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驚鴻與離別

寒枝渡春來·兔宛·4,537·2026/5/18

從竹屋回來後,父女倆一路慢慢走回家。   閒聊了些後,父女倆各自回了院子。   「阿姐,你還好嗎。」   宋司遙站在她院子門口,靜靜等著她。   那位竹阿叔她沒了印象,但瞧著阿姐的反應便知道,這是一位對阿姐很好的長輩。   如此痛心。   叫她擔憂不已。   宋聽婉頷首失笑,「好多了。」   姐妹倆並肩走回院子裡。   長廊樓閣,儘是美景。   言語也輕鬆下來。   「阿遙,待嶽叔將月華千絲綾重塑好,咱們也該要啟程了。」   「嗯。」   「前路漫漫,未知又或許有危險。」   「我保護阿姐。」   宋聽婉朝她輕笑,點了點頭。   「好。」   無論是什麼,她們都會攜手共進,即便是逆天。   兩雙真摯的眸子在空中碰撞。   期待她找到最後一味藥的那天了。   宋聽婉房門口,百裡戲江坐在臺階上,就跟等她出關那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師父回來了!」   宋司遙與阿姐點了點頭,將地方留給他們說話。   百裡戲江趕緊站了起來,朝他師父傻笑,「師父好點了嗎。」   宋聽婉笑了笑,摸摸他的腦袋。   「怎麼在這坐著。」   他傻乎乎的又重新在臺階上坐下,讓師父更方便摸頭。   「等師父啊。」   傻小龍。   宋聽婉輕笑,點了點他的眉心。   「不知道抓緊時間煉丹啊。」   百裡戲江揉揉眉心,嘿嘿一笑,「師父閉關的時候我煉了好久呢。」   「師父你看。」   手心翻轉,這回坑坑窪窪的丹藥難得搓得圓了些,丹香也味正。   不忍直視的宋聽婉隨意翻了根新的髮簪,用尾端當棍子,檢查了一番。   隨後驚喜的誇道:「有些樣子了,再努努力,五品丹輕輕鬆鬆。」   龍族難得出一個丹修天才,倒也不負眾望。   她也能交差了。   「都是師父教得好!」   百裡戲江仰首挺胸,驕傲的舉起手中坑坑窪窪的丸子。   宋聽婉輕笑,隨後若有所思的開口:「你已欲成五品丹,煉丹大致上不會再出錯,我給你煉丹筆記,往後你自己也能學著往高品煉。」   說罷,她將抄錄的丹祖筆記拿了出來,遞給自己唯一的徒弟。   百裡戲江下意識樂呵呵的伸手接。   馬上就要拿到時,又突然停手。   「為什麼要給我,師父不是一直在嗎。」   澄澈的大眼中滿是迷茫。   宋聽婉訝異於他的敏銳。   「給你就拿著,廢話什麼。」   她彎腰,將筆記往他懷裡一塞。   百裡戲江茫然的接住,然後倏然站起來,反手將筆記塞回她手裡。   「不要不要不要,我有師父教!」   丟下話,人直接瞬間跑走。   叫宋聽婉都來不及攔。   無奈又忍俊不禁。   她在原地站了許久,這才將丹祖筆記重新收回空間裡。   微微嘆息一聲,終究是回了房間。   .   半個月後。   宋洵嶽出關。   甚少下山的人,直奔宋朝玄家。   宋朝玄挑了眉,知道他迫不及待展示他的傑作,便領著他去了阿婉的院子。   正好,一羣人都聚在一起喝茶。   見爹爹過來,大家還在熱情招呼,但在看見他身後的宋洵嶽時,眾人一齊想到了嶽叔拿去重新加持的月華千絲綾。   一羣人迅速放下手中的東西,圍了過來。   「嶽叔!是不是月華千絲綾弄好了!」   「我看看我看看!」   宋洵嶽難得高興一笑,將那日裝月華千絲綾的盒子重新拿了出來。   「它,如今能影響敵人神志,無論修為。」   「雖然只能發揮它原本的八成實力,但在阿婉新材料的加持下,比全盛時期還要強。」   華麗的披帛的重新飛揚,如上次那般落到了宋聽婉的臂間。   眾人驚呼之間,感嘆:「嶽叔真強啊!」   「嶽叔,我能不能跟你學煉器啊!」   秦禧湊到宋洵嶽面前,眼巴巴的,大眼睛裡滿是渴望。   宋洵嶽很少直面這樣的熱情,苦惱的退回了宋朝玄身後。   「我不會教人。」   他那點煉器的經驗,純粹是幼時便喜歡,自己琢磨著琢磨著就成了。   