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刺史報錄

好一個騙婚夫郎·老菸圈照吹·3,760·2026/3/24

118.刺史報錄 至於花了多少銀子堵郎中嘴,陳青沒問,反正樑家不差這點銀子,只要風聲一過,那邊就算有心追查也錯過了最佳時機。 樑子俊接連在家裝病早就躺的渾身乏累,奈何做戲要做足,只得按捺住性子繼續窩在家中接受各方親戚的慰問。 好在陳青每隔一個時辰會進屋來瞧瞧他,當著外人面總不好給他甩臉子,樑子俊便藉機卡點小油,摸個手,捏個腰舒爽的不得了。 陳青忍著胃部不適配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還要聽些三姑六婆明貶暗褒諷刺他不懂為婦之道。 好在樑子俊護的緊,但凡誰敢指責媳婦,必然要大聲喝斷順道誇讚他媳婦多麼賢惠貼心,可把陳青噁心的酸水上湧,忍不住跑去淨房大吐特吐。 吐過之後,積鬱在胸口的悶氣散了,胃口竟也跟著好上不少。連著吐過兩次,再面對樑子俊蓄意討好時,陳青已經能夠做到面不改色的聽之任之了。 等訪客一走,陳青便甩手罷工,任由樑子俊翹著纏滿布條的腿如何喊叫,理都不帶理他一下。 隔天,樑子俊的恩師還特意上門來看望摔斷腿的學生,師生二人窩在室內密語半晌,最後只聽一聲大罵“糊塗!”恩師拂袖氣哼哼走了,臨走前還指著陳青鼻子教訓道“不與正道!給他下碗砒~霜,毒死這混賬算了!” 陳青躬身領命,當下就用麵糊摻著巴豆給熬了一碗“砒~霜”。 樑子俊盯著那碗稀糊糊半晌問道“這是什麼補藥?” “先生吩咐的毒~藥”陳青這幾日被樑子俊折騰煩了,剛好藉機整治他一頓,看他拉到手腳虛軟還有沒有力氣調戲他? “既是先生吩咐,學生領命便是”樑子俊還當陳青跟他開玩笑,當下便裝作壯士斷腕般喝下那碗在他看來不甚美味的補藥。 結果可想而知,樑子俊一條腿夾了板子蹲不下去,一趟趟茅廁跑下來,好腿都快蹲成廢腿了。 “臭小子!你要不要這麼狠啊?”樑子俊拉的面色青白,哆嗦著嘴唇恨聲罵道。 “面色紅潤一瞧就不像有病,如今這副德行倒還可瞞上一瞞”陳青這碗藥可是掐著時間算計的,不然真等通報上門,剛才那副氣血旺盛的樣子哪騙得過人? “那我還得多謝你嘍?”樑子俊陰測測拱手。 “不謝”陳青哼笑一聲,拂袖而去,可把樑子俊氣的直磨牙,在心底將陳青折騰了不知多少遍。 那三人下到馬來,一疊聲的嚷著“快請梁老爺出來,恭喜高中解元!” 村長得信匆匆趕來,聽見後喜的合不攏嘴,直說梁家村有福氣,竟得了位舉人老爺光宗耀祖!忙拱手進院同梁家人賀喜。 梁柏達作為大家長,在一眾惶惶不安的家人中踏步出來,先是迎了報錄人進門,分發過喜錢才安排桌椅酒菜宴請衙差。 “不忙,老爺子還是趕緊請舉人老爺出來吧,一會兒不只咱們,連刺史大人和縣太爺都會親自上門賀喜!這不趕巧聽聞新老爺摔傷了腿,刺史大人還特意請了郎中來給瞧看。能驚動京裡官人親自上門報錄,咱梁老爺真可謂是第一人也”衙差討巧道喜,接過樑柏達私下塞來的銀錠子顛了顛,便指揮其餘二人將報貼升掛起來。 陳青隱在一眾家人身後,接到梁柏達暗示默默退回院子,三兩步跨進屋內揪起樑子俊喝道“你就作吧!