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絕戀 012 陳晴的自白

第一次注意到江小玉是在女廁所裡，那時被她嚇了一大跳，並尖叫起來。江小玉愣了一下，然後平靜地說了句：“女的。”我尷尬地朝她笑了笑。

後來我知道江小玉家很有錢，而傳聞中的“總統宿舍”也確實存在，住在裡面的就是江小玉和江小玉的一個朋友。

我有了接近江小玉的念頭。

江小玉是個很不平易近人的。可是我還是找到了機會。第一學期期末考試的時候我正巧坐在她的旁邊，她平時經常缺課，也不做筆記，所以考試很多題目都不會做。我把一張寫滿答案的紙扔給了江小玉，她詫異地朝我望了眼就把答案抄在了考卷上。

考試結束後，江小玉向我道謝，我就這樣和她成了朋友。

江小玉對待朋友是很真心的，她有好的東西總是不會忘記我。然而每次和我出去逛街她總會幫她同寢室的一個叫蕭瀟的女孩子帶東西。從江小玉的口中我知道了蕭瀟是一個很天真很平淡的女孩子，也是江小玉從初中起就形影不離的摯友。

在我六歲的時候，我的父母就離異了，媽媽去了德國，爸爸早就和別的女人結婚，我和外婆相依為命。我不住在學校，因為外婆身體很差，我要回家照顧她。

有一天回家，我和往常一樣在自己的房間裡看書。突然聽到外面“撲通”一聲，我推門出去，竟然發現外婆躺在地上，我忙打了120，與此同時也打了個電話給江小玉。救護車很快把外婆送到了醫院，而江小玉也幫我付了必要的醫藥費。

我承認原先接近江小玉的目的並不單純，可是從那一剎那起，我真正地把江小玉當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因為她是我外婆的救命恩人。

江小玉和我接觸的時間並不算太多，因為她總是和那個叫蕭瀟的女孩子在一起。可是到了大二，江小玉找我的次數卻明顯多了起來。她告訴我蕭瀟戀愛了。

見到蕭瀟的第一面的同時也見到了她的男友馮智。蕭瀟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很溫婉很安靜的，可是稍稍接觸後就發現她其實是一個很單純很頑皮的小女孩。而我更多的注意力卻放在了她的男友馮智的身上。他很高，長得也不錯，可最吸引我的是他對蕭瀟無微不至的關懷。從小就失去雙親關愛的我瞬間愛上了馮智，他是一個好男人，我有點嫉妒蕭瀟了。

那天等馮智送蕭瀟回宿舍後，我和他一起走出校園，路上我藉故向馮智要了手機號碼。

與馮智的接觸因為蕭瀟而多了起來，我越陷越深，對蕭瀟的敵意也慢慢增強。我不明白為什麼蕭瀟沒有我漂亮，身材沒有我好，可是馮智的眼裡除了蕭瀟就是容不下任何人。

機會還是來了。

聖誕節那天晚上十一點多了，我知道馮智今天一定和蕭瀟在一起，心中很難過，在床上輾轉睡不著覺。突然手機響了，是馮智打來的，我慌忙接了起來，耳旁傳來馮智迷迷糊糊、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我大致聽見他說他和蕭瀟吵架了，於是我二話不說穿好衣服就攔車到馮智家去。

馮智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麼晚過去，我進了房間，看見桌子上放了很多空酒瓶，我知道馮智喝醉了。他和我講了很多，我知道了他和蕭瀟吵架的原因，心中一陣刺痛。

說著說著，馮智就睡著了，我把他拖到床上，看著他的側臉，我有了得到他的想法。可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我自己否定了，這樣做太卑鄙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我思想鬥爭愈來愈激烈。一方面我希望成為馮智的女人的願望越來越強烈，另一方面我又覺得這樣做對不起蕭瀟，畢竟她還是把我當作朋友的。

可是最終，愛馮智的心還是佔了上風，我脫掉了自己和馮智身上所有的衣服，也鑽進了被子裡。馮智喝得太醉了，他不可能做什麼的，可是沒有關係，我只要讓他以為自己做了什麼就夠了。就這樣，我渾渾噩噩地過了一晚上。

第二天8點不到，馮智就醒了，他看見自己和我一絲不掛地睡在床上嚇得跳了起來，和我想得一樣。我也假裝醒了，穿好了衣服。我看著馮智，他卻不敢看我，我知道他一定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背叛蕭瀟，於是我告訴他我不用他負責，也不用他分手，只是他得和我保持這樣的關係。

沒想到即使這樣他也拒絕了。我憤怒地告訴他他沒有選擇，如果他拒絕，我就把我們的關係告訴蕭瀟，他就這樣無奈地妥協了。

我一點沒有快樂，而是充滿了犯罪和失落感。馮智太愛蕭瀟了，他答應或者不答應我，都只是因為他愛蕭瀟，而我，在他心中什麼都不是。即使他以為他佔有了我也一樣。

面對蕭瀟我有些愧疚，但是更多的還是嫉恨。而面對江小玉，我有些不自然，但是我以為即使江小玉知道了也會諒解我的。

要知道蕭瀟和馮智什麼時候約會實在太容易了，蕭瀟對任何人都不設防，更何況我還是她的朋友。我利用我們之間的朋友關係，輕而易舉地就套出了她們即將約會的時間，然後我會找到馮智，讓他拒絕蕭瀟。

