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離宗煉丹

寒枝渡春來·兔宛·4,588·2026/5/18

沈酌川啞然失笑。   他輕揮了手,美令她呼吸驟停的傘被重新裝回鎏金盒中。   宋聽婉深呼吸一口,微笑的看著他,「還有什麼吩咐嗎沈公子。」   拒絕不了一點。   漂亮又實用的法器,必須得到。   沈酌川好笑的低眸,直接將鎏金盒遞給他,「鎏光紫蓮,這法器的名字。」   「除此之外,無論結果,龍族欠你一個恩情。」   最後那句話,男人聲音微沉,獨屬於龍族的傲氣威壓四散而開。   卻偏偏繞過了宋聽婉。   這是龍族的承諾,天地為之見證。   分量之重,令宋聽婉滿意的點了頭。   意外得來的承諾,完全能為她身後的危險兜底。   「往後這修真界,丹聖之名定有龍族一份。」   宋聽婉眸光清亮,溫聲卻言重。   這亦是她給出的承諾。   就算百裡戲江是隻蠢笨至極的豬,她也會兌現。   「……」   「啊?什麼什麼就丹聖了?」   茫然如百裡戲江,兩人已鄭重商議好了拜師之事,他還不知其意。   「就這個笨蛋,真的能煉出七品丹嗎。」沈酌川回過頭來,搖著扇嘖嘖嫌棄。   宋聽婉摸著寶貝鎏金盒,挑眉笑道:「你不如想想,以後龍族史上第一位丹聖成功的時候,你要如何謝我。」   沈酌川抬抬下巴,示意她看那傻小子。   「自有你徒弟謝你,還有我什麼事。」   宋聽婉掀眸哼笑,「屆時你這小叔叔不得表示表示?」   「合著到頭來還是坑我呢。」   兩人對視一笑。   百裡戲江捂著腦袋蹲在他們身旁,滿腦子的亂碼。   什麼!我的朋友要變成我師父了!我師父還答應教會我煉七品丹!!那我師父得多強啊!   隱隱約約知道自己拜了個不得了的師父,百裡戲江尖叫一聲站起來。   給宋聽婉鞠了個180度的躬。   「徒兒拜見師父!」   沈酌川嫌棄的給了他一巴掌。   「穩重點,你這個志向是當丹修的奇葩龍。」   宋聽婉在一旁笑,比起男人毫不客氣的語氣要溫柔多了:「低調些,記住不能讓旁人知曉。」   百裡戲江連連點頭,看她的目光炙熱得不得了。   「不過婉兒、哦不對是師父,你都這麼厲害了,為什麼還進外門啊,之前我都猜不到——」   宋聽婉眯了眯眼,「猜不到就對了。」   一是因問劍宗最適合宋司遙,但她不太放心,總得守護在周圍,本欲選山門腳下,沒想到成功登上了天梯,便只能入個外門試圖低調些。   二是因為,問劍宗禁地,有她需要的東西。   時機未到,提前來摸清地形。   見那傻孩子愣愣的還要繼續問,沈酌川收了扇子嘆氣,「少問多學。」   「人我就託付給你了,雲闕之巔還有事,下次再敘舊。」   宋聽婉頷首,「下次見。」   男人轉身化龍之際,還不忘笑著打趣:「好好修煉,小築基修士。」   他明知她的體質,故意的。   白龍影瞬間消失,問劍宗後山幾扇石門後,幾道神識鬆了一口氣,繼續沉沉閉關。   宋聽婉看著他消失的地方,領著新收的小徒弟回外門。   「師父,你真能煉七品丹呀?那你有八品丹嗎,我能能看一眼嗎師父?」   百裡戲江跟在她身後,追問個不停。   「噤聲,你是想讓整個問劍宗都知道嗎。」   宋聽婉無奈嘆氣,好法器與龍族承諾果然不是這麼好拿的。   這嚮往當丹修的小龍,太聒噪了。   .   丟了幾個失傳丹方,終於將百裡戲江打發回去。   宋聽婉還想著晏山君那邊的事,不急不緩的回了房間。   桌上擺著一隻儲物戒。   鬼氣凝成人形。   「主人,任務完成。」   宋聽婉頷首,伸手拿起儲物戒,將神識探了進去。   星淵凝石與八份罕見仙草齊整的擺在一起,分別拿出來確認過後,她忽然拿出閃爍不停的傳音符。   她與沈酌川說話時便有人傳音,但一直沒來得及看,算算時間,應該是晏山君詢問東西是否到手。   靈氣聚於指尖,傳音符閃了一下,傳出晏山君語氣格外複雜的話。   ——東西仙子可收到?   ——晏某冒昧的請求一下,希望您的鬼修侍從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語氣一言難盡,還有些滄桑。   