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上輩子,一句話讓妹妹下囚牢的人

寒枝渡春來·兔宛·4,873·2026/5/18

事情遠比想像中複雜。   宋聽婉冷下眸子,眼看布陣的魔氣漸漸湧向陣心,在戒指裡一堆寶貝裡翻翻找找,隨後佯裝跌跌撞撞的模樣,菩提手串跌落在地。   混亂之中,無人在意。   但魔物不是人。   骷髏也不是。   兇煞的殺氣與魔物一同停在了菩提手串上方。   宋聽婉捂著脣,柔弱無辜的隱入人羣。   「怎麼會有佛門之物!是誰!!」   一直虛有其表的魔氣瞬間洶湧凌厲,那魔物終於捨得化了人形,魔氣化的手指欲要觸碰菩提手串,但只是湊近一些便被佛光灼傷。   魔物嘶吼一聲,扭了扭詭異的魔氣,面向人羣,魔的威壓狠狠朝他們壓來。   所有人皆是膝蓋一軟,宛如頂著一座大山。   金丹弟子勉強站著,宋司遙咬著牙,離光點地,亦是扛住了不小的壓力。   宋聽婉蹲在人羣裡,擔憂的朝妹妹看過去。   陣不能成,但在場皆是些實力低的弟子,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   她只能將魔不能觸碰的菩提子丟出來,好歹能拖延一點時間。   至於怒而殺人,宋聽婉觀察了許久,魔物像是顧忌著什麼似的,連傷都沒傷人,最多是魔氣入體控制身體。   生祭,貢品越多越好。   魔物沒發現她的小動作,可陣眼的骷髏頭卻唰的一下,直瞪向宋聽婉躲著的方向。   悄然留意著的宋聽婉,不動聲色的往人羣裡躲得更深了些。   那邊宋司遙冷冷扯了脣,劍尖一挑直衝向骷髏頭。   什麼醜東西,敢嚇她阿姐。   魔物駭然,魔氣張開將飛掠來的宋司遙裹在其中。   魔音入耳,宋司遙握緊拳抵抗。   囂張的魔物突然發狂,不遠處詭異的骷髏頭幽幽的注視著他們。   驚悚感席捲每一個人。   有修為低的弟子驚慌失措,但大多數弟子看見了菩提手串後,有樣學樣,別管東西好不好,沾點佛門的東西都翻了出來。   一時間還真震懾得魔氣收斂了些。   骷髏頭是魔物要守護的東西,之前被魔氣戲耍的宋司遙來勁了,專攻骷髏而去。   魔物又豈能放任,一人一魔一攻一守,眼花繚亂叫人看不清招式。   與此同時,骷髏頭眼窩處的幽火閃了閃,隨後魔物從外圍衝進來,前僕後繼的往菩提手串上撲。   詭異慘叫,從這一刻起接連不斷。   宋聽婉抿了抿脣,只是眨眼間,死了一羣炮灰魔物,菩提手串的佛光也黯淡少許。   骷髏在控制它們。   「…你、」   「…想阻止、這一切…嗎……」   嘶啞陰森的聲音忽然響起,宋聽婉猛的抬頭,與骷髏的雙眼對上。   它依舊一動不動,魔氣凝成的魔火搖曳在眼窩,可你就是知道,它在看你。   女子羸弱身姿格外惹眼,方纔大家也瞧見是她拿出了鼓,於是默契的將她護在了最裡邊。   她被魔物威壓得抱膝而坐,弱柳扶風般的瑟縮著。   骷髏見她不理會,魔火閃爍,數道尖銳魔氣衝著人羣襲來。   「這是什麼!」   眾人驚呼,匆忙躲避,無人留意,其中最狠厲的一道直向宋聽婉的脖子處襲來。   既然不回應,那就跟它一樣,只剩下一個頭吧。   骷髏的在她腦海中笑了一聲,凌厲的魔氣欲要奪命。   抱膝的女子直面魔氣,卻不閃不躲的抬起頭,忽而展顏。   「滾。」   她淡淡吐出一個字,隨後神識威壓無視奪命而來的魔氣,簡單粗暴的撞入骷髏。   「咔嚓——」   襲向人羣的魔氣瞬間潰散,正在防宋司遙的魔物像是感應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回頭。   只見那骷髏咔嚓一聲脆響,從頭骨啪嗒裂開。   眼窩處的魔火明明滅滅的掙扎著,在魔物期待的目光中,倏然熄滅。   「…魔主、魔主——」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們!」   魔物癲狂的扭身,朝著周圍猛吸一口,無數小魔融入它的身體,膨脹得將他們所有人籠罩其中。   宋聽婉聽著它崩潰的聲音,慢悠悠的掀眸。   什麼魔主,不過是殘留著意識的魔罷了。   若它真復活,大乘期的魔頭她對付不了。   但沒有如果。   沒有修為的東西,也敢在她腦海裡叫。   害她白擔心一場。   這下她看向魔物的眼中都閃過一絲同情。   