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北河克她

寒枝渡春來·兔宛·4,690·2026/5/18

音修的戰鼓聲散去後不久,一陣腳步匆匆而至。   宋聽婉與莊娘眸光看向屋外,她不急不慢的拉開了房門。   同院子的好些弟子回來了。   奇怪。   她的好奇不掩,院子裡有位認識她的女修多瞄了她兩眼,有些侷促的偏移了目光,「出發前長老們突然讓金丹以下弟子留守,司遙小師妹應該也會回來。」   這人美得太耀眼,冰肌玉骨又惹眼,她都不敢多看。   宋聽婉瞭然頷首。   若是突然的決定,一是妖王實力比預想的強,二是城內入侵怨氣的事還沒解決。   也不知是何原因。   她心下思忖一番,面上溫溫朝那女修笑了笑,「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好晃眼的笑。   女修愣愣的看著她,慌亂的點了下頭捂著心口跑了。   看得宋聽婉忍不住掩脣。   真可愛。   「在笑什麼。」   剛回來就看見她笑得捂了脣,宋司遙微微皺了眉,好奇的看著那位師姐跑走的方向。   宋聽婉脣角漾著一抹笑,朝她搖搖頭:「那位好心師姐在同我告知,你們回來的原因。」   「是城外有異,還是城內…」   欲言又止,宋司遙聽懂了。   行動如風的人站到了宋聽婉面前,壓低了聲道:「長老們估摸著,那隻妖王的實力增強了一個大境界。」   有怨氣入城的部分原因,但明顯的異常還是因為城外倏然減少的妖獸。   「我就不進去了,我與同門巡守,你待在院子裡不要隨意走動。」   明明比她要小几歲,偏生板著臉,一本正經的囑咐她。   剛接妹妹回來的時候,小姑娘渾身扎著刺,哪敢想如今關心她的情形啊。   宋聽婉瞧著她止不住的彎了眼,順著她溺聲道:「好,都聽你的。」   平日相處宋司遙已習慣許多,可一旦她目光熾熱的溫聲縱容,她便有些扛不住想要逃避。   妹妹的反應宋聽婉都看在眼裡,她眸子彎彎的輕輕推了推人:「去吧,你也要記得保護好自己。」   如今這樣的相處,宋聽婉已經很欣慰了。   哪能一蹴而就呢。   她心態很好的目送人離開,隨後不久,夜幕降臨,小魚兒也醒了。   小傢伙醒來懵懵的,瞧見了娘親一下撲進了她懷裡哭。   「嗚嗚嗚娘親——」   「有恐怖的東西!要喫我嗚嗚嗚!」   莊娘連忙將人抱起來,「不怕不怕哈,沒事了崽崽。」   小孩子四五歲的年紀,哭得小臉漲紅,上氣不接下氣的喘不過氣來。   可見是真的被嚇著了。   哄了許久,小魚兒才漸漸止了哭聲。   小傢伙一扭頭,便對上了宋聽婉溫柔的目光。   好、好美的姐姐。   眼裡還包著淚呢,愣愣的看著人瞧得人不由心軟。   宋聽婉彎了眉,湊近朝他眨了眨眼。   小傢伙瞪大水乎乎的眸子,握著胸前掛著的黯淡小劍,害羞的一頭扎進娘親的懷裡。   莊娘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揉了揉自家崽的腦袋,「叫宋姐姐,你手裡握的小劍就是姐姐送的知不知道?」   小魚兒呆呆的從懷裡伸出雙眼睛,羞羞的看著宋聽婉。   