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百裡戲江出塔

寒枝渡春來·兔宛·4,625·2026/5/18

万俟寂:……   在靈壓中默默閉眼。   誰能告訴他。   為何他的隊友們個個不凡。   宋姑娘,一手神祕莫測的煉丹術。   秦禧,天機門少門主。   百裡戲江…   看樣子,是一隻龍。   唯一一個老實巴交的體修有點接受不了。   而且,他還窮。   更接受不了了。   黑皮體修默默咬牙,憋得生了動力,直接往上踏了一階。   兩人瞬息間更進一步,宋司遙眸光深了深。   她放心的扭頭,屏息努力適應壓強,再次試圖往上走。   兩個人與一隻龍,各自頂著無與倫比的靈壓,心中為了共同的目標,咬著牙打算爬也要爬上去。   九層塔外。   這些天,晏山君與長老們時不時來瞧瞧,今日一羣人整整齊齊的站在光幕面前,各自感嘆。   「還有最後一兩階,就能拿第八層獎勵了,八層的好東西也不少,如此靈壓之下,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繼續。」   「這些年就沒一個弟子登過頂,或許他們嘗試一會九層便放棄了。」   「或許今年是例外,你可別忘了其中還有隻幼龍。」   長老們說說笑笑。   晏山君暗自搖頭,不語。   他們會繼續的。   為了那位羸弱小姑娘。   他目光含笑,看著那三抹痛苦得呼吸不暢的頑強身影,扛住吧少年們,待出來就知道好處有多大了。   就如另三位弟子,出來後生生跨了兩個小境界。   .   塔內日如萬年。   塔外,宋聽婉心亦不安,在屋裡與小嗷相互陪伴,又與秦禧下山閒逛,也與雲中城的裴湘安與申屠二人交代了諸多事宜。   這日,摟著懷中白色毛團,女子手腕間搭著毛絨披風,半倚窗前,實在煩心。   阿遙如何了。   她的小傻瓜徒弟竟能堅持到現在,想必又死心眼了。   還有阿寂。   平日話說得少,卻是最愛默默付出的那個。   她信他們三人,卻也在唸及九層塔的厲害下擔憂不已。   受傷了怎麼辦。   也不知能否服丹療傷。   她心中亂糟糟的。   未見笑意時,即便身著鵝黃襦裙雪白狐裘,那張白皙面上,五官端方國色,卻在微微蹙眉時,清冷得高不可攀。   「嗷~」   察覺到主人情緒低落,小白虎伸伸爪子,薅走了窗臺新換上的靈花,兩隻前爪捧著,走兩步摔一下。   半滾著護著花花,歪歪頭,睜著水潤潤的眸子兩個肉墊併攏,努力舉著小花給主人看。   毛糰子雙爪舉著花。   實在令人心軟。   仙姿佚貌的女子翹了脣,恢復往日溫婉模樣,俯身接過萬分努力的小嗷送的花。   「咱們小嗷啊,最心疼我了。」   散發著靈氣的鈴蘭點綴在她指尖,小嗷還不滿意,跳起來一爪子拍在細細的花枝上。   妖力催化之下,綻放時靈氣撲面而來。   綠色靈植的靈氣瑩瑩發光,縈繞在她身旁。   小嗷這才滿意的蹲坐好,笑眯了獸眼仰著小腦子等主人的誇誇。   同時,悄悄的看著主人,不知主人還難不難過。   宋聽婉失笑,溫柔的摸摸小傢伙的腦袋,「乖了,我沒事,只是擔憂你阿遙姐姐他們。」   說起來,除了阿遙之外,她其餘的朋友小傢伙還沒見過。   回了宗門兩年,每日不是待在她房中就是在芥子空間瘋玩。   「這回他們出來,帶你見見其他的哥哥姐姐好不好。」   纖細透粉的指尖撓了撓它下巴,小白虎愜意的同時,委屈巴巴的含著淚看著她,明顯的不情願。   小可憐似的。   宋聽婉無奈的將它重新撈回懷裡,哄道:「這次回家,路上你不是想出來玩嗎,哥哥姐姐們也會同路哦。」   「小嗷還記得那副牌嗎,哥哥姐姐都讚不絕口,都說那上面的小嗷好可愛呀。」   小孩怕生,該怎麼讓孩子克服呢。   算是第一次帶小崽崽的宋聽婉發了愁。   兩年了,一次沒哄成功過。   但小傢伙那次創傷太叫人心疼,她又捨不得強迫它。   小小的老虎癱成一張虎餅,失了鬥志的用兩隻爪子捂住眼睛。   「嗷嗷嗷啊——」   它喜歡主人姐姐。   也喜歡阿遙姐姐。   這兩年阿遙姐姐來見主人時,偶爾也會給它帶些藤球小虎帽之類的玩具,但是其他人…   小嗷好害怕。   