宋聽婉疑惑不解,「怎麼了?你去取東西的時候發生了何事?」   人形鬼氣飄了飄,似在回憶。   「…並未。」   她挑眉,讓他仔細說說取東西的過程。   然後…   宋聽婉噗嗤一笑,樂不可支的倒在軟榻上。   「零啊,下次咱遇見旁人沐浴,停在門口便好,不必到他眼前的。」   試想晏山君沐浴時,一眨眼眼前出現一團黑乎乎的人形鬼氣,自己身上還什麼都沒穿。   那場面嘖嘖。   零忘了許多東西,聞言若有所思的閃了閃鬼影,「好。」   「你回山腳下修煉吧,有事我再喚你。」   房內只剩下自己後,宋聽婉翻轉手心,將星淵凝石懸於掌心端詳。   漆黑石頭模樣的一小塊,可一旦細看神魂皆被毫無防備的吸引,越看越覺得黑中帶了浩瀚星辰,吸引著人入神細看。   神魂失控的那一瞬間,宋聽婉猛然回神。   心跳加快幾拍,她忽然輕笑了一聲,懸空的石頭結結實實被她握進手中。   專注於控制煉丹千萬年,她的神識早已不是尋常人能比得上的。   不過這石頭的確危險。   星淵凝石被收回儲物戒中,宋聽婉繼續喝著出門前沒喝上的茶,微微蹙了眉。   東西拿到了,可要如何請假呢。   這一請還是一個月之久。   恐怕迫切求丹的晏山君根本想像不到,枕眠仙子正在他家外門冥思苦想找藉口請假去煉丹。   .   思來想去,還是得坑自家妹妹。   ——有事出遠門一趟,請遙遙想法子給我請一個月假。   那邊宋司遙回得很快。   ——出什麼事了。   ——無事,給一位僱主煉丹。   ——嗯。   搞定。   又是一日下課。   在秦禧控訴百裡戲江比她更黏宋聽婉之後,宋聽婉彎著眸一邊拉一個。   「別吵了,我即將離開一段時間,你們好好上課。」   說罷,著重瞥了百裡戲江一眼。   「還有幾日便迎來各峯考覈,你想辦法替我也交一份上去。」   興衝衝的過了那幾日興奮勁,百裡戲江每日眼巴巴的等著她教,可這些天只得了幾份失傳丹方。   雖然丹方是尤其珍貴的,可也難掩失望。   終於,接到了她給的吩咐,百裡戲江覺得她是在考驗他,立馬一口答應下來。   「保證完成任務!」   秦禧一瞧宋聽婉特地吩咐他,有些不樂意了,「婉兒!」   百裡戲江得意的揚了揚下巴,興衝衝的就去煉丹了。   宋聽婉牽了她的手,像對自己妹妹一般縱容的哄了哄。   「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好不好,只有你跟我妹妹有。」   百裡戲江沒有。   秦禧這才哼哼一笑,「那你快些回來。」   得知她要離開一個月,万俟寂在賺錢的百忙之中,回來教了她一個防禦口訣。   宋聽婉記得認真,笑言回來請他喫靈膳。   不過是離開短短一月罷了,新交的朋友們依依不捨,她下山時宋司遙匆匆趕了出來,冷著臉帶她御劍下山。   「下山為何不等我。」   給她去請假的宋司遙冷冰冰的,皺了眉似乎有些不悅。   飛劍之上,腳下之景尤為壯闊。   宋聽婉站在她身後,懶洋洋的摟住自家妹妹的腰。   「你每日練劍這般辛苦,怎忍心打擾你。」   飛劍飄了一瞬,一閃後重新恢復平穩。   宋司遙僵住,她對這樣的親暱依舊不習慣,但也沒推開她。   「你送這般多的東西,我也該送你下山。」   宋聽婉在她身後,只聞她淡淡言語卻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埋在妹妹肩頭,忽然悶笑出聲。   「你是我與父親心心念念,眼巴巴終於找回來的妹妹,是我們最最喜歡疼愛的人。」   「那些東西不值一提,往後這樣的東西,姐姐與父親會為你準備很多很多,我們是家人,你不必有負擔,亦無需想著回報。」   「當然,若你能慢慢接受對我們敞開心扉再好不過,但接受不了也沒事,我與父親會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我們的愛。」   「漫漫修真路,我們還有數以千百計的,很多很多個年月。」   「遙遙,別怕。」   「我與父親都會保護你。」   「沒有人再能傷害我們遙遙。」   