生祭陣,以活人祭祀復活,若被拿來活祭的人修為高或是根骨好,被祭祀的東西不僅能復活,還能重回巔峯修為。   想的怪好的。   但那骷髏復活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將這隻魔喫了填肚子。   所以說,要愛自己,投資自己比將希望寄託於別人身上強多了,拒絕PUA拒絕洗腦。   宋聽婉唏噓的轉了眸,書中妹妹在這裡突破築基,正式成為金丹修士。   如今已是金丹初級,待會就能到中級了吧。   期待的勾了勾脣,她看著阿遙頑強的扛住魔物的攻擊。   離光的劍氣與黑氣交纏,比宋司遙高了一個境界的魔物竟沒討到什麼好。   魔霧林以骷髏為中心,此刻骷髏被她神識碾碎,林中遮天蔽日的魔氣清澈了些,問劍宗的人該來了。   宋聽婉頭疼的走神,方纔被骷髏的意識入腦,太過噁心氣憤沒忍住出手。   這下該怎麼收場。   問劍宗眾長老復盤的時候,又要怎麼解釋她掉落的菩提手串。   哎不對,掉的時候除了骷髏頭沒人看見,不承認就好了。   五息之後,獰玄真人一劍破魔霧。   在看見熟悉的囂張劍氣時,所有人喜極而泣的喊著長老。   獰玄真人衝大夥一笑,在宋司遙出招的間隙殺了上去。   宋司遙趁機退下,到一旁平復紊亂的氣息。   宋聽婉擔心的上來扶她,「沒事吧。」   她搖頭,除了受了些外傷狼狽些,但也因一直服著阿姐給的一堆丹藥,是所有金丹裡最遊刃有餘的。   宋司遙從上到下看她一眼,見她只是頭髮微亂,還因敲鼓臉色有些不好之外,應該沒受傷。   「從昨晚到現在,都沒能好好陪阿姐。」她一邊平復調息,一邊垂了眼,稍顯落寞。   長老們已經來了,待會又要回宗門交代事情經過,她作為宗主的徒弟參與其中,定是要被拉著問細節。   走不開。   她眸中的歉意流露,宋聽婉輕輕抱了抱她,「什麼話,想見面的話,我們天天都能見。」   方纔她可看見了,那骷髏頭只是盯著她的方向,阿遙便氣衝衝的黑著臉殺過去了。   真好,妹妹會護著她了。   她幸福得眯了眼,宋司遙無奈勾脣。   目光回到長老身上,魔物狡猾,見狀不對想要逃跑,可惜長老們修為比它高了兩個大境界,即便這隻魔物特殊,能隨意化形,上躥下跳的還是被裝進了法器中。   獰玄真人收了劍,走過來拍了拍宋司遙的肩,「打得不錯,若是我們遲些來你也能打敗魔物。」   但周圍魔霧未散,擔心久待那些低修為的弟子們扛不住,他只好速戰速決先將魔物解決。   說完,沒等所有人反應,獰玄真人用了大型定向傳送符,瞬間將所有人打包回了問劍宗主峯。   留下剛趕到魔霧林的其他長老弟子們罵罵咧咧,白跑一場又要自己回去。   而問劍宗主峯,她們回來的一瞬,晏山君瞬移到他們面前。   「可有傷亡?」   獰玄真人可不知道,聞聲尷尬回頭看。   雀影長老已與幾位金丹弟子問過情況,站出來回話:「三十餘位弟子被魔氣入侵,但被佛念鼓驅魔成功,其餘弟子多多少少有些外傷,此行金丹弟子撐起保護之責,強行服下一瓶多的補氣丹。」   說到最後一句,金丹弟子們連忙擺擺手,「我們沒事!」   雀影長老卻回頭嚴肅說道:「強行服這麼多補氣丹,經脈定承受不住,需要趕緊找醫修來治療。」   她懂年輕氣盛想逞英雄,但問題嚴重,必須趕緊治療。   「不是啊長老,補氣丹是宋師妹給的,跟別人的不一樣,咱們好著呢。」   聞言像是怕她不信,正好芙蕖帶著一堆醫修丹修趕來,便衝上去讓芙蕖長老檢查。   芙蕖聞言,複雜的看了一眼宋聽婉,便也真就為金丹弟子們檢查了一番。   眾目睽睽之下的宋聽婉淡淡一笑,不驕不躁,髮髻比平日要亂些,碎發隨意落於鬢角。   「哎,這位道友,又見面了。」   忽然有人瞬息而至,像是擔心她又跑了似的,直接站在了她的面前。   視線被擋,宋聽婉蹙眉。   來人或許也覺得自己有些冒犯,但又不能不這樣做。   宿泱歉意的欠身,隨後朝來處揚聲喚:「師父!快來!」   那邊,芙蕖剛為她檢查完,宋司遙便大跨步而來,將阿姐拉到自己身後,抱劍冷視。   昨日接待貴客,這人是那位老者的徒弟。   不知為何,她很討厭這兩人看她的目光。   也很討厭這人兩次衝著阿姐而來,目不轉睛又有些無可奈何的神色。   對了,昨日遇見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忘記告訴阿姐一聲了。   害她又被這人纏上。   宋司遙的表情很難看,晏山君等人也慢慢圍了過來,不動聲色的拍拍宿泱的肩,直接一手將人拎到了兩步外。   