從降生起,記憶僅餘被母親叼著東奔西跑,母親嗷嗚嗷嗚的一次次叮囑它,有很多壞人要殺了它們。   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   小小的虎腦裡,母親的話跟主人姐姐的話撞在一起,瘋狂的打架。   宋聽婉失笑的揉揉它的毛毛。   「好了好了,不喜歡便不見就是。」   將黏人又彆扭的小傢伙哄好,今日無事,秦小禧與師姐們道別去了。   將小嗷送進了芥子空間,她打算去尋裴元一趟。   .   昔日的樸素洞府,如今卻換成了亭臺樓閣。   但到底是喜歡質樸的風格,他的住處簡約得沒有過多的裝飾。   裴元在小侍從傳話時,目光一怔,隨後笑著婉拒了今日來論道的一位七品丹聖。   他送丹聖出去時,在宋聽婉的輕笑中朝她頷首。   送走一位客,以專心待他命中貴人。   送走客人後,裴元理了理衣袍,正衣冠,隨後看向宋聽婉的目光中,比起以往為師時多了幾分敬意。   「貴客登門,請——」   做足了姿態後,裴元幾番斟酌,還是沒能想好一個合適的稱呼。   「宋小友於我有恩,倒是不知該如何稱呼了。」   一旁,跟在他身邊不久的小弟子疑惑看著他們,今日來了很多客,但未曾有一位是裴長老這般對待的。   看裝束是問劍宗的師姐,他努力認人,爭取機靈一些留在長老身旁。   小侍從連忙跑進去換上一壺新茶,宋聽婉含笑的瞧著他跳脫的背影,與裴元道:「您收的小徒弟?」   說罷,回答他方纔的問題。   「隨您怎麼喚都行。」她彎眉如水波,態度一如從前。   即便二人對視的眸中,皆知她不凡。   裴元聞言但笑不語,嘆了一聲,「修真界有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修真界之幸。」   不圖名。   亦是在他突破後不求他回報。   「怎能如此說,即便是世態炎涼,您還不是不計較的傾盡所有,將一身本事交給這些弟子。」   甚至於,對他這樣半步丹聖的存在,若不是因自己頹勢,怎會落到當個外門授課長老的地步。   他自己也給自己留了一抹生機,妄圖在教弟子中參透他的道。   慶幸的是,他運氣好,真的在臨殞之際遇上了宋聽婉。   裴元釋懷一笑,難得提起曾經。   「如今最後悔的,應該是我那前任關門弟子。」   「哦?他如今可在問劍宗內?」   真想當面瞧瞧那人的反應呢。   一定很有趣。   裴元笑著搖頭,「當時他去意已定,芙蕖師妹替我氣憤,直言叛師者不能留在問劍宗,聽說…他是去了懸壺門。」   如今還是位長老的寶貝丹聖二徒弟。   可那個長老也未成聖。   小老頭樂呵呵的告訴她,宋聽婉忍俊不禁:「想來他定是悔不當初。」   「哎,真是揚眉吐氣。」   想他裴元這一生,初闖修真界便鋒芒畢露人人吹捧,後一朝境界停滯無法成聖,認識的人無不替他惋惜,更有甚者當面嘲諷奚落。   沒想到吧。   他裴元還有再次揚名的一日。   「多虧了小友啊,裴某竟不知如何謝纔好。」   裴元感慨之餘,小侍從已泡好新茶,恭恭敬敬的給兩人倒上。   茶香瀰漫。   他只聽對面年輕的小姑娘輕笑一聲,「同道之間何須如此客氣。」   裴元隔著靈茶縹緲的熱氣看著她。   良久,他自愧不如的深深頷首。   隨後他突然想起什麼,笑著提起:「丙班那些小傢伙,將咱們此道取了個名字,喚逢春丹派。」   意喻此道如枯木逢春,由此輩眾人,帶領丹道重回丹祖時期的鼎盛。   「逢春。」   宋聽婉緩慢的念出這兩個字,「好名字,那我便為逢春丹派送上一份成立的賀禮。」   「但這禮,有勞裴長老您辛苦些了。」   她揚脣一笑,在怡人茶香與裴元好奇的目光中,將她悟的羣體用丹術傾囊相告。   再由裴元教給丙班眾人,亦或是,所有他們逢春丹派之人。   她有她的家人要護,在這之前還要為自己的身體而努力,可惜不能見證逢春以沖天之勢成長的場面了。   裴元頓悟。   新出的丹聖不到半個月,再次有感而頓悟。   迎著急匆匆而來的芙蕖與晏山君的複雜目光,宋聽婉禮貌頷首,蓮步輕移掩下功名。   頓悟中的裴元沉浸於用丹的新方式,但神念之差,分神看了一眼那離開的單薄綽約身影。   年輕一輩真是了不得。   但他也不會圖此名聲。   