真要他教人,他只能給人觀他煉器,其中門道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宋聽婉笑著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謝謝嶽叔,這回神器如此強大,我都不知該如何謝你了。」   她鄭重的給宋洵嶽鞠了一躬。   宋洵嶽連忙擺手,「客氣什麼,以後有好的材料都留著給我替你煉器,這便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每個煉器人,都想煉出驚世聞名的神器。   他煉器全憑心意,找他的人也知曉他性情古怪,很少人會選擇拿材料給他賭。   「無以為謝,這些丹藥您拿著,您也知我不缺這些。」   一盒子的丹藥,外界眼裡珍貴無比,卻是她隨手所贈。   宋洵嶽本不想收,他身旁的宋朝玄看了,笑著從女兒手上接過來,然後好好的放到了他手裡,「給你你就收著,阿婉的心意。」   宋洵嶽這纔有些為難的收下。   謝也謝過了,如今大家看著宋聽婉臂間的飄帶,齊刷刷的給她想新的名字。   「就叫——綠帶!」   宋聽婉聽著小徒弟的話,無語的沉默。   綠帶,我還海帶呢。   「什麼難聽的名字。」秦禧翻了個白眼,「我看看…不如就叫幻絲綾。」   「的確又能迷幻敵人,影響神識,又能化絲。」   秦禧取的名字贏得了宋洵嶽的贊同。   餘下,万俟寂撓撓頭,發愁的道:「我也覺得秦禧取的好聽。」   「為什麼!綠帶真就這麼難聽嗎!」百裡戲江跳腳不服。   秦禧得意的朝他一笑。   宋司遙一直沒說話,等他們再次安靜,這纔看向若有所思的宋聽婉,「阿姐,你想的什麼名字。」   宋聽婉聞言一笑,半個月前,看見它時她心中便浮現了兩個字。   「驚鴻。」   這般驚豔,又酷似敦煌風。   總覺著這樣的兩個字,才能配得上它。   「驚鴻…」   幾人默唸,隨後齊聲贊同。   宋朝玄默默將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名字壓下去,誇讚著女兒取名的絕妙。   「果然襯阿婉。」   秦禧碰了碰它,聽見驚鴻二字後,飄帶舞得格外歡快,「顯然,它也很喜歡這個名字哎。」   宋聽婉側眸瞧了瞧它,也是笑,「那你往後,便喚驚鴻。」   月華千絲綾有前主神女。   但驚鴻,只有她這個主人。   一人一飄帶碰了碰,宋聽婉眉眼帶笑。   驚鴻在往下幾日裡,不是化作她臂間披帛,便是她青絲上的髮帶,又或者是纏在她腰上當一條腰帶。   格外顯眼。   叫雲隱眾人驚豔的誇了誇。   但也在格外輕鬆的氛圍下,眾人商議過後,三日後便離開雲隱。   剩下的三日裡,老父親天天跟她們膩在一塊。   阿遙練劍,他就在旁邊——   哇!喝!好!   各種捧場。   阿婉在教百裡戲江五品丹的經驗,他就在一旁端了好喫的點心和靈茶。   又或者是她們打牌,他也參與了進去,上頭得拉著他們打到半夜。   兩日眨眼就過。   看出了老父親的依依不捨。   宋聽婉姐妹倆特地等沒人時,安慰老父親擔憂的心。   「您也知還未到那事發生的時候,不會有危險的。」   按時間線是不會。   宋朝玄卻發愁的嘆息一聲:「我等窺天者,最知天命難違。」   該遇見的劫難,總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出現。   就如同阿遙人在問劍宗,本該在外面的機緣卻仍能落到她身上一樣。   命裡帶的,要怎麼躲。   他明明早便做好了一切的準備,真正到了她們要離開的日子,卻仍是忍不住擔憂。   為人父母,總是這樣操心孩子。   「總有例外的。」宋司遙平靜的看著他們倆。   淡言,卻讓他們倆側目。   阿遙果然能猜出大概。   這已經很好了。   暗示之下,有所防備,便是最好的了。   宋聽婉與爹爹對視一眼,笑著點頭附和。   「爹爹也要保重身體,族裡沒有大事便不要掐算了。」   「嗯,我沒盯著,您便要自覺。」   姐妹倆一唱一和,老父親欣慰極了。   「好,聽你們的。」   縱容溺聲,也不忘囑咐她們:「你們倆也是。」   「阿婉身體弱,你煉丹不能這般拼命,雖然你出關的情形那徒弟沒說得很詳細,但你這次閉關,煉的丹想必不凡。」   