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天梯碎片

寒枝渡春來·兔宛·4,540·2026/5/18

聶妄崖竟果真有線索。   姐妹倆面色一喜。   「前輩可還記得位置?」   聶妄崖自然記得。   隨後,城中的丹香還沒散,遍佈滿城的修士們便瞧見她們一行人腳步匆匆面色激動的朝一處走去。   城中人流不動聲色的朝她們的方向而去。   良久。   終於在一處廢舊的渡口停下。   這裡像是發生過什麼,廢棄的船隻停靠在渡口邊上,塵埃滿地。   無人在此處走動。   但他們四人身後,無數修士在後邊遠遠瞧著。   浩浩蕩蕩的人羣走來,停在渡口處。   「去去去,別再往裡走了,這裡邊天降晦物,人靠近了都會倒黴生病的。」   有位髒兮兮的老伯伯弓著腰從廢舊的屋子裡出來,手裡還捧著一個破爛的碗。   宋司遙神色柔和了些,「我們是修士,來尋一樣東西。」   那老伯揮揮手,「修士也不能靠近,我家孩子就是修士,進去之後…唉,我不會任由你們進去的。」   提起孩子兒子,老人家哀痛不已。   想來他口中的孩子應該因此生了什麼意外。   宋聽婉柔聲開口:「您是自發守在此處的?此處既然如此可怕,您為何不離開。」   興許是姐妹倆面色都和善,夏侯知微瞧著便是個傻小子,聶妄崖又與他差不多穿得窮窮破破的,老人家嘆息一聲,難得多了幾分傾訴欲。   「我家從前不在這座城,我家兒子根骨不錯,有修仙天賦,自小便跟著他師父四處雲遊,途經此處,我的孩子與他師父都折在了這裡邊。」   「我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但他們說我的孩子與他師父撐著一口氣出來便七竅流血而死。」   「我是個普通人,連修士都沒法成功從裡邊出來,我進去也無用,能做的只有守在這,勸離每一個好奇來此的人。」   因為他孩子死在這裡。   他不願意看見別人家的孩子也無故死在這。   四人眼底閃過動容。   聶妄崖聞言嘆息一聲。   天下可憐人無數,叫人唏噓不已。   夏侯知微亦是面色不忍。   「我們不一樣,您大可安心。」宋司遙出言安撫。   她不知該如何對一個普通人說她堪比渡劫期的修為,也不知該如何告訴這位老伯她天命之女的身份。   只好用簡潔的話語,試圖讓這位好心的老人認同她。   那老者自然不信,當初進去的很多修士都是這般說的,結果沒一個活著出來。   老者沒說話,只是用一種我靜靜聽你們胡掰的眼神看著她。   宋聽婉失笑。   「我名喚宋聽婉,因能將死人救活的本事,旁人尊稱我一句枕眠神女,不知老伯可聽過?」   老人聞言震驚,隨後立馬就要下跪,「老孫的孩子曾與我提過,若我家孩子能撐著一口氣找到您,指不定死不了嘞。」   這樣有起死回生本領的仙人,尊稱一句神女不為過。   他們這些普通人將枕眠神女奉為神明。   也羨慕別的城池百姓能得神女賜下康健。   宋聽婉連忙將人扶著,沒讓他膝蓋跪下去。   「我表明身份,只是想證明我與家妹有那個能力進去,但聽您所說,您的孩子去世多年,沒有留住殘魄或是意識,我亦無能為力。」   她看得分明,在她表明身份時,老人家眼中燃起的希望。   但是很遺憾,她做不到憑空將人復活。   還捧著飯碗的老人家顫顫巍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人死不能復活。   他知道的啊…   老人家抹了一把眼淚,讓出了前往渡口的路。   「據一些人說,有天上的東西砸毀了這個渡口,那東西似乎落入河中,當時附近的百姓都出了問題,生病的生病,死的死,於是城主便下令,將河道死死堵住,如今此渡口皆是死水,你們也要小心切莫沾染河水。」   老人家不放心的囑咐著。   他守在這多年,也有些不聽勸的修士闖進去,眼睜睜看著那些年輕鮮活的人再也沒出來。   他很擔心。   