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離世
144離世
瞬間,濃煙滾滾,火光沖天。w w. v m)
大地在顫抖,高山在咆哮,天地風雲變色。
秦洛的身體隨著這巨大的爆炸聲猛然撲倒在地,再看跑在她前頭的張文英和何鐵軍,同樣被震得摔倒在地。
張文英站立不穩,還從上面滾了下來,重重的撞倒旁邊的一塊石頭後才停下來。
秦洛的耳朵震得發麻,濃煙已經順著風逝快速朝他們這邊湧來,漫天的火光在這座沉寂的大山徹底點燃辶。
秦洛顧不得身體的疼痛,爬起來繼續往上衝去。
此刻她的腦子裡只剩了一個念頭。
沈少川還在裡面…澌…
第二波餘震緊接而來,爆炸聲比剛才小了不少,可是威力卻不少。
再一次地動山搖,山石滾落。
“啊――”無數細小的石子和碎塊開始從山頂滾落。
秦洛身上已經有無數擦傷,明知上山意味著危險,但她就是無法停下,如此強烈的不安深重的包圍了她,濃嗆的黑煙又讓她呼吸困難,咳嗽連連。
隱沒山林間的小黑屋徹底淪為火屋,火勢不斷向外蔓延,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態。
滿目赤紅的火光中,她看到有人從山上衝了下來。
“李警官!”在最前頭的是張浩扛下來的李明偉,他看起來受了很嚴重的傷,身上血肉模糊。
但秦洛更關心的是:“沈少川呢,你們看到沈少川了嗎?”
張浩急怒道:“你還上山添什麼亂,趕緊給我下去,下去,走,馬上又要爆炸了,趕緊走!”
他的衣服頭髮全部燒焦了,臉色也是漆黑一片,說話的時候嘴裡還冒著煙,可想而知上面的慘狀。
“不……”秦洛讓他們先走,自己繼續往上跑,後面的警察接二連三的衝出來。
有人相互扶著,有人倉皇奔跑,也有人帶著昏迷不醒的何振光,唯一不見的,仍是沈少川。
秦洛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眼淚也開始不受控制的滑落:“沈少川,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沈少川……”
她已經被炎熱的火光烤的肌膚滾燙,整間木屋在火中搖搖欲墜,她剛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衝進去時,又一波強烈的爆炸毫無預兆的發生了。
她被衝擊波彈射的很遠,整個世界扭曲的不成樣子,只是陷入徹底的黑暗前,她仍掙扎著想要將裡面的人看的更清楚……
耳邊有是熊熊烈火燃燒的嗶啵聲,但似乎有人在火中歌唱,聲音那麼優美動聽,彷彿指引著她的靈魂脫離身體,飄到半空中,置身事外的俯瞰著整個大地……
*******
一個月後。
墓園。
風雨悽清。
秦洛身上仍有不少燒傷,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但她還是離開了醫院,獨自一人來到清冷的墓園。
今天是冬至。
旁邊也有不少前來掃墓的人。
但她面前的,是一座新碑。
墓碑上面的人,目光堅定,眼角有淺淺的笑意,只是那黑白畫素的照片,定格了他的容顏,定格了所有的時光。
她盯著他的眼睛,他彷彿也在看著她,看著看著,她的心裡便尖銳的疼痛起來,慢慢的,那冰寒窒息的涼意便從心臟像四肢百骸擴散,她曾經離她而去的心絞痛,現在每晚都折磨著她。
她的身體咯咯作響。
臉色慘白的嚇人,手腕上的傷口不知何時掙開,殷虹的鮮血順著她的指尖默默滴下,一滴兩滴……
逐漸在她的腳邊開出一朵血染的罌粟。
可是照片裡面的人,永遠只能這樣看著她了。
她無法呼吸,直到胸部缺氧,直接暈厥在地……
*******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
元旦前一天。
宋詩穎對她說:“謝天謝地,洛洛,你終於醒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長時間嗎?”
秦洛茫然無措,往外望去,高大的水泥建築看不出究竟到了哪一天。
也許從他離開那天開始,她的世界已經一片黯淡了。
她搖頭。
宋詩穎毫不誇張的伸出了七個手指:“整整一星期,你知道嗎?醫生都說你有可能醒不過來了,真是嚇死我了。”說著說著,宋詩穎就哭了。
她一向那麼堅強的人,哭起來,真是讓人揪心。
秦洛抬手,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趕緊用手去拉她,一直衝她搖頭。
看著秦洛這個樣子,宋詩穎哭的更兇了,拉著秦洛的手,卻說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來。
是的,秦洛失聲了。
從那天被山上救下來之後,就失聲了。
醫生說是因為吸入了太多的濃煙,傷到了聲帶,過段時間就會好。
可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秦洛每次試圖開口,結果都是一樣。
她是老師啊,靠這張嘴吃飯的人,若是一直失聲,可怎麼辦才好。
現在,她向學校請了假,住院休養,但什麼時候能回去,她自己也不知道。
宋詩穎每天都過來看她,陸向天和秦海蘭也同樣。
還有蛋牛,隔三差五的過來,陪秦洛說話,聊天,可是秦洛能回應他們的實在太少。
小寶的情況也不好,林醫生每天為他做心理輔導,但效果甚微。
秦海蘭急的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她不停自責:“洛洛,是媽不好,要不是因為媽媽粗心,也不會弄成這樣。”她看到秦洛茶飯不思,躺在床上無法動彈時,自責便會油然而生。
誰勸解也沒用。
秦洛每每只能苦笑,逝者已矣。
縱然她多麼不想,也無法改變這個結果了。
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秦洛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看著外頭煙花綻放整個夜空,盡情的燃燒過後又急速的隱退,眼淚突然刷的流下,她放任自己,失聲痛哭。
她謝絕了所有人的陪伴,尚且能看到這個燦爛的世界,可那些已經長眠於底下的人,陰陽兩隔,如何能不再孤單彷徨?
煙花一直燃放到凌晨才漸漸停止。
可是她的世界,永遠停留在了過去。
她不願意相信他真的就這麼離開了,她總是惦念著,有一天,他們還能在某個街頭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