「爹爹都忍住不掐算了,你也要愛惜自己身體。」   「還有阿遙——」   宋朝玄囑咐完大女兒,再看向小女兒時,又是忍不住的嘆氣。   「你何時生的執念。」   宋聽婉一愣,看向自家妹妹。   執念。   心魔。   「怎會如此。」   一切都未發生,阿遙如今修煉順利親人在側,竟還能生執念。   宋司遙面對兩個人的目光,抿脣垂了眸。   「……」   宋朝玄嘆氣,拍拍她的肩:「放下執念,修煉才會更順暢。」   修士最怕心魔執念,在突破時若干擾了晉升,便會走火入魔萬劫不復。   更像阿遙在宋朝玄經歷的那世一樣,崩潰得直接入魔,失了理智。   「我儘量。」宋司遙悶悶的應道。   這東西不是她想放下就放下的。   她擔心阿姐與爹爹。   宋聽婉也嘆了一聲,「若不然我煉製除心魔的丹試試?」   宋司遙與宋朝玄對視一眼。   「你這身體,還是別折騰了,再說,除了她自己放下,外力去除了也仍會再生。」   宋朝玄搖了搖頭。   曾經有渡劫期也得靠外力去除心魔,可在渡劫時仍是影響心智,直接渡劫失敗。   宋聽婉遺憾放棄,但心裡還隱隱有些想法。   出自她手的丹與旁人的不同,若真能去除心魔呢。   宋朝玄挑眉看著她,「別想了,能從根上放下執念,高品都很難做到。」   畢竟能影響人突破。   再說了從未有人煉製成功過。   這一琢磨,就算是阿婉這樣的天才,也需要大量的靈植藥材去嘗試。   「等你身體恢復,再琢磨也不遲。」   宋司遙默默提醒。   首要任務是,將她的身體恢復。   宋聽婉彎了眸讓他們放心。   但心中仍是沉沉。   按爹爹描述的上輩子。   直到獻祭神丹死去,她仍是沒有恢復身體。   所以,這輩子真的可以找到扶搖仙花嗎。   她心中嘆息,面上卻不顯。   父女三人喝茶閒聊,都在讓對方寬心。   實際上與言笑晏晏不同的是,每個人心裡都裝著擔心的事。   .   再不捨,也有離開的那天。   她們走的那日,連宋鶴息與宋洵嶽都來送了。   一路往外走,族人們給的東西都要拿不下了。   只好將其都放回空間,可沒走幾步,懷裡又滿了。   「都拿上喫哈,不夠嬸子這還有!」   「你們這些小娃娃,衣服可都是我做的,再給你們幾身,穿出去炫耀咱們雲隱的手藝。」   「哎呀有衣服怎麼能沒有首飾,咱這手藝外面可沒有。」   無論是宋聽婉宋司遙姐妹倆,還是剩下三個,連帶著百裡戲江這隻小龍都被不計前嫌的雲隱族人們塞了好多禮物。   百裡戲江樂呵呵的,誰來跟誰笑,讓人惱不起來。   到了雲隱的牌匾之下,送他們的大傢伙才停下來。   識趣的道別,將說話的機會留給大祭司。   宋朝玄不捨的看著她們。   該說的話,該囑咐的東西,前一日都已經說過了。   「也沒什麼說的了,一路順風。」   宋朝玄拍拍兩個女兒的肩,目光笑著又有些顫抖。   宋聽婉姐妹倆含笑點頭。   「不要操心啦,操心會變老哦。」宋聽婉打趣道。   宋司遙也是笑,「傳音聯繫。」   隨時聯繫。   秦禧彎了大眼睛挽著宋聽婉的手,「我們會照顧好婉兒的,嗯…指不定還靠婉兒的丹藥幫我們哈哈。」   「有我在,一定保護好大家!」百裡戲江拍拍胸口,跟師公保證。   万俟寂也將身後的大刀一拋,握在手裡,「我也會保護大家。」   宋朝玄欣慰的看著一羣小孩們,溫潤的頷首:「那便去吧,祝你們此行順利,平安歸來。」   重音在後四個字。   經歷了前世才知,平安有多難得。   在他的目光中,五人一齊朝他行了個問劍宗的禮,含笑轉身踏入陣法。   「走了。」   「等我們回來。」   姐妹倆留下兩句話,人影消失在眼前。   老父親這才忍不住用衣袖壓了壓眼角。   戀戀不捨的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才轉身。   一轉身,卻見他們族長大人與宋洵嶽不知在身後站了多久。   見他看過來,宋鶴息嚴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   「走吧大祭司,喝茶去。」   宋朝玄一怔,隨後應了聲好。