宋聽婉溫柔頷首,「多謝老伯,我們記下了。」   隨後她看向夏侯知微與聶妄崖,「你們在這守著,裡邊情況未知,莫要讓其他人誤闖。」   遠處那些探頭探腦的修士都快藏不住了。   夏侯知微與聶妄崖對視一眼,他倆一個身體剛好,一個初出茅廬,便都很自覺的點了頭應下。   姐妹倆與老人家頷首道別,並肩往渡口走去。   裡面荒廢了許多年,遍地是厚厚的塵埃。   走到渡口邊上,死水河面,腐肉的臭味刺鼻。   宋司遙皺眉瞧著,忽然拉著阿姐往後急退。   猛然間,平靜的河面衝出來一張血盆大口,咬向宋聽婉方纔所站的地方。   髒臭的河水四濺,宋聽婉皺著眉掩脣,擋在她面前的宋司遙撐起了靈氣盾。   「瞧著一汪死水,竟還有兇獸藏匿其中。」   有妹妹在身側,宋聽婉起初受了幾分驚嚇,後蹙眉有些意外。   宋司遙揮手便是一劍,將欲傷人的巨大惡魚一刀斬殺。   「或許那老人家的兒子與修士們皆喪命於它口。」   她們一路走進,倒是沒發現什麼不對。   唯有這惡魚傷人。   且這魚的實力還在化神期上下。   這小城中甚少高修為修士。   宋聽婉沉默下來,妹妹說得有理。   「先瞧瞧水下還有沒有別的兇獸。」   宋司遙應下來,將阿姐拉到遠離岸邊的地方,持劍凌空而上,在半空中一劍一劍往河裡劈。   果不其然。   水下可不止那一隻兇獸。   一頓掙扎,激起的水起起落落,最後岸邊河面一堆屍體。   宋聽婉在遠處安靜等待著,也不知阿遙這般劈,會不會將河裡的天梯碎片給劈壞嘍。   用靈氣攪動著河水,直到沒了危險宋司遙才朝阿姐點頭。   「危險已除,但沒瞧見天梯的痕跡。」   她沒感應到。   宋聽婉靠近河邊,河中藏匿的兇獸們皆已除掉,這渡口才彷彿恢復了幾分生機。   宋司遙瞧見阿姐皺眉的模樣,掐了個大型清潔咒,將渾濁髒亂的渡口邊給清理乾淨。   「不對啊,小小的死水潭,怎會聚集這般多的兇獸。」   兩人在河邊轉悠,想了想,宋聽婉閉眼,再次用上神識。   這一瞧,整個渡口充斥著令神識享受沉溺的氛圍。   而源頭便是這河底。   神識更為敏銳,在阿遙將兇獸們清理乾淨後,周圍窸窸窣窣不少低修為的靈獸在靠近。   「是天梯。」   「它散發著獨特的氣息,吸引了靈獸們聚集在此,只是兇獸們修為更高,弱的被喫掉或是不敢靠近。」   宋聽婉睜眼,眸中有喜色。   宋司遙聽著阿姐的話,也調出神識。   隨後睜眼,心念一動離光拋入河中。   河水皆自動分離,露出底下如拳頭大小的一塊熒白石頭。   閃爍著七彩的流光。   宋司遙操控著靈氣,將其託到她們姐妹二人面前。   「竟這般小。」宋聽婉好奇的瞧著它。   也感知到周圍小靈物們更躁動,想要靠近的動靜。   「先收起來。」她與阿遙道。   宋司遙剛一點頭,宋聽婉的神識卻忽然被什麼撞了一下。   「等等。」   芥子空間裡,那團氣頂著琉璃瓶在撞結界。   宋聽婉將祂拿出來。   「祂很激動。」   擔心氣團會搞破壞,宋聽婉將祂拿遠了些。   宋司遙疑惑的瞧著氣團亂撞瓶子的模樣,更確定這是天梯碎片了。   兩人都很謹慎,一合計還是分開放的好。   可不能功虧一簣啊。   於是氣團由宋聽婉收在芥子空間,那塊流光四溢熒白的剔透石頭,被宋司遙小心收好。   宋司遙將離光收回來,河面重新恢復平靜。   奔這邊的小靈物們嗅了嗅,不可置信的又靠近了一些。   像是在驚訝為何吸引它們的東西沒了。   宋聽婉有些心軟,揮手落下了一片丹霧。   增進靈氣的。   小靈物們驚呼一聲,隨後蹦蹦跳跳嘰嘰喳喳的轉圈圈。   看得人心軟乎乎的。   宋聽婉半蹲著抱起一隻小兔子,揉了揉它的毛毛。   「好乖,這的異象已清除,回去吧。」   小兔子拱拱她的手,窩在她香軟的懷裡完全不動彈。   宋司遙伸手靠近,好奇的捏了捏兔子耳朵,那兔子猛的扭頭瞪她,毛茸茸的兩隻前爪按住了自己的耳朵。   讓你摸了嗎!   兇巴巴的人族修士!   