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讓我好好想想
商童緊張地低下頭，她能看到楚馭西的皮鞋越來越近，直到她面前才停下。舒骺豞匫她能感覺到他的氣息，那麼近、那麼近。
他要做什麼？
為何一動不動？
商童心底的緊張一點點蔓延開，她緩緩抬起頭，看到楚馭西的眼睛正凝望著她，兩個人眸子相對之時，她的心砰地劇烈跳動起來。
楚馭西突然大手一伸，將商童攬在懷裡。
商童懵了，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感覺到他的懷抱那麼溫暖、堅實。
片刻之後，她才閉上眼睛，雙手環抱回去。
這個相擁的畫面是那麼美好，亦令人無比心酸。冉東凱沉默地在一旁看著，他嘆了口氣，悄悄地退了出去。
楚馭西的眸光慢慢沉下去，他拉開兩人的距離，雙手卻依然搭在她的雙肩上，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原來她真的不是在威脅他，而是要用這種方式來償還那個女人欠下的血債。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緩慢，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滑過她的肌膚。
商童咬著下唇，低下頭去：“五年前，你帶我回去的那次。”
楚馭西深吸一口氣：“就為了這個離開我？”
商童一點點分開他的手，頹然地坐下：“如果你先知道，你會怎麼辦？”
楚馭西背對著她，他沒有轉身，像是一個雕塑矗在那裡，如果當時他先知道了，會怎麼樣？
他能夠接受辛夢蘭的女兒嗎？他該如何面對死去的母親？
他或許也會選擇分手，但是會明明白白告訴她分開的理由。但是分開之後呢？
他會忘記她嗎？
總有一天會忘吧。
他不知道，當時愛得不夠深，或許離開還來得及？
商童也同樣陷入了沉默。她知道，他不能夠接受，他這麼多年耿耿於懷的都是他母親的死，就算他對自己有情，也絕對不會化解掉他的恨意。
她想著逃離，再他用情未深之時，可是那一夜，卻是一個意外，她當時若真的能狠下心來，不接他的電話，不去賓館看他，也許，就不會錯得更加離譜。
非但是他恨，就算是她，又何嘗不恨楚漢辰和那個女人！
楚馭西半晌之後迴轉身，也坐到了她身邊，他的身影在一片暗沉之中，手則握著念念的小手。
這是他的女兒。
他的可憐的女兒。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無知無覺地做了五年的父親。她要在怎樣的心情下生下他的孩子？這五年，她又是如何絕望地回顧他們的感情？
時間在黑暗中流逝，燈光也都暗下去，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楚馭西啞著嗓子低聲道：“你是無辜的，孩子也是，所以——”
他沒有側過頭，卻握著她的手，兩個人在黑暗之中都能聽到對方的喘息聲。
“讓我好好想想。”楚馭西吐出這幾個字，已是下了很大的決心。wygb。
商童伏在床榻邊，她眼淚滾滾落下。
——————雨歸來——————
上午，醫院裡。
楚馭西已換過了衣服，他穿著黑色的棉質襯衫，從無菌室中*出來。
做了骨髓配型，要等一下才能出結果。
辦公室裡，主治醫師夏教授看著他們，嘆了口氣：“孩子的情況不容樂觀，骨髓庫目前沒有匹配的骨髓，昨天我們已經制定了化療計劃，要隨時觀察，儘量避免惡化。”
楚馭西點頭，凝重地翻看著念念的病歷，眉頭微微蹙起。
他記得不久前，念念還做過檢查，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怎麼會突然就發現這麼嚴重的病症？
正在他疑惑之時，盧醫生拿著一沓檔案走了進來。
商童和楚馭西同時站起，看著那份骨髓配對結果送到夏教授手上，孩子的希望全都在這份報告上了。
夏教授開啟報告單，一行一行認真地看下去，最後抬起頭來，對上楚馭西和商童充滿的希望的目光，遺憾的搖了搖頭。
商童雙腿一軟，抓住楚馭西的胳膊才能站穩。楚馭西也迅速攙住她的胳膊，將她扶起來。
他保持這理智，可是聲音卻也發出顫音：“我的骨髓也不匹配？”
夏教授點點頭，將檢查報告遞給他，輕聲道：“不過也不要太失望，還是有辦法的，今天我們就啟動化療，希望在一年之內，能夠找到合適的骨髓，孩子還是有救的。”
“如果——等不到合適的骨髓，單靠化療，有可能痊癒嗎？”楚馭西扶著商童，追問道。
“我們盡最大可能，也不是沒有成功的病例，但也要做好最壞的思想準備。”夏教授沉默一下，看著相扶持的兩個人，說出了自己的另一個建議：“有一個辦法，雖然未必能夠成功，但有人嘗試過，你們或者也可以試試。”