從竹屋回來後,父女倆一路慢慢走回家。

  閒聊了些後,父女倆各自回了院子。

  「阿姐,你還好嗎。」

  宋司遙站在她院子門口,靜靜等著她。

  那位竹阿叔她沒了印象,但瞧著阿姐的反應便知道,這是一位對阿姐很好的長輩。

  如此痛心。

  叫她擔憂不已。

  宋聽婉頷首失笑,「好多了。」

  姐妹倆並肩走回院子裡。

  長廊樓閣,儘是美景。

  言語也輕鬆下來。

  「阿遙,待嶽叔將月華千絲綾重塑好,咱們也該要啟程了。」

  「嗯。」

  「前路漫漫,未知又或許有危險。」

  「我保護阿姐。」

  宋聽婉朝她輕笑,點了點頭。

  「好。」

  無論是什麼,她們都會攜手共進,即便是逆天。

  兩雙真摯的眸子在空中碰撞。

  期待她找到最後一味藥的那天了。

  宋聽婉房門口,百裡戲江坐在臺階上,就跟等她出關那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師父回來了!」

  宋司遙與阿姐點了點頭,將地方留給他們說話。

  百裡戲江趕緊站了起來,朝他師父傻笑,「師父好點了嗎。」

  宋聽婉笑了笑,摸摸他的腦袋。

  「怎麼在這坐著。」

  他傻乎乎的又重新在臺階上坐下,讓師父更方便摸頭。

  「等師父啊。」

  傻小龍。

  宋聽婉輕笑,點了點他的眉心。

  「不知道抓緊時間煉丹啊。」

  百裡戲江揉揉眉心,嘿嘿一笑,「師父閉關的時候我煉了好久呢。」

  「師父你看。」

  手心翻轉,這回坑坑窪窪的丹藥難得搓得圓了些,丹香也味正。

  不忍直視的宋聽婉隨意翻了根新的髮簪,用尾端當棍子,檢查了一番。

  隨後驚喜的誇道:「有些樣子了,再努努力,五品丹輕輕鬆鬆。」

  龍族難得出一個丹修天才,倒也不負眾望。

  她也能交差了。

  「都是師父教得好!」

  百裡戲江仰首挺胸,驕傲的舉起手中坑坑窪窪的丸子。

  宋聽婉輕笑,隨後若有所思的開口:「你已欲成五品丹,煉丹大致上不會再出錯,我給你煉丹筆記,往後你自己也能學著往高品煉。」

  說罷,她將抄錄的丹祖筆記拿了出來,遞給自己唯一的徒弟。

  百裡戲江下意識樂呵呵的伸手接。

  馬上就要拿到時,又突然停手。

  「為什麼要給我,師父不是一直在嗎。」

  澄澈的大眼中滿是迷茫。

  宋聽婉訝異於他的敏銳。

  「給你就拿著,廢話什麼。」

  她彎腰,將筆記往他懷裡一塞。

  百裡戲江茫然的接住,然後倏然站起來,反手將筆記塞回她手裡。

  「不要不要不要,我有師父教!」

  丟下話,人直接瞬間跑走。

  叫宋聽婉都來不及攔。

  無奈又忍俊不禁。

  她在原地站了許久,這才將丹祖筆記重新收回空間裡。

  微微嘆息一聲,終究是回了房間。

  .

  半個月後。

  宋洵嶽出關。

  甚少下山的人,直奔宋朝玄家。

  宋朝玄挑了眉,知道他迫不及待展示他的傑作,便領著他去了阿婉的院子。

  正好,一羣人都聚在一起喝茶。

  見爹爹過來,大家還在熱情招呼,但在看見他身後的宋洵嶽時,眾人一齊想到了嶽叔拿去重新加持的月華千絲綾。

  一羣人迅速放下手中的東西,圍了過來。

  「嶽叔!是不是月華千絲綾弄好了!」

  「我看看我看看!」

  宋洵嶽難得高興一笑,將那日裝月華千絲綾的盒子重新拿了出來。

  「它,如今能影響敵人神志,無論修為。」

  「雖然只能發揮它原本的八成實力,但在阿婉新材料的加持下,比全盛時期還要強。」

  華麗的披帛的重新飛揚,如上次那般落到了宋聽婉的臂間。

  眾人驚呼之間,感嘆:「嶽叔真強啊!」

  「嶽叔,我能不能跟你學煉器啊!」

  秦禧湊到宋洵嶽面前,眼巴巴的,大眼睛裡滿是渴望。

  宋洵嶽很少直面這樣的熱情,苦惱的退回了宋朝玄身後。

  「我不會教人。」

  他那點煉器的經驗,純粹是幼時便喜歡,自己琢磨著琢磨著就成了。

  真要他教人,他只能給人觀他煉器,其中門道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宋聽婉笑著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謝謝嶽叔,這回神器如此強大,我都不知該如何謝你了。」

  她鄭重的給宋洵嶽鞠了一躬。

  宋洵嶽連忙擺手,「客氣什麼,以後有好的材料都留著給我替你煉器,這便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每個煉器人,都想煉出驚世聞名的神器。