「呦,小友跟寧前輩還沒走呢。」   「人界有句話,叫男女授受不親,別離我宗門的女弟子這麼近。」   芙蕖更是優雅的翻了個白眼,「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合歡宗的人呢,如此孟浪。」   說完,她也不管旁人反應,走過去牽了宋聽婉的手,面露笑容。   「果然是丹修中難得一見的天才,煉的丹都有如此奇效。」   上回自己拂袖而去之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丫頭不願意當她徒弟呢。   不知原因,但這一手玄妙的煉丹術,她猜測是已有師承。   她與晏山君關係交好,也知道最近對方在與雲隱族商議一些合作,於是便託晏山君問了問。   雲隱族古籍無數,但剩下的族人中,只有一位醫聖,丹修並沒有特別出彩的。   小姑娘原本在族裡,也隱藏鋒芒。   「長老過譽了,只不過在丹方中多加了一味七藏歸罷了。」   一味隨處可見,並不怎麼起眼的靈藥。   芙蕖還在為不能收她為徒而遺憾,下一瞬她直接將丹方的玄妙之處點了出來。   甚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了藥名。   芙蕖手一緊,但剋制著沒捏疼她,「你怎麼就說出來了。」   丹方,尤其是少見的丹方,並不流通。   宗門與世家,手裡握著大部分的丹方,其他修煉之道也是同理,這也是為何散修生存得艱難的原因之一。   這樣的丹方,她怎麼能當眾說出來呢。   宋聽婉彎眸,「這是上古就有的丹方,只是七藏歸需用靈氣煉化,想了解靈氣煉丹、有如此丹效的,亦可去向我們外門的裴元長老請教。」   芙蕖一怔,隨後瞭然一笑,「果然,你與裴師兄同道。」   師兄堅持了一輩子,她也嘗試過去理解,但她幾百年來習慣了用丹爐,總歸覺得麻煩。   有了這姑娘,師兄應該也能開心的與人論道了吧。   幾番交談之間,道骨仙風的老者出現,在找到徒弟,並且看見旁邊的宋聽婉的那一瞬,腳步停下。   卜卦人的下意識,總是先看命盤。   姐妹倆身上竟有一層薄薄的功德金光,昨日見宋司遙時還沒有的。   但更令人驚訝的是,一人依舊是金與血色交融,另一人的命盤竟有薄霧遮掩,底下隱隱呈現滿盤的金。   天命之人。   並且不染鮮血。   他心中駭然,欲要看得更清,但不經意間,對上了宋聽婉沒有一絲情緒的目光。   好熟悉的老頭子。   上一世,邪魔佔城,食人氣佔人身,妹妹屠滿城魔物,卻被人賜殺神之稱。   天衍宗的人一去,那時宋司遙剛屠完城,煞氣不止,這太上長老瞧不清她的命盤,只瞧見了那一片的血霧與薄金的氣運。   他只嘆了一句,辜負天意的氣運之女,終將滅世。   一句話,讓整個六界容不下一個金丹巔峯的小姑娘。   於是被眾大佬打趴著,拖入雲闕之巔地下囚牢。   那處囚牢,未分囚房,關了十幾位真正意義上的殺神惡人魔鬼。   阿遙破囚牢而出的十年,她不忍心再想起一絲一毫。   血肉模糊內臟破爛的模樣,該叫她如何忍心去回憶。   宋聽婉握緊了妹妹的手,忽然笑了,掩去淚意,有些執拗的看向那老東西。   強大的神識在所有人沒有防備的一瞬間,重重砸向寧崇玄的靈臺。   好生生站著的老者,瞬間失去意識倒地。   「師父!」   宿泱著急的跑回去,無人察覺,宋聽婉的命盤慢慢染上一抹血紅。   心口灼燒,惡意被她猛的回神強壓下去。   宋聽婉跌在阿遙身上,心砰砰響得厲害。   剛剛那一瞬間,她真想殺了他。   但心口爹爹給的符燃燒起來。   燙得她理智回籠。   可是這樣的人,真的有留下的必要嗎。   即便這一世的一切並未發生,但在此從前,因他武斷,只重看惡處,一口斷言之下,不知多少人受其迫害。   宋聽婉不理解,家中爹爹看命盤,蓬萊仙人也看命盤,可他們二人從未斷言或是惡意引導眾人看向最壞處。   窺天命之人,損身逆命,窺天意,逆天命。   不該是好好引導,從而使其走向好的那邊嗎。   為何解決的方式是,在所有事未發生之前,殺之以絕後患。   代入為天下眾生而言,或許可以理解。   可是,即便在那時,那人是個殺了一整城邪魔的好人嗎。   她不平,為書中的妹妹不平。   .   傳音亮起。   宋聽婉垂著眼,無視周圍妹妹與趕來的秦禧等人關心的聲音,調出了傳音。   ——爹爹的乖阿婉,不要髒了手。

