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骨穿
寒城的空氣越來越冷，下了一場雪後，雪就不再融化。
房間裡，商童燒好了一壺熱茶，遞給羅恆遠一個杯子，兩個人在餐桌旁坐下。
“念念上學去了””羅恆遠看看毫無變化的房子，終於有了一股踏實感。
念念窩成一小團，卻還是嬌嬌柔柔的道了一句：“爸爸——”
出了幼兒園，羅恆遠已經下了車，站在門口等著，看商童抱著念念出來，急忙將念念接過來，送到車上：“去醫院——第一醫院。”rbjo。
但是醫生聽了之後臉色更加凝重：“那如果是急姓白血病，問題就更嚴重了，你馬上去做骨穿，結果出來了，馬上送過來。”
“醫生，她幾個星期前在北京做過一次檢查，並沒有發現異常啊？”商童的聲音顫抖著，希望能夠聽醫生說，他們的血檢結果可能有問題，或者是其他的。
醫院到了，羅恆遠自己跑去掛號。
羅恆遠臉上有一點點不自在：“你也在這兒””
“我是。”商童有一些忐忑，又怎麼了”
羅恆遠點點頭，苦笑道：“其實——我對仕途沒什麼興趣。”
“我是認真的。”羅恆遠看著商童，怎麼也不放心。
念念看到羅恆遠，伸出手：“爸爸——”
商童抓起包，握著念念的手往外走。
商童搖搖頭，沒有出結果，她不相信會是那個樣子，只是擦了一下淚，勉強的笑道：“是因為念念太懂事了。”
跑到幼兒園苗苗班時，老師迎了出來，商童看到小朋友們正在做遊戲，念念一個人趴在桌子上，臉色白白的，保育員正在給她喂溫水。
莫清婉似乎有些驚詫地看著羅恆遠和商童，她笑笑：“真巧啊。”
羅恆遠見狀，低聲在她耳邊道：“童童，你怎麼了””
幼稚細胞是什麼”
她一個人坐在那裡，冷汗直流。
“念念怎麼樣””羅恆遠剛才去了醫生辦公室，都已經下班了，要等到下午一點半才會上班。
羅恆遠很擔心，但想著或許也就是個胃腸感冒，就說：“那我開完會馬上過來。”
羅恆遠也站起來：“念念怎麼了””
商童點點頭，心卻沒來由得慌亂起來，這幾天念念的確食慾不振，她換著樣給她做吃的，可是她都不大吃，沒想到今天居然吐了。
念念有些無精打採，她趴在商童的背上，看著老師道：“老師再見——”
商童默默地低下頭，喝完那口粥，眼淚也掉下來。
“童童——”羅恆遠找到她時，見她失魂落魄地坐在那裡，懷裡抱著念念。
“骨穿””商童聽到這個陌生的名詞，嚇得臉色蒼白：“醫生，為什麼要做這個””
檢查結果要等到下午才能出來。
“我是念唸的老師，念念剛剛吃的東西都吐了，還有些低燒，你看是不是帶她去醫院看看””
掛的兒科，大夫慣例讓去化驗血常規，針頭紮在唸唸的胳膊上，念念撅著嘴強忍著沒哭出來，可是針頭一拔，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沒什麼。”商童見他面露難色，自己倒笑了：“其實事情不是你想象那樣，你看我現在真的感覺挺好的，每天送念念上學、接她放學，剛找了份書店的櫃員工作。”
念念放下勺子，點點頭。
要了一份海鮮粥，幾樣小菜，念念有了一點食慾，她吹了一口粥，遞到商童跟前：“媽媽，涼了，你喝——”
醫生看著念念的化驗單，神色凝重，開口道：“你放心，做骨穿對身體沒有害處，抽取的骨髓也是極少量的，她的情況看上去不大好，做了骨穿我們才能確診是不是白血病，是哪一種型別的白血病。”
商童鼻子一酸，她柔聲道：“爸爸去開會了，中午就回來了，你現在還不舒服嗎””
她目光遲緩地落到念念身上，她懵然不懂地偎靠在她懷裡，像一隻小貓兒一樣。白血病，這個可怕的名稱讓她完全失去了理智，腦海中反覆翻騰的都是，她是不是聽錯了”
“乖念念。”商童眼淚落下來，她揹著念念，去專門的骨髓穿刺室，念念進去了，她只能在外面等著。
念念穿著無菌衣出來，她打了麻藥，軟軟地躺在商童的懷裡。
“那好了，不打擾你們了，我的座位在那邊——”莫清婉笑著走過去，在不遠處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吃了幾口突然捂著嘴就朝洗手間的位置跑去。
司機聽了，趕緊開車。
商童臉色微白：“好，我馬上過去。”
商童一個人抱著念念坐在候診廳裡等著。
商童的眼睛慢慢轉過來，她看到是羅恆遠時，只微微點了點頭。
那幾分鐘是那麼難熬，她的兩條腿全無力氣，只能扶著旁邊的椅子坐下。
有的時候醫院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商童失魂落魄地抱著念念，她去繳費、排隊。