他會告訴逢春丹派,乃至修真界,這一切皆原由這位天才丹修。   .   九層塔。   第九層最末端。   黑色鱗片都炸開了。   「咳咳…」   胸口劇烈的呼吸,咳出滾燙的鮮血。   每層九十九階。   他在第九層的二十到二十一階卡了十幾日。   半人形之下,龍爪深嵌於臺階中,第九層的靈壓簡直能毀天滅地。   趴在地上的小龍,沒忍住怒吼一聲,鮮血順著脣流下,強壓下的下半身化成了龍尾。   如鞭似的怒甩,不甘發洩。   百裡戲江嗚嗚的哭不出聲。   胸腔幾乎喘不上氣來,他拿不到補天竹了。   他的師父怎麼辦。   髒兮兮狼狽的少年,想要努力抬頭,不知前面兩人的還有多遠。   脖子上青筋暴起,卻連扭頭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良久,百裡戲江洩氣的癱了下來,趴在地上很久很久,最終心死的默唸了三遍放棄。   第三遍的放棄心聲落下之際,人已被瞬移出塔。   臺階最末只餘一攤血跡,還有上方兩個麻木的咬牙堅持往上的人。   傳出塔的那一瞬間,周遭靈氣瘋狂向百裡戲江湧來。   他一愣,只覺得在裡面度日如年不受控制的軀體,瞬間輕盈了萬倍。   隨後他當即打坐入定,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將湧來的靈氣吸入丹田。   直接原地突破一個小境界,到了元嬰中期。   突破之後,渾身舒暢,恨不得化龍至九天翱翔一番。   百裡戲江呼出一口濁氣,輕鬆的睜開眼——   對上了十幾雙慈眉善目的眼睛。   「怎麼這麼多人!」   小龍被嚇得跳起來,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脖子,一手的鱗片。   趕緊掩耳盜鈴一般,將身上龍角龍鱗等龍族特徵藏起來。   晏山君握拳輕咳,笑話他:「入塔前不是與你們說過了,會有長老們來查看你們的表現。」   百裡戲江尷尬的憨笑,「我忘記了…裡面靈壓太厲害了,上一階像是用了百年一樣。」   專心至極之下,一瞬間被傳出來還有些不適應。   長老們善意的笑了起來,對這隻從前沒怎麼放在心上的小龍崽刮目相看。   大大咧咧的小孩,竟能堅持到現在。   晏山君亦是打算同沈酌川誇誇這孩子,真是不容易。   「小傢伙,現在可以出去了,你要留下來等你兩個朋友還是先走。」   提起這個,百裡戲江黯然的看向他們面前的光幕,阿寂與妹妹還在死扛著往上走,他卻扛不住先出來了。   他真是沒用。   沒心沒肺的小孩突然低了頭,獰玄真人哎了一聲,不忍的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你還是隻沒成年的龍崽,能走到九層塔第二十階已經不容易了,你小叔叔在你這般年紀,指不定爬得還沒你高呢。」   當然,後半句話獰玄胡說的。   雖然很嫉妒沈酌川的那一身氣質,但不得不佩服人家年紀輕輕就半步大乘。   這話令不少長老側目,晏山君挑了挑眉暗自可惜,怎麼沒提前用錄音石錄下來,就能坑他的好師兄一道了。   「真的嗎?!我比小叔叔還要厲害?」蔫了吧唧的小龍眼睛亮晶晶的抬起頭。   獰玄真人底氣不是很足,但他硬撐著面子點頭。   心道:善意的謊言,善意的謊言罷了哈。   都是為了孩子好,那隻白龍應該不會怪他的吧。   百裡戲江興奮了沒多久,嘆著氣發愁的盯著光幕看。   妹妹在八十幾階,拿她的寶貝離光當柺棍,七竅被壓出血,撐著抖著往上走,搖搖欲墜,眼裡卻是不服輸。   八十幾階的壓力,簡直不敢想像有多可怕。   他知道妹妹也快撐不住了。   再往下些,六十九到七十階,阿寂撐著臺階往上爬,肌肉暴起,幾乎是在挪動。   巨刀遺落在下面的臺階,刀都已經拎不動了。   百裡戲江沒覺得自己這麼愛哭過,他抹了抹眼淚。   雖然是最後二十多階,但每一階的靈壓都在增強,他傳出來的最後一瞬幾乎喘不上氣。   所以最後那一段,纔是整個九層塔最難抵抗的路。   他嗚嗚嗚的看向晏山君,「要是我們都沒拿到補天竹,能不能讓我小叔買啊。」   那是他師父,龍族給他師父一點謝禮難道不應該嗎。