連刺史都登門了,看你這次還怎麼矇混過關” 樑子俊也蒙了,左右一思索猛拍腿叫到“孃的!這個損賊” 陳青可不管樑子俊現在想啥,若只是衙差報錄還可稱病不出,縣太爺和刺史都來了,即便有傷在身也得抬出去見禮。 打開衣櫃,見到一櫃子髒衣服後,陳青也不由傻眼。這些日子他可一次都沒給樑子俊洗過衣服,是以才會是今日這般局面。 樑子俊尷尬的撓撓脖子,討饒般央道“你先別忙著找衣服,我有事跟你商量……” “有事一會兒再說……”陳青當下合上櫃子,從自己那個衣櫃中翻出一件長衫披在樑子俊肩上“如今只好這樣了,若穿著不合體還不如抱病在床” 樑子俊猛的拉住陳青手,將人拖進懷裡,不等掙扎便在他耳邊低語幾句。陳青聽完氣的推開他狠砸了兩拳解氣,又愁得在屋裡直轉圈“你要死也別拖累全家,郎中上門你這腿一摸就知無恙……” “無恙又如何?他想借我上位,就不怕我反咬一口?”樑子俊冷哼一聲,面上隱隱透出一股狠戾。 陳青一愣,也罷!既如此不如破罐子破摔,他敢脅迫上門就別怪他們臨死反擊。門外二報、三報陸續上門,銅鑼響了一遍又一遍。時不等人,陳青當下不再猶豫,換了身錦緞衣裳就奪門而出。 樑子俊欲出口的話還未來得及囑咐,就見縣老爺躬身引著一名頭戴藍寶石朝冠,身穿盤領右衽袍,胸前繡著一方雲雁,五官端正似是二十七八歲模樣的緋袍男子跨進院內。 樑子俊一臉菜色的背靠床柱斜斜倚著,見眾人尾隨緋袍男子入內,先是遞給親人一個安心的眼神,才彷彿不便起身一般拱手作揖“學生樑子俊見過大人、知縣大人!實因身體抱恙不便起身見禮,還望大人恕罪!” “即抱病在身,就不要行這些虛禮了。一別數日不見,仁兄可還記得在下?”緋袍男子笑吟吟上前,攙住樑子俊臂膀扶他靠在床頭。 “大人風姿過人,自是難以忘懷”樑子俊斜瞟他一眼,假意疲累閉目深思。 不得不說陳青那碗瀉藥下的好,此時的樑子俊看起來不但虛弱還面色蒼白,已然一副大病未愈的重傷模樣。 緋袍男子皺眉半刻,心想難道真是他多心不成?忙懇切勸慰“我聽聞仁兄抱恙,特囑隨從尋了些上等藥材為仁兄接骨,你且放心,這位郎中乃接骨妙手,不需三月就能讓仁兄下地行走” 樑子俊假裝斷腿,哪能真讓郎中給瞧看?欺瞞朝廷命官,若治下罪來即便不掉腦袋也難逃牢獄之災,忙擺手說道“不必……” “謝大人好心!他這條腿正是為你而斷,難道大人還想再要他的命不成?”陳青推開擋在身前的人群率眾而出,驚天霹靂一般震的在場人等無不驚呆。 被這膽大包天的小子突然來上這麼一句,正好岔開話題,避過了郎中檢查。樑子俊鬆口氣的同時不免為媳婦擔憂,若刺史真治陳青衝撞之罪,即便撕破臉也要保他安然無恙。 “大……大膽刁民,豈可在朝廷命官面前胡言亂語……來人呀……”縣太爺哆嗦著身子手指微顫的指著陳青喝罵。他只是個小小七品知縣,若因他治理無方引出刁民衝撞京官,那他頭上這頂官帽可就甭想保住了。 “且慢!”緋袍男子面色不愉的盯著陳青看了一眼,才將舉起的手掌向後擺擺“你等且先退下,我與新晉舉子有事相談,至於這位小兄弟……便也先留下吧” 梁柏達被陳青那句話嚇的不輕,心裡想著陳青可別這時候犯倔,不然子俊輕則判刑,重則拖累全家問罪!忙眼神示意他別輕舉妄動,才拽著嚇軟腿的老三步出堂屋。 梁家女眷不便見官,此時正躲在陽哥院裡急的直跺腳,一眾小輩也被勒令不準出面,避免露出馬腳。