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謎情 (九十六)有驚無險
“你抓我來的目的是什麼?”姚抒音冷眼相望。
吳銘冷酷地說:“得不到的東西,我只能親手將它毀滅。假如你能夠改變心意,跟著我,我就放了你,帶你一起走。否則的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姚抒音的額上微微的沁著汗珠,語氣卻很堅定,“我不會跟你走的。”
“你不怕死嗎?”吳銘的眼裡有某種溫柔的東西一閃而過,但瞬即又變得冷酷。
“怕”,姚抒音輕輕吐字,“但我不能因為怕死,就出賣自己的靈魂。”
吳銘嗤之以鼻,“靈魂?靈魂能值幾個錢。好吧,我看你們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等著吧,我倒要看看,你和楚潮平到底有多相愛。”
楚家別墅客廳死一般的沉寂。每個人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忘了時間,也忘了空間。
楚潮平手機的簡訊提示音又響起,有人給他發了一個很奇怪的網址。他心中掠過一陣震顫,從沙發上跳起來,撲向桌上的手提電腦。溫道建回公安局了,只有張朵、李堯天和一名技術人員在這兒,他們也都打起精神,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
開啟網頁,跳出一個影片,出現了現場直播的畫面:姚抒音被關在一個密閉的小屋裡,她的腳被鐵鏈鎖著,雙手也被銬上了手銬,吳銘就站在旁邊,他轉過頭來,得意的看了楚潮平他們一眼,之後故意將攝像頭對準了姚抒音。
“告訴楚潮平,你愛的是我,不是他”,吳銘用逼迫的口氣說。
姚抒音冷笑了一聲,“我不能昧著良心說話。”
“好吧,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吳銘說著轉身走出了小屋,哐噹一聲將門關上。隨後,有水流從天而降。房間上方有一個粗大的水管,吳銘開啟了水龍頭。
“趕緊把這段影片錄下來,還有調查這個網址”,張朵吩咐身旁的技術人員。很快技術人員回覆說,這個網址是國外的伺服器提供的,查不到具體地址。雖然已在意料之中,但張朵聽到這個答覆還是很失望,咬牙罵了一聲“太可惡了”。
水流嘩嘩作響,打溼了姚抒音腳下的地面。小屋密不透風,流水漸漸漫過她的腳踝,往高處湧動。
“說你愛我”,吳銘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入,透著森森的寒意。
“我愛的是潮平,我只愛他”,姚抒音的聲音不可抑制的發顫,卻執拗的發出內心最真實的聲音。
楚潮平的心狂跳著,他滿眼含淚,顫慄的手伸向電腦螢幕,似乎試圖撫摸抒音的臉,卻是那樣的徒勞無力。
“那個……好像是醫院的無影燈”,楚滄海突然指著螢幕的一角說。姚抒音被關著的那間小屋有一扇很大的玻璃窗,玻璃窗的外面擺放著一些物品,影象放大後可以清晰地看到是無影燈,“那個場所,像是一家廢棄的醫院。”
水已經淹到了姚抒音的腰際,看樣子吳銘存心想要淹死她了。“告訴楚潮平,你一點都不愛他”,吳銘那冷寂可怖的聲音再度響起。
有時候,人在絕境中反而會產生一種超乎於常人的勇氣。姚抒音猝然仰起臉來,對著牆上的攝像頭,展露出淺淡的微笑,“潮平,我愛你。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這樣,才足夠表白。”她這一番話似含了訣別的意味。
死了都要愛,那些愛恨糾葛的往事,那些水深火熱的煎熬,一幕幕紛至沓來,楚潮平閉上眼睛,臉上的肌肉全被痛苦的思潮所扭曲了。為什麼老天如此殘忍,兩個相愛的人好不容易掙脫前塵,看到了幸福的曙光,誰知卻又要生生經受這等生離死別的苦痛。
“等等”,鄭瑾婷的話將他摧回了現實,“把剛才的畫面倒回去,我要仔細看抒音的表情。”
張朵馬上讓技術人員把錄下來的片段回放。鄭瑾婷雙目緊盯著螢幕,反覆看了幾遍。“抒音剛才對著鏡頭時,那眼神是具有暗示性的”,她解釋說,轉瞬即逝的眼神,也能發射出千萬個資訊,表達豐富的情感和意向,洩露心底深處的秘密。所以,眼球的轉動,眼皮的張合,視線的轉移速度和方向,眼與頭部動作的配合,所產生的奇妙複雜的眉目語,都在傳遞著資訊,進行著交流。
“她不能讓吳銘聽出話中的意思,只能用隱語”,鄭瑾婷望著楚潮平,“抒音剛才的話是對你說的,她很可能是要給我們關於地點的提示,你趕緊想想,那話中會有什麼含意。”
