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補)火滅

寒枝渡春來·兔宛·4,444·2026/5/18

那氣團剋制異火,宋司遙將劍舞得虎虎生風,異火連觸碰都不敢,只敢裹著天梯碎片四處躲避。   宋司遙自信笑了一聲,欲將異火逼到角落。   可忽然,異火飄過,天梯碎片停在原地,竟是帶不走。   「阿遙!快!」   同時,宋聽婉將驚鴻甩了出去,快了阿遙一步將天梯碎片捲入手中。   宋聽婉面色一喜,下一瞬異火便倏然襲面而來。   顯然它生氣了。   火焰高漲,溫度也灼人得很。   宋聽婉下意識躲開,躲的那一瞬感覺都聞到眼睫頭髮的焦味了。   宋司遙忙飛身而來,纏繞著氣團的離光將異火趕走。   「阿姐,沒事吧。」她回頭看向宋聽婉。   宋聽婉一手握緊碎片,一手拽過了身後的長髮。   被燒了一截。   「…沒事。」   宋司遙再次閃身與異火對上,這一回異火拼命往宋聽婉的方向衝來,完全不欲與宋司遙糾纏。   「寶貝!我的!還給我!」   宋聽婉躲在妹妹身後,聞言笑起來,舉著天梯碎片眼波流轉,「你不也是搶來的,如今我搶到了,便是我的了。」   不是它說的嗎,誰搶到就是誰的。   異火尖叫一聲,直接無視了離光衝過來。   顯然被氣得厲害。   宋司遙早有準備,哪能讓它成功朝她阿姐出手。   利落劍招將異火嚇得亂叫,刺破耳膜的尖銳童聲不停,被嚇至停頓,異火縮小了一倍完全不敢靠近劍刃上的霧氣。   彷彿是它完全不敢招惹的存在。   宋聽婉笑出聲來,揮了揮手中的碎片,刻意往離光劍邊上帶。   異火俯衝而來,又停在半臂之遠不敢動彈。   它要氣死了。   火焰的溫度越來越高,姐妹倆默契想到,要趁早將它消滅。   「打個商量,你將這火收回去,我將我的寶貝送給你。」   宋聽婉輕言開口,特地將重音落在『我的寶貝』四個字上。   異火吼了一聲,火焰擦著宋聽婉的鬢角而過,將她的臉燙紅了一塊。   「滾開。」   宋司遙冷了眼,揮劍驅退它。   普通的水劍水符皆無用,氣團裹劍也只是讓它不敢靠近罷了。   異火,究竟能用什麼對付。   姐妹倆的腦子裡迅速劃過收服異火的方式。   尋常收服異火,先以磅礴靈氣壓制收服。   但這一枚異火不太一樣,它的實力強大到,宋司遙這個堪比渡劫期的修為都不夠看。   若此不行,也有傳聞用極寒之物將其收服。   極寒之物。   宋司遙手中出現一條寒冰鏈,手一甩將異火捆了起來。   異火停頓一瞬,又燃氣了無盡大火,寒冰鏈瞬間融化。   宋聽婉緊接著拿出無數冰寒至寶,起初一兩件異火壓根瞧不上,甚至嘲諷的笑了一聲,有什麼融什麼。   但一件兩件就算了。   為什麼那個捧著它的寶貝的修士,能有這般多的至寒之物。   它融冰不用能量的嗎。   火焰的顏色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宋司遙悄然翹脣,給阿姐將惱怒撲來的異火擋在前面,任由阿姐將至寒之寶一件一件拋向異火。   「住手!你哪來這麼多冰冰冷冷的臭東西!」   異火氣急敗壞。   宋聽婉笑起來,手中動作不停,「這才哪到哪啊。」   她寶貝多,後來阿寂那魔族的庫房也分得差不多了,她的寶庫若算起來,修真界裡勉強能排的上前十吧。   「別丟了別丟了!我收了火勢,你將我的寶貝還給我!」   宋聽婉動作一頓。   她笑吟吟的,話卻不是這麼好聽:「晚了。」   早讓它收手不收,如今找著法子對付它,誰還管它。   宋司遙脣角勾著笑,方纔分神,神識外放已知,隨著阿姐丟出的一堆至寒寶貝,異火黯淡,火勢也縮小了一半。   「別逼我不客氣!」   女童的聲音狠叫起來,火勢再次大漲。   宋司遙在前邊擋得有些狼狽。   宋聽婉收斂了神色,掏出了一小塊宛如玉佩一般大小的東西。   萬年寒髓。   它一出來,方圓百裡頓生冷氣。   宋聽婉的手幾乎凍僵,面上白霜,女子堅定溫柔的靈氣託著萬年寒髓而去。   宋司遙見狀擔憂一眼,但劍招默契的扭了一個方向,將異火往寒髓那邊逼。   萬年寒髓所出的瞬間,異火下意識想逃。   