御劍颳起的風凌厲,那人用最溫柔縱容的語氣,給她不安的心平復。   許久,到了山腳下,宋司遙扶著她從劍上下來。   「多謝遙遙,一個月後見。」   看著她彎眸撕了傳送符,單薄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眼前,宋司遙才悄悄翹了脣。   就她那築基修為,誰保護誰啊。   等她回來早超過她了。   .   問劍宗山下。   宛如普通人族城鎮熱鬧繁華,叫賣聲吆喝聲,還有裝潢華貴的成衣鋪子。   與之區別是,這些人賣的都是修士所用。   路上修士三三兩兩,醫修器修,但更多的還是獨來獨往的劍修。   每屆新弟子學成後,皆需接取宗門任務,這些師兄師姐便腳步匆匆奔波於此。   宋聽婉與零匯合後,徑直向傳送陣走去。   八品丹煉成會引來天地異象,在人家山腳下是怕認不出來她嗎。   她一路用著傳送陣,由大陸中心的問劍宗一路傳到蠻荒嶺。   傳送陣消失,惡臭的魔氣撲面而來,下一瞬,鬼氣將她從頭到腳包裹,在大乘期級別的鬼修震懾之下,陣外那些貪婪邪魔亂竄逃走。   宋聽婉習以為常的踏出傳送陣,裹著鬼氣走入蠻荒嶺。   鬼修魔修,還有無數惡人聚集的混亂之地,屬於零的鬼氣收斂下來,低調的護著他的主人走進一家黑店。   黑店掌櫃是一團黑氣凝成的人形,張牙舞爪,與零一樣沒有面容,卻張牙舞爪醜得令人皺眉。   掌櫃嗬嗬笑著貪婪的吸了一口鬼氣,一股黑氣在她身上遊轉一圈,蒼老怪異的聲音嘻嘻一笑,「可以進去了。」   宋聽婉眸色很淡,不緊不慢踏入黑氣憑空化出的黑門。   這黑門亦是傳送陣。   只是比起正規的傳送陣速度更快,傳送的距離也更遠。   也能傳送到正規傳送點不允許的地方。   .   一陣暈眩。   黑門消失。   拂面而來包裹著青草泥土的清新,耳畔傳來鳥獸嘰嘰喳喳的叫聲。   宋聽婉在原地閉了眼緩了片刻,那股暈眩的感覺才緩緩消退。   「主人,到了。」   她身上的鬼氣重新凝結,在她身側多了個鬼氣人形。   宋聽婉白著臉低嗯,她放出飛行法器,「走吧。」   一路危機四伏,一人一鬼繞開了林子裡的各種毒障迷陣,終於在一個洞穴前停下。   宋聽婉淡淡看著門口瘋長的雜草,指尖靈氣輕翻,將之清理。   如今她已身處大陸邊緣,荒蕪的密林別提人,連動物都瞧不見一隻,寂靜得可怕。   她揮揮手,將結界打開,與零一起走進洞中。   鼻尖似有血腥味,淡淡的不易察覺,但躲不過丹修的鼻子。   宋聽婉皺眉,零也瞬間鋪開鬼氣,帶著大乘期威壓向四周蔓延。   「嗷、嗷嗷啊——」   似是…獸類叫聲。   鬼氣默默從七拐八繞的洞穴深處,拎出一隻受傷的幼虎。   幼虎身上還在流血,被鬼氣捆著不斷掙扎,腹部傷口裂得越發大了。   小小一隻,毛髮雪白,但被半乾又不斷湧出的血弄得狼狽不已。   嗷叫聲特別悽慘,一邊嗷著一邊又虛弱的嘔出血來。   險些嗆進幼虎的喉嚨裡。   宋聽婉看著幼虎那雙沾滿淚水溼漉漉的眼睛,心軟了軟。   她蹲下,點了點露出爪子掙扎個不停的幼虎,「你怎麼跑進我的地盤,還受了傷。」   說著,手心出現一顆治癒丹,指尖靈氣翻轉,融入丹藥後化開的靈氣隱隱透著綠,溫柔的拂過它的肚子。   敞開隱隱露出內臟的傷口緩緩癒合,仰著頭悽慘嗷嗷嗷的小老虎叫聲停了一下。   肚子暖暖的,似乎不疼了。   幼虎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人,水汪汪的圓眼呆呆的,不太理解這是為什麼。   宋聽婉輕笑,施了個清潔法訣將小老虎變回乾乾淨淨的模樣。   毛茸茸的小腦袋,擼一把未來的大貓貓。   「好了,出去吧。」   順手塞了一顆療傷丹到小老虎口裡,宋聽婉示意零將小傢伙抱出去。   她要幹正事了。   洞穴內沒了嗷嗷叫的小傢伙後,宋聽婉從丹田喚出神農鼎。   醫祖祕境所得,鼎上浩瀚的法紋密密麻麻,若有旁人在此,只瞧上一眼便會意識崩潰。   一旁小小的星淵凝石在它面前,實在不甚起眼。   再依次將星淵丹所需拿出來。   濃鬱的靈氣湧現,女子閉上眼,強大的神識一出,整片密林無聲被神識鎮壓。

