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整治佃戶

好一個騙婚夫郎·老菸圈照吹·4,784·2026/3/24

174.整治佃戶 在梁記呆了一個時辰,陳青又邀請柳衡山一起前往茶莊品茶。[txt全集下載 依舊是幾年前那個茶莊,這次夥計可沒敢再攔著幾位貴客,而是開了包廂伺候一旁。 陳青不懂茶,所以特意請柳伯過來講學。 柳衡山知道後不免苦笑“這你可就難為我了,好茶倒是喝過不少,可讓我來講這茶中的門道,確為不妥,咱們都是鄉下來的,即便在縣裡呆了不少年頭也仍是地地道道的門外漢” 陳青也曉得這個理,可他也不好拿這事煩勞萬掌櫃吧?正為難間,小夥計一旁聽了,轉著眼珠說道“不如請咱家掌櫃幫著講解一番?” 陳青眼睛一亮,忙遞給夥計半兩碎銀央道“那就煩請掌櫃的給咱們說道說道了” “好說,就是講解名茶,這茶資費用可不小……”小夥計狀若為難的暗示。 陳青曉得小夥計的用意,笑著應了“講茶自然要有實物才品的出好賴,你自去請掌櫃的前來,咱們今個就先講十種” 小夥計聽罷,眼睛蹭的一下亮了,滿口應承的跑去請掌櫃的出面。 這等貴客怠慢不得,掌櫃理順了衣袍才敢現身露面,等茶水端上來便拿出全副本事同柳伯探討起茶經。 陳青和梁多多聽的是雲裡霧裡一頭霧水,好在柳伯尚有幾分資歷,多聽少說下倒也把十種名茶品全了。 一個時辰講解下來,掌櫃說的是酣暢淋漓,而梁多多則是喝了一肚子茶水直往茅房跑。 “有勞掌櫃講解的如此詳細,待得明日還得再行討教”陳青遞上二兩銀子以做謝禮,可把掌櫃喜得連道不敢當。 “既如此,不若每天只講一到二種,也好過囫圇吞棗過耳即忘”掌櫃是真心實意替陳青考慮,只從面上也看得出他們並不懂茶,想來也是為給姑娘漲見識這才特意前來討教。 “多謝掌櫃的提點”陳青起身拱手,等人退出包廂,這才揉著滿漲的胃袋叫苦“喝的我都品不出味了,就覺得舌頭又麻又澀……” 梁多多適時回座,皺著小臉訴苦“小嬸,等咱把這些茶葉挨個嘗上一遍,估計我連晚飯都吃不下了” 柳衡山徑自倒了一杯茶水笑道“欲速則不達,來日方長,不若就聽掌櫃的勸,每次只品兩種,也好善加區分口感” 陳青點點頭,罔顧梁多多的鬼臉應道“是這麼個理,以後嫁入省城,少不得接人待物要用茶水招待,多學著點,也省的屆時丟臉” 柳衡山附和道“聽聞省城婦人亦偶有小聚,這品茶一道萬不可忽略,這裡面的門道可不是小門小戶的閨女能懂的,若能將茶經學透,別說在省城,即便入京也沒人敢瞧低於你” 梁多多鬼精的吐吐舌頭,硬著頭皮小口喝茶,末了抿著嘴直叫苦。 “下次不防點些糕點,也免得空腹傷胃”柳衡山借光喝了頓好茶,滿面笑顏的打趣二人。 “在這點多貴啊,咱們去外面糕點鋪子買”梁多多打蛇隨棍上的俏皮眨眼。 陳青暗想這學費可不便宜,又是糕點又是茶資的,光這頓就花去十五兩,以後若是天天來喝,還不得扔個百八十兩做束脩啊? 但瞧梁多多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樣,又覺得這錢花的不冤。