万俟寂:……

  在靈壓中默默閉眼。

  誰能告訴他。

  為何他的隊友們個個不凡。

  宋姑娘,一手神祕莫測的煉丹術。

  秦禧,天機門少門主。

  百裡戲江…

  看樣子,是一隻龍。

  唯一一個老實巴交的體修有點接受不了。

  而且,他還窮。

  更接受不了了。

  黑皮體修默默咬牙,憋得生了動力,直接往上踏了一階。

  兩人瞬息間更進一步,宋司遙眸光深了深。

  她放心的扭頭,屏息努力適應壓強,再次試圖往上走。

  兩個人與一隻龍,各自頂著無與倫比的靈壓,心中為了共同的目標,咬著牙打算爬也要爬上去。

  九層塔外。

  這些天,晏山君與長老們時不時來瞧瞧,今日一羣人整整齊齊的站在光幕面前,各自感嘆。

  「還有最後一兩階,就能拿第八層獎勵了,八層的好東西也不少,如此靈壓之下,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繼續。」

  「這些年就沒一個弟子登過頂,或許他們嘗試一會九層便放棄了。」

  「或許今年是例外,你可別忘了其中還有隻幼龍。」

  長老們說說笑笑。

  晏山君暗自搖頭,不語。

  他們會繼續的。

  為了那位羸弱小姑娘。

  他目光含笑,看著那三抹痛苦得呼吸不暢的頑強身影,扛住吧少年們,待出來就知道好處有多大了。

  就如另三位弟子,出來後生生跨了兩個小境界。

  .