宋司遙呆了一下,氣笑了,戳了戳它的身子,「醜兔子。」   戳完,她收回手偏了頭,不看那隻沒眼光的兔子。   她忽然覺得還是小嗷可愛。   小嗷被她摸耳朵只會高高興興的蹭她。   宋聽婉愉悅的笑起來,「跟一隻剛開靈智的小兔子較什麼勁。」   她揉揉小兔子的耳朵,蹲下來放它回去。   「忽然想小嗷了,也不知她在妖族過得如何。」   宋聽婉聽了彎眸一笑,「她自然不會受委屈的,身上寶貝一堆,高品丹藥當糖豆玩。」   誰敢惹她。   秦禧還給了一堆炸藥丸子,那小傢伙,看誰不爽只要丟一個出來砸人,便能將人嚇得鬼哭狼嚎。   堪比大乘期威力的小彈珠。   偶爾宋聽婉都覺得他們太寵她了。   白虎族寵幼崽,更別提是小嗷這樣天資出眾的小傢伙。   疼還來不及呢,誰敢惹她。   但宋聽婉自己也想念得緊。   想抱著她的毛茸茸小老虎捏爪爪了。   等一路北上,收集完了天梯碎片,就能接小嗷回來玩了。   宋司遙笑起來,「阿姐還說我們,你給她那一堆高品丹,若非有夙熹坐鎮護著,怕是會引來一堆人覬覦。」   懷璧其罪。   但幸好,小嗷有一堆人護著。   即便他們不在身邊,但眾人皆知窺之代價。   沒幾個人願意拿自己性命去賭。   畢竟小嗷那一堆哥哥姐姐,如今實力都是六界頂尖的。   兩人提起小嗷,說說笑笑走出來。   見她們二人平安出來,老伯鬆了一口氣。   「你們沒事吧?」老人家擔心的開口。   而夏侯知微與聶妄崖一個有修為,一個還有原本大乘期的神識,一眼看過去便知她們二人沒事。   宋聽婉溫柔搖頭,宋司遙語氣放低,將裡邊的事告訴老人與其餘二人。   「原來…原來不是天降晦物,是兇獸喫了我兒啊嗚嗚嗚——」   老人家捂面痛哭。   宋聽婉與夏侯知微細聲安慰著,聶妄崖在一旁鬆了一口氣,問宋司遙:   「裡面的是你們要找的東西嗎。」   宋司遙笑著點頭,「這次多謝您了。」   這渡口的傳聞尋常人不會提,她們姐妹二人去四處打聽也極少人想得起來。   若不是遇上了聶妄崖,她們前幾日就離開了。   聶妄崖笑起來,「能幫上你們就好。」   也讓他這個欠了報酬的人好受些。   否則憑白得了她們好處,他真是會惦念一輩子。   「多謝前輩了,您那誓言一筆勾銷,此事恩情比我煉的丹藥還要重。」   宋聽婉安撫好了老人家後,轉眸朝聶妄崖感激道。   隨她話落,她們頭頂悶雷一響,但極為低沉,像是有些不悅。   拿祂開玩笑呢,立誓又取消。   聶妄崖連忙哎呦一聲,朝天上拜了拜纔回宋聽婉的話。   「可在老夫這裡,這是救命的事,怎能比得過一個隨口聽來的傳聞重要。」   兩人推來推去的,讓宋司遙嘆了口氣,皺眉道:「一筆勾銷,我說的。」   聶妄崖喃喃開口,可對上宋司遙不容拒絕的眼神,默默收聲。   他現在人微言輕。   待以後恢復實力出息了,有了名氣,再回報這三位心善的恩人。   姐妹倆拿到了第一塊天梯碎片,都格外的高興。   一行四人加上守渡口的老人家,一起上酒樓喫了一頓。   宋聽婉心情好,喫完後走到酒樓頂上,揮手下了一場丹雨。   範圍不大。   但也治癒了許多修士的暗傷,也讓幾位修士當場突破。   宋司遙瞧著有意思,上樓走到阿姐身旁,試探著問大家有沒有需要她指點的。   她在問劍宗偶爾會指點同門練劍,可出到了外面,她很少對旁人指手畫腳。   年輕的劍聖隨口一問,本以為大多數人驕傲,會是一些散修低修為的道友應聲。   可沒想到的是,竟有無數劍修蹦起來,「我我我——」   還有同輩天驕大大方方一笑,趁此機會想與她切磋。   宋司遙低估了她如今最年輕劍聖的名號,酒樓一下被圍得水洩不通。   不知何時宋聽婉下了樓,驕傲的仰頭看著她妹妹。   比起自己,阿遙受人追捧更讓她覺得高興。   趁著阿遙忙,宋聽婉與夏侯知微兩人商量了一番,將守渡口的老人安排好了去處。   可老人家拒絕了。   他不想去宗門頤養天年。   他想回家,將兒子與其師父的屍骨帶回家鄉。   執念已消,落葉歸根。