宋聽婉心軟軟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你那個壞了,姐姐再送你一個新的好不好。」   她指了指小傢伙手裡攥著的小劍,溫柔的哄著。   小魚兒眨巴眨巴眼,攤開小小的手,「姐姐給的?」   清脆的童音好奇的問她,宋聽婉勾脣頷首。   「可是、可是我喜歡這個。」   小拳頭重新攥緊小劍,格外捨不得,又懂事的看向娘親,詢問娘親的意見。   莊娘搖了搖頭,小傢伙有點沒看懂,莊娘握住了崽的手,隨後朝宋聽婉道:「不必了宋妹子,咱家已經欠你很多了,小魚兒喜歡這個就由他戴著就是。」   莊娘想了想,跟著她家男人稱呼宋聽婉。   但新的法器是不願再收了。   她與莊娘對視一眼,半晌,宋聽婉瞧見她堅定的目光,無奈的歇了心思。   「小魚兒喜歡劍是嗎,以後宋姐姐去找塊好材料,給咱們小魚兒打一柄可以變大變小的劍如何?」   前有與申屠兄的交情,後有菩提根的恩情,還有被她連累,險些害得申屠兄沒了性命。   於情於理,她欠他們一家人許多。   說到劍,小傢伙眼睛亮晶晶的,明顯心動,但還是乖巧的瞅著娘親。   莊娘又是一番推辭。   宋聽婉笑著讓她不用客氣,語氣溫柔又堅定,就這麼決定下來。   小孩驚嚇一場,又受了苦,醒了一小會又睡著了。   瞧著小魚兒身體穩定下來後,宋聽婉這纔不急不慢的回了妹妹的屋子。   司遙沒見有回來的意思,她瞧著夜裡妖氣愈發凝實的天際,皺了一下眉。   在屋裡佈下個防禦結界,這才合衣躺下。   今日事屬實出乎意料。   無論是菩提根還是申屠兄被暗算。   宋聽婉忍不住搖了搖頭,即便澤梧拿到她煉的回春丹又如何。   除了藥效好上三分,再也查不出旁的東西。   莫非他當浮鬆枝是什麼尋常之物?連普通丹藥她都要加一點進去。   這不明晃晃告訴別人她的馬甲嗎。   浮鬆枝乃是萬年香松凝結出的那一小枝香木,一顆香松萬年只產手指長的一小截。   頂尖富人拿來薰香,有增強身心清神凝氣的效果。   這浮鬆枝是狐族尊者送她的,狐族尊者是個雍容華貴脾氣很好的美狐狸,丹藥服下去當場讓她漸漸消散的靈氣停下,妖嬈的大美人當即就哭著化成了狐狸跳到她懷裡。   毛茸茸的,嚶嚶嚶的在她懷裡哭,叫人瞧著心軟乎乎的,她沒忍住擼了兩把,心軟多給了一顆補全缺失靈氣的丹。   之後,狐狸美人在她懷裡呆住,爪子一抬,幾乎半個家產都塞給了她。   雪白的狐狸趴在她懷裡很多天,依依不捨離開前,特地挑了浮鬆枝送給她。   紅裳美人妖嬈勾人,挑著她的下巴像是看穿了她的偽裝,嬌笑著彎了細長的眼,嫣紅的脣輕啟。   浮鬆枝襯你。   人美羸弱,這身份啊,你可得藏好了,外邊世道沉沉浮浮,老東西們心狠著呢。   笑著告誡一番,美人卷著花香,九條尾巴的虛影在身後一晃便消失。   後來她聞著浮鬆枝覺著好聞,便加了進去煉丹。   她手上亦是這麼一小塊,自己身上的薰香都沒捨得換成浮鬆枝。   偶爾用個一兩次罷了,省下來摻去煉丹。   .   她思緒沉沉,緩緩間真入了眠。   這一覺睡得不甚安穩。   半夜。   呼喊聲由遠及近,女子倏然睜開眼。   