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一家三口
153一家三口
沈少川以一種出其不意的方式離開了她的生活,寧採感覺無所適從。
強留在身體上的痕跡可以用洗澡來清除,可是強留在心靈上的傷口卻是一輩子都無法癒合的。
即使出了那樣的事情,她還是堅持又找了一個星期。
她壓下所有的痛苦,嚥下所有的不甘,只為了將沈少川找到,然而,偌大的美利堅合眾國,她如一滴水一樣渺小,任憑她用盡手段,還是一無所獲。
一個星期的一個傍晚,她彈盡糧絕,蹲在紐約的街頭,失聲痛哭辶。
她像個被拋棄的孩子,流浪在孤苦無依的陌生之地。
陸飛揚今天穿了一件菸灰色的手工西裝,處處演繹著低調的奢華。
林琴箏拿著檔案剛準備敲門,他的門卻開了,他手上拿著車鑰匙,一副外出的模樣:“琴箏,我現在要出去,有事等我回來再說。澌”
“見女朋友?”林琴箏微微一笑,揚了揚手中的檔案,“剛剛接到的一個大訂單,看來你是沒興趣了。”
陸飛揚正準備回答,手機卻揚了,大洋彼岸來的電話。
十三小時的時差,他們的正午,正是紐約的午夜。
他接電話時聲音充滿了愉悅:“喂,秦洛嗎?”
那邊靜默了好一會兒。
林琴箏挑高了眉道:“是秦洛?”
不待陸飛揚回答,那邊傳來寧採低低的哭聲:“飛揚,是我。”
陸飛揚一怔:“寧採?”
“對,飛揚,是我,飛揚,我好想你,飛揚,我好想你……”她在電話裡哭的無比傷心,那種痛不欲生是即使隔著電話,林琴箏也能聽到的。
只是,她實在拿不出任何的同情心。
於是她選擇了快速回自己辦公室。
陸飛揚眉頭緊鎖,抬起手錶看了看時間,只好一邊走一邊說:“寧採,你先別哭,告訴我,你怎麼也去美國了。”
電梯叮一聲到來,林琴箏站在公司門口,看著陸飛揚拿著電話走進去,眉頭也沒有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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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川住在這裡養傷的日子是平安而安寧的。
只是每天早上去洗手間的時候,他會看著鏡子中的那個人發呆,他會覺得自己越來越陌生,再也回不去了。
寧採擅作主張,讓醫生幫他動了手術,她企圖將他改變成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別人永遠認不出的人。
而今,雖然她的計謀沒有百分百得逞,可他越來越真切的感受到這種陌生。
別說秦洛了,就連他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還有他的腳,這個永遠也無法癒合的傷口,一輩子都沒辦法彌補的缺陷,他可以不在乎,別人可以嗎?
他有時候時常會自嘲的想,曾經自負,曾經驕傲,曾經胸懷天下,曾經滿腹經綸,到頭來,他也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他甚至會想如果那場爆炸要了他的命,也許他就不會像現在這咬牙切齒。
寧採在他與秦洛的事情中扮演了一個太過重要的扭曲的角色,他們一步步的絕望,一步步的錯過,最終走向這樣不可挽回的傷害。
可是不論是天時地利還是人和,老天似乎又是善待他的。
它將他的摯愛送到了他的身邊,讓他以一種隱秘而光明的方式守候在他們身邊,這已是恩賜。
外頭傳來敲門聲。
他知道是秦洛給她送早餐來了。
她現在早中晚每天三次,都會準時出現,給他送飯送菜。
讓他驚奇的是,這一個星期以來,他吃的每頓飯,幾乎都是沒有重樣的。
她變著法子給他做各種滋補的食物,他雖然沒有說什麼,但他都看在眼裡。
他穿好了衣褲,在鏡子前整理好自己才去開的門。
他已經習慣了每天開啟門就迎接她的微笑,今天也不例外。
秦洛並沒有吝嗇自己的笑容,她笑容如外面和煦的陽光,彷彿瞬間能照進人的心裡:“嗨,brook。”
沈少川淡淡的點頭,眼睛朝下,看著她盤中的食物,她抓了抓頭,解釋道:“不好意思,今天我得帶小寶去一趟醫院,中午可能無法趕回來吃飯,所以你得這樣解決下了,沒問題吧。”
他下意識緊張的追問:“小寶怎麼了?”
“額,他有些小毛病,需要看下醫生,不過多謝關心,沒什麼事情。”
“小毛病?”沈少川大約知道了什麼毛病,也就沒有細問,讓開了身體,讓她將食物端進房。
“謝謝。”他說,“放那邊可以了。”
秦洛盯著他走路的姿勢,咬著唇猶豫了許久:“brook,我覺得你的腳現在還沒好,實在沒必要裝上假肢,這對你的傷口恢復非常不利,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出去走走,多曬曬陽光……”
“不用了。”沈少川斷然拒絕了,他的電腦又提示有新郵件進來,於是便對她說,“秦小姐,多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不過現在我有事需要忙了。”
他的意思很明顯,秦洛也不是傻子,立刻提出了告辭:“那好吧,我先走了,您小心些。”
待她關上門,他站在陽臺上看著她回到對面的房子裡,悵然的嘆了一口氣,然後走回電腦前,開啟郵箱。
兩封郵件跳出來。
一封來自edward,一封來自林琴箏。
進來的時間如此巧合。
他笑了,先點開了edward的。
this/is/edw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