聶妄崖竟果真有線索。

  姐妹倆面色一喜。

  「前輩可還記得位置?」

  聶妄崖自然記得。

  隨後,城中的丹香還沒散,遍佈滿城的修士們便瞧見她們一行人腳步匆匆面色激動的朝一處走去。

  城中人流不動聲色的朝她們的方向而去。

  良久。

  終於在一處廢舊的渡口停下。

  這裡像是發生過什麼,廢棄的船隻停靠在渡口邊上,塵埃滿地。

  無人在此處走動。

  但他們四人身後,無數修士在後邊遠遠瞧著。

  浩浩蕩蕩的人羣走來,停在渡口處。

  「去去去,別再往裡走了,這裡邊天降晦物,人靠近了都會倒黴生病的。」

  有位髒兮兮的老伯伯弓著腰從廢舊的屋子裡出來,手裡還捧著一個破爛的碗。

  宋司遙神色柔和了些,「我們是修士,來尋一樣東西。」

  那老伯揮揮手,「修士也不能靠近,我家孩子就是修士,進去之後…唉,我不會任由你們進去的。」

  提起孩子兒子,老人家哀痛不已。

  想來他口中的孩子應該因此生了什麼意外。

  宋聽婉柔聲開口:「您是自發守在此處的?此處既然如此可怕,您為何不離開。」

  興許是姐妹倆面色都和善,夏侯知微瞧著便是個傻小子,聶妄崖又與他差不多穿得窮窮破破的,老人家嘆息一聲,難得多了幾分傾訴欲。

  「我家從前不在這座城,我家兒子根骨不錯,有修仙天賦,自小便跟著他師父四處雲遊,途經此處,我的孩子與他師父都折在了這裡邊。」

  「我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但他們說我的孩子與他師父撐著一口氣出來便七竅流血而死。」