  他煉器全憑心意,找他的人也知曉他性情古怪,很少人會選擇拿材料給他賭。

  「無以為謝,這些丹藥您拿著,您也知我不缺這些。」

  一盒子的丹藥,外界眼裡珍貴無比,卻是她隨手所贈。

  宋洵嶽本不想收,他身旁的宋朝玄看了,笑著從女兒手上接過來,然後好好的放到了他手裡,「給你你就收著,阿婉的心意。」

  宋洵嶽這纔有些為難的收下。

  謝也謝過了,如今大家看著宋聽婉臂間的飄帶,齊刷刷的給她想新的名字。

  「就叫——綠帶!」

  宋聽婉聽著小徒弟的話,無語的沉默。

  綠帶,我還海帶呢。

  「什麼難聽的名字。」秦禧翻了個白眼,「我看看…不如就叫幻絲綾。」

  「的確又能迷幻敵人,影響神識,又能化絲。」

  秦禧取的名字贏得了宋洵嶽的贊同。

  餘下,万俟寂撓撓頭,發愁的道:「我也覺得秦禧取的好聽。」

  「為什麼!綠帶真就這麼難聽嗎!」百裡戲江跳腳不服。

  秦禧得意的朝他一笑。

  宋司遙一直沒說話,等他們再次安靜,這纔看向若有所思的宋聽婉,「阿姐,你想的什麼名字。」

  宋聽婉聞言一笑,半個月前,看見它時她心中便浮現了兩個字。

  「驚鴻。」

  這般驚豔,又酷似敦煌風。

  總覺著這樣的兩個字,才能配得上它。

  「驚鴻…」

  幾人默唸,隨後齊聲贊同。

  宋朝玄默默將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名字壓下去,誇讚著女兒取名的絕妙。

  「果然襯阿婉。」

  秦禧碰了碰它,聽見驚鴻二字後,飄帶舞得格外歡快,「顯然,它也很喜歡這個名字哎。」

  宋聽婉側眸瞧了瞧它,也是笑,「那你往後,便喚驚鴻。」

  月華千絲綾有前主神女。

  但驚鴻,只有她這個主人。

  一人一飄帶碰了碰,宋聽婉眉眼帶笑。

  驚鴻在往下幾日裡,不是化作她臂間披帛,便是她青絲上的髮帶,又或者是纏在她腰上當一條腰帶。

  格外顯眼。

  叫雲隱眾人驚豔的誇了誇。

  但也在格外輕鬆的氛圍下,眾人商議過後,三日後便離開雲隱。

  剩下的三日裡,老父親天天跟她們膩在一塊。

  阿遙練劍,他就在旁邊——

  哇!喝!好!