「不對…不對——」   可路被霧刃離光擋住,逼退之間,異火撞入寒髓之中。   「啊——」   周圍綿延火勢頓時熄滅。   寒意頓生。   宋聽婉僵硬的一手收回萬年寒髓,一手緊握天梯碎片不放。   「阿姐…」   宋司遙擔憂喚道。   她試圖接過阿姐手上的寒髓。   但下一瞬,寒冰由宋聽婉腳下蔓延而去。   宋聽婉被凍得思緒都遲緩了,慢吞吞的將萬年寒髓收入芥子空間中。   寒氣緩緩消散。   「呼。」宋聽婉輕聲嘆道。   差點沒給她凍死。   萬年寒冰已是難得更別提這萬年寒髓了。   「阿姐竟有這寶貝。」宋司遙笑了一聲,目光打量周圍。   「出發前,沈酌川送了你寶貝,總不能厚此薄彼吧,這萬年寒髓便是他送的。」宋聽婉含笑解釋。   只是沈酌川覺得她是煉丹師,萬物可入藥,便將它送她了。   沒想到丹沒煉,但是拿來降服異火了。   四周在短短時間內經歷了火與冰,整座城只剩下一些沒燒完的殘骸,目光所及之處,空曠殘破。   但…居然有個大缸完好無損。   宋司遙下意識將阿姐重新拉到自己身後,持劍小心靠近。   「這缸…」   宋聽婉話音未落,手中安安靜靜的天梯碎片竟自主的往大水缸飛。   「咦,它竟有意識嗎。」   宋聽婉輕聲而言,第一塊碎片並沒有自己的意識。   所以也能被阿遙收進儲物空間。   離光劍刃上的霧氣也緩緩凝成一團白氣,慢慢悠悠的靠近剔透散發著五色光的天梯碎片。   隨後被宋聽婉眼疾手快的一抓,重新拿了個琉璃瓶裝起來。   氣得白團乒桌球乓的撞著。   宋聽婉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將它丟進了芥子空間,這才與妹妹防備的看著大水缸。   不知裡邊是不是第二枚異火。   天梯碎片緩緩飛高,隨後在姐妹倆的目光中俯衝而下。   它像一塊石頭。   也如石頭一般狠狠砸向大缸。   比宋司遙腰還高的大缸砰的一聲碎了。   大火之中,這普普通通的大缸內竟還能儲水。   水流出,一個昏迷的小孩出現在她們眼中。   大概三四歲的小女孩,長得肉嘟嘟白白嫩嫩的,可愛得很。   宋聽婉連忙蹲下,將孩子小心抱出來。   「怎麼會…」   宋司遙皺眉打量四周,「像是被人藏進裡面的。」   宋聽婉先按了按小傢伙的肚子,沒有水。   隨後靈氣毫無阻礙的進入小姑娘的身體,片刻後退出。   只是簡單暈過去了。   她鬆了一口氣,餵下一顆丹藥。   「怎麼樣。」宋司遙俯身貼了貼小姑娘的臉問。   砸缸的天梯碎片落回到小姑娘的肚子上,片刻而已,一股吸引叫人沉溺的感覺猛的讓她們目光微怔。   片刻後收斂,宋聽婉兩人甩甩頭緩過神來,駭然對視。   天梯的誘惑力竟這般恐怖如斯。   叫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而宋聽婉懷中的小孩的也慢慢醒來。   「嗚…」   「阿孃、爹爹…」   「嗚嗚嗚…」   彷彿夢魘醒來,帶著哭腔的奶聲。   宋聽婉將人摟進懷裡,安撫的拍了拍,「不哭不哭——」   溫柔的聲音與陌生但溫暖的懷抱,讓小姑娘打著哭嗝停下。   「我要娘親嗚嗚嗚——」   小傢伙的淚糊了眼,根本看不清周圍的人與環境。   滿腦子都是大火燃起那一瞬間恐怖的畫面。   「火、阿囡怕…」   小姑娘緊緊摟著宋聽婉的腰,像是要將自己嵌進去一般。   宋聽婉心疼的將她抱緊,「火已熄滅,不怕不怕…」   她的爹孃…   應該都死了。   宋司遙沉默的在她們身旁蹲下,寡言如她,也不知如何安慰小姑娘。   隨著小姑娘害怕的躲入宋聽婉懷裡,她肚子上的天梯碎片滾落。   它滾了滾,兩下之後便不再動彈。   宋司遙試探著將它撿起來,它沒有反抗。   她再次試著將它收入儲物空間,可隨心念兩三次,它依舊收不回去。   「阿姐,它有意識,儲物空間無法收納。」   考慮到哭哭啼啼喪親的小姑娘,宋司遙壓低了聲與宋聽婉說道。   宋聽婉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宋司遙手中的石頭朝小姑娘的方向又滾了滾,顯得很在意的樣子。   