外邊腳步凌亂,遙遙的竟有轟鳴聲傳來。   出事了。   司遙還在巡守。   宋聽婉起身,蹙眉擔心的快步直至門邊,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是城內上空倏然瀰漫的妖氣,還有快步而來,將睡眼朦朧的小魚兒塞進她懷裡的莊娘。   「城內定是出事了,我去看一眼能不能幫得上忙,勞煩宋妹子幫看著他,你們倆都不要出去。」   在她心裡,宋妹子是位很強的煉丹師,但修為不濟身子柔弱,她下意識將她當成了與兒子一樣需要保護的人,於是將孩子託付給她,自己去看看情況。   莊娘匆匆說罷,從髮髻上摘下銀簪,化成了大刀轉身堅定離開。   「娘!你要去哪…」   小孩朝她離開的方向無助的伸了伸手。   宋聽婉險些沒接住,向後踉蹌兩步勉強抱著小孩站穩。   她眼皮直跳,蹙眉看了一眼妖氣漸濃的天,低眸溫柔的拍了拍小魚兒的背,「你娘親幫你打欺負你的妖怪去了,先跟姐姐待一會好不好。」   小魚兒不吭聲的摟緊了她的脖子,小孩子只是不安的有些迷茫。   爹爹出門後一整日都沒再見過,他問娘親,娘親說爹爹忙去了。   沒過一會,娘親將他交給好看的姐姐,也說忙去了。   小孩子不懂,但他知道城內氛圍不對。   父母皆離開身邊,再懂事他也只有五歲,不一會宋聽婉的脖子就溼了。   他抽抽搭搭的,又怕被她嫌棄,哭得不敢出聲。   宋聽婉抱著他關上房門,走到窗邊打開了窗坐下。   一邊瞧著妖氣最濃鬱的北邊,一邊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我的妹妹也去打妖怪了呢,小魚兒乖,陪我一起在這等她們回來好不好。」   怎麼每回遇到小孩,總是哭,哄孩子並不是她的強項啊。   幸好小魚兒與二丫一樣乖,哄了兩句就哭哭噠噠的點頭,臉上掛著眼淚,靠在她肩上與她一起看著窗外。   呆呆的,只是小手仍是緊攥著脖子掛的小劍,很不安似的。   宋聽婉低頭,輕輕給他抹掉眼淚,隨後再抬頭時,妖氣甚至比城外還要濃鬱。   心下一驚。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總覺著妖氣在往她的方向湧動。   剛坐下,門被人猛的拉開,宋聽婉抱著小孩的手一緊,警惕回頭。   「娘!」   小孩掙扎著要從她懷裡下去,宋聽婉看著去而又返徑直而來的莊娘,眯了眯眼,重新將小魚兒撈進了懷裡。   「這麼快回來了?」   她察覺到小孩疑惑想要生氣下去找母親的動作,柔聲問完後,伸手點了點小魚兒的額心。   下一瞬懷裡便安靜下來,宋聽婉輕輕拍了拍小孩的背。   「外面果然出事了,聽他們說是妖王突襲,太危險了,我們一起在房裡躲著吧。」   莊娘朝她笑了笑,伸手想從她懷裡抱走孩子。   宋聽婉抱著小魚兒避開了。   對方疑惑的看著她。   「小魚兒睡著了,我抱著讓他睡會。」   「那怎麼好意思,還是我來抱吧。」   兩人爭了兩句,見宋聽婉怎麼都不肯讓她碰著孩子,'莊娘'倏然兇狠的抬起了頭。   靜謐的房間裡,猛的湧進濃鬱妖氣。   