見打發探聽情況的樑子賢回來,忙拉著問東問西,得知陳青壯舉後,趙氏當先嚇軟,抽噎不止的直嘟囔這可怎麼好? 屋外縣太爺惶惶不安,梁家人更是提心吊膽,反觀屋內三人則是氣定神閒仿若什麼事都未發生一般隨意閒聊。 陳青端茶請刺史大人落座,便聽他二人絮叨些風馬牛不相及的瑣事,見刺史大人仍是避而不談,陳青面色一正率先開口“草民斗膽敢問一句,刺史大人因何而來?若說只為恭賀新晉舉子,咱們可擔不起這份殊榮。” 樑子俊輕笑一聲,拉著他手安撫“不急,刺史大人是明理之人,又豈會顧左右而言他?定是許久未曾與我暢飲,多聊會罷了” 陳青會意,只得站出來頂了白臉一角,皺眉望向樑子俊“那你可知家人見此會如何惶惶不安?梁家秉持祖訓不得入仕,原想你得了舉子便不再進考,而今刺史大人卻親自上門,若不再進考是否會駁了大人臉面?但倘若違背祖訓又會否被視為不孝?這等為難你即不好開口,便由我解釋一二,也省卻刺史大人多番煩惱” 陳青長身而立,背脊挺的筆直,一番言語簡潔犀利又不卑不亢,連緋袍男子見了都不由暗讚一聲沉穩。 若非他有意拉樑子俊入仕,就憑陳青剛才那般口出狂言就能治他個不敬之罪。但此時再聽這含沙射影的委婉解釋又不由對他另眼相看。 來之前,他便設想過樑子俊會藉口躲避會試想盡種種手段,以他對樑子俊的瞭解及多方打探,此人城府極深,又善於藏拙,想必早已洞悉其中厲害關係,不然就憑小小鄉試解元怎能讓他這個從四品官員親身報錄? 一到縣城便滿耳盡灌梁三爺傳言,想來斷腿是假避禍是真,本是存了揭穿的心思,逼也要逼他進考。此時卻不由改變主意,放下茶盞輕聲疑問“哦?還有此等祖訓?世人皆道十年寒窗苦讀只為一朝入仕報效朝廷,卻不知梁家竟是這般豁達。但以仁兄學識就此止步科舉卻也可惜,不若放手一搏,做一忠君愛國之士如何?” 樑子俊眼波流轉,似笑非笑的看著緋袍男子“敢問閱卷之人與刺史大人何等關係?第二、第三名又是何人?非是梁某自謙,而是梁某對本屆同窗中有識之士知之甚祥,即便有那麼兩位考場失利,想來也應有一人學識遠超梁某,卻不知為何是梁某獨佔鰲頭?還請刺史大人解惑” 緋袍男子輕笑一聲,這傢伙果然不好忽悠,若非看中他的小聰明又豈會力排眾議非要拉他入場?憑學識,樑子俊考卷故意藏拙非是解元首選,但舞弊一案本就是場博弈,若選個只知讀書的愚笨蠢生,即便他有心看護怕也得不了好,要不然又怎會挑上樑子俊? 想了想,遂笑答“主考官乃是恩師督察院監察御史,此次正是領命徹查靖州舞弊一案。仁兄答卷處處暗藏鋒機,即便有心藏拙又豈知恩師看不出來?選賢本就因考官不同,選題亦有所偏頗,怪就怪你盡耍小聰明,才會讓人有可乘之機” 樑子俊面色一緊,同陳青對看一眼,指尖慢慢搓著陳青掌心,惹的他一惱用力攥緊那根作亂的手指。 “你是聰明人,想來也當猜到我此行用意。不若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舞弊一案牽連甚廣,看似兇險實則良機,若你進考,恩師也有意從旁提攜,想來日後必是官運亨通、光耀門楣”緋袍男子復手起身已然一副上位者的氣派,隱喻若樑子俊上道,日後定可扶搖直上。 “呵呵……可惜梁某不識抬舉無心入仕,辜負了大人與恩師的一番心意”樑子俊咬牙說道,暗自忍耐指尖的疼痛。