  塔內日如萬年。

  塔外,宋聽婉心亦不安,在屋裡與小嗷相互陪伴,又與秦禧下山閒逛,也與雲中城的裴湘安與申屠二人交代了諸多事宜。

  這日,摟著懷中白色毛團,女子手腕間搭著毛絨披風,半倚窗前,實在煩心。

  阿遙如何了。

  她的小傻瓜徒弟竟能堅持到現在,想必又死心眼了。

  還有阿寂。

  平日話說得少,卻是最愛默默付出的那個。

  她信他們三人,卻也在唸及九層塔的厲害下擔憂不已。

  受傷了怎麼辦。

  也不知能否服丹療傷。

  她心中亂糟糟的。

  未見笑意時,即便身著鵝黃襦裙雪白狐裘,那張白皙面上,五官端方國色,卻在微微蹙眉時,清冷得高不可攀。

  「嗷~」

  察覺到主人情緒低落,小白虎伸伸爪子,薅走了窗臺新換上的靈花,兩隻前爪捧著,走兩步摔一下。

  半滾著護著花花,歪歪頭,睜著水潤潤的眸子兩個肉墊併攏,努力舉著小花給主人看。

  毛糰子雙爪舉著花。

  實在令人心軟。

  仙姿佚貌的女子翹了脣,恢復往日溫婉模樣,俯身接過萬分努力的小嗷送的花。

  「咱們小嗷啊,最心疼我了。」

  散發著靈氣的鈴蘭點綴在她指尖,小嗷還不滿意,跳起來一爪子拍在細細的花枝上。

  妖力催化之下,綻放時靈氣撲面而來。

  綠色靈植的靈氣瑩瑩發光,縈繞在她身旁。

  小嗷這才滿意的蹲坐好,笑眯了獸眼仰著小腦子等主人的誇誇。

  同時,悄悄的看著主人,不知主人還難不難過。

  宋聽婉失笑,溫柔的摸摸小傢伙的腦袋,「乖了,我沒事,只是擔憂你阿遙姐姐他們。」

  說起來,除了阿遙之外,她其餘的朋友小傢伙還沒見過。

  回了宗門兩年,每日不是待在她房中就是在芥子空間瘋玩。

  「這回他們出來,帶你見見其他的哥哥姐姐好不好。」

  纖細透粉的指尖撓了撓它下巴,小白虎愜意的同時,委屈巴巴的含著淚看著她,明顯的不情願。

  小可憐似的。

  宋聽婉無奈的將它重新撈回懷裡,哄道:「這次回家,路上你不是想出來玩嗎,哥哥姐姐們也會同路哦。」

  「小嗷還記得那副牌嗎,哥哥姐姐都讚不絕口,都說那上面的小嗷好可愛呀。」

  小孩怕生,該怎麼讓孩子克服呢。

  算是第一次帶小崽崽的宋聽婉發了愁。

  兩年了,一次沒哄成功過。

  但小傢伙那次創傷太叫人心疼,她又捨不得強迫它。

  小小的老虎癱成一張虎餅,失了鬥志的用兩隻爪子捂住眼睛。

  「嗷嗷嗷啊——」

  它喜歡主人姐姐。

  也喜歡阿遙姐姐。

  這兩年阿遙姐姐來見主人時,偶爾也會給它帶些藤球小虎帽之類的玩具,但是其他人…

  小嗷好害怕。

  從降生起,記憶僅餘被母親叼著東奔西跑,母親嗷嗚嗷嗚的一次次叮囑它,有很多壞人要殺了它們。

  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

  小小的虎腦裡,母親的話跟主人姐姐的話撞在一起,瘋狂的打架。

  宋聽婉失笑的揉揉它的毛毛。

  「好了好了,不喜歡便不見就是。」

  將黏人又彆扭的小傢伙哄好,今日無事,秦小禧與師姐們道別去了。

  將小嗷送進了芥子空間,她打算去尋裴元一趟。

  .