事情遠比想像中複雜。

  宋聽婉冷下眸子,眼看布陣的魔氣漸漸湧向陣心,在戒指裡一堆寶貝裡翻翻找找,隨後佯裝跌跌撞撞的模樣,菩提手串跌落在地。

  混亂之中,無人在意。

  但魔物不是人。

  骷髏也不是。

  兇煞的殺氣與魔物一同停在了菩提手串上方。

  宋聽婉捂著脣,柔弱無辜的隱入人羣。

  「怎麼會有佛門之物!是誰!!」

  一直虛有其表的魔氣瞬間洶湧凌厲,那魔物終於捨得化了人形,魔氣化的手指欲要觸碰菩提手串,但只是湊近一些便被佛光灼傷。

  魔物嘶吼一聲,扭了扭詭異的魔氣,面向人羣,魔的威壓狠狠朝他們壓來。

  所有人皆是膝蓋一軟,宛如頂著一座大山。

  金丹弟子勉強站著,宋司遙咬著牙,離光點地,亦是扛住了不小的壓力。

  宋聽婉蹲在人羣裡,擔憂的朝妹妹看過去。

  陣不能成,但在場皆是些實力低的弟子,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

  她只能將魔不能觸碰的菩提子丟出來,好歹能拖延一點時間。

  至於怒而殺人,宋聽婉觀察了許久,魔物像是顧忌著什麼似的,連傷都沒傷人,最多是魔氣入體控制身體。

  生祭,貢品越多越好。

  魔物沒發現她的小動作,可陣眼的骷髏頭卻唰的一下,直瞪向宋聽婉躲著的方向。

  悄然留意著的宋聽婉,不動聲色的往人羣裡躲得更深了些。

  那邊宋司遙冷冷扯了脣,劍尖一挑直衝向骷髏頭。

  什麼醜東西,敢嚇她阿姐。

  魔物駭然,魔氣張開將飛掠來的宋司遙裹在其中。

  魔音入耳,宋司遙握緊拳抵抗。

  囂張的魔物突然發狂,不遠處詭異的骷髏頭幽幽的注視著他們。

  驚悚感席捲每一個人。

  有修為低的弟子驚慌失措,但大多數弟子看見了菩提手串後,有樣學樣,別管東西好不好,沾點佛門的東西都翻了出來。

  一時間還真震懾得魔氣收斂了些。

  骷髏頭是魔物要守護的東西,之前被魔氣戲耍的宋司遙來勁了,專攻骷髏而去。

  魔物又豈能放任,一人一魔一攻一守,眼花繚亂叫人看不清招式。

  與此同時,骷髏頭眼窩處的幽火閃了閃,隨後魔物從外圍衝進來,前僕後繼的往菩提手串上撲。

  詭異慘叫,從這一刻起接連不斷。

  宋聽婉抿了抿脣,只是眨眼間,死了一羣炮灰魔物,菩提手串的佛光也黯淡少許。

  骷髏在控制它們。

  「…你、」

  「…想阻止、這一切…嗎……」

  嘶啞陰森的聲音忽然響起,宋聽婉猛的抬頭,與骷髏的雙眼對上。

  它依舊一動不動,魔氣凝成的魔火搖曳在眼窩,可你就是知道,它在看你。

  女子羸弱身姿格外惹眼,方纔大家也瞧見是她拿出了鼓,於是默契的將她護在了最裡邊。

  她被魔物威壓得抱膝而坐,弱柳扶風般的瑟縮著。

  骷髏見她不理會,魔火閃爍,數道尖銳魔氣衝著人羣襲來。

  「這是什麼!」

  眾人驚呼,匆忙躲避,無人留意,其中最狠厲的一道直向宋聽婉的脖子處襲來。

  既然不回應,那就跟它一樣,只剩下一個頭吧。

  骷髏的在她腦海中笑了一聲,凌厲的魔氣欲要奪命。

  抱膝的女子直面魔氣,卻不閃不躲的抬起頭,忽而展顏。

  「滾。」

  她淡淡吐出一個字,隨後神識威壓無視奪命而來的魔氣,簡單粗暴的撞入骷髏。

  「咔嚓——」

  襲向人羣的魔氣瞬間潰散,正在防宋司遙的魔物像是感應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回頭。

