遙仰著腦袋,信誓旦旦。

  母女三人沒來得及多聊,巫姝在最後,喚了昀天與長留二人到旋渦之下。

  言明讓他們二人觸碰旋渦。

  二人自是照做。

  隨後,暖黃的光落在二人身上,宋司遙敏銳的看著他們。

  巫姝含笑的聲音再次傳來,「娘親可沒有偏心啊,他們二人做到了我交代的事,自要給報酬的。」

  宋司遙愣了一下,隨後也笑起來。

  「不會。」

  她又怎會嫉妒。

  宋聽婉低眸笑起來。

  在兩位尊上狂喜的落地,旋渦越來越小之際,宋聽婉朝母親道:

  「爹爹很想您,我與妹妹也是。」

  「我們會努力去見娘親的。」

  這回,巫姝含笑的嗓音從更遠處傳來,說了一個好字,旋渦徹底關閉。

  整個洞穴中的花瞬間枯萎,藤蔓也重新收了回去。

  人間仙境,再次變回了荒蕪洞穴。

  如夢一場。

  可在場之人,無不激動。

  尤其是姐妹倆與昀天二人。

  「我與長留回去閉關,酌川,你來招待你的朋友們。」

  昀天尊上難得失了禮數。

  長留尊上更是在他說完的瞬間,朝幾人歉意的頷首之後,瞬間消失。

  昀天尊上隨後而去。

  任誰都能看出,這二人的氣勢更迫人了。

  但更重要的是,應該是二人領悟了什麼厲害的心得,已迫不及待去閉關了。

  「哇,我都沒來得及插話嘞。」百裡戲江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氣。

  秦禧與万俟寂在一旁笑。

  很明顯,巫姝只想與兩個女兒說話,其餘人她都沒理會。

  不過,對沈酌川倒是有一絲不滿的樣子。

  沈酌川垂眸低笑一聲,看來未來嶽母也知曉他的存在。

  未來在嶽父嶽母這關,還真是不好過啊。

  「先回去。」

  宋聽婉心情很好,愉悅的說道。

  沈酌川頷首應下,揮手之間,帶著他們離開地下世界。

  回到雲闕之巔的一瞬間,百裡戲江才將提著的氣落下。

  「地下世界靈氣稀薄,實在難受。」

  百裡戲江一屁股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後,頓了頓,又拿出幾個杯子,給大家也倒了茶後纔拿起了自己那杯。

  秦禧拿了一杯,打趣著笑道:「難得喝上你給倒的茶,多謝啊。」

  宋聽婉拿了一杯坐下,朝徒弟舉了舉杯,笑飲。

  宋司遙舉止與阿姐一模一樣。

  心情也亦是。

  母親對她們寄予厚望。

  她更想一口氣飛升了。

  但在此之前,還需要將星淵一事解決。

  如此便也能等到父親醒來了。

  沈酌川與万俟寂無聲端杯而飲,兩人皆各有所思。

  楓野倒不是跟他們客氣,茶他也不喝,就愛喝宋聽婉給他準備的那些美酒。

  「楓野前輩愛酒?瞧著喝的是我們雲闕所出的美酒,我那還有些更好的,待會給前輩送來。」

  沈酌川微微勾脣,楓野這位前輩,他也想為雲闕之巔留住。

  宋司遙第一時間看來。

  少女放下茶杯,「問劍宗也有不少好酒。」

  她要去星淵,後又要飛升,楓野這老頭宛如她的長輩,她尊重他,卻覺得老頭留在問劍宗會更好。

  畢竟那都是劍修,他應該很愛在他們面前炫耀。

  万俟寂端杯的手一頓,想著外公的囑咐,亦是開口招攬:「魔界亦有美酒,若前輩愛喝其他的,我也能為前輩尋來。」

  秦禧好笑的看他一眼,「你有了巫凌他們還不夠啊?」

  万俟寂微微點頭,認真道:「大家都爭,我也要為魔界考慮。」

  秦禧笑起來,楓野是位瞧著就很隨心所欲的劍修,她天機門想爭也很難爭得過。

  罷了罷了,這次不參與啦。

  但她愛拱火啊。

  秦禧笑眼瞧著宋聽婉:「婉兒不搶?雲隱叔叔嬸嬸們釀造的美酒那纔是一絕。」

  宋聽婉彎了眸,不急不慢品了兩口茶後,才柔聲道:「楓野前輩想喝,我隨時喚族人給前輩送來。」

  雲隱留不住楓野。

  楓野悠哉悠哉的喝酒,任由他們爭起來,直到聽見宋聽婉這句才笑哈哈的放下酒罈,「還是阿婉丫頭好。」

  從前不知離光那劍靈怎會對她如此狗腿,但真輪到了自己身上,還是忍不住身心愉悅。

  楓野嘆了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隨後看向沈酌川,「別等待會了,現在就帶我去喝酒。」

  沈酌川笑起來,起身作了個請的手勢。

  等楓野大搖大擺往前走,男人這纔回眸笑看向宋聽婉與其他人。

  「一起?」

  眾人不帶一絲遲疑起身跟上。

  好酒,誰不愛?

  更何況按巫姝前輩所說,今後又有得忙嘍,何不趁此大醉一場。

  許久未與摯友放鬆的同席對飲,倒真是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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