楚潮平的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抒音說的是《死了都要愛》的歌詞,信樂團演唱的歌曲。”但心急則亂,他一時之間怎麼也想不出,這句歌詞會和地點產生什麼關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信樂團去年到濱海市開過演唱會,我還買票到現場去看了,演唱會的地點是濱海市體育中心……”張朵拼命思索著。
“緊挨著體育中心有一座廢棄的小醫院”,楚滄海很肯定地說,“當年那家醫院營業的時候,我曾經去過。”
“抒音姐一定是被關在那裡,馬上行動!”張朵一面向隊裡彙報情況,一面和李堯天先火速趕往現場。楚潮平堅決要求跟著他們一起去,張朵能夠理解他的心情,也就同意了。
廢棄的醫院裡一片狼藉,裡面陳放著許多破損傢俱、床位,在各個病房內仍有許多未洗滌的床單。
醫院的走廊陰森可怖,廢棄的拍片儀器等隨處堆放,天花板和牆面大片脫落,暗紅色的燈光幽幽閃爍,像黑夜裡怪獸的眼睛。地面上一個人影也沒有,像極了恐怖片裡的場景。張朵和李堯天都掏出了手槍,張朵讓楚潮平跟在最後,他們在前方掩護。
一行人沿著廊道盡頭的樓梯往下走,到了醫院廢棄的地下室。剛走出幾步,眾人就驚呆了。眼前出現了影片裡的畫面,透過一面大玻璃窗,可以看到姚抒音奮力掙扎的身影,水已經沒過了她的脖頸,很快要將她整個人淹沒,她艱難的仰著頭,在水裡撲騰掙扎。
楚潮平心急如焚,就要衝過去,被李堯天及時攔下,“小心,會沒命的!”
話音剛落,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們。吳銘從小屋後方轉了出來,右手持槍,左手握著一個遙控器。
外面遠遠傳來了警笛聲,刑警隊的其他人已經趕來了。
李堯天也將槍口對準了吳銘,他高喊:“吳銘,你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再作無謂的掙扎,快些束手就擒吧。”
吳銘的眼神凌厲兇惡,嘴角掛著輕蔑的笑,“我已經在這裡面安裝了爆炸裝置,只要一按下手中的遙控器,整座醫院就會爆炸,你們所有的人都得完蛋。”他說著動了動手指。
“慢著!”李堯天急喝,他不敢拿大家的生命來開玩笑,“你有什麼條件?”
“讓楚潮平留下,你把槍扔過來,立刻退出去!”吳銘傲慢得不可一世。
水已經淹過了姚抒音的嘴和鼻子,她因體力透支,整個人也逐漸被水吞沒。
“你先把水龍頭關了,我們就按你說的做”,李堯天說。當務之急,是挽救姚抒音的性命。
吳銘瞥了那玻璃窗一眼,似乎在思索著要不要答應這個要求。
剛才一到地下室,張朵就料到吳銘會有所動作,已經瞅準地形,隱入了小屋外的另一側,悄無聲息的慢慢接近吳銘。這會兒張朵已到了吳銘身後,趁著他稍有閃神,突然躍起單手勒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奪下了他左手的遙控器。
李堯天立馬舉槍瞄準。然而吳銘力大無比,反應又奇快,在李堯天開槍之前,已經猛然甩開張朵,對準她射擊。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砰”“砰”兩聲槍響,張朵和吳銘同時中彈倒下。
楚潮平顧不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關閉水龍頭,然後掄起一旁牆上的消防錘,對著小屋的玻璃窗狠狠砸了下去。玻璃碎了,水流從缺口湧出。楚潮平鑽進水裡,抱起了姚抒音。
姚抒音一動不動的趴在楚潮平身上,接連喊了數聲,她還是沒有半點反應,臉色泛白,口唇青紫,呼吸已經很微弱。小屋裡的水已流盡了,楚潮平讓抒音平躺在地上,強迫自己鎮定心神,在她的身側跪了下來,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後,往她的嘴裡緩緩吹氣,再按壓胸部以助呼氣,如此反覆。終於,抒音吐出好幾口水,之後劇烈咳嗽起來。
楚潮平忙一手托起她的肩膀,讓她的身子靠在自己懷裡,一邊輕輕拍打她的背部順氣。又是一陣猛咳後,姚抒音終於睜開了眼睛。見到潮平,她虛弱的一笑,“終於等到你了。”
楚潮平緊攬住了她,眼光狂喜的、憐惜的在她臉上來來回回的搜尋。然後他開始瘋狂的吻她,吮吸著她臉上的水和淚。在潮溼陰暗的地下室,在這個曾經
距離鬼門關最近的地方,他們的靈魂猛烈震顫著,那一刻,天地化整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