她索性便放輕了力道,拉過小姑娘的手,將天梯碎片放進她手心。   小小的手託著大她手兩三倍的石頭,小姑娘連哭都忘記了。   「神石…」   「是神石,乖乖石…我爹爹孃親去哪了嗚嗚嗚。」   小姑娘撒開了宋聽婉,坐在她懷裡,雙手抱著石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宋聽婉擔憂的給她順著後背,哄也哄不住。   畢竟是失去親人啊。   小姑娘或許懵懂,但周圍沒了熟悉的氣息,自是害怕的。   那剔透好看的石頭,親暱的蹭了蹭小姑娘。   小姑娘也滿臉淚痕的拍拍它,瞧著很熟悉的模樣。   宋聽婉拿著帕子,溫柔給小姑娘擦眼淚,斟酌著說道:「你的爹孃…」   「死了、對嗎。」   出意料的,前面嚷嚷著要爹孃的孩子,噙著滿眼的淚,哽咽著仰頭看著她。   爹孃將她裝進缸子裡時,很難過很難過的跟她說,小阿囡一定要活著。   周圍都是大火,家裡那些姨姨姐姐都在慘叫。   她很不安的拉著爹孃的手不放,問為什麼要躲起來。   爹孃好難過啊,他們說要跟她玩躲貓貓。   然後他們狠了心,將蓋子蓋上。   她在水裡,好奇的感受到自己像一隻小魚,居然能在水裡呼吸。   神石遊上來貼了貼她的臉。   但她聽見外面的慘叫,還有爹孃帶著哭腔的聲音。   「小阿囡真的能活下來嗎。」   她爹堅定道:「會的,那缸水浸泡過神石無數個日夜,沾染了神石的氣息,阿囡會活下來的。」   「……」   她當時聽不太懂。   但此刻,小小的人似乎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她抱著懷中的神石,臉頰貼了貼它。   「是你…是你救了我,對嗎。」   稚嫩的嗓音,宋司遙一聽恍然大悟。   「異火學了這小姑娘的聲音。」   而宋聽婉也疑惑了一瞬,隨後瞧著小姑娘淚流不止的模樣,心疼的揉著她的頭將人抱得更緊了。   嗓子有些緊:「整城的人都死了。」   小姑娘聞言,呆呆愣愣的,雙眼通紅,像是連哭都不會了。   宋聽婉嘆息著,抱著孩子起身,與妹妹並肩越過一片廢墟,與外邊的修士們匯合。   「神女、劍聖,裡邊是什麼情況,這火是你們滅的?這小孩又是…?」   宋聽婉面色不太好,由宋司遙簡短的事情經過說了。   「這…到底是異火覬覦神石,還是整城的人搶了神石。」   滿城人死的死、散的散、傷的傷,不知還能不能問出來。   眾修士驚訝唏噓之餘,目光都流連在小姑娘懷中抱的石頭上。   原來這就是天梯碎片啊。   宋聽婉抱著孩子環視一圈,身影擋掉了眾人的視線,「救出來的那些人呢。」   怎麼沒看見。   或許可以問問那些人。   宋司遙意會到阿姐的想法,看向了為首的道友。   一羣人給她們指路。   到了臨時搭建的帳篷旁。   偌大的帳篷,裡邊醫修丹修忙個不停。   瞧著無數傷患,宋聽婉眸光放柔。   救人時急匆匆想要滅火與找碎片,此刻終於有空閒能替他們治療了。   宋聽婉拿出一堆丹藥,化成丹霧揮袖落下。   她懷中的小姑娘抱著神石,聞著她身上丹藥的香味,好奇的抬眸。   正好瞧見丹霧落下,那些哭叫的傷患瞬間好起來的場景。   白骨生肉。   燒傷痊癒。   宋聽婉脣角笑意未落,便對上了懷中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   「姐姐…你好厲害,你能救我爹爹和娘親嗎,我爹爹是城主,他有好多好多錢的。」   童言稚語,最是叫人心憐。   宋聽婉的笑意僵在脣角,宋司遙也不忍的偏了頭。   「我…抱歉,姐姐還沒有這麼厲害,做不到讓人起死回生。」   她聲音很輕很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忍了一路,告訴自己爹孃都死了,自己孤零零一個人要堅強的小姑娘,還是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那氣團剋制異火,宋司遙將劍舞得虎虎生風,異火連觸碰都不敢,只敢裹著天梯碎片四處躲避。