姑娘家是該多開開眼界,不然嫁去省城,不說被人瞧低,連自個都得覺著跌份。 若非當年窮的連茶都喝不起,連陳碧都得拉過來好好惡補一番。 掌櫃為鋪子里拉了個常客,間或有一兩碎銀做打賞,自是不遺餘力的教導梁多多茶道方面的知識,連帶各色糕點也知無不言的傾囊相授。 陳青多喝幾次也品出箇中滋味,不等梁多多學透,自己倒先好上了這口。 期間作陪的柳伯換成了萬掌櫃,二人天南地北的胡侃倒也讓陳青多長了些許見聞。 今年立春早,陳青閒暇時間著實不多,眼瞅著地裡的麥苗蹭蹭上長,是以這品茶一事也只得隔三差五來學上一回。 田裡有了作物,農戶心裡便多了份期盼,加上田間地頭冒出來的野菜,這日子過的倒也順遂起來。 秋收有了指望,佃戶心裡託底便也不生生挨著,上門借糧的佃戶一多,梁家便開始四處統計佃租一事。 這不查還好,一查竟然讓仨兄弟氣的好懸沒將田裡的麥苗全拔了解氣! 梁柏達得知好些良田無人耕種卻長了茂密的莊稼,也是暗惱道“這幫潑皮!” “竟然推說不知道是哪家種的?等到秋收咱們多僱些勞力,全收了,看他們到時還敢不敢賴皮!”樑子平灌下一口涼茶,重重放下茶碗出聲。 “不妥,屆時他們一準說是梁家仗勢欺人,企圖霸佔田裡的收成”樑子賢搖頭否決。 “告官倒是小事,就怕田多顧不過來,再有大半被私收了去,憑白便宜那幫無賴”樑子壯揉著手腕。他剛和手底下一家佃戶動了手,回到家反倒最先沉下氣來。 “哼~上門借糧時怎不說家裡不曾佃了梁家的田?這幫刁民真是記吃不記恩”宋氏囑陽哥將妥妥抱回屋裡,免得爺們發火再嚇著娃娃。 “要我說,這事也好辦……”陳青放下茶壺,抹乾淨茶漬將布巾往肩上一搭,全無火氣的支招。 對付無賴自然不能再想著跟他們講道理,全家人商量一番就各自帶人出門,僱上十個八個勞力專挑鬧事的村子整治。 最先被挑上的村子,尚且抱團抵賴。樑子賢沉聲吆喝道“沒人耕種是吧?那就好說了……終歸是自家的田,是燒是拔都由爺說了算,李三!帶人把地頭圈出來,一把火燒了,左右不過一年空置,權當養地!” 李三得令,手腳麻利的吩咐勞工將地頭的莊稼割了,圈出隔離帶,手舉火把作勢要點“爺,那我可就燒荒了啊~” 樑子賢擺擺手,冷峻的目視一干瑞瑞不安的村民,下令道“燒!” 村人這時也有些沉不住氣了,原本設想賴過一年,也好填補去年的損失,沒成想梁家真敢燒田了事,這麼多的莊稼,若是全燒了,梁家今年不也全無出息? 本是篤定梁家捨不得放棄一年的佃租這才跟風鬧事,可眼瞅著梁家不惜自損八百也想傷敵一千,當下就有人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六成租也好過顆粒無收,本就是借錢買的糧種,這會若是全燒了,不說白搭功夫,就連糧種錢都撈不回來。 火勢最初還小,沒一會地頭就冒起濃煙向遠處的麥苗燒去,私自耕種的人家自是急的跳出來叫道“燒不得啊,咱莊稼漢可全指著田裡的出息過活,眼瞅著莊稼還沒長成,燒了可是要遭天譴的啊!” “哼~你們不怕遭報應,我梁家自然無妨!李三,把水田裡的稻子全拔了,拔不過來也不打緊,用牛將地全翻一遍,我倒要看看還有哪傢俬種了梁家的田!”