  只見那骷髏咔嚓一聲脆響,從頭骨啪嗒裂開。

  眼窩處的魔火明明滅滅的掙扎著,在魔物期待的目光中,倏然熄滅。

  「…魔主、魔主——」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們!」

  魔物癲狂的扭身,朝著周圍猛吸一口,無數小魔融入它的身體,膨脹得將他們所有人籠罩其中。

  宋聽婉聽著它崩潰的聲音,慢悠悠的掀眸。

  什麼魔主,不過是殘留著意識的魔罷了。

  若它真復活,大乘期的魔頭她對付不了。

  但沒有如果。

  沒有修為的東西,也敢在她腦海裡叫。

  害她白擔心一場。

  這下她看向魔物的眼中都閃過一絲同情。

  生祭陣,以活人祭祀復活,若被拿來活祭的人修為高或是根骨好,被祭祀的東西不僅能復活,還能重回巔峯修為。

  想的怪好的。

  但那骷髏復活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將這隻魔喫了填肚子。

  所以說,要愛自己,投資自己比將希望寄託於別人身上強多了,拒絕PUA拒絕洗腦。

  宋聽婉唏噓的轉了眸,書中妹妹在這裡突破築基,正式成為金丹修士。

  如今已是金丹初級,待會就能到中級了吧。

  期待的勾了勾脣,她看著阿遙頑強的扛住魔物的攻擊。

  離光的劍氣與黑氣交纏,比宋司遙高了一個境界的魔物竟沒討到什麼好。

  魔霧林以骷髏為中心,此刻骷髏被她神識碾碎,林中遮天蔽日的魔氣清澈了些,問劍宗的人該來了。

  宋聽婉頭疼的走神,方纔被骷髏的意識入腦,太過噁心氣憤沒忍住出手。

  這下該怎麼收場。

  問劍宗眾長老復盤的時候,又要怎麼解釋她掉落的菩提手串。

  哎不對,掉的時候除了骷髏頭沒人看見,不承認就好了。

  五息之後,獰玄真人一劍破魔霧。

  在看見熟悉的囂張劍氣時,所有人喜極而泣的喊著長老。

  獰玄真人衝大夥一笑,在宋司遙出招的間隙殺了上去。

  宋司遙趁機退下,到一旁平復紊亂的氣息。

  宋聽婉擔心的上來扶她,「沒事吧。」

  她搖頭,除了受了些外傷狼狽些,但也因一直服著阿姐給的一堆丹藥,是所有金丹裡最遊刃有餘的。

  宋司遙從上到下看她一眼,見她只是頭髮微亂,還因敲鼓臉色有些不好之外,應該沒受傷。

  「從昨晚到現在,都沒能好好陪阿姐。」她一邊平復調息,一邊垂了眼,稍顯落寞。

  長老們已經來了,待會又要回宗門交代事情經過,她作為宗主的徒弟參與其中,定是要被拉著問細節。

  走不開。

  她眸中的歉意流露,宋聽婉輕輕抱了抱她,「什麼話,想見面的話,我們天天都能見。」

  方纔她可看見了,那骷髏頭只是盯著她的方向,阿遙便氣衝衝的黑著臉殺過去了。

  真好,妹妹會護著她了。

  她幸福得眯了眼,宋司遙無奈勾脣。

  目光回到長老身上,魔物狡猾,見狀不對想要逃跑,可惜長老們修為比它高了兩個大境界,即便這隻魔物特殊,能隨意化形,上躥下跳的還是被裝進了法器中。

  獰玄真人收了劍,走過來拍了拍宋司遙的肩,「打得不錯,若是我們遲些來你也能打敗魔物。」

  但周圍魔霧未散,擔心久待那些低修為的弟子們扛不住,他只好速戰速決先將魔物解決。

  說完,沒等所有人反應,獰玄真人用了大型定向傳送符,瞬間將所有人打包回了問劍宗主峯。

  留下剛趕到魔霧林的其他長老弟子們罵罵咧咧,白跑一場又要自己回去。

  而問劍宗主峯,她們回來的一瞬,晏山君瞬移到他們面前。

  「可有傷亡?」

  獰玄真人可不知道,聞聲尷尬回頭看。

  雀影長老已與幾位金丹弟子問過情況,站出來回話:「三十餘位弟子被魔氣入侵,但被佛念鼓驅魔成功,其餘弟子多多少少有些外傷,此行金丹弟子撐起保護之責,強行服下一瓶多的補氣丹。」