  宋司遙自信笑了一聲,欲將異火逼到角落。

  可忽然,異火飄過,天梯碎片停在原地,竟是帶不走。

  「阿遙!快!」

  同時,宋聽婉將驚鴻甩了出去,快了阿遙一步將天梯碎片捲入手中。

  宋聽婉面色一喜,下一瞬異火便倏然襲面而來。

  顯然它生氣了。

  火焰高漲,溫度也灼人得很。

  宋聽婉下意識躲開,躲的那一瞬感覺都聞到眼睫頭髮的焦味了。

  宋司遙忙飛身而來,纏繞著氣團的離光將異火趕走。

  「阿姐,沒事吧。」她回頭看向宋聽婉。

  宋聽婉一手握緊碎片,一手拽過了身後的長髮。

  被燒了一截。

  「…沒事。」

  宋司遙再次閃身與異火對上,這一回異火拼命往宋聽婉的方向衝來,完全不欲與宋司遙糾纏。

  「寶貝!我的!還給我!」

  宋聽婉躲在妹妹身後,聞言笑起來,舉著天梯碎片眼波流轉,「你不也是搶來的,如今我搶到了,便是我的了。」

  不是它說的嗎,誰搶到就是誰的。

  異火尖叫一聲,直接無視了離光衝過來。

  顯然被氣得厲害。

  宋司遙早有準備,哪能讓它成功朝她阿姐出手。

  利落劍招將異火嚇得亂叫,刺破耳膜的尖銳童聲不停,被嚇至停頓,異火縮小了一倍完全不敢靠近劍刃上的霧氣。

  彷彿是它完全不敢招惹的存在。

  宋聽婉笑出聲來,揮了揮手中的碎片,刻意往離光劍邊上帶。

  異火俯衝而來,又停在半臂之遠不敢動彈。

  它要氣死了。

  火焰的溫度越來越高,姐妹倆默契想到,要趁早將它消滅。

  「打個商量,你將這火收回去,我將我的寶貝送給你。」

  宋聽婉輕言開口,特地將重音落在『我的寶貝』四個字上。

  異火吼了一聲,火焰擦著宋聽婉的鬢角而過,將她的臉燙紅了一塊。

  「滾開。」

  宋司遙冷了眼,揮劍驅退它。

  普通的水劍水符皆無用,氣團裹劍也只是讓它不敢靠近罷了。

  異火,究竟能用什麼對付。

  姐妹倆的腦子裡迅速劃過收服異火的方式。

  尋常收服異火,先以磅礴靈氣壓制收服。

  但這一枚異火不太一樣,它的實力強大到,宋司遙這個堪比渡劫期的修為都不夠看。

  若此不行,也有傳聞用極寒之物將其收服。

  極寒之物。

  宋司遙手中出現一條寒冰鏈,手一甩將異火捆了起來。

  異火停頓一瞬,又燃氣了無盡大火,寒冰鏈瞬間融化。

  宋聽婉緊接著拿出無數冰寒至寶,起初一兩件異火壓根瞧不上,甚至嘲諷的笑了一聲,有什麼融什麼。

  但一件兩件就算了。

  為什麼那個捧著它的寶貝的修士,能有這般多的至寒之物。

  它融冰不用能量的嗎。

  火焰的顏色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宋司遙悄然翹脣,給阿姐將惱怒撲來的異火擋在前面,任由阿姐將至寒之寶一件一件拋向異火。