黑紅危險的妖氣裹著'莊娘',她定定的看著宋聽婉嗬嗬一笑,詭異二重奏似的開口:「原來你早就發現了。」   說罷沒功夫與她虛與委蛇,妖氣化手,如利刃一般朝她懷裡攻去。   宋聽婉凝眸,目光毫無情緒,在他攻來那一瞬丟出靈器萬不破鍾。   金鐘扛著妖氣變大,將她與小魚兒罩在裡邊。   妖王像是瞧見了什麼有趣的事一般,不在意的桀桀一笑。   妖氣愈發濃鬱了。   莊孃的模樣消失,黑紅妖氣中走出來個白皮血瞳,目光潰散的人形骷髏。   皮如紙一般披在身上,沒有血肉相連,詭異又可怖。   「將、小東西…交給我。」   聲音斷斷續續,黑霧慢慢纏上萬不破鍾,危險而蓄勢待發。   宋聽婉平靜的直視妖王的目光,不懼不怕,妖風吹得屋內器物狂飛,她一身整潔,連髮絲都沒動。   若是脣角溢出血不算的話。   威壓之大,築基豈能扛住,幸而靈器擋掉了大部分。   只是於築基而言,妖王毫不留情的出手,那小部分已是將內臟擠壓得幾欲破碎。   可她卻不急不慢將療傷丹塞進口中,輕輕朝他笑了一下。   神識掃了一眼,妖王實力剛突破化神期,一個沒鞏固的大乘初期。   萬不破鍾只能扛住化神期三擊。   大乘期,約摸一擊便會破碎。   但也夠了。   妖王看著她的笑覺著格外刺眼。   妖氣狠厲,咔嚓一聲將金鐘碾壓成碎片。   宋聽婉眸色微凝,直面而來的恐怖殺招。   心提起。   耳墜與瓔珞髮簪,隱隱發熱。   危機重重那一瞬,宋聽婉呼吸一緊。   「滾。」   劍招破空而來,留守城內之一的雀影長老執劍而來,從天而降擋在她面前。   「豈敢傷我宗門弟子!」   仙裙飄飄,卻怒火滔天,劍意燃燒。   身上灼燒得將要護主的首飾靈器倏然涼了下去,危機解除。   宋聽婉的心重新跳動,猛的噴出一口血,扶著牆搖搖晃晃的,勉強的抱著小魚兒躲去了屋子最裡邊。   雀影長老已與妖王交上手,牢牢護著身後的同時,劍招快準狠,招招直擊要害。   一息之後,雙方十招已過,城內其他長老迅速趕來。   宋聽婉隨手抹了一下脣邊的血跡,虛弱的盤腿坐好,凝神聚氣,讓之前服下的丹藥迅速修復五臟六腑。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城外眾大能趕了回來,沈酌川在看見不遠處打坐的宋聽婉後,沉著臉一聲不吭的化龍,白龍皺著眉一尾巴一尾巴的抽著妖王。   妖王的嚎叫瞬間響徹雲霄,本欲動手的其他強者默默的收了武器,互相瞪著眼,不知這位怎麼突然發怒。   滿城花醉凝結到一半,澤梧仙君無聲收了靈氣,這時才注意到一旁的宋聽婉。   他眸色深了深,這時太遭眼,遲些再去一探究竟。   待宋聽婉覺著好些了,好心的醫聖將她護著扶著遠離戰場。   她邊走邊看著天空,白龍威風凜凜,倒是為她出了一口氣。   小魚兒被長老們帶走保護起來,宋聽婉倚靠在凳子上,脫力的垂著眼。   看來北河克她。   不過十日,已重傷兩回。   此事罷,她定要馬不停蹄的跑路。   「宋聽婉——」   有人抖著嗓音,半蹲著站到了她面前。   想碰又不敢碰。   宋聽婉疲倦抬眸,對上了妹妹隱隱溼潤的目光。   她一怔後笑了笑,「沒事的,死不了。」   她寶貝多著呢。