118.刺史報錄

至於花了多少銀子堵郎中嘴,陳青沒問,反正樑家不差這點銀子,只要風聲一過,那邊就算有心追查也錯過了最佳時機。

樑子俊接連在家裝病早就躺的渾身乏累,奈何做戲要做足,只得按捺住性子繼續窩在家中接受各方親戚的慰問。

好在陳青每隔一個時辰會進屋來瞧瞧他,當著外人面總不好給他甩臉子,樑子俊便藉機卡點小油,摸個手,捏個腰舒爽的不得了。

陳青忍著胃部不適配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還要聽些三姑六婆明貶暗褒諷刺他不懂為婦之道。

好在樑子俊護的緊,但凡誰敢指責媳婦,必然要大聲喝斷順道誇讚他媳婦多麼賢惠貼心,可把陳青噁心的酸水上湧,忍不住跑去淨房大吐特吐。

吐過之後,積鬱在胸口的悶氣散了,胃口竟也跟著好上不少。連著吐過兩次,再面對樑子俊蓄意討好時,陳青已經能夠做到面不改色的聽之任之了。

等訪客一走,陳青便甩手罷工,任由樑子俊翹著纏滿布條的腿如何喊叫,理都不帶理他一下。

隔天,樑子俊的恩師還特意上門來看望摔斷腿的學生,師生二人窩在室內密語半晌,最後只聽一聲大罵“糊塗!”恩師拂袖氣哼哼走了,臨走前還指著陳青鼻子教訓道“不與正道!給他下碗砒~霜,毒死這混賬算了!”

陳青躬身領命,當下就用麵糊摻著巴豆給熬了一碗“砒~霜”。

樑子俊盯著那碗稀糊糊半晌問道“這是什麼補藥?”

“先生吩咐的毒~藥”陳青這幾日被樑子俊折騰煩了,剛好藉機整治他一頓,看他拉到手腳虛軟還有沒有力氣調戲他?

“既是先生吩咐,學生領命便是”樑子俊還當陳青跟他開玩笑,當下便裝作壯士斷腕般喝下那碗在他看來不甚美味的補藥。

結果可想而知,樑子俊一條腿夾了板子蹲不下去,一趟趟茅廁跑下來,好腿都快蹲成廢腿了。

“臭小子!你要不要這麼狠啊?”樑子俊拉的面色青白,哆嗦著嘴唇恨聲罵道。

“面色紅潤一瞧就不像有病,如今這副德行倒還可瞞上一瞞”陳青這碗藥可是掐著時間算計的,不然真等通報上門,剛才那副氣血旺盛的樣子哪騙得過人?

“那我還得多謝你嘍?”樑子俊陰測測拱手。

“不謝”陳青哼笑一聲,拂袖而去,可把樑子俊氣的直磨牙,在心底將陳青折騰了不知多少遍。

那三人下到馬來,一疊聲的嚷著“快請梁老爺出來,恭喜高中解元!”

村長得信匆匆趕來,聽見後喜的合不攏嘴,直說梁家村有福氣,竟得了位舉人老爺光宗耀祖!忙拱手進院同梁家人賀喜。

梁柏達作為大家長,在一眾惶惶不安的家人中踏步出來,先是迎了報錄人進門,分發過喜錢才安排桌椅酒菜宴請衙差。

“不忙,老爺子還是趕緊請舉人老爺出來吧,一會兒不只咱們,連刺史大人和縣太爺都會親自上門賀喜!這不趕巧聽聞新老爺摔傷了腿,刺史大人還特意請了郎中來給瞧看。能驚動京裡官人親自上門報錄,咱梁老爺真可謂是第一人也”衙差討巧道喜,接過樑柏達私下塞來的銀錠子顛了顛,便指揮其餘二人將報貼升掛起來。

陳青隱在一眾家人身後,接到梁柏達暗示默默退回院子,三兩步跨進屋內揪起樑子俊喝道“你就作吧!連刺史都登門了,看你這次還怎麼矇混過關”

樑子俊也蒙了,左右一思索猛拍腿叫到“孃的!這個損賊”