樑子賢在一干勞力的護衛下,徑直朝水田走去。 “使不得啊,梁東家……”老村長顫悠悠上前,忙拉住樑子賢衣袖好言商量。 “不是沒人種嗎?”樑子賢低頭掃視彎腰塌背的老村長。 “唉~你們誰家佃了梁地主家的田,趕緊應個聲,不然我就是拉下老臉也救不回田裡的莊稼!”老村長氣惱的斥責一干晚輩。 眾人這時候方才醒悟,忙三三兩兩的低聲承認自家種了哪塊田。 樑子賢一一統計在冊,又語帶嘲諷的開腔“這佃租可是六成,確定要交?可別屆時抵賴才好……” “不敢,不敢!既然種了自然要按東家的意思交租,咱們佃戶哪敢跟您作對啊”老村長腆著老臉央求。 “這話說的,可不是我梁家蠻不講理,而是您村裡這幫後生耍賴。屆時官府收稅,作對那也是跟官家作對,您說是也不是?”樑子賢端出架子,不無借勢壓人的損道。 “呃……您高抬貴手,都是些苦命人,若不是讓天災鬧得過不下去,哪個敢跟官家作對呦”老村長有苦難言的訴說,他不是沒勸過,可村裡人都鐵了心不聽勸,他也沒轍啊。 “佃戶日子過不下去也不能拿梁家打補丁吧?善人做到這份上就只剩下家破人亡一途,沒得讓奉公守法的良民去可憐強盜的說法”樑子賢一番言語,訓得一干村人吶吶不言。 末了樑子賢也不欲撕破臉皮,統計完佃租便朝下一個村子進發。 挨村燒過幾塊莊稼後,各村都老實了。沒過兩天,其餘村子不等梁家上門,就乖乖報備了自家耕種的田地。 臨去陳家溝時,陳青收了手裡的活計要一起前往,樑子賢勸了幾句便由著他了。 終歸是孃家村子,撕破臉對陳青沒好處,可奈何陳青非要幫理不幫親,堵得樑子賢也無話可說。 尤其帶頭鬧事的還是陳青大伯,對上苗仁翠那個潑婦,就連樑子賢這個大老爺們都有些犯怵,著實是怕了她的撒潑哭鬧。 陳青之所以非要去趟這趟渾水,也不全因為鬧事的是自個孃家,而是他還有事要找陳平商議,再加上劉帶娣即將臨盆,也想趕著送些補藥給他進補身子。 千錯萬錯都是苗仁翠一人不對,陳平再不是東西也不能因此懷恨個小哥,再說劉帶娣懷的又是老陳家的種,自己出身於陳家,終歸要保下這唯一的血脈,也算是還了爹孃的在世之恩。 到了陳家溝,苗仁翠當先堵在村口不讓人進,陳青也沒說旁的,直接去了大伯家的水田,指著田裡的莊稼說道“拔不拔全看你自己怎麼選,別到最後才哭爹喊孃的罵我喪良心” 苗仁翠推開陳青叉腰怒喝“陳青你敢!今兒你要是拔了我家的稻子,我就是跟你拼命也不會由著你這麼欺負老弱病殘!現今你阿奶病了,可全指著這點莊稼換藥錢呢!” 陳青聽聞阿奶病重,也不免眉頭暗皺,但口氣仍顯僵硬的說道“即便換了銀錢你也不會給阿奶買藥,收起你那點小心思,陳老大你說,拔還是不拔?” 陳老大腳步微頓的上前應道“唉~六成就六成,別聽個婦道人家瞎說” 陳青如今連聲大伯都不肯喚了,他還哪有臉跟媳婦一般瞎鬧? 他這老臉早在哥兄弟面前丟盡了,這會兒全無生氣的對媳婦訓道“你自個願意丟人別捎帶上全家!由得她在這撒潑耍賴,再渾鬧送官也不用知會我!” 苗仁翠立馬攤在地上連哭帶嚎的將陳家祖宗罵了個遍,陳老大搖頭暗罵一聲就反身回家,蕭索的背影看的陳青都有些替他悲涼。 