  「我是個普通人,連修士都沒法成功從裡邊出來,我進去也無用,能做的只有守在這,勸離每一個好奇來此的人。」

  因為他孩子死在這裡。

  他不願意看見別人家的孩子也無故死在這。

  四人眼底閃過動容。

  聶妄崖聞言嘆息一聲。

  天下可憐人無數,叫人唏噓不已。

  夏侯知微亦是面色不忍。

  「我們不一樣,您大可安心。」宋司遙出言安撫。

  她不知該如何對一個普通人說她堪比渡劫期的修為,也不知該如何告訴這位老伯她天命之女的身份。

  只好用簡潔的話語,試圖讓這位好心的老人認同她。

  那老者自然不信,當初進去的很多修士都是這般說的,結果沒一個活著出來。

  老者沒說話,只是用一種我靜靜聽你們胡掰的眼神看著她。

  宋聽婉失笑。

  「我名喚宋聽婉,因能將死人救活的本事,旁人尊稱我一句枕眠神女,不知老伯可聽過?」

  老人聞言震驚,隨後立馬就要下跪,「老孫的孩子曾與我提過,若我家孩子能撐著一口氣找到您,指不定死不了嘞。」

  這樣有起死回生本領的仙人,尊稱一句神女不為過。

  他們這些普通人將枕眠神女奉為神明。

  也羨慕別的城池百姓能得神女賜下康健。

  宋聽婉連忙將人扶著,沒讓他膝蓋跪下去。

  「我表明身份,只是想證明我與家妹有那個能力進去,但聽您所說,您的孩子去世多年,沒有留住殘魄或是意識,我亦無能為力。」

  她看得分明,在她表明身份時,老人家眼中燃起的希望。

  但是很遺憾,她做不到憑空將人復活。

  還捧著飯碗的老人家顫顫巍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人死不能復活。

  他知道的啊…

  老人家抹了一把眼淚,讓出了前往渡口的路。

  「據一些人說,有天上的東西砸毀了這個渡口,那東西似乎落入河中,當時附近的百姓都出了問題,生病的生病,死的死,於是城主便下令,將河道死死堵住,如今此渡口皆是死水,你們也要小心切莫沾染河水。」

