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一錯百難贖
冉東凱盯著她蒼白的手，上面打了很多次針，血管有些發青，他低垂下頭，不知商童要問哪一件事，難道是問他是否是有意接近她？還是知道了她和辛夢蘭的關係？還是——
商童沒有注意冉東凱復雜的神情，她的眼睛蒙起氤氳的水汽，整個人的聲調都低下去：“東凱，你和馭西下午在門口說了什麼？”
“啊？”冉東凱愣了下，他說什麼了？說如果童童願意，他就娶她？是這句嗎？
商童的淚落下來，她卻還是一點點的推開冉東凱，用一種極悲哀的眼神望著他：“你都知道，是不是？”
“滾——”楚馭西氣惱地衝門口的醫生喊道，嚇得醫生落荒而逃。
她還有什麼臉活下去？
“不？你不髒？”冉東凱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她那麼失魂落魄的樣子，讓他感覺到莫名的恐慌。都還自己。
冉東凱望著她盈盈如水的眸子，裡面滿是渴望、忐忑和期待，他終於鬆了口氣，是這麼多天來唯一一次問心無愧的微笑，他重重地點點頭：“真的。”
可是她還愛著她。
“楚馭西，我們完了。”
他的聲音很低，裡面有著無可奈何，和一種無法言語的遺憾。
她很頑強，卻也十分脆弱，她能夠到現在都堅持著不告訴楚馭西真相，說不定將來知道真相後就會永遠都不再相信他？
“我想知道，那天晚上楚馭西讓我去陪酒，後來發生的事。”
“發生了什麼事？”醫生過來查房，看到這種情況嚇了一跳。
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她扭著頭看著窗外道：“你們都走吧。”
商童就是呆呆的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楚馭西馬不停蹄地處理完公務，推掉了所有的安排，換了件衣服就跑到這裡來，誰知道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兩個人那麼親密的抱在一起，相依相偎，恩愛纏綿，他站在那裡，將手裡捧著的花摔在地上，冷聲道：“我誤會什麼了？”
說完，他還舉起左手道：“我可以我母親的名義發誓，這件事我真的沒騙你，你是清白的？”
誰能來還？
商童這一次沒有驚慌，卻也感覺到自己剛剛實在太激動了，她退出冉東凱的懷抱，冉東凱則站起身來，攔在她前面，冷聲道：“馭西，你誤會了。”
不一會兒，門口多了幾個保鏢，她的電話被收走。
楚馭西回過神來，他上前幾步，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他望著冉東凱，一字一句道：“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你走——”
“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冉東凱伸出手，他沉聲道：“那天你的確喝多了，還被李明仁帶走，我追到電梯門外，沒等他把你帶到房間，我就把你救出來了，他只是餵你吃了藥，可是什麼都沒發生？”
冉東凱站起身，看見商童連鞋都沒穿，他扶著她到床邊坐下，擠出一絲笑容來：“我沒事。”
他抓過冉東凱，一拳打了過去。
他們打了半天，都各自變得十分狼狽。
“滾啊？”楚馭西氣惱地抓住冉東凱的衣服，將他往門外扯去。
楚馭西搖搖頭，看著商童道：“你敢跟他走嗎？”
可是都沒有現在這麼哀慟，他們這次，真的徹底完了。
這句話如一桶油澆在火上，楚馭西俯視著商童，氣得口不擇言：“你還那麼袒護他？我到底哪裡不如他？”
他聽不到商童的回答，耳中嗡嗡一片，就是商童說的那句話：“楚馭西，我們完了。”
“我帶你走？”冉東凱騰地起身，想要抱著她離開。
商童倔強的抬起頭，一字一句地答道：“他不會把我送到一個禽獸的床上。”
酒吧裡，麥子龍拍著楚馭西的後背道：“喂，別這麼喝啊，你瘋了嗎？”
門開了，楚馭西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怎麼又來了？
他聽到冉東凱對商童說：“童童，你要是願意，就嫁給我吧，我是真的——”
他們之間所有過去，都將就此結束了。
完了，當時楚馭西就有這樣的一個想法，他和商童之間徹底完了。rbhy。
完了。
————————雨歸來————————
她不可能會愛上這樣的他，該還的，她都還了，他們加諸在她爸爸身上的痛苦呢？誰來還？
商童看見他，胸口沸騰著，她說不出話來，轉過身一陣咳嗽，冉東凱急忙回到病床邊，輕輕地替她拍著後背。
商童顫抖著，繼續聽他說下去。
可是，這回是她不再要他。她那麼殘忍無情，或許這只是一個藉口，她終於可以不用對自己稍有愧疚了。他們兩清了。