“是什麼？”商童激動地追問。
夏教授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鏡子：“你們可以再孕育一個孩子，那麼骨髓匹配的成功機率會達到25%，此外，即便未必成功，也可以讓痛苦降到最低。”
楚馭西的身子微微一僵，而商童則垂下頭來。
她不確定，念念是不是因為那個原因才會導致白血病，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下一個孩子就能避免嗎？
“謝謝。”楚馭西沉重地點了點頭，扶著商童出了專家辦公室。
化療室外，他們無聲地看著裡面的念念。
孩子那麼小，以後每天都要承受這種痛苦。
楚馭西的手捏成拳頭，此刻他所承受的痛苦亦分毫不少。孩子是無辜的，他不可能無動於衷，更何況，他是那麼希望這個孩子是他的！
他轉過身，一隻手落在商童的肩上，低聲道：“我同意醫生的建議，你呢？”
商童抬頭看他，還沒有回答，楚馭西的電話就再一次響了。
僅僅一上午，他的電話就很多次，但這一個，讓他蹙了蹙眉，走向走廊轉角，接了起來。
“林蕾？”
“馭西，我現在要去上節目，今天可能會早一點結束，臺裡的人也會參加，會場那邊就都靠你了。”林蕾的聲音歡快的從那邊傳過來，她似乎在邊走邊說，還和身邊的人打了招呼。
楚馭西忙了一上午，此時才想起來，今天晚上是他的訂婚宴。
才一個晚上，一切都變了。
“林蕾，我有事要和你說——”楚馭西艱難地開口，倒不是難為情，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他此時已經完全被念念的病情牽引住，其他的任何事情都讓他失去了興趣。
“我進錄播室了，一會兒再說。”林蕾那邊電話已經掛了。 再打過去，已經關機了。
楚馭西陷入沉默之中，今天晚上的訂婚宴，請柬已經發出去，這不是一件小事，儘管他們非常低調，可是也已經有一些報紙開始八卦政商聯姻。
其他的他都不在乎，只是眼前的事情太措手不及了。
汪澤從電梯出來，走到楚馭西身後，見他沒有回頭，就輕輕地提醒了一下：“楚總？”
楚馭西轉過頭來，看著汪澤，見他手裡拿著一沓檔案，他沒有心情處理公務，低聲道：“這些先放放吧。”
汪澤覺察出來不對，他上前半步，輕聲道：“楚總，那天您讓調查的女人，就是監控錄影中上了那輛紅車的女人，已經查清楚了。”
楚馭西淡淡地搖搖頭：“不用查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當時就覺得商童在騙他，是他被冉東凱騙得團團轉。
汪澤本來拿著那份報告，聽了這話，沒有將報告送上，卻還是夾在檔案裡。
“楚總——”汪澤低聲提醒道：“酒店那邊，已經都準備好了，晚上七點準時開宴，您看是不是早點過去？還要試禮服呢。”
楚馭西沉默地回過頭，看到商童站在不遠處，她澀澀地開口：“你能陪我去一次你家嗎？我有事問他們。”
楚馭西看了看手錶，點了點頭，他轉向汪澤，沉聲道：“替我安排一下，找人來照顧孩子。”
汪澤點頭，到一邊去撥打電話。
楚馭西和商童一起走回到化療室，冉東凱和周熹也到了。
冉東凱上前，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檔案袋，遞給楚馭西：“這是那份真的dna報告單。”
楚馭西接到手裡，他掂了掂，就隨手撕碎了。
冉東凱臉色一變：“你不看看？”
楚馭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隨手將紙屑塞到冉東凱手裡，就繼續往前走。他已經沒有看的必要了。
商童神色複雜的看著冉東凱，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就聽他低聲道：“童童——”
商童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就看他鄭重地開口：“對不起。”
商童感動的點了點頭，跟著楚馭西走了出去。
兩個人在車上都保持著沉默。
終於，楚宅到了。
楚馭西的大手捏著方向盤，這一次和五年前的場景有些相似，他開車帶著她來這裡。可是，這一次卻心境卻迥然不同。
他也該好好的釐清，他該怎麼做。
別墅門開啟了。
人子皮到。楚馭西緩緩地走進去，別墅裡有些反常。
他抬頭看去，楚雲兮拉著一個旅行箱從房間裡出來，從欄杆處看到他們兩個，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