陳青可不管樑子俊現在想啥,若只是衙差報錄還可稱病不出,縣太爺和刺史都來了,即便有傷在身也得抬出去見禮。

打開衣櫃,見到一櫃子髒衣服後,陳青也不由傻眼。這些日子他可一次都沒給樑子俊洗過衣服,是以才會是今日這般局面。

樑子俊尷尬的撓撓脖子,討饒般央道“你先別忙著找衣服,我有事跟你商量……”

“有事一會兒再說……”陳青當下合上櫃子,從自己那個衣櫃中翻出一件長衫披在樑子俊肩上“如今只好這樣了,若穿著不合體還不如抱病在床”

樑子俊猛的拉住陳青手,將人拖進懷裡,不等掙扎便在他耳邊低語幾句。陳青聽完氣的推開他狠砸了兩拳解氣,又愁得在屋裡直轉圈“你要死也別拖累全家,郎中上門你這腿一摸就知無恙……”

“無恙又如何?他想借我上位,就不怕我反咬一口?”樑子俊冷哼一聲,面上隱隱透出一股狠戾。

陳青一愣,也罷!既如此不如破罐子破摔,他敢脅迫上門就別怪他們臨死反擊。門外二報、三報陸續上門,銅鑼響了一遍又一遍。時不等人,陳青當下不再猶豫,換了身錦緞衣裳就奪門而出。

樑子俊欲出口的話還未來得及囑咐,就見縣老爺躬身引著一名頭戴藍寶石朝冠,身穿盤領右衽袍,胸前繡著一方雲雁,五官端正似是二十七八歲模樣的緋袍男子跨進院內。

樑子俊一臉菜色的背靠床柱斜斜倚著,見眾人尾隨緋袍男子入內,先是遞給親人一個安心的眼神,才彷彿不便起身一般拱手作揖“學生樑子俊見過大人、知縣大人!實因身體抱恙不便起身見禮,還望大人恕罪!”

“即抱病在身,就不要行這些虛禮了。一別數日不見,仁兄可還記得在下?”緋袍男子笑吟吟上前,攙住樑子俊臂膀扶他靠在床頭。

“大人風姿過人,自是難以忘懷”樑子俊斜瞟他一眼,假意疲累閉目深思。

不得不說陳青那碗瀉藥下的好,此時的樑子俊看起來不但虛弱還面色蒼白,已然一副大病未愈的重傷模樣。

緋袍男子皺眉半刻,心想難道真是他多心不成?忙懇切勸慰“我聽聞仁兄抱恙,特囑隨從尋了些上等藥材為仁兄接骨,你且放心,這位郎中乃接骨妙手,不需三月就能讓仁兄下地行走”

樑子俊假裝斷腿,哪能真讓郎中給瞧看?欺瞞朝廷命官,若治下罪來即便不掉腦袋也難逃牢獄之災,忙擺手說道“不必……”

“謝大人好心!他這條腿正是為你而斷,難道大人還想再要他的命不成?”陳青推開擋在身前的人群率眾而出,驚天霹靂一般震的在場人等無不驚呆。

被這膽大包天的小子突然來上這麼一句,正好岔開話題,避過了郎中檢查。樑子俊鬆口氣的同時不免為媳婦擔憂,若刺史真治陳青衝撞之罪,即便撕破臉也要保他安然無恙。

“大……大膽刁民,豈可在朝廷命官面前胡言亂語……來人呀……”縣太爺哆嗦著身子手指微顫的指著陳青喝罵。他只是個小小七品知縣,若因他治理無方引出刁民衝撞京官,那他頭上這頂官帽可就甭想保住了。

“且慢!”緋袍男子面色不愉的盯著陳青看了一眼,才將舉起的手掌向後擺擺“你等且先退下,我與新晉舉子有事相談,至於這位小兄弟……便也先留下吧”

梁柏達被陳青那句話嚇的不輕,心裡想著陳青可別這時候犯倔,不然子俊輕則判刑,重則拖累全家問罪!忙眼神示意他別輕舉妄動,才拽著嚇軟腿的老三步出堂屋。

梁家女眷不便見官,此時正躲在陽哥院裡急的直跺腳,一眾小輩也被勒令不準出面,避免露出馬腳。見打發探聽情況的樑子賢回來,忙拉著問東問西,得知陳青壯舉後,趙氏當先嚇軟,抽噎不止的直嘟囔這可怎麼好?