  各種捧場。

  阿婉在教百裡戲江五品丹的經驗,他就在一旁端了好喫的點心和靈茶。

  又或者是她們打牌,他也參與了進去,上頭得拉著他們打到半夜。

  兩日眨眼就過。

  看出了老父親的依依不捨。

  宋聽婉姐妹倆特地等沒人時,安慰老父親擔憂的心。

  「您也知還未到那事發生的時候,不會有危險的。」

  按時間線是不會。

  宋朝玄卻發愁的嘆息一聲:「我等窺天者,最知天命難違。」

  該遇見的劫難,總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出現。

  就如同阿遙人在問劍宗,本該在外面的機緣卻仍能落到她身上一樣。

  命裡帶的,要怎麼躲。

  他明明早便做好了一切的準備,真正到了她們要離開的日子,卻仍是忍不住擔憂。

  為人父母,總是這樣操心孩子。

  「總有例外的。」宋司遙平靜的看著他們倆。

  淡言,卻讓他們倆側目。

  阿遙果然能猜出大概。

  這已經很好了。

  暗示之下,有所防備,便是最好的了。

  宋聽婉與爹爹對視一眼,笑著點頭附和。

  「爹爹也要保重身體,族裡沒有大事便不要掐算了。」

  「嗯,我沒盯著,您便要自覺。」

  姐妹倆一唱一和,老父親欣慰極了。

  「好,聽你們的。」

  縱容溺聲,也不忘囑咐她們:「你們倆也是。」

  「阿婉身體弱,你煉丹不能這般拼命,雖然你出關的情形那徒弟沒說得很詳細,但你這次閉關,煉的丹想必不凡。」

  「爹爹都忍住不掐算了,你也要愛惜自己身體。」

  「還有阿遙——」

  宋朝玄囑咐完大女兒,再看向小女兒時,又是忍不住的嘆氣。

  「你何時生的執念。」

  宋聽婉一愣,看向自家妹妹。

  執念。

  心魔。

  「怎會如此。」

  一切都未發生,阿遙如今修煉順利親人在側,竟還能生執念。

  宋司遙面對兩個人的目光,抿脣垂了眸。

  「……」

  宋朝玄嘆氣,拍拍她的肩:「放下執念,修煉才會更順暢。」

  修士最怕心魔執念,在突破時若干擾了晉升,便會走火入魔萬劫不復。

  更像阿遙在宋朝玄經歷的那世一樣,崩潰得直接入魔,失了理智。

  「我儘量。」宋司遙悶悶的應道。

  這東西不是她想放下就放下的。

  她擔心阿姐與爹爹。

  宋聽婉也嘆了一聲,「若不然我煉製除心魔的丹試試?」

  宋司遙與宋朝玄對視一眼。

  「你這身體,還是別折騰了,再說,除了她自己放下,外力去除了也仍會再生。」

  宋朝玄搖了搖頭。

  曾經有渡劫期也得靠外力去除心魔,可在渡劫時仍是影響心智,直接渡劫失敗。

  宋聽婉遺憾放棄,但心裡還隱隱有些想法。

  出自她手的丹與旁人的不同,若真能去除心魔呢。

  宋朝玄挑眉看著她,「別想了,能從根上放下執念,高品都很難做到。」

  畢竟能影響人突破。

  再說了從未有人煉製成功過。

  這一琢磨,就算是阿婉這樣的天才,也需要大量的靈植藥材去嘗試。