  「住手!你哪來這麼多冰冰冷冷的臭東西!」

  異火氣急敗壞。

  宋聽婉笑起來,手中動作不停,「這才哪到哪啊。」

  她寶貝多,後來阿寂那魔族的庫房也分得差不多了,她的寶庫若算起來,修真界裡勉強能排的上前十吧。

  「別丟了別丟了!我收了火勢,你將我的寶貝還給我!」

  宋聽婉動作一頓。

  她笑吟吟的,話卻不是這麼好聽:「晚了。」

  早讓它收手不收,如今找著法子對付它,誰還管它。

  宋司遙脣角勾著笑,方纔分神,神識外放已知,隨著阿姐丟出的一堆至寒寶貝,異火黯淡,火勢也縮小了一半。

  「別逼我不客氣!」

  女童的聲音狠叫起來,火勢再次大漲。

  宋司遙在前邊擋得有些狼狽。

  宋聽婉收斂了神色,掏出了一小塊宛如玉佩一般大小的東西。

  萬年寒髓。

  它一出來,方圓百裡頓生冷氣。

  宋聽婉的手幾乎凍僵,面上白霜,女子堅定溫柔的靈氣託著萬年寒髓而去。

  宋司遙見狀擔憂一眼,但劍招默契的扭了一個方向,將異火往寒髓那邊逼。

  萬年寒髓所出的瞬間,異火下意識想逃。

  「不對…不對——」

  可路被霧刃離光擋住,逼退之間,異火撞入寒髓之中。

  「啊——」

  周圍綿延火勢頓時熄滅。

  寒意頓生。

  宋聽婉僵硬的一手收回萬年寒髓,一手緊握天梯碎片不放。

  「阿姐…」

  宋司遙擔憂喚道。

  她試圖接過阿姐手上的寒髓。

  但下一瞬,寒冰由宋聽婉腳下蔓延而去。

  宋聽婉被凍得思緒都遲緩了,慢吞吞的將萬年寒髓收入芥子空間中。

  寒氣緩緩消散。

  「呼。」宋聽婉輕聲嘆道。

  差點沒給她凍死。

  萬年寒冰已是難得更別提這萬年寒髓了。

  「阿姐竟有這寶貝。」宋司遙笑了一聲,目光打量周圍。

  「出發前,沈酌川送了你寶貝,總不能厚此薄彼吧,這萬年寒髓便是他送的。」宋聽婉含笑解釋。

  只是沈酌川覺得她是煉丹師,萬物可入藥,便將它送她了。

  沒想到丹沒煉,但是拿來降服異火了。

  四周在短短時間內經歷了火與冰,整座城只剩下一些沒燒完的殘骸,目光所及之處,空曠殘破。

  但…居然有個大缸完好無損。

  宋司遙下意識將阿姐重新拉到自己身後,持劍小心靠近。

  「這缸…」

  宋聽婉話音未落,手中安安靜靜的天梯碎片竟自主的往大水缸飛。

  「咦,它竟有意識嗎。」

  宋聽婉輕聲而言,第一塊碎片並沒有自己的意識。

  所以也能被阿遙收進儲物空間。

  離光劍刃上的霧氣也緩緩凝成一團白氣,慢慢悠悠的靠近剔透散發著五色光的天梯碎片。

  隨後被宋聽婉眼疾手快的一抓,重新拿了個琉璃瓶裝起來。

  氣得白團乒桌球乓的撞著。

  宋聽婉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將它丟進了芥子空間,這才與妹妹防備的看著大水缸。

  不知裡邊是不是第二枚異火。