屋外縣太爺惶惶不安,梁家人更是提心吊膽,反觀屋內三人則是氣定神閒仿若什麼事都未發生一般隨意閒聊。

陳青端茶請刺史大人落座,便聽他二人絮叨些風馬牛不相及的瑣事,見刺史大人仍是避而不談,陳青面色一正率先開口“草民斗膽敢問一句,刺史大人因何而來?若說只為恭賀新晉舉子,咱們可擔不起這份殊榮。”

樑子俊輕笑一聲,拉著他手安撫“不急,刺史大人是明理之人,又豈會顧左右而言他?定是許久未曾與我暢飲,多聊會罷了”

陳青會意,只得站出來頂了白臉一角,皺眉望向樑子俊“那你可知家人見此會如何惶惶不安?梁家秉持祖訓不得入仕,原想你得了舉子便不再進考,而今刺史大人卻親自上門,若不再進考是否會駁了大人臉面?但倘若違背祖訓又會否被視為不孝?這等為難你即不好開口,便由我解釋一二,也省卻刺史大人多番煩惱”

陳青長身而立,背脊挺的筆直,一番言語簡潔犀利又不卑不亢,連緋袍男子見了都不由暗讚一聲沉穩。

若非他有意拉樑子俊入仕,就憑陳青剛才那般口出狂言就能治他個不敬之罪。但此時再聽這含沙射影的委婉解釋又不由對他另眼相看。

來之前,他便設想過樑子俊會藉口躲避會試想盡種種手段,以他對樑子俊的瞭解及多方打探,此人城府極深,又善於藏拙,想必早已洞悉其中厲害關係,不然就憑小小鄉試解元怎能讓他這個從四品官員親身報錄?

一到縣城便滿耳盡灌梁三爺傳言,想來斷腿是假避禍是真,本是存了揭穿的心思,逼也要逼他進考。此時卻不由改變主意,放下茶盞輕聲疑問“哦?還有此等祖訓?世人皆道十年寒窗苦讀只為一朝入仕報效朝廷,卻不知梁家竟是這般豁達。但以仁兄學識就此止步科舉卻也可惜,不若放手一搏,做一忠君愛國之士如何?”

樑子俊眼波流轉,似笑非笑的看著緋袍男子“敢問閱卷之人與刺史大人何等關係?第二、第三名又是何人?非是梁某自謙,而是梁某對本屆同窗中有識之士知之甚祥,即便有那麼兩位考場失利,想來也應有一人學識遠超梁某,卻不知為何是梁某獨佔鰲頭?還請刺史大人解惑”

緋袍男子輕笑一聲,這傢伙果然不好忽悠,若非看中他的小聰明又豈會力排眾議非要拉他入場?憑學識,樑子俊考卷故意藏拙非是解元首選,但舞弊一案本就是場博弈,若選個只知讀書的愚笨蠢生,即便他有心看護怕也得不了好,要不然又怎會挑上樑子俊?

想了想,遂笑答“主考官乃是恩師督察院監察御史,此次正是領命徹查靖州舞弊一案。仁兄答卷處處暗藏鋒機,即便有心藏拙又豈知恩師看不出來?選賢本就因考官不同,選題亦有所偏頗,怪就怪你盡耍小聰明,才會讓人有可乘之機”

樑子俊面色一緊,同陳青對看一眼,指尖慢慢搓著陳青掌心,惹的他一惱用力攥緊那根作亂的手指。

“你是聰明人,想來也當猜到我此行用意。不若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舞弊一案牽連甚廣,看似兇險實則良機,若你進考,恩師也有意從旁提攜,想來日後必是官運亨通、光耀門楣”緋袍男子復手起身已然一副上位者的氣派,隱喻若樑子俊上道,日後定可扶搖直上。

“呵呵……可惜梁某不識抬舉無心入仕,辜負了大人與恩師的一番心意”樑子俊咬牙說道,暗自忍耐指尖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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