音修的戰鼓聲散去後不久,一陣腳步匆匆而至。

  宋聽婉與莊娘眸光看向屋外,她不急不慢的拉開了房門。

  同院子的好些弟子回來了。

  奇怪。

  她的好奇不掩,院子裡有位認識她的女修多瞄了她兩眼,有些侷促的偏移了目光,「出發前長老們突然讓金丹以下弟子留守,司遙小師妹應該也會回來。」

  這人美得太耀眼,冰肌玉骨又惹眼,她都不敢多看。

  宋聽婉瞭然頷首。

  若是突然的決定,一是妖王實力比預想的強,二是城內入侵怨氣的事還沒解決。

  也不知是何原因。

  她心下思忖一番,面上溫溫朝那女修笑了笑,「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好晃眼的笑。

  女修愣愣的看著她,慌亂的點了下頭捂著心口跑了。

  看得宋聽婉忍不住掩脣。

  真可愛。

  「在笑什麼。」

  剛回來就看見她笑得捂了脣,宋司遙微微皺了眉,好奇的看著那位師姐跑走的方向。

  宋聽婉脣角漾著一抹笑,朝她搖搖頭:「那位好心師姐在同我告知,你們回來的原因。」

  「是城外有異,還是城內…」

  欲言又止,宋司遙聽懂了。

  行動如風的人站到了宋聽婉面前,壓低了聲道:「長老們估摸著,那隻妖王的實力增強了一個大境界。」

  有怨氣入城的部分原因,但明顯的異常還是因為城外倏然減少的妖獸。

  「我就不進去了,我與同門巡守,你待在院子裡不要隨意走動。」

  明明比她要小几歲,偏生板著臉,一本正經的囑咐她。

  剛接妹妹回來的時候,小姑娘渾身扎著刺,哪敢想如今關心她的情形啊。

  宋聽婉瞧著她止不住的彎了眼,順著她溺聲道:「好,都聽你的。」

  平日相處宋司遙已習慣許多,可一旦她目光熾熱的溫聲縱容,她便有些扛不住想要逃避。

  妹妹的反應宋聽婉都看在眼裡,她眸子彎彎的輕輕推了推人:「去吧,你也要記得保護好自己。」

  如今這樣的相處,宋聽婉已經很欣慰了。

  哪能一蹴而就呢。

  她心態很好的目送人離開,隨後不久,夜幕降臨,小魚兒也醒了。

  小傢伙醒來懵懵的,瞧見了娘親一下撲進了她懷裡哭。

  「嗚嗚嗚娘親——」

  「有恐怖的東西!要喫我嗚嗚嗚!」

  莊娘連忙將人抱起來,「不怕不怕哈,沒事了崽崽。」

  小孩子四五歲的年紀,哭得小臉漲紅,上氣不接下氣的喘不過氣來。

  可見是真的被嚇著了。

  哄了許久,小魚兒才漸漸止了哭聲。

  小傢伙一扭頭,便對上了宋聽婉溫柔的目光。

  好、好美的姐姐。

  眼裡還包著淚呢,愣愣的看著人瞧得人不由心軟。

  宋聽婉彎了眉,湊近朝他眨了眨眼。

  小傢伙瞪大水乎乎的眸子,握著胸前掛著的黯淡小劍,害羞的一頭扎進娘親的懷裡。

  莊娘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揉了揉自家崽的腦袋,「叫宋姐姐,你手裡握的小劍就是姐姐送的知不知道?」