第一次要馮智這樣做的時候他很憤怒，他說他不會拒絕蕭瀟。我只有一個砝碼，就是把那晚的事告訴蕭瀟。馮智仇恨地答應了我的要求，但是他拒絕我到他家去。可我還是去了，並且威脅色誘，他終於真正和我發生了關係，我仍然沒有感覺到快樂，因為我看見馮智完事後痛苦地打著自己的耳光。

次數多了，馮智就麻木了，他一次次拒絕了蕭瀟，也不敢約蕭瀟出去，而每次我都填補了蕭瀟的空隙，他也沒再打自己耳光，而是不斷地抽菸。我知道他還是愛蕭瀟，可是他卻覺得自己配不上蕭瀟了，所以他很痛苦。

有一次江小玉和我提起馮智拒絕蕭瀟的事，我一下子有了新的想法。我不想再這樣當地下情人，我要取代蕭瀟。於是我假惺惺地和江小玉說如果下次馮智再放蕭瀟鴿子，就讓蕭瀟去看看馮智，或許他們就會好的，江小玉點了點頭。

一切都和我計劃中的一樣，蕭瀟真的來找馮智了。當我看見呆呆地站在門口流著眼淚的蕭瀟時，我有一剎那覺得自己錯了。可是我沒辦法同情她，因為不是她痛苦就是我難過，我不折磨她就得不到我愛的人！

她哭著走了，馮智坐在沙發上傻了，他拼命抽菸。我不知道能說什麼，我也坐在沙發上，過了很久，我看見江小玉拉著蕭瀟進來了。看見江小玉我多少有一點心虛，但是我一直認為她會理解我，因此緊張稍縱即逝。江小玉冷著臉要馮智把事情說清楚，我不願意他那麼難過，於是我擋在馮智面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只是沒有說其實那晚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江小玉竟然用憤怒的眼神看著我說我無恥。我一下子激動起來，一樣愛馮智，一樣是江小玉的朋友，為什麼我就無恥她就無辜？！江小玉說了一句讓我半天也沒回過神來的話：“那是因為你自己賤！”我看著眼前極端憤怒和鄙視的江小玉，眼眶溼潤了。我不恨江小玉，我卻在那一刻恨透了蕭瀟，我失控地抓住蕭瀟搖晃，嘴裡說的什麼我也不記得了，只記得馮智粗暴地推開我，對我大吼。

我崩潰了，然而令我吃驚的是一向很柔弱的蕭瀟那時候卻很堅強。我甚至不敢相信她斥責馮智不該對我大吼大叫，因為我也是受害者。

所有的人中只有她想到了我也受到了傷害了，可是為什麼偏偏是她？！一個我肆意傷害的人卻成了這個世界上唯一考慮了我的感受的人，我留下了眼淚，但卻不是悔恨的眼淚。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配不配哭，我只是在那一剎那很想哭。

我有點認不出蕭瀟了，她不再柔弱，她好像剎那間長大了，變得那麼得冷漠刻薄，可是卻又那麼讓人心痛，她平靜的表情和眼神讓我再一次覺得自己是那樣卑鄙。可是隻要能得到馮智，我不會後悔。

蕭瀟和江小玉走後，馮智冷冷地對我說：“你可以走了，我再也不想見你。”我驚詫地看著馮智，他說一眼也不看我：“就算我和蕭瀟分手了，也不會和你在一起，我恨你，雖然蕭瀟說你也是受害者，可是我還是恨你，我沒辦法控制自己對你的厭惡！”

一切都明白了。是我作繭自縛，是我自作自受，其實我也知道他不會愛我的，可是真的從他口中說出，又是那麼地真實殘忍，我不聲不響地離開了，走前，我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馮智，因為我知道，這是最後一眼了。

江小玉也和我徹底絕交了，我問江小玉她為什麼這麼恨我，為什麼我和蕭瀟同樣是她的朋友，待遇卻是那樣的不同。

江小玉很平靜地告訴我：“因為蕭瀟是個不會耍心機，真誠對待身邊每個人的女孩子，你是我的朋友，可她卻像我的親人一樣，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傷害她。”

我沒有再在學校裡呆下去的勇氣，正好我的媽媽也多次要我去德國和她一起生活，我辦理了手續，去了德國。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還是情不自禁地流淚了。為了這段不屬於我的愛情，我傷害了一個善良的女孩，也失去了一段純真的友情。其實我還是有點嫉妒蕭瀟，因為馮智和江小玉兩個對我最重要的人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蕭瀟。

其實我並沒有後悔，如果要我再選擇一次，或許我還會這樣做。愛情小說中常說真正的愛就是讓自己愛的人幸福，即使這份幸福中沒有你。可是我做不到，我愛馮智，卻沒法愛到看到他和蕭瀟在一起，我認為的幸福就是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

開啟錢包，裡面有一張我們四個人第一次見面時拍的照片，這也是唯一一張我和馮智的合影。看著照片上我們純真的笑容，我突然覺得好陌生好遙遠，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那麼單純快樂的日子，而我的愛也消融了。

我拿出照片並將它撕得粉碎，然後把頭埋在放滿碎照片的手裡痛哭失聲，眼淚沾溼了照片中的笑臉……

愛，原來是這樣潮溼的一種感情，像青苔爬滿了心房，在潮溼的愛中無盡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