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惆悵
“雲兮——”冉東凱站起身來，就朝她走過去。舒骺豞匫
“東凱，我來處理。”藺可欣立刻上前，捏著楚雲兮的手指。
可是楚雲兮卻將手縮到一邊，她低著頭輕聲道：“不勞冉太太費心了。”
說完，她開啟套房內的洗手間，自行沖洗。
冉東凱望著她的背影，有一點出神，什麼時候她變成這個樣子了？那個受了一點點傷就哭得很委屈的嬌嬌女不見了，她明明很疼，卻一聲不吭。
“叔叔，我小姨流血了！”念念拉著他的衣角：“你去看看她呀。”
水流聲嘩嘩地從裡面傳出來，沖洗一個傷口要不了那麼多的水。
洗手間裡，雲兮的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下來，她的手腕上有那麼明顯的一道刀疤，那時，她真的太天真了，以為以死相逼，就可以得到他。
原來他和商童的關係是一場騙局，和她在一起，也是一場騙局。
今天才知道，原來她身邊那個視為知心姐姐的女人，才是他真正喜歡的人。
她真蠢，被矇在鼓裡。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不是冉東凱，而是藺可欣。
她拿著藥水和膠布走進來，看著楚雲兮微笑道：“光是用水沖洗是不夠的，我幫你包紮一下吧。”
楚雲兮轉過身，背靠著洗手檯，凝望著藺可欣，冷淡地開口：“這點傷口算什麼呢？”
“雲兮，是東凱讓我瞞著你，其實我真的覺得太單純，我都有些不忍心……”
楚雲兮笑了笑：“不忍心？我覺得你們兩個都演得那麼好，如果不去轉行當演員，真是可惜了，現在我已經知道了，就不用再偽裝了。”
她低下頭，不想讓藺可欣看到她哭紅的眼睛，從她身邊繞過。
藺可欣倒不計較，笑容慢慢的綻放，她不是沒看出楚雲兮的傷心，以前只能夠她覺得難受，這一次她大獲全勝，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從洗手間出來的楚雲兮，看到站在原地不動的冉東凱，她什麼都不想說，因為害怕一張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東凱，你回來了？”商童從外面回來，楚馭西跟在她的身後。wzxe。
冉東凱轉過視線，落在商童身上，她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臉上有了幾分動人的顏色。
“童童，你還好吧？”冉東凱上前，替她接過來手中的飯盒，說不出是遺憾、想念還是擔憂。
“你來做什麼？”楚馭西伸出手，將商童攬回到懷裡，冷冷地看著冉東凱。
冉東凱目光沉靜：“我這次回來，一定要到那座墓中查明真相。”
“東凱，你——非要這麼做嗎？”商童擔憂的開口。
冉東凱堅定地點了點頭：“我一定要這麼做。”
楚漢晨在一邊聽了，他緩緩地站起身來，楚雲兮小心地扶起他，他長嘆了口氣道：“東凱，我知道你不信我，裡面常年封閉，情況又比較複雜，你若真的想查明真相，在外室就可以看到，我們當年殘留的痕跡，千萬不要破壞那座墓，更別想著盜取什麼文物啊！”
冉東凱冷聲道：“那是自然，我要的只是真相。”
在真相沒有查明之前，他絕不會傷害無辜。
商童咬著下唇，沉默了一下道：“東凱，我也要去！”
冉東凱蹙了蹙眉：“不行，我會做好準備。”
商童也很堅持：“那是我父親的心願！我不能讓你破壞它，而且我父親還有一份筆記，蒐集了大量相關資料，還收集了當時後金和北宋的墓室構造、喪葬民俗，包括五國城的史料，如果到了那裡，我也可能會有一些新的發現，雖然我不可能將之公之於眾，但是也要完成父親的遺願，不能讓別人開發它。”
冉東凱顯然有些猶豫了，他知道商童對那座墓的情況一定比他豐富，但是不排除那裡會有一些風險。
楚馭西抓住商童的手，沉聲道：“我陪你去。”
他不希望她身涉險地，更不希望她和冉東凱單獨相處。
商童轉過頭，看到楚馭西專注、深情地凝望著她，她輕輕地偎靠在他懷裡，低聲道：“其實真的不用。”
藺可欣見狀，在冉東凱身後輕聲道：“東凱，我是醫生，我想我也幫得上忙，我也去吧。”
這件事不可能讓更多的人知道，冉東凱雖然遲疑，卻還是點了點頭。
楚漢晨搖搖頭，他顫抖地從口袋裡取出一把鑰匙，放到楚雲兮的手中，卻轉過頭對冉東凱道：“你執意要去，我也攔不住你，你伯母這麼多年，也沒有放棄關注那段歷史，我現在是那座古墓的唯一見證人，可是我現在已經動不了了，夢蘭在這兒，我哪兒也去不了了，我們手上的資料都給你們吧。”
楚雲兮拿著那把鑰匙，低下了頭。
“去吧，就在你媽媽書房的那個白地黑花罐裡，有一個小盒子。”楚漢晨拍了拍楚雲兮的背。
楚雲兮點點頭，她拿著鑰匙向外走，卻被冉東凱叫住了：“我送你。”