  說到最後一句,金丹弟子們連忙擺擺手,「我們沒事!」

  雀影長老卻回頭嚴肅說道:「強行服這麼多補氣丹,經脈定承受不住,需要趕緊找醫修來治療。」

  她懂年輕氣盛想逞英雄,但問題嚴重,必須趕緊治療。

  「不是啊長老,補氣丹是宋師妹給的,跟別人的不一樣,咱們好著呢。」

  聞言像是怕她不信,正好芙蕖帶著一堆醫修丹修趕來,便衝上去讓芙蕖長老檢查。

  芙蕖聞言,複雜的看了一眼宋聽婉,便也真就為金丹弟子們檢查了一番。

  眾目睽睽之下的宋聽婉淡淡一笑,不驕不躁,髮髻比平日要亂些,碎發隨意落於鬢角。

  「哎,這位道友,又見面了。」

  忽然有人瞬息而至,像是擔心她又跑了似的,直接站在了她的面前。

  視線被擋,宋聽婉蹙眉。

  來人或許也覺得自己有些冒犯,但又不能不這樣做。

  宿泱歉意的欠身,隨後朝來處揚聲喚:「師父!快來!」

  那邊,芙蕖剛為她檢查完,宋司遙便大跨步而來,將阿姐拉到自己身後,抱劍冷視。

  昨日接待貴客,這人是那位老者的徒弟。

  不知為何,她很討厭這兩人看她的目光。

  也很討厭這人兩次衝著阿姐而來,目不轉睛又有些無可奈何的神色。

  對了,昨日遇見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忘記告訴阿姐一聲了。

  害她又被這人纏上。

  宋司遙的表情很難看,晏山君等人也慢慢圍了過來,不動聲色的拍拍宿泱的肩,直接一手將人拎到了兩步外。

  「呦,小友跟寧前輩還沒走呢。」

  「人界有句話,叫男女授受不親,別離我宗門的女弟子這麼近。」

  芙蕖更是優雅的翻了個白眼,「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合歡宗的人呢,如此孟浪。」

  說完,她也不管旁人反應,走過去牽了宋聽婉的手,面露笑容。

  「果然是丹修中難得一見的天才,煉的丹都有如此奇效。」

  上回自己拂袖而去之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丫頭不願意當她徒弟呢。

  不知原因,但這一手玄妙的煉丹術,她猜測是已有師承。

  她與晏山君關係交好,也知道最近對方在與雲隱族商議一些合作,於是便託晏山君問了問。

  雲隱族古籍無數,但剩下的族人中,只有一位醫聖,丹修並沒有特別出彩的。

  小姑娘原本在族裡,也隱藏鋒芒。

  「長老過譽了,只不過在丹方中多加了一味七藏歸罷了。」

  一味隨處可見,並不怎麼起眼的靈藥。

  芙蕖還在為不能收她為徒而遺憾,下一瞬她直接將丹方的玄妙之處點了出來。

  甚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了藥名。

  芙蕖手一緊,但剋制著沒捏疼她,「你怎麼就說出來了。」

  丹方,尤其是少見的丹方,並不流通。

  宗門與世家,手裡握著大部分的丹方,其他修煉之道也是同理,這也是為何散修生存得艱難的原因之一。

  這樣的丹方,她怎麼能當眾說出來呢。