沈酌川啞然失笑。

  他輕揮了手,美令她呼吸驟停的傘被重新裝回鎏金盒中。

  宋聽婉深呼吸一口,微笑的看著他,「還有什麼吩咐嗎沈公子。」

  拒絕不了一點。

  漂亮又實用的法器,必須得到。

  沈酌川好笑的低眸,直接將鎏金盒遞給他,「鎏光紫蓮,這法器的名字。」

  「除此之外,無論結果,龍族欠你一個恩情。」

  最後那句話,男人聲音微沉,獨屬於龍族的傲氣威壓四散而開。

  卻偏偏繞過了宋聽婉。

  這是龍族的承諾,天地為之見證。

  分量之重,令宋聽婉滿意的點了頭。

  意外得來的承諾,完全能為她身後的危險兜底。

  「往後這修真界,丹聖之名定有龍族一份。」

  宋聽婉眸光清亮,溫聲卻言重。

  這亦是她給出的承諾。

  就算百裡戲江是隻蠢笨至極的豬,她也會兌現。

  「……」

  「啊?什麼什麼就丹聖了?」

  茫然如百裡戲江,兩人已鄭重商議好了拜師之事,他還不知其意。

  「就這個笨蛋,真的能煉出七品丹嗎。」沈酌川回過頭來,搖著扇嘖嘖嫌棄。

  宋聽婉摸著寶貝鎏金盒,挑眉笑道:「你不如想想,以後龍族史上第一位丹聖成功的時候,你要如何謝我。」

  沈酌川抬抬下巴,示意她看那傻小子。

  「自有你徒弟謝你,還有我什麼事。」

  宋聽婉掀眸哼笑,「屆時你這小叔叔不得表示表示?」

  「合著到頭來還是坑我呢。」

  兩人對視一笑。

  百裡戲江捂著腦袋蹲在他們身旁,滿腦子的亂碼。

  什麼!我的朋友要變成我師父了!我師父還答應教會我煉七品丹!!那我師父得多強啊!