楚雲兮搖搖頭：“不用了。”
藺可欣也抓住了冉東凱的衣袖，可是冉東凱卻扯開了藺可欣的手，追上了楚雲兮。
車上，楚雲兮一直向窗外看去。
她沒有自作多情的以為冉東凱是為了她，他是為了那些資料而已。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這樣的場景實在是有些尷尬。
到了別墅門口，冉東凱停下車，楚雲兮立刻就推開門，向樓裡走去，連回頭都沒有回。
冉東凱默默地跟上去，五年前他剛來的時候，她還在上大學，有時候去接她，她就笑得燦爛如春花，一路上不停地和他說話，聲音嬌嬌柔柔的，帶著小女孩的憨，有時還有點小心，似乎怕說得太多，惹他煩。可是沉悶不過幾分鐘，她又會想起什麼好笑的事，一直說到家。
五年的光陰，一瞬而過。
他看著楚雲兮的背影，什麼時候那個小女孩開始長大了？
推開車門，他也跟著走了進去。
二樓辛夢蘭的書房，還是透著雅緻和古樸，楚雲兮正搬著凳子，想要將放在書架高處的那個白地黑花罐拿下來，她踮起腳尖，仰著頭，頭髮柔順的垂下，向上伸出的兩隻手，露出一小截手腕，左手腕上的刀痕那麼清晰、明顯。
她已經摸到了那個瓷罐，但許是沒想到那罐子那麼沉，她一下子連罐子向後仰去。
“啊——”楚雲兮嚇了一跳，凳子也突然蹬倒，她高舉著瓷罐，閉著眼睛，準備重重地跌到地上，可是意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反而是一個溫厚的懷抱。
她睜開眼睛，見是冉東凱，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立刻掙扎著站起身來：“謝謝。”
冉東凱也慢慢地收回了手，有些不是滋味地看著她。他們兩個已經變得如此陌生，或許這樣反而很好吧，可是心底仍然是有一種失落感的。
楚雲兮背過身去，她將瓷罐放在茶几上，伸出小手向裡摸去，果然摸到了一個長方形的木盒子。
拿出來盒子，楚雲兮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沓卷好的筆記。自望將輕。
她看也不看，就遞給了冉東凱。
冉東凱倒是盯著楚雲兮看，他伸手去接，卻不小心地握住了楚雲兮的手。
感覺到柔軟滑膩的觸感，冉東凱才將視線落在筆記上，原來他竟然握住了楚雲兮的手。
楚雲兮向外抽出自己的手，卻一下子被冉東凱握得更緊。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冉東凱握住楚雲兮的手腕，帶到自己的面前，他其實對楚雲兮是沒有感覺的，只不過是覺得愧疚：“雲兮——對不起。” 楚雲兮掙脫不開，手腕又被他捏得生疼，心底的委屈一直在翻騰，卻不想被他小瞧了去，她別過臉去，冷聲道：“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的確沒什麼用。冉東凱也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行為感覺到詫異，他收回自己的手，冷靜了一下輕聲道：“總之我無論有什麼仇恨，不該對著你來，等我查明真相——”
楚雲兮轉過頭，截斷了他的話：“我相信我爸爸！到時候，你只要和他道歉就好。”
冉東凱眉目暗沉了一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我送你回去。”
楚雲兮低著頭，默默地走出了書房，冉東凱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先一後上了車。
楚雲兮的右手無意識地去撫摸自己左手上的刀疤，她望著窗外，那麼熟悉的城市，可一切都變得陌生起來，在這個世界上，她越發覺得孤單。
媽媽病了，躺在床上一無所知。
爸爸也老了，整天都在病床邊想要喚醒媽媽。
念念的病情時好時壞，骨髓庫還是沒有訊息。
她的世界全都垮了。
冉東凱一邊開著車，一邊看著始終背對他的楚雲兮，在紅燈剎車的時候，他看到一道晶瑩的淚線。
她哭了？
冉東凱將車停到一邊，將楚雲兮的臉扳過來，果然看到滿臉淚痕。
“雲兮——”冉東凱伸手去擦她的眼淚，誰料越擦越多。
楚雲兮伸手推開他：“你別再碰我——”
既然選擇把她傷透，為什麼還要露出這樣溫柔的一面？
冉東凱的心微微顫動了一下，他伸出手將楚雲兮攬在了懷裡，手指穿入她的頭髮，下巴抵在她的頭頂：“雲兮，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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