  老人家不放心的囑咐著。

  他守在這多年,也有些不聽勸的修士闖進去,眼睜睜看著那些年輕鮮活的人再也沒出來。

  他很擔心。

  宋聽婉溫柔頷首,「多謝老伯,我們記下了。」

  隨後她看向夏侯知微與聶妄崖,「你們在這守著,裡邊情況未知,莫要讓其他人誤闖。」

  遠處那些探頭探腦的修士都快藏不住了。

  夏侯知微與聶妄崖對視一眼,他倆一個身體剛好,一個初出茅廬,便都很自覺的點了頭應下。

  姐妹倆與老人家頷首道別,並肩往渡口走去。

  裡面荒廢了許多年,遍地是厚厚的塵埃。

  走到渡口邊上,死水河面,腐肉的臭味刺鼻。

  宋司遙皺眉瞧著,忽然拉著阿姐往後急退。

  猛然間,平靜的河面衝出來一張血盆大口,咬向宋聽婉方纔所站的地方。

  髒臭的河水四濺,宋聽婉皺著眉掩脣,擋在她面前的宋司遙撐起了靈氣盾。

  「瞧著一汪死水,竟還有兇獸藏匿其中。」

  有妹妹在身側,宋聽婉起初受了幾分驚嚇,後蹙眉有些意外。

  宋司遙揮手便是一劍,將欲傷人的巨大惡魚一刀斬殺。

  「或許那老人家的兒子與修士們皆喪命於它口。」

  她們一路走進,倒是沒發現什麼不對。

  唯有這惡魚傷人。

  且這魚的實力還在化神期上下。

  這小城中甚少高修為修士。

  宋聽婉沉默下來,妹妹說得有理。

  「先瞧瞧水下還有沒有別的兇獸。」

  宋司遙應下來,將阿姐拉到遠離岸邊的地方,持劍凌空而上,在半空中一劍一劍往河裡劈。

  果不其然。

  水下可不止那一隻兇獸。

  一頓掙扎,激起的水起起落落,最後岸邊河面一堆屍體。

  宋聽婉在遠處安靜等待著,也不知阿遙這般劈,會不會將河裡的天梯碎片給劈壞嘍。

  用靈氣攪動著河水,直到沒了危險宋司遙才朝阿姐點頭。

  「危險已除,但沒瞧見天梯的痕跡。」

  她沒感應到。

  宋聽婉靠近河邊,河中藏匿的兇獸們皆已除掉,這渡口才彷彿恢復了幾分生機。

  宋司遙瞧見阿姐皺眉的模樣,掐了個大型清潔咒,將渾濁髒亂的渡口邊給清理乾淨。

  「不對啊,小小的死水潭,怎會聚集這般多的兇獸。」

  兩人在河邊轉悠,想了想,宋聽婉閉眼,再次用上神識。

  這一瞧,整個渡口充斥著令神識享受沉溺的氛圍。

  而源頭便是這河底。

  神識更為敏銳,在阿遙將兇獸們清理乾淨後,周圍窸窸窣窣不少低修為的靈獸在靠近。

  「是天梯。」

  「它散發著獨特的氣息,吸引了靈獸們聚集在此,只是兇獸們修為更高,弱的被喫掉或是不敢靠近。」

  宋聽婉睜眼,眸中有喜色。

  宋司遙聽著阿姐的話,也調出神識。

  隨後睜眼,心念一動離光拋入河中。

  河水皆自動分離,露出底下如拳頭大小的一塊熒白石頭。

  閃爍著七彩的流光。

  宋司遙操控著靈氣,將其託到她們姐妹二人面前。

  「竟這般小。」宋聽婉好奇的瞧著它。

  也感知到周圍小靈物們更躁動,想要靠近的動靜。

  「先收起來。」她與阿遙道。

  宋司遙剛一點頭,宋聽婉的神識卻忽然被什麼撞了一下。

  「等等。」

  芥子空間裡,那團氣頂著琉璃瓶在撞結界。

  宋聽婉將祂拿出來。

  「祂很激動。」

  擔心氣團會搞破壞,宋聽婉將祂拿遠了些。

  宋司遙疑惑的瞧著氣團亂撞瓶子的模樣,更確定這是天梯碎片了。

  兩人都很謹慎,一合計還是分開放的好。

  可不能功虧一簣啊。

  於是氣團由宋聽婉收在芥子空間,那塊流光四溢熒白的剔透石頭,被宋司遙小心收好。

  宋司遙將離光收回來,河面重新恢復平靜。

  奔這邊的小靈物們嗅了嗅,不可置信的又靠近了一些。

  像是在驚訝為何吸引它們的東西沒了。

  宋聽婉有些心軟,揮手落下了一片丹霧。

  增進靈氣的。

  小靈物們驚呼一聲,隨後蹦蹦跳跳嘰嘰喳喳的轉圈圈。

  看得人心軟乎乎的。

  宋聽婉半蹲著抱起一隻小兔子,揉了揉它的毛毛。

  「好乖,這的異象已清除,回去吧。」

  小兔子拱拱她的手,窩在她香軟的懷裡完全不動彈。

  宋司遙伸手靠近,好奇的捏了捏兔子耳朵,那兔子猛的扭頭瞪她,毛茸茸的兩隻前爪按住了自己的耳朵。

  讓你摸了嗎!

  兇巴巴的人族修士!