  隱隱約約知道自己拜了個不得了的師父,百裡戲江尖叫一聲站起來。

  給宋聽婉鞠了個180度的躬。

  「徒兒拜見師父!」

  沈酌川嫌棄的給了他一巴掌。

  「穩重點,你這個志向是當丹修的奇葩龍。」

  宋聽婉在一旁笑,比起男人毫不客氣的語氣要溫柔多了:「低調些,記住不能讓旁人知曉。」

  百裡戲江連連點頭,看她的目光炙熱得不得了。

  「不過婉兒、哦不對是師父,你都這麼厲害了,為什麼還進外門啊,之前我都猜不到——」

  宋聽婉眯了眯眼,「猜不到就對了。」

  一是因問劍宗最適合宋司遙,但她不太放心,總得守護在周圍,本欲選山門腳下,沒想到成功登上了天梯,便只能入個外門試圖低調些。

  二是因為,問劍宗禁地,有她需要的東西。

  時機未到,提前來摸清地形。

  見那傻孩子愣愣的還要繼續問,沈酌川收了扇子嘆氣,「少問多學。」

  「人我就託付給你了,雲闕之巔還有事,下次再敘舊。」

  宋聽婉頷首,「下次見。」

  男人轉身化龍之際,還不忘笑著打趣:「好好修煉,小築基修士。」

  他明知她的體質,故意的。

  白龍影瞬間消失,問劍宗後山幾扇石門後,幾道神識鬆了一口氣,繼續沉沉閉關。

  宋聽婉看著他消失的地方,領著新收的小徒弟回外門。

  「師父,你真能煉七品丹呀?那你有八品丹嗎,我能能看一眼嗎師父?」

  百裡戲江跟在她身後,追問個不停。

  「噤聲,你是想讓整個問劍宗都知道嗎。」

  宋聽婉無奈嘆氣,好法器與龍族承諾果然不是這麼好拿的。

  這嚮往當丹修的小龍,太聒噪了。

  .

  丟了幾個失傳丹方,終於將百裡戲江打發回去。

  宋聽婉還想著晏山君那邊的事,不急不緩的回了房間。

  桌上擺著一隻儲物戒。

  鬼氣凝成人形。

  「主人,任務完成。」

  宋聽婉頷首,伸手拿起儲物戒,將神識探了進去。

  星淵凝石與八份罕見仙草齊整的擺在一起,分別拿出來確認過後,她忽然拿出閃爍不停的傳音符。

  她與沈酌川說話時便有人傳音,但一直沒來得及看,算算時間,應該是晏山君詢問東西是否到手。

  靈氣聚於指尖,傳音符閃了一下,傳出晏山君語氣格外複雜的話。

  ——東西仙子可收到?

  ——晏某冒昧的請求一下,希望您的鬼修侍從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語氣一言難盡,還有些滄桑。

  宋聽婉疑惑不解,「怎麼了?你去取東西的時候發生了何事?」

  人形鬼氣飄了飄,似在回憶。

  「…並未。」

  她挑眉,讓他仔細說說取東西的過程。

  然後…

  宋聽婉噗嗤一笑,樂不可支的倒在軟榻上。

  「零啊,下次咱遇見旁人沐浴,停在門口便好,不必到他眼前的。」

  試想晏山君沐浴時,一眨眼眼前出現一團黑乎乎的人形鬼氣,自己身上還什麼都沒穿。

  那場面嘖嘖。

  零忘了許多東西,聞言若有所思的閃了閃鬼影,「好。」

  「你回山腳下修煉吧,有事我再喚你。」

  房內只剩下自己後,宋聽婉翻轉手心,將星淵凝石懸於掌心端詳。

  漆黑石頭模樣的一小塊,可一旦細看神魂皆被毫無防備的吸引,越看越覺得黑中帶了浩瀚星辰,吸引著人入神細看。

  神魂失控的那一瞬間,宋聽婉猛然回神。

  心跳加快幾拍,她忽然輕笑了一聲,懸空的石頭結結實實被她握進手中。

  專注於控制煉丹千萬年,她的神識早已不是尋常人能比得上的。

  不過這石頭的確危險。

  星淵凝石被收回儲物戒中,宋聽婉繼續喝著出門前沒喝上的茶,微微蹙了眉。

  東西拿到了,可要如何請假呢。

  這一請還是一個月之久。

  恐怕迫切求丹的晏山君根本想像不到,枕眠仙子正在他家外門冥思苦想找藉口請假去煉丹。

  .