  「等你身體恢復,再琢磨也不遲。」

  宋司遙默默提醒。

  首要任務是,將她的身體恢復。

  宋聽婉彎了眸讓他們放心。

  但心中仍是沉沉。

  按爹爹描述的上輩子。

  直到獻祭神丹死去,她仍是沒有恢復身體。

  所以,這輩子真的可以找到扶搖仙花嗎。

  她心中嘆息,面上卻不顯。

  父女三人喝茶閒聊,都在讓對方寬心。

  實際上與言笑晏晏不同的是,每個人心裡都裝著擔心的事。

  .

  再不捨,也有離開的那天。

  她們走的那日,連宋鶴息與宋洵嶽都來送了。

  一路往外走,族人們給的東西都要拿不下了。

  只好將其都放回空間,可沒走幾步,懷裡又滿了。

  「都拿上喫哈,不夠嬸子這還有!」

  「你們這些小娃娃,衣服可都是我做的,再給你們幾身,穿出去炫耀咱們雲隱的手藝。」

  「哎呀有衣服怎麼能沒有首飾,咱這手藝外面可沒有。」

  無論是宋聽婉宋司遙姐妹倆,還是剩下三個,連帶著百裡戲江這隻小龍都被不計前嫌的雲隱族人們塞了好多禮物。

  百裡戲江樂呵呵的,誰來跟誰笑,讓人惱不起來。

  到了雲隱的牌匾之下,送他們的大傢伙才停下來。

  識趣的道別,將說話的機會留給大祭司。

  宋朝玄不捨的看著她們。

  該說的話,該囑咐的東西,前一日都已經說過了。

  「也沒什麼說的了,一路順風。」

  宋朝玄拍拍兩個女兒的肩,目光笑著又有些顫抖。

  宋聽婉姐妹倆含笑點頭。

  「不要操心啦,操心會變老哦。」宋聽婉打趣道。

  宋司遙也是笑,「傳音聯繫。」

  隨時聯繫。

  秦禧彎了大眼睛挽著宋聽婉的手,「我們會照顧好婉兒的,嗯…指不定還靠婉兒的丹藥幫我們哈哈。」

  「有我在,一定保護好大家!」百裡戲江拍拍胸口,跟師公保證。

  万俟寂也將身後的大刀一拋,握在手裡,「我也會保護大家。」

  宋朝玄欣慰的看著一羣小孩們,溫潤的頷首:「那便去吧,祝你們此行順利,平安歸來。」

  重音在後四個字。

  經歷了前世才知,平安有多難得。

  在他的目光中,五人一齊朝他行了個問劍宗的禮,含笑轉身踏入陣法。

  「走了。」

  「等我們回來。」

  姐妹倆留下兩句話,人影消失在眼前。

  老父親這才忍不住用衣袖壓了壓眼角。

  戀戀不捨的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才轉身。

  一轉身,卻見他們族長大人與宋洵嶽不知在身後站了多久。

  見他看過來,宋鶴息嚴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

  「走吧大祭司,喝茶去。」

  宋朝玄一怔,隨後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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