楚馭西不理會他，他一杯一杯的灌下肚，眼睛已經血紅。
“童童，你聽我說，那天真的什麼都沒發生？真的？”冉東凱的確想想騙她，騙她以為發生了什麼，和自己，或者和李明仁，讓她更恨楚馭西，可是他實在騙不下去了，她的樣子讓他心慌，甚至擔心她會因此想不開，他不怕楚雲兮自殺，可是他就是有這種感覺，商童如果決定了什麼事，就很難改變了。
“沒有。”冉東凱低下頭去：“雖然我很想，可是我知道，如果我在那種情況下碰了你，你一定不會原諒我，我只是脫了你的衣服，把你放在冷水裡，還沒等叫醫生，馭西就追上來了。”
“童童？”冉東凱不甘地開口，想做最後一次掙扎：“你不用怕，我真的可以保護你和念念？”
商童掙脫冉東凱的手，認真地看著他道：“東凱，我的死心了，以後別再說這樣的話了，祝你新婚快樂，這是我唯一的心願了。”
她不是不敢，只是不想再亂下去了。
商童說完這句話，冉東凱臉色一變，立刻握住她的手：“誰告訴你的？”
商童轉過頭來，臉已經憋得通紅，她指著楚馭西道：“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門外已不見了冉東凱和楚馭西的身影。
冉東凱則終於放下心來，他能感受到這一刻她有多麼的感激自己，多麼信賴自己，這種感覺竟然那麼好，她的眼淚順著他的箭頭滲進去，他只希望這一刻能夠停留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五年前，楚馭西開著帶著她去楚家，隔著雕花柵欄，看到辛夢蘭在花園澆花時，她就有一種感覺，他們完了。
楚馭西的手一鬆，看著她眼底微紅，臉上滿是淚痕，心中警鈴大作，他放開她，轉身看向冉東凱：“你——是你告訴她的？”
他這是把她往絕路上逼，他竟然恨她到這種地步。
“楚馭西，我必須帶她離開。”冉東凱站直身子，兩人相對而立。
商童吃了一驚，連忙去抽出自己的手，可他握得太緊，商童嚇得喊道：“別碰我，我髒？”
冉東凱也終於忍不住還手，兩個人從房間裡打到房間外，已經有護士八卦出去，很多人都擠在拐角處來看熱鬧。
他一錯百難贖，自己把自己推向深淵。他當初所想的就是如此，他不會再要她。
“你吃了藥——”冉東凱眼前突然晃過當時商童的模樣，她身子那樣綿軟，依偎在他身上……
商童這才轉向楚馭西，她在不知道真相之前，曾那麼感激他、愛他，甚至在知道真相後，一個人痛苦、糾結，卻從來都不想讓他跟著難過，她知道，他也是無辜的，和她一樣，可是現在，他竟然能夠做出那樣的事，如果沒有冉東凱，那麼她是不是已經被玷汙了？
病房裡陷入了一片冷寂之中。
冉東凱沒反抗，被他一拳打得後退幾步，撞在牆上，桌子上的杯盤全都落下，叮噹直響。
“你們在做什麼？”
“住手？”商童掀開被子，跳到冉東凱面前，抱住他：“東凱——”
“你——”商童的手一根根蜷起，緊張地無法呼吸。
冉東凱沒有否認，只是冷聲道：“你自己那麼卑鄙——”
她說出這句話後，有一種深深的疲倦和絕望。
可是偏偏不能如願。
“你沒騙我？”商童控制不住，手指蜷得太久，伸開時都有些費力。
商童眼淚落下來，她伸出手抱住冉東凱：“謝謝，謝謝。”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自己，而冉東凱也脫不了幹係？
楚馭西身子搖晃了一下，他看著商童和冉東凱，他知道冉東凱根本就能避開那一拳的，可是他沒有，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抱在一起，她當著他的面，那麼關切地看著他，完全視他不存在。
楚馭西聽了，無意識的吞嚥了一下，他從頭到腳都覺得有一股寒流在攢動，他只能站在那裡，毫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一種難以言喻的痛楚從心底傳來，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楚馭西上前，一把扯開冉東凱，惱聲道：“你——給我滾——”
就像他，也應該如此。
藺可欣站在不遠處，看著紅了眼的兩個男人，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房間裡，商童一個人藏在被子裡，眼淚嘩嘩落下。
“喂，我下週就被送走當兵了，就沒人陪你這麼喝了？”麥子龍無奈地嘆口氣，他的電話不停的在口袋裡震動，他一看來電，立刻對楚馭西喊道：“我出去接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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