  思來想去,還是得坑自家妹妹。

  ——有事出遠門一趟,請遙遙想法子給我請一個月假。

  那邊宋司遙回得很快。

  ——出什麼事了。

  ——無事,給一位僱主煉丹。

  ——嗯。

  搞定。

  又是一日下課。

  在秦禧控訴百裡戲江比她更黏宋聽婉之後,宋聽婉彎著眸一邊拉一個。

  「別吵了,我即將離開一段時間,你們好好上課。」

  說罷,著重瞥了百裡戲江一眼。

  「還有幾日便迎來各峯考覈,你想辦法替我也交一份上去。」

  興衝衝的過了那幾日興奮勁,百裡戲江每日眼巴巴的等著她教,可這些天只得了幾份失傳丹方。

  雖然丹方是尤其珍貴的,可也難掩失望。

  終於,接到了她給的吩咐,百裡戲江覺得她是在考驗他,立馬一口答應下來。

  「保證完成任務!」

  秦禧一瞧宋聽婉特地吩咐他,有些不樂意了,「婉兒!」

  百裡戲江得意的揚了揚下巴,興衝衝的就去煉丹了。

  宋聽婉牽了她的手,像對自己妹妹一般縱容的哄了哄。

  「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好不好,只有你跟我妹妹有。」

  百裡戲江沒有。

  秦禧這才哼哼一笑,「那你快些回來。」

  得知她要離開一個月,万俟寂在賺錢的百忙之中,回來教了她一個防禦口訣。

  宋聽婉記得認真,笑言回來請他喫靈膳。

  不過是離開短短一月罷了,新交的朋友們依依不捨,她下山時宋司遙匆匆趕了出來,冷著臉帶她御劍下山。

  「下山為何不等我。」

  給她去請假的宋司遙冷冰冰的,皺了眉似乎有些不悅。

  飛劍之上,腳下之景尤為壯闊。

  宋聽婉站在她身後,懶洋洋的摟住自家妹妹的腰。

  「你每日練劍這般辛苦,怎忍心打擾你。」

  飛劍飄了一瞬,一閃後重新恢復平穩。

  宋司遙僵住,她對這樣的親暱依舊不習慣,但也沒推開她。

  「你送這般多的東西,我也該送你下山。」

  宋聽婉在她身後,只聞她淡淡言語卻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埋在妹妹肩頭,忽然悶笑出聲。

  「你是我與父親心心念念,眼巴巴終於找回來的妹妹,是我們最最喜歡疼愛的人。」

  「那些東西不值一提,往後這樣的東西,姐姐與父親會為你準備很多很多,我們是家人,你不必有負擔,亦無需想著回報。」

  「當然,若你能慢慢接受對我們敞開心扉再好不過,但接受不了也沒事,我與父親會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我們的愛。」

  「漫漫修真路,我們還有數以千百計的,很多很多個年月。」

  「遙遙,別怕。」

  「我與父親都會保護你。」

  「沒有人再能傷害我們遙遙。」

  御劍颳起的風凌厲,那人用最溫柔縱容的語氣,給她不安的心平復。

  許久,到了山腳下,宋司遙扶著她從劍上下來。

  「多謝遙遙,一個月後見。」

  看著她彎眸撕了傳送符,單薄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眼前,宋司遙才悄悄翹了脣。

  就她那築基修為,誰保護誰啊。

  等她回來早超過她了。

  .