商童默默地坐在一邊，她沒有心情注意那兩個人之間是否有什麼異常，只是看著念念。
三五分鐘，時間很短，可是對於商童來說，卻長的像是一個世紀。
念念倒很開心：“老師教我們背《弟子規》了，那上面說首孝悌、次見聞……”
“恆遠””一個溫婉的聲音在她們跟前響起，商童抬起頭，看到是莫清婉。
“等結果。”商童澀澀的開口。
“媽媽——”念念懶懶地趴在她的胸口：“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啊””
念念的聲音嬌嬌軟軟的：“就是困啊——”
“你快去開會吧，別耽誤了正事。”商童見他確實著急，就打發他走。
商童抓起小包，有些著急：“幼兒園老師說念念吐了，還有些低燒，我去接她。”
羅恆遠輕聲道：“別擔心，最近天氣寒冷，小孩子都容易感冒，一會兒送她去醫院看看，化驗一下。”
商童心急，一直在心底的隱憂時時會冒出來，她一直擔心念唸的身體，在北京做了次檢查，說沒什麼問題才放下心來。
她把化驗單送到醫生手裡時，醫生看了半天，又開了一個單子，遞給商童：“還是做一個骨穿看*看*吧。”好做樣麼。
“我送你？”羅恆遠追上來，又加上一句：“正好順路？”
“好啊。”念念很乖，就算臉色蒼白，卻依然無憂無慮。
商童聽了，雖然有一點點吃驚，卻還是笑著搖頭道：“我上次把你拉下水現在還後悔呢，這回你恢復單身，不知道多少人要感謝我呢。”
商童見她若無其事的樣子，心底的忐忑也壓下幾分，不會有事的，一定？？
可是，下一秒鐘，她又陷入深深地恐慌之中，因為她一直擔心念唸的身體，她一直不敢去求證，害怕自己的擔心會是事實。
車上，羅恆遠抱住念念，看著她蒼白的小臉，立刻心疼的替她揉著肚子：“念念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商童低垂著臉，熱水燻得她面容紅潤，她淡淡笑笑：“是啊，要是知道你回來了，一定很高興。”
“挺好的，這樣可以多做點好事。”商童依舊是雲淡風輕的微笑。
送去化驗，羅恆遠不停的看手錶。
商童沒辦法，只能抱住她，現在醫院無論做什麼都要做血檢，這次也是如此。
羅恆遠也低下頭去，不知該怎麼說出口，就聽見商童繼續問道：“恆遠，你現在在下面掛職鍛鍊，再過兩三年就能調回市裡了吧””
商童木木地跟著站起身來，開著車，羅恆遠問她想去吃什麼，她都像三魂丟了兩魂一樣，一直都處在神遊太虛的境況中。
“恆遠，我知道。所以我感覺很幸福，我沒有哥哥，你對我比親哥哥還好，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現在你也看到了，我過得很好，真的。”
羅恆遠收回目光，看了看她們兩個：“你們吃飽了嗎””
商童沒拒絕，兩個人下了樓，司機把車開過來，就朝幼兒園駛去。
“念念——”商童過去抱起她：“媽媽帶你去醫院看看。”
羅恆遠嘆了口氣，她就是這樣，決定的事怎麼也不能改變。
半個小時過去，她抱著念念去取血檢結果。因為看不太懂，只看見白細胞的數量有些多，所以就跑去問醫生。
她寧願這一次也是如此，一會兒結果出來了，告訴她一切都是誤會。
莫清婉掃了一眼商童和念念，微笑道：“是啊，這幾天胃口不好，所以想著來喝點粥。”
羅恆遠雖然想問她，卻也沒敢多說，想著念念胃口不好，就去了家粵式粥店。
“你不是還要去市裡開會””商童放下茶，家裡座機響了，她站起來去接電話。
“好？”
“童童——”羅恆遠鼓足勇氣道：“你和冉總的事——”
“白血病””商童愣在那裡，那是什麼”
羅恆遠隱忍了半天終於開口道：“要不我們復婚吧。”
她很害怕，害怕檢查結果，心理卻存著僥倖，念念在北京的大醫院都做個全身檢查，沒有問題的，可能這裡只是誤診而已。
羅恆遠抱過念念，柔聲道：“念念餓了吧”爸爸帶你們兩個去吃午餐好不好””
“喂，是商念念媽媽嗎””是幼兒園王老師的聲音。
聲音拉得很長，卻也是有氣無力的。
“你們先上車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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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歸來：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