  宋聽婉彎眸,「這是上古就有的丹方,只是七藏歸需用靈氣煉化,想了解靈氣煉丹、有如此丹效的,亦可去向我們外門的裴元長老請教。」

  芙蕖一怔,隨後瞭然一笑,「果然,你與裴師兄同道。」

  師兄堅持了一輩子,她也嘗試過去理解,但她幾百年來習慣了用丹爐,總歸覺得麻煩。

  有了這姑娘,師兄應該也能開心的與人論道了吧。

  幾番交談之間,道骨仙風的老者出現,在找到徒弟,並且看見旁邊的宋聽婉的那一瞬,腳步停下。

  卜卦人的下意識,總是先看命盤。

  姐妹倆身上竟有一層薄薄的功德金光,昨日見宋司遙時還沒有的。

  但更令人驚訝的是,一人依舊是金與血色交融,另一人的命盤竟有薄霧遮掩,底下隱隱呈現滿盤的金。

  天命之人。

  並且不染鮮血。

  他心中駭然,欲要看得更清,但不經意間,對上了宋聽婉沒有一絲情緒的目光。

  好熟悉的老頭子。

  上一世,邪魔佔城,食人氣佔人身,妹妹屠滿城魔物,卻被人賜殺神之稱。

  天衍宗的人一去,那時宋司遙剛屠完城,煞氣不止,這太上長老瞧不清她的命盤,只瞧見了那一片的血霧與薄金的氣運。

  他只嘆了一句,辜負天意的氣運之女,終將滅世。

  一句話,讓整個六界容不下一個金丹巔峯的小姑娘。

  於是被眾大佬打趴著,拖入雲闕之巔地下囚牢。

  那處囚牢,未分囚房,關了十幾位真正意義上的殺神惡人魔鬼。

  阿遙破囚牢而出的十年,她不忍心再想起一絲一毫。

  血肉模糊內臟破爛的模樣,該叫她如何忍心去回憶。

  宋聽婉握緊了妹妹的手,忽然笑了,掩去淚意,有些執拗的看向那老東西。

  強大的神識在所有人沒有防備的一瞬間,重重砸向寧崇玄的靈臺。

  好生生站著的老者,瞬間失去意識倒地。

  「師父!」

  宿泱著急的跑回去,無人察覺,宋聽婉的命盤慢慢染上一抹血紅。

  心口灼燒,惡意被她猛的回神強壓下去。

  宋聽婉跌在阿遙身上,心砰砰響得厲害。

  剛剛那一瞬間,她真想殺了他。

  但心口爹爹給的符燃燒起來。

  燙得她理智回籠。

  可是這樣的人,真的有留下的必要嗎。

  即便這一世的一切並未發生,但在此從前,因他武斷,只重看惡處,一口斷言之下,不知多少人受其迫害。

  宋聽婉不理解,家中爹爹看命盤,蓬萊仙人也看命盤,可他們二人從未斷言或是惡意引導眾人看向最壞處。

  窺天命之人,損身逆命,窺天意,逆天命。

  不該是好好引導,從而使其走向好的那邊嗎。

  為何解決的方式是,在所有事未發生之前,殺之以絕後患。

  代入為天下眾生而言,或許可以理解。

  可是,即便在那時,那人是個殺了一整城邪魔的好人嗎。

  她不平,為書中的妹妹不平。

  .

  傳音亮起。

  宋聽婉垂著眼,無視周圍妹妹與趕來的秦禧等人關心的聲音,調出了傳音。

  ——爹爹的乖阿婉,不要髒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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