  天梯碎片緩緩飛高,隨後在姐妹倆的目光中俯衝而下。

  它像一塊石頭。

  也如石頭一般狠狠砸向大缸。

  比宋司遙腰還高的大缸砰的一聲碎了。

  大火之中,這普普通通的大缸內竟還能儲水。

  水流出,一個昏迷的小孩出現在她們眼中。

  大概三四歲的小女孩,長得肉嘟嘟白白嫩嫩的,可愛得很。

  宋聽婉連忙蹲下,將孩子小心抱出來。

  「怎麼會…」

  宋司遙皺眉打量四周,「像是被人藏進裡面的。」

  宋聽婉先按了按小傢伙的肚子,沒有水。

  隨後靈氣毫無阻礙的進入小姑娘的身體,片刻後退出。

  只是簡單暈過去了。

  她鬆了一口氣,餵下一顆丹藥。

  「怎麼樣。」宋司遙俯身貼了貼小姑娘的臉問。

  砸缸的天梯碎片落回到小姑娘的肚子上,片刻而已,一股吸引叫人沉溺的感覺猛的讓她們目光微怔。

  片刻後收斂,宋聽婉兩人甩甩頭緩過神來,駭然對視。

  天梯的誘惑力竟這般恐怖如斯。

  叫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而宋聽婉懷中的小孩的也慢慢醒來。

  「嗚…」

  「阿孃、爹爹…」

  「嗚嗚嗚…」

  彷彿夢魘醒來,帶著哭腔的奶聲。

  宋聽婉將人摟進懷裡,安撫的拍了拍,「不哭不哭——」

  溫柔的聲音與陌生但溫暖的懷抱,讓小姑娘打著哭嗝停下。

  「我要娘親嗚嗚嗚——」

  小傢伙的淚糊了眼,根本看不清周圍的人與環境。

  滿腦子都是大火燃起那一瞬間恐怖的畫面。

  「火、阿囡怕…」

  小姑娘緊緊摟著宋聽婉的腰,像是要將自己嵌進去一般。

  宋聽婉心疼的將她抱緊,「火已熄滅,不怕不怕…」

  她的爹孃…

  應該都死了。

  宋司遙沉默的在她們身旁蹲下,寡言如她,也不知如何安慰小姑娘。

  隨著小姑娘害怕的躲入宋聽婉懷裡,她肚子上的天梯碎片滾落。

  它滾了滾,兩下之後便不再動彈。

  宋司遙試探著將它撿起來,它沒有反抗。

  她再次試著將它收入儲物空間,可隨心念兩三次,它依舊收不回去。

  「阿姐,它有意識,儲物空間無法收納。」

  考慮到哭哭啼啼喪親的小姑娘,宋司遙壓低了聲與宋聽婉說道。

  宋聽婉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宋司遙手中的石頭朝小姑娘的方向又滾了滾,顯得很在意的樣子。

  她索性便放輕了力道,拉過小姑娘的手,將天梯碎片放進她手心。

  小小的手託著大她手兩三倍的石頭,小姑娘連哭都忘記了。

  「神石…」

  「是神石,乖乖石…我爹爹孃親去哪了嗚嗚嗚。」

  小姑娘撒開了宋聽婉,坐在她懷裡,雙手抱著石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宋聽婉擔憂的給她順著後背,哄也哄不住。