  問劍宗山下。

  宛如普通人族城鎮熱鬧繁華,叫賣聲吆喝聲,還有裝潢華貴的成衣鋪子。

  與之區別是,這些人賣的都是修士所用。

  路上修士三三兩兩,醫修器修,但更多的還是獨來獨往的劍修。

  每屆新弟子學成後,皆需接取宗門任務,這些師兄師姐便腳步匆匆奔波於此。

  宋聽婉與零匯合後,徑直向傳送陣走去。

  八品丹煉成會引來天地異象,在人家山腳下是怕認不出來她嗎。

  她一路用著傳送陣,由大陸中心的問劍宗一路傳到蠻荒嶺。

  傳送陣消失,惡臭的魔氣撲面而來,下一瞬,鬼氣將她從頭到腳包裹,在大乘期級別的鬼修震懾之下,陣外那些貪婪邪魔亂竄逃走。

  宋聽婉習以為常的踏出傳送陣,裹著鬼氣走入蠻荒嶺。

  鬼修魔修,還有無數惡人聚集的混亂之地,屬於零的鬼氣收斂下來,低調的護著他的主人走進一家黑店。

  黑店掌櫃是一團黑氣凝成的人形,張牙舞爪,與零一樣沒有面容,卻張牙舞爪醜得令人皺眉。

  掌櫃嗬嗬笑著貪婪的吸了一口鬼氣,一股黑氣在她身上遊轉一圈,蒼老怪異的聲音嘻嘻一笑,「可以進去了。」

  宋聽婉眸色很淡,不緊不慢踏入黑氣憑空化出的黑門。

  這黑門亦是傳送陣。

  只是比起正規的傳送陣速度更快,傳送的距離也更遠。

  也能傳送到正規傳送點不允許的地方。

  .

  一陣暈眩。

  黑門消失。

  拂面而來包裹著青草泥土的清新,耳畔傳來鳥獸嘰嘰喳喳的叫聲。

  宋聽婉在原地閉了眼緩了片刻,那股暈眩的感覺才緩緩消退。

  「主人,到了。」

  她身上的鬼氣重新凝結,在她身側多了個鬼氣人形。

  宋聽婉白著臉低嗯,她放出飛行法器,「走吧。」

  一路危機四伏,一人一鬼繞開了林子裡的各種毒障迷陣,終於在一個洞穴前停下。

  宋聽婉淡淡看著門口瘋長的雜草,指尖靈氣輕翻,將之清理。

  如今她已身處大陸邊緣,荒蕪的密林別提人,連動物都瞧不見一隻,寂靜得可怕。

  她揮揮手,將結界打開,與零一起走進洞中。

  鼻尖似有血腥味,淡淡的不易察覺,但躲不過丹修的鼻子。

  宋聽婉皺眉,零也瞬間鋪開鬼氣,帶著大乘期威壓向四周蔓延。

  「嗷、嗷嗷啊——」

  似是…獸類叫聲。

  鬼氣默默從七拐八繞的洞穴深處,拎出一隻受傷的幼虎。

  幼虎身上還在流血,被鬼氣捆著不斷掙扎,腹部傷口裂得越發大了。

  小小一隻,毛髮雪白,但被半乾又不斷湧出的血弄得狼狽不已。

  嗷叫聲特別悽慘,一邊嗷著一邊又虛弱的嘔出血來。

  險些嗆進幼虎的喉嚨裡。

  宋聽婉看著幼虎那雙沾滿淚水溼漉漉的眼睛,心軟了軟。

  她蹲下,點了點露出爪子掙扎個不停的幼虎,「你怎麼跑進我的地盤,還受了傷。」

  說著,手心出現一顆治癒丹,指尖靈氣翻轉,融入丹藥後化開的靈氣隱隱透著綠,溫柔的拂過它的肚子。

  敞開隱隱露出內臟的傷口緩緩癒合,仰著頭悽慘嗷嗷嗷的小老虎叫聲停了一下。

  肚子暖暖的,似乎不疼了。

  幼虎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人,水汪汪的圓眼呆呆的,不太理解這是為什麼。

  宋聽婉輕笑,施了個清潔法訣將小老虎變回乾乾淨淨的模樣。

  毛茸茸的小腦袋,擼一把未來的大貓貓。

  「好了,出去吧。」

  順手塞了一顆療傷丹到小老虎口裡,宋聽婉示意零將小傢伙抱出去。

  她要幹正事了。

  洞穴內沒了嗷嗷叫的小傢伙後,宋聽婉從丹田喚出神農鼎。

  醫祖祕境所得,鼎上浩瀚的法紋密密麻麻,若有旁人在此,只瞧上一眼便會意識崩潰。

  一旁小小的星淵凝石在它面前,實在不甚起眼。

  再依次將星淵丹所需拿出來。

  濃鬱的靈氣湧現,女子閉上眼,強大的神識一出,整片密林無聲被神識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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