爺們做到這個份上,不光丟人,更顯無能!可走到今天這步又能怨誰? 陳老大家都偃旗息鼓,其餘村人更不好跟梁地主家作對,一一在賬本上簽字畫押後,這才稀稀疏疏的散去,陳平看完了熱鬧,才暢快的暗笑道“活該!” 苗仁翠掃到躲在人群后面的兒子,哭喊著衝過去罵他“你個小畜生!老孃被人欺負也不知道吭個聲,白養了你這麼多年!” 陳平推開阿孃嚷嚷“早就勸你別痴心妄想,就是不聽!這會兒還賴到我頭上不成?我看這地不種最好,也免得帶娣還得大個肚子幫你家翻耕下種!” “他個進門的媳婦,幹再多活也是本分!分家時也是他自己答應要幫著種地,這會就算累死在地裡也是活該!”苗仁翠仍記恨劉帶娣分家一事,這會兒氣急,自然口無遮攔的啥話都敢往外倒。 陳青聽罷,心裡甚是難受,小哥懷孕本就比女子艱難,即將臨盆還忙於生計,萬一有個差池,那可是一屍兩命的大事。 苗仁翠這話一出,自然是犯了眾怒,即便婆婆再不滿兒媳分家,也不該這般虐待個即將臨盆的孕夫,況且傳宗接代那可是大功,竟被苗仁翠說的這般該死,有點同情心的人都容忍不了。 平時住在一個村,不好對別人家的事指手畫腳,這會則是按耐不住出聲指責兩句。 苗仁翠瘋狗一般見人就咬,唬的一干爺們也是不耐煩應對她。 陳青心裡堵的慌,扭頭就跟樑子賢說道“既然陳老大家種不了這麼多田,我看明年就把地收回來佃給別家,也免得媳婦大個肚子再累死在田裡” 樑子賢也正有這個打算,當下就吩咐李三將陳老大家的地收回來,待得秋收過後就尋新的佃戶。 這一決定引得眾人拍手叫好,苗仁翠自食其果掛著兩行鼻涕就朝陳青撲來,誓要與他同歸於盡。 樑子賢示意李三將人架開,對村長問道“這等劣婦,陳家溝也能容忍她在村裡橫行跋扈?” 村長一擺手,讓子侄將苗仁翠壓去宗祠“再冥頑不靈,休怪族裡替陳老大休妻!” 苗仁翠至此方才醒悟,期期艾艾的保證再不敢操使孕夫,可族裡早就對她的言行頗有不滿,即便不休也不能再由著她胡來“去告訴陳老大,明個開宗祠,族規處置這等劣婦!” 畢竟是陳平的親孃,這會兒也不好眼見她被族規處罰,忙求著村長給留些情面。村長斜眼掃他一記“尚算你有片孝心,可這潑婦如若不給個教訓,憑地敗壞我陳家溝的顏面!” 得知村裡並不欲將阿孃趕出村去,陳平也就放下心來。正好陳青有事要與他商議,跟樑子賢約定村口集合,便提上東西去了陳平家。 陳平引著人回來,劉帶娣剛巧做好晚飯,農家人一日兩餐,下午這頓就算是全天最好的伙食了。 陳青看著一盤野菜,兩碗稀粥也不免心裡不是滋味,忙將自己帶來的肉食切了擺在桌上“你們先吃,吃完了再敘話不遲” 劉帶娣託著肚子靦腆笑笑,邀請道“都是些農家飯,若是不嫌棄就一起用些吧” 陳青看著兩碗稀粥,搖搖頭道“我中午吃過了才來,家裡許是沒多備,還是你們吃吧” 陳平倒是混不在乎的說道“大哥又不是外人,咱家就這麼兩碗粥,勻出一碗咱倆都得餓肚子” 劉帶娣瞪他一眼,也不好意思再勸,只端了碗水遞給陳青“沒啥好招待你的,還得勞煩大哥惦記給帶些吃食……” “你身子不便,就別招呼我了,趕緊趁熱吃飯,免得肚子裡的娃再餓著”陳青接過缺了口的破碗,也沒嫌棄,當著人面喝了。