  昔日的樸素洞府,如今卻換成了亭臺樓閣。

  但到底是喜歡質樸的風格,他的住處簡約得沒有過多的裝飾。

  裴元在小侍從傳話時,目光一怔,隨後笑著婉拒了今日來論道的一位七品丹聖。

  他送丹聖出去時,在宋聽婉的輕笑中朝她頷首。

  送走一位客,以專心待他命中貴人。

  送走客人後,裴元理了理衣袍,正衣冠,隨後看向宋聽婉的目光中,比起以往為師時多了幾分敬意。

  「貴客登門,請——」

  做足了姿態後,裴元幾番斟酌,還是沒能想好一個合適的稱呼。

  「宋小友於我有恩,倒是不知該如何稱呼了。」

  一旁,跟在他身邊不久的小弟子疑惑看著他們,今日來了很多客,但未曾有一位是裴長老這般對待的。

  看裝束是問劍宗的師姐,他努力認人,爭取機靈一些留在長老身旁。

  小侍從連忙跑進去換上一壺新茶,宋聽婉含笑的瞧著他跳脫的背影,與裴元道:「您收的小徒弟?」

  說罷,回答他方纔的問題。

  「隨您怎麼喚都行。」她彎眉如水波,態度一如從前。

  即便二人對視的眸中,皆知她不凡。

  裴元聞言但笑不語,嘆了一聲,「修真界有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修真界之幸。」

  不圖名。

  亦是在他突破後不求他回報。

  「怎能如此說,即便是世態炎涼,您還不是不計較的傾盡所有,將一身本事交給這些弟子。」

  甚至於,對他這樣半步丹聖的存在,若不是因自己頹勢,怎會落到當個外門授課長老的地步。

  他自己也給自己留了一抹生機,妄圖在教弟子中參透他的道。

  慶幸的是,他運氣好,真的在臨殞之際遇上了宋聽婉。

  裴元釋懷一笑,難得提起曾經。

  「如今最後悔的,應該是我那前任關門弟子。」

  「哦?他如今可在問劍宗內?」

  真想當面瞧瞧那人的反應呢。

  一定很有趣。

  裴元笑著搖頭,「當時他去意已定,芙蕖師妹替我氣憤,直言叛師者不能留在問劍宗,聽說…他是去了懸壺門。」

  如今還是位長老的寶貝丹聖二徒弟。

  可那個長老也未成聖。

  小老頭樂呵呵的告訴她,宋聽婉忍俊不禁:「想來他定是悔不當初。」

  「哎,真是揚眉吐氣。」

  想他裴元這一生,初闖修真界便鋒芒畢露人人吹捧,後一朝境界停滯無法成聖,認識的人無不替他惋惜,更有甚者當面嘲諷奚落。

  沒想到吧。

  他裴元還有再次揚名的一日。

  「多虧了小友啊,裴某竟不知如何謝纔好。」

  裴元感慨之餘,小侍從已泡好新茶,恭恭敬敬的給兩人倒上。

  茶香瀰漫。

  他只聽對面年輕的小姑娘輕笑一聲,「同道之間何須如此客氣。」

  裴元隔著靈茶縹緲的熱氣看著她。

  良久,他自愧不如的深深頷首。

  隨後他突然想起什麼,笑著提起:「丙班那些小傢伙,將咱們此道取了個名字,喚逢春丹派。」

  意喻此道如枯木逢春,由此輩眾人,帶領丹道重回丹祖時期的鼎盛。

  「逢春。」

  宋聽婉緩慢的念出這兩個字,「好名字,那我便為逢春丹派送上一份成立的賀禮。」

  「但這禮,有勞裴長老您辛苦些了。」

  她揚脣一笑,在怡人茶香與裴元好奇的目光中,將她悟的羣體用丹術傾囊相告。

  再由裴元教給丙班眾人,亦或是,所有他們逢春丹派之人。

  她有她的家人要護,在這之前還要為自己的身體而努力,可惜不能見證逢春以沖天之勢成長的場面了。

  裴元頓悟。

  新出的丹聖不到半個月,再次有感而頓悟。

  迎著急匆匆而來的芙蕖與晏山君的複雜目光,宋聽婉禮貌頷首,蓮步輕移掩下功名。

  頓悟中的裴元沉浸於用丹的新方式,但神念之差,分神看了一眼那離開的單薄綽約身影。

  年輕一輩真是了不得。

  但他也不會圖此名聲。

  他會告訴逢春丹派,乃至修真界,這一切皆原由這位天才丹修。

  .