  小魚兒呆呆的從懷裡伸出雙眼睛,羞羞的看著宋聽婉。

  宋聽婉心軟軟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你那個壞了,姐姐再送你一個新的好不好。」

  她指了指小傢伙手裡攥著的小劍,溫柔的哄著。

  小魚兒眨巴眨巴眼,攤開小小的手,「姐姐給的?」

  清脆的童音好奇的問她,宋聽婉勾脣頷首。

  「可是、可是我喜歡這個。」

  小拳頭重新攥緊小劍,格外捨不得,又懂事的看向娘親,詢問娘親的意見。

  莊娘搖了搖頭,小傢伙有點沒看懂,莊娘握住了崽的手,隨後朝宋聽婉道:「不必了宋妹子,咱家已經欠你很多了,小魚兒喜歡這個就由他戴著就是。」

  莊娘想了想,跟著她家男人稱呼宋聽婉。

  但新的法器是不願再收了。

  她與莊娘對視一眼,半晌,宋聽婉瞧見她堅定的目光,無奈的歇了心思。

  「小魚兒喜歡劍是嗎,以後宋姐姐去找塊好材料,給咱們小魚兒打一柄可以變大變小的劍如何?」

  前有與申屠兄的交情,後有菩提根的恩情,還有被她連累,險些害得申屠兄沒了性命。

  於情於理,她欠他們一家人許多。

  說到劍,小傢伙眼睛亮晶晶的,明顯心動,但還是乖巧的瞅著娘親。

  莊娘又是一番推辭。

  宋聽婉笑著讓她不用客氣,語氣溫柔又堅定,就這麼決定下來。

  小孩驚嚇一場,又受了苦,醒了一小會又睡著了。

  瞧著小魚兒身體穩定下來後,宋聽婉這纔不急不慢的回了妹妹的屋子。

  司遙沒見有回來的意思,她瞧著夜裡妖氣愈發凝實的天際,皺了一下眉。

  在屋裡佈下個防禦結界,這才合衣躺下。

  今日事屬實出乎意料。

  無論是菩提根還是申屠兄被暗算。

  宋聽婉忍不住搖了搖頭,即便澤梧拿到她煉的回春丹又如何。

  除了藥效好上三分,再也查不出旁的東西。

  莫非他當浮鬆枝是什麼尋常之物?連普通丹藥她都要加一點進去。

  這不明晃晃告訴別人她的馬甲嗎。

  浮鬆枝乃是萬年香松凝結出的那一小枝香木,一顆香松萬年只產手指長的一小截。

  頂尖富人拿來薰香,有增強身心清神凝氣的效果。

  這浮鬆枝是狐族尊者送她的,狐族尊者是個雍容華貴脾氣很好的美狐狸,丹藥服下去當場讓她漸漸消散的靈氣停下,妖嬈的大美人當即就哭著化成了狐狸跳到她懷裡。

  毛茸茸的,嚶嚶嚶的在她懷裡哭,叫人瞧著心軟乎乎的,她沒忍住擼了兩把,心軟多給了一顆補全缺失靈氣的丹。

  之後,狐狸美人在她懷裡呆住,爪子一抬,幾乎半個家產都塞給了她。

  雪白的狐狸趴在她懷裡很多天,依依不捨離開前,特地挑了浮鬆枝送給她。

  紅裳美人妖嬈勾人,挑著她的下巴像是看穿了她的偽裝,嬌笑著彎了細長的眼,嫣紅的脣輕啟。

  浮鬆枝襯你。

  人美羸弱,這身份啊,你可得藏好了,外邊世道沉沉浮浮,老東西們心狠著呢。

  笑著告誡一番,美人卷著花香,九條尾巴的虛影在身後一晃便消失。

  後來她聞著浮鬆枝覺著好聞,便加了進去煉丹。

  她手上亦是這麼一小塊,自己身上的薰香都沒捨得換成浮鬆枝。

  偶爾用個一兩次罷了,省下來摻去煉丹。

  .

  她思緒沉沉,緩緩間真入了眠。

  這一覺睡得不甚安穩。

  半夜。

  呼喊聲由遠及近,女子倏然睜開眼。

  外邊腳步凌亂,遙遙的竟有轟鳴聲傳來。

  出事了。

  司遙還在巡守。

  宋聽婉起身,蹙眉擔心的快步直至門邊,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是城內上空倏然瀰漫的妖氣,還有快步而來,將睡眼朦朧的小魚兒塞進她懷裡的莊娘。

  「城內定是出事了,我去看一眼能不能幫得上忙,勞煩宋妹子幫看著他,你們倆都不要出去。」

  在她心裡,宋妹子是位很強的煉丹師,但修為不濟身子柔弱,她下意識將她當成了與兒子一樣需要保護的人,於是將孩子託付給她,自己去看看情況。

  莊娘匆匆說罷,從髮髻上摘下銀簪,化成了大刀轉身堅定離開。

  「娘!你要去哪…」

  小孩朝她離開的方向無助的伸了伸手。

  宋聽婉險些沒接住,向後踉蹌兩步勉強抱著小孩站穩。

  她眼皮直跳,蹙眉看了一眼妖氣漸濃的天,低眸溫柔的拍了拍小魚兒的背,「你娘親幫你打欺負你的妖怪去了,先跟姐姐待一會好不好。」

  小魚兒不吭聲的摟緊了她的脖子,小孩子只是不安的有些迷茫。

  爹爹出門後一整日都沒再見過,他問娘親,娘親說爹爹忙去了。

  沒過一會,娘親將他交給好看的姐姐,也說忙去了。

  小孩子不懂,但他知道城內氛圍不對。

  父母皆離開身邊,再懂事他也只有五歲,不一會宋聽婉的脖子就溼了。

  他抽抽搭搭的,又怕被她嫌棄,哭得不敢出聲。

  宋聽婉抱著他關上房門,走到窗邊打開了窗坐下。

  一邊瞧著妖氣最濃鬱的北邊,一邊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我的妹妹也去打妖怪了呢,小魚兒乖,陪我一起在這等她們回來好不好。」