174.整治佃戶

在梁記呆了一個時辰,陳青又邀請柳衡山一起前往茶莊品茶。[txt全集下載

依舊是幾年前那個茶莊,這次夥計可沒敢再攔著幾位貴客,而是開了包廂伺候一旁。

陳青不懂茶,所以特意請柳伯過來講學。

柳衡山知道後不免苦笑“這你可就難為我了,好茶倒是喝過不少,可讓我來講這茶中的門道,確為不妥,咱們都是鄉下來的,即便在縣裡呆了不少年頭也仍是地地道道的門外漢”

陳青也曉得這個理,可他也不好拿這事煩勞萬掌櫃吧?正為難間,小夥計一旁聽了,轉著眼珠說道“不如請咱家掌櫃幫著講解一番?”

陳青眼睛一亮,忙遞給夥計半兩碎銀央道“那就煩請掌櫃的給咱們說道說道了”

“好說,就是講解名茶,這茶資費用可不小……”小夥計狀若為難的暗示。

陳青曉得小夥計的用意,笑著應了“講茶自然要有實物才品的出好賴,你自去請掌櫃的前來,咱們今個就先講十種”

小夥計聽罷,眼睛蹭的一下亮了,滿口應承的跑去請掌櫃的出面。

這等貴客怠慢不得,掌櫃理順了衣袍才敢現身露面,等茶水端上來便拿出全副本事同柳伯探討起茶經。

陳青和梁多多聽的是雲裡霧裡一頭霧水,好在柳伯尚有幾分資歷,多聽少說下倒也把十種名茶品全了。

一個時辰講解下來,掌櫃說的是酣暢淋漓,而梁多多則是喝了一肚子茶水直往茅房跑。

“有勞掌櫃講解的如此詳細,待得明日還得再行討教”陳青遞上二兩銀子以做謝禮,可把掌櫃喜得連道不敢當。

“既如此,不若每天只講一到二種,也好過囫圇吞棗過耳即忘”掌櫃是真心實意替陳青考慮,只從面上也看得出他們並不懂茶,想來也是為給姑娘漲見識這才特意前來討教。

“多謝掌櫃的提點”陳青起身拱手,等人退出包廂,這才揉著滿漲的胃袋叫苦“喝的我都品不出味了,就覺得舌頭又麻又澀……”

梁多多適時回座,皺著小臉訴苦“小嬸,等咱把這些茶葉挨個嘗上一遍,估計我連晚飯都吃不下了”

柳衡山徑自倒了一杯茶水笑道“欲速則不達,來日方長,不若就聽掌櫃的勸,每次只品兩種,也好善加區分口感”

陳青點點頭,罔顧梁多多的鬼臉應道“是這麼個理,以後嫁入省城,少不得接人待物要用茶水招待,多學著點,也省的屆時丟臉”

柳衡山附和道“聽聞省城婦人亦偶有小聚,這品茶一道萬不可忽略,這裡面的門道可不是小門小戶的閨女能懂的,若能將茶經學透,別說在省城,即便入京也沒人敢瞧低於你”

梁多多鬼精的吐吐舌頭,硬著頭皮小口喝茶,末了抿著嘴直叫苦。

“下次不防點些糕點,也免得空腹傷胃”柳衡山借光喝了頓好茶,滿面笑顏的打趣二人。

“在這點多貴啊,咱們去外面糕點鋪子買”梁多多打蛇隨棍上的俏皮眨眼。

陳青暗想這學費可不便宜,又是糕點又是茶資的,光這頓就花去十五兩,以後若是天天來喝,還不得扔個百八十兩做束脩啊?

但瞧梁多多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樣,又覺得這錢花的不冤。姑娘家是該多開開眼界,不然嫁去省城,不說被人瞧低,連自個都得覺著跌份。

若非當年窮的連茶都喝不起,連陳碧都得拉過來好好惡補一番。

掌櫃為鋪子里拉了個常客,間或有一兩碎銀做打賞,自是不遺餘力的教導梁多多茶道方面的知識,連帶各色糕點也知無不言的傾囊相授。

陳青多喝幾次也品出箇中滋味,不等梁多多學透,自己倒先好上了這口。

期間作陪的柳伯換成了萬掌櫃,二人天南地北的胡侃倒也讓陳青多長了些許見聞。

今年立春早,陳青閒暇時間著實不多,眼瞅著地裡的麥苗蹭蹭上長,是以這品茶一事也只得隔三差五來學上一回。

田裡有了作物,農戶心裡便多了份期盼,加上田間地頭冒出來的野菜,這日子過的倒也順遂起來。

秋收有了指望,佃戶心裡託底便也不生生挨著,上門借糧的佃戶一多,梁家便開始四處統計佃租一事。

這不查還好,一查竟然讓仨兄弟氣的好懸沒將田裡的麥苗全拔了解氣!

梁柏達得知好些良田無人耕種卻長了茂密的莊稼,也是暗惱道“這幫潑皮!”

“竟然推說不知道是哪家種的?等到秋收咱們多僱些勞力,全收了,看他們到時還敢不敢賴皮!”樑子平灌下一口涼茶,重重放下茶碗出聲。

“不妥,屆時他們一準說是梁家仗勢欺人,企圖霸佔田裡的收成”樑子賢搖頭否決。

“告官倒是小事,就怕田多顧不過來,再有大半被私收了去,憑白便宜那幫無賴”樑子壯揉著手腕。他剛和手底下一家佃戶動了手,回到家反倒最先沉下氣來。

“哼~上門借糧時怎不說家裡不曾佃了梁家的田?這幫刁民真是記吃不記恩”宋氏囑陽哥將妥妥抱回屋裡,免得爺們發火再嚇著娃娃。

“要我說,這事也好辦……”陳青放下茶壺,抹乾淨茶漬將布巾往肩上一搭,全無火氣的支招。

對付無賴自然不能再想著跟他們講道理,全家人商量一番就各自帶人出門,僱上十個八個勞力專挑鬧事的村子整治。

最先被挑上的村子,尚且抱團抵賴。樑子賢沉聲吆喝道“沒人耕種是吧?那就好說了……終歸是自家的田,是燒是拔都由爺說了算,李三!帶人把地頭圈出來,一把火燒了,左右不過一年空置,權當養地!”