  九層塔。

  第九層最末端。

  黑色鱗片都炸開了。

  「咳咳…」

  胸口劇烈的呼吸,咳出滾燙的鮮血。

  每層九十九階。

  他在第九層的二十到二十一階卡了十幾日。

  半人形之下,龍爪深嵌於臺階中,第九層的靈壓簡直能毀天滅地。

  趴在地上的小龍,沒忍住怒吼一聲,鮮血順著脣流下,強壓下的下半身化成了龍尾。

  如鞭似的怒甩,不甘發洩。

  百裡戲江嗚嗚的哭不出聲。

  胸腔幾乎喘不上氣來,他拿不到補天竹了。

  他的師父怎麼辦。

  髒兮兮狼狽的少年,想要努力抬頭,不知前面兩人的還有多遠。

  脖子上青筋暴起,卻連扭頭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良久,百裡戲江洩氣的癱了下來,趴在地上很久很久,最終心死的默唸了三遍放棄。

  第三遍的放棄心聲落下之際,人已被瞬移出塔。

  臺階最末只餘一攤血跡,還有上方兩個麻木的咬牙堅持往上的人。

  傳出塔的那一瞬間,周遭靈氣瘋狂向百裡戲江湧來。

  他一愣,只覺得在裡面度日如年不受控制的軀體,瞬間輕盈了萬倍。

  隨後他當即打坐入定,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將湧來的靈氣吸入丹田。

  直接原地突破一個小境界,到了元嬰中期。

  突破之後,渾身舒暢,恨不得化龍至九天翱翔一番。

  百裡戲江呼出一口濁氣,輕鬆的睜開眼——

  對上了十幾雙慈眉善目的眼睛。

  「怎麼這麼多人!」

  小龍被嚇得跳起來,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脖子,一手的鱗片。

  趕緊掩耳盜鈴一般,將身上龍角龍鱗等龍族特徵藏起來。

  晏山君握拳輕咳,笑話他:「入塔前不是與你們說過了,會有長老們來查看你們的表現。」

  百裡戲江尷尬的憨笑,「我忘記了…裡面靈壓太厲害了,上一階像是用了百年一樣。」

  專心至極之下,一瞬間被傳出來還有些不適應。

  長老們善意的笑了起來,對這隻從前沒怎麼放在心上的小龍崽刮目相看。

  大大咧咧的小孩,竟能堅持到現在。

  晏山君亦是打算同沈酌川誇誇這孩子,真是不容易。

  「小傢伙,現在可以出去了,你要留下來等你兩個朋友還是先走。」

  提起這個,百裡戲江黯然的看向他們面前的光幕,阿寂與妹妹還在死扛著往上走,他卻扛不住先出來了。

  他真是沒用。

  沒心沒肺的小孩突然低了頭,獰玄真人哎了一聲,不忍的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你還是隻沒成年的龍崽,能走到九層塔第二十階已經不容易了,你小叔叔在你這般年紀,指不定爬得還沒你高呢。」

  當然,後半句話獰玄胡說的。

  雖然很嫉妒沈酌川的那一身氣質,但不得不佩服人家年紀輕輕就半步大乘。

  這話令不少長老側目,晏山君挑了挑眉暗自可惜,怎麼沒提前用錄音石錄下來,就能坑他的好師兄一道了。

  「真的嗎?!我比小叔叔還要厲害?」蔫了吧唧的小龍眼睛亮晶晶的抬起頭。

  獰玄真人底氣不是很足,但他硬撐著面子點頭。

  心道:善意的謊言,善意的謊言罷了哈。

  都是為了孩子好,那隻白龍應該不會怪他的吧。

  百裡戲江興奮了沒多久,嘆著氣發愁的盯著光幕看。

  妹妹在八十幾階,拿她的寶貝離光當柺棍,七竅被壓出血,撐著抖著往上走,搖搖欲墜,眼裡卻是不服輸。

  八十幾階的壓力,簡直不敢想像有多可怕。

  他知道妹妹也快撐不住了。

  再往下些,六十九到七十階,阿寂撐著臺階往上爬,肌肉暴起,幾乎是在挪動。

  巨刀遺落在下面的臺階,刀都已經拎不動了。

  百裡戲江沒覺得自己這麼愛哭過,他抹了抹眼淚。

  雖然是最後二十多階,但每一階的靈壓都在增強,他傳出來的最後一瞬幾乎喘不上氣。

  所以最後那一段,纔是整個九層塔最難抵抗的路。

  他嗚嗚嗚的看向晏山君,「要是我們都沒拿到補天竹,能不能讓我小叔買啊。」

  那是他師父,龍族給他師父一點謝禮難道不應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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