  怎麼每回遇到小孩,總是哭,哄孩子並不是她的強項啊。

  幸好小魚兒與二丫一樣乖,哄了兩句就哭哭噠噠的點頭,臉上掛著眼淚,靠在她肩上與她一起看著窗外。

  呆呆的,只是小手仍是緊攥著脖子掛的小劍,很不安似的。

  宋聽婉低頭,輕輕給他抹掉眼淚,隨後再抬頭時,妖氣甚至比城外還要濃鬱。

  心下一驚。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總覺著妖氣在往她的方向湧動。

  剛坐下,門被人猛的拉開,宋聽婉抱著小孩的手一緊,警惕回頭。

  「娘!」

  小孩掙扎著要從她懷裡下去,宋聽婉看著去而又返徑直而來的莊娘,眯了眯眼,重新將小魚兒撈進了懷裡。

  「這麼快回來了?」

  她察覺到小孩疑惑想要生氣下去找母親的動作,柔聲問完後,伸手點了點小魚兒的額心。

  下一瞬懷裡便安靜下來,宋聽婉輕輕拍了拍小孩的背。

  「外面果然出事了,聽他們說是妖王突襲,太危險了,我們一起在房裡躲著吧。」

  莊娘朝她笑了笑,伸手想從她懷裡抱走孩子。

  宋聽婉抱著小魚兒避開了。

  對方疑惑的看著她。

  「小魚兒睡著了,我抱著讓他睡會。」

  「那怎麼好意思,還是我來抱吧。」

  兩人爭了兩句,見宋聽婉怎麼都不肯讓她碰著孩子,'莊娘'倏然兇狠的抬起了頭。

  靜謐的房間裡,猛的湧進濃鬱妖氣。

  黑紅危險的妖氣裹著'莊娘',她定定的看著宋聽婉嗬嗬一笑,詭異二重奏似的開口:「原來你早就發現了。」

  說罷沒功夫與她虛與委蛇,妖氣化手,如利刃一般朝她懷裡攻去。

  宋聽婉凝眸,目光毫無情緒,在他攻來那一瞬丟出靈器萬不破鍾。

  金鐘扛著妖氣變大,將她與小魚兒罩在裡邊。

  妖王像是瞧見了什麼有趣的事一般,不在意的桀桀一笑。

  妖氣愈發濃鬱了。

  莊孃的模樣消失,黑紅妖氣中走出來個白皮血瞳,目光潰散的人形骷髏。

  皮如紙一般披在身上,沒有血肉相連,詭異又可怖。

  「將、小東西…交給我。」

  聲音斷斷續續,黑霧慢慢纏上萬不破鍾,危險而蓄勢待發。

  宋聽婉平靜的直視妖王的目光,不懼不怕,妖風吹得屋內器物狂飛,她一身整潔,連髮絲都沒動。

  若是脣角溢出血不算的話。

  威壓之大,築基豈能扛住,幸而靈器擋掉了大部分。

  只是於築基而言,妖王毫不留情的出手,那小部分已是將內臟擠壓得幾欲破碎。

  可她卻不急不慢將療傷丹塞進口中,輕輕朝他笑了一下。

  神識掃了一眼,妖王實力剛突破化神期,一個沒鞏固的大乘初期。

  萬不破鍾只能扛住化神期三擊。

  大乘期,約摸一擊便會破碎。

  但也夠了。

  妖王看著她的笑覺著格外刺眼。

  妖氣狠厲,咔嚓一聲將金鐘碾壓成碎片。

  宋聽婉眸色微凝,直面而來的恐怖殺招。

  心提起。

  耳墜與瓔珞髮簪,隱隱發熱。

  危機重重那一瞬,宋聽婉呼吸一緊。

  「滾。」

  劍招破空而來,留守城內之一的雀影長老執劍而來,從天而降擋在她面前。

  「豈敢傷我宗門弟子!」

  仙裙飄飄,卻怒火滔天,劍意燃燒。

  身上灼燒得將要護主的首飾靈器倏然涼了下去,危機解除。

  宋聽婉的心重新跳動,猛的噴出一口血,扶著牆搖搖晃晃的,勉強的抱著小魚兒躲去了屋子最裡邊。

  雀影長老已與妖王交上手,牢牢護著身後的同時,劍招快準狠,招招直擊要害。

  一息之後,雙方十招已過,城內其他長老迅速趕來。

  宋聽婉隨手抹了一下脣邊的血跡,虛弱的盤腿坐好,凝神聚氣,讓之前服下的丹藥迅速修復五臟六腑。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城外眾大能趕了回來,沈酌川在看見不遠處打坐的宋聽婉後,沉著臉一聲不吭的化龍,白龍皺著眉一尾巴一尾巴的抽著妖王。

  妖王的嚎叫瞬間響徹雲霄,本欲動手的其他強者默默的收了武器,互相瞪著眼,不知這位怎麼突然發怒。

  滿城花醉凝結到一半,澤梧仙君無聲收了靈氣,這時才注意到一旁的宋聽婉。

  他眸色深了深,這時太遭眼,遲些再去一探究竟。

  待宋聽婉覺著好些了,好心的醫聖將她護著扶著遠離戰場。

  她邊走邊看著天空,白龍威風凜凜,倒是為她出了一口氣。

  小魚兒被長老們帶走保護起來,宋聽婉倚靠在凳子上,脫力的垂著眼。

  看來北河克她。

  不過十日,已重傷兩回。

  此事罷,她定要馬不停蹄的跑路。

  「宋聽婉——」

  有人抖著嗓音,半蹲著站到了她面前。

  想碰又不敢碰。

  宋聽婉疲倦抬眸,對上了妹妹隱隱溼潤的目光。

  她一怔後笑了笑,「沒事的,死不了。」

  她寶貝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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