  畢竟是失去親人啊。

  小姑娘或許懵懂,但周圍沒了熟悉的氣息,自是害怕的。

  那剔透好看的石頭,親暱的蹭了蹭小姑娘。

  小姑娘也滿臉淚痕的拍拍它,瞧著很熟悉的模樣。

  宋聽婉拿著帕子,溫柔給小姑娘擦眼淚,斟酌著說道:「你的爹孃…」

  「死了、對嗎。」

  出意料的,前面嚷嚷著要爹孃的孩子,噙著滿眼的淚,哽咽著仰頭看著她。

  爹孃將她裝進缸子裡時,很難過很難過的跟她說,小阿囡一定要活著。

  周圍都是大火,家裡那些姨姨姐姐都在慘叫。

  她很不安的拉著爹孃的手不放,問為什麼要躲起來。

  爹孃好難過啊,他們說要跟她玩躲貓貓。

  然後他們狠了心,將蓋子蓋上。

  她在水裡,好奇的感受到自己像一隻小魚,居然能在水裡呼吸。

  神石遊上來貼了貼她的臉。

  但她聽見外面的慘叫,還有爹孃帶著哭腔的聲音。

  「小阿囡真的能活下來嗎。」

  她爹堅定道:「會的,那缸水浸泡過神石無數個日夜,沾染了神石的氣息,阿囡會活下來的。」

  「……」

  她當時聽不太懂。

  但此刻,小小的人似乎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她抱著懷中的神石,臉頰貼了貼它。

  「是你…是你救了我,對嗎。」

  稚嫩的嗓音,宋司遙一聽恍然大悟。

  「異火學了這小姑娘的聲音。」

  而宋聽婉也疑惑了一瞬,隨後瞧著小姑娘淚流不止的模樣,心疼的揉著她的頭將人抱得更緊了。

  嗓子有些緊:「整城的人都死了。」

  小姑娘聞言,呆呆愣愣的,雙眼通紅,像是連哭都不會了。

  宋聽婉嘆息著,抱著孩子起身,與妹妹並肩越過一片廢墟,與外邊的修士們匯合。

  「神女、劍聖,裡邊是什麼情況,這火是你們滅的?這小孩又是…?」

  宋聽婉面色不太好,由宋司遙簡短的事情經過說了。

  「這…到底是異火覬覦神石,還是整城的人搶了神石。」

  滿城人死的死、散的散、傷的傷,不知還能不能問出來。

  眾修士驚訝唏噓之餘,目光都流連在小姑娘懷中抱的石頭上。

  原來這就是天梯碎片啊。

  宋聽婉抱著孩子環視一圈,身影擋掉了眾人的視線,「救出來的那些人呢。」

  怎麼沒看見。

  或許可以問問那些人。

  宋司遙意會到阿姐的想法,看向了為首的道友。

  一羣人給她們指路。

  到了臨時搭建的帳篷旁。

  偌大的帳篷,裡邊醫修丹修忙個不停。

  瞧著無數傷患,宋聽婉眸光放柔。

  救人時急匆匆想要滅火與找碎片,此刻終於有空閒能替他們治療了。

  宋聽婉拿出一堆丹藥,化成丹霧揮袖落下。

  她懷中的小姑娘抱著神石,聞著她身上丹藥的香味,好奇的抬眸。

  正好瞧見丹霧落下,那些哭叫的傷患瞬間好起來的場景。

  白骨生肉。

  燒傷痊癒。

  宋聽婉脣角笑意未落,便對上了懷中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

  「姐姐…你好厲害,你能救我爹爹和娘親嗎,我爹爹是城主,他有好多好多錢的。」

  童言稚語,最是叫人心憐。

  宋聽婉的笑意僵在脣角,宋司遙也不忍的偏了頭。

  「我…抱歉,姐姐還沒有這麼厲害,做不到讓人起死回生。」

  她聲音很輕很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忍了一路,告訴自己爹孃都死了,自己孤零零一個人要堅強的小姑娘,還是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