  宋司遙呆了一下,氣笑了,戳了戳它的身子,「醜兔子。」

  戳完,她收回手偏了頭,不看那隻沒眼光的兔子。

  她忽然覺得還是小嗷可愛。

  小嗷被她摸耳朵只會高高興興的蹭她。

  宋聽婉愉悅的笑起來,「跟一隻剛開靈智的小兔子較什麼勁。」

  她揉揉小兔子的耳朵,蹲下來放它回去。

  「忽然想小嗷了,也不知她在妖族過得如何。」

  宋聽婉聽了彎眸一笑,「她自然不會受委屈的,身上寶貝一堆,高品丹藥當糖豆玩。」

  誰敢惹她。

  秦禧還給了一堆炸藥丸子,那小傢伙,看誰不爽只要丟一個出來砸人,便能將人嚇得鬼哭狼嚎。

  堪比大乘期威力的小彈珠。

  偶爾宋聽婉都覺得他們太寵她了。

  白虎族寵幼崽,更別提是小嗷這樣天資出眾的小傢伙。

  疼還來不及呢,誰敢惹她。

  但宋聽婉自己也想念得緊。

  想抱著她的毛茸茸小老虎捏爪爪了。

  等一路北上,收集完了天梯碎片,就能接小嗷回來玩了。

  宋司遙笑起來,「阿姐還說我們,你給她那一堆高品丹,若非有夙熹坐鎮護著,怕是會引來一堆人覬覦。」

  懷璧其罪。

  但幸好,小嗷有一堆人護著。

  即便他們不在身邊,但眾人皆知窺之代價。

  沒幾個人願意拿自己性命去賭。

  畢竟小嗷那一堆哥哥姐姐,如今實力都是六界頂尖的。

  兩人提起小嗷,說說笑笑走出來。

  見她們二人平安出來,老伯鬆了一口氣。

  「你們沒事吧?」老人家擔心的開口。

  而夏侯知微與聶妄崖一個有修為,一個還有原本大乘期的神識,一眼看過去便知她們二人沒事。

  宋聽婉溫柔搖頭,宋司遙語氣放低,將裡邊的事告訴老人與其餘二人。

  「原來…原來不是天降晦物,是兇獸喫了我兒啊嗚嗚嗚——」

  老人家捂面痛哭。

  宋聽婉與夏侯知微細聲安慰著,聶妄崖在一旁鬆了一口氣,問宋司遙:

  「裡面的是你們要找的東西嗎。」

  宋司遙笑著點頭,「這次多謝您了。」

  這渡口的傳聞尋常人不會提,她們姐妹二人去四處打聽也極少人想得起來。

  若不是遇上了聶妄崖,她們前幾日就離開了。

  聶妄崖笑起來,「能幫上你們就好。」

  也讓他這個欠了報酬的人好受些。

  否則憑白得了她們好處,他真是會惦念一輩子。

  「多謝前輩了,您那誓言一筆勾銷,此事恩情比我煉的丹藥還要重。」

  宋聽婉安撫好了老人家後,轉眸朝聶妄崖感激道。

  隨她話落,她們頭頂悶雷一響,但極為低沉,像是有些不悅。

  拿祂開玩笑呢,立誓又取消。

  聶妄崖連忙哎呦一聲,朝天上拜了拜纔回宋聽婉的話。

  「可在老夫這裡,這是救命的事,怎能比得過一個隨口聽來的傳聞重要。」

  兩人推來推去的,讓宋司遙嘆了口氣,皺眉道:「一筆勾銷,我說的。」

  聶妄崖喃喃開口,可對上宋司遙不容拒絕的眼神,默默收聲。

  他現在人微言輕。

  待以後恢復實力出息了,有了名氣,再回報這三位心善的恩人。

  姐妹倆拿到了第一塊天梯碎片,都格外的高興。

  一行四人加上守渡口的老人家,一起上酒樓喫了一頓。

  宋聽婉心情好,喫完後走到酒樓頂上,揮手下了一場丹雨。

  範圍不大。

  但也治癒了許多修士的暗傷,也讓幾位修士當場突破。

  宋司遙瞧著有意思,上樓走到阿姐身旁,試探著問大家有沒有需要她指點的。

  她在問劍宗偶爾會指點同門練劍,可出到了外面,她很少對旁人指手畫腳。

  年輕的劍聖隨口一問,本以為大多數人驕傲,會是一些散修低修為的道友應聲。

  可沒想到的是,竟有無數劍修蹦起來,「我我我——」

  還有同輩天驕大大方方一笑,趁此機會想與她切磋。

  宋司遙低估了她如今最年輕劍聖的名號,酒樓一下被圍得水洩不通。

  不知何時宋聽婉下了樓,驕傲的仰頭看著她妹妹。

  比起自己,阿遙受人追捧更讓她覺得高興。

  趁著阿遙忙,宋聽婉與夏侯知微兩人商量了一番,將守渡口的老人安排好了去處。

  可老人家拒絕了。

  他不想去宗門頤養天年。

  他想回家,將兒子與其師父的屍骨帶回家鄉。

  執念已消,落葉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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