李三得令,手腳麻利的吩咐勞工將地頭的莊稼割了,圈出隔離帶,手舉火把作勢要點“爺,那我可就燒荒了啊~”

樑子賢擺擺手,冷峻的目視一干瑞瑞不安的村民,下令道“燒!”

村人這時也有些沉不住氣了,原本設想賴過一年,也好填補去年的損失,沒成想梁家真敢燒田了事,這麼多的莊稼,若是全燒了,梁家今年不也全無出息?

本是篤定梁家捨不得放棄一年的佃租這才跟風鬧事,可眼瞅著梁家不惜自損八百也想傷敵一千,當下就有人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六成租也好過顆粒無收,本就是借錢買的糧種,這會若是全燒了,不說白搭功夫,就連糧種錢都撈不回來。

火勢最初還小,沒一會地頭就冒起濃煙向遠處的麥苗燒去,私自耕種的人家自是急的跳出來叫道“燒不得啊,咱莊稼漢可全指著田裡的出息過活,眼瞅著莊稼還沒長成,燒了可是要遭天譴的啊!”

“哼~你們不怕遭報應,我梁家自然無妨!李三,把水田裡的稻子全拔了,拔不過來也不打緊,用牛將地全翻一遍,我倒要看看還有哪傢俬種了梁家的田!”樑子賢在一干勞力的護衛下,徑直朝水田走去。

“使不得啊,梁東家……”老村長顫悠悠上前,忙拉住樑子賢衣袖好言商量。

“不是沒人種嗎?”樑子賢低頭掃視彎腰塌背的老村長。

“唉~你們誰家佃了梁地主家的田,趕緊應個聲,不然我就是拉下老臉也救不回田裡的莊稼!”老村長氣惱的斥責一干晚輩。

眾人這時候方才醒悟,忙三三兩兩的低聲承認自家種了哪塊田。

樑子賢一一統計在冊,又語帶嘲諷的開腔“這佃租可是六成,確定要交?可別屆時抵賴才好……”

“不敢,不敢!既然種了自然要按東家的意思交租,咱們佃戶哪敢跟您作對啊”老村長腆著老臉央求。

“這話說的,可不是我梁家蠻不講理,而是您村裡這幫後生耍賴。屆時官府收稅,作對那也是跟官家作對,您說是也不是?”樑子賢端出架子,不無借勢壓人的損道。

“呃……您高抬貴手,都是些苦命人,若不是讓天災鬧得過不下去,哪個敢跟官家作對呦”老村長有苦難言的訴說,他不是沒勸過,可村裡人都鐵了心不聽勸,他也沒轍啊。

“佃戶日子過不下去也不能拿梁家打補丁吧?善人做到這份上就只剩下家破人亡一途,沒得讓奉公守法的良民去可憐強盜的說法”樑子賢一番言語,訓得一干村人吶吶不言。

末了樑子賢也不欲撕破臉皮,統計完佃租便朝下一個村子進發。

挨村燒過幾塊莊稼後,各村都老實了。沒過兩天,其餘村子不等梁家上門,就乖乖報備了自家耕種的田地。

臨去陳家溝時,陳青收了手裡的活計要一起前往,樑子賢勸了幾句便由著他了。

終歸是孃家村子,撕破臉對陳青沒好處,可奈何陳青非要幫理不幫親,堵得樑子賢也無話可說。

尤其帶頭鬧事的還是陳青大伯,對上苗仁翠那個潑婦,就連樑子賢這個大老爺們都有些犯怵,著實是怕了她的撒潑哭鬧。

陳青之所以非要去趟這趟渾水,也不全因為鬧事的是自個孃家,而是他還有事要找陳平商議,再加上劉帶娣即將臨盆,也想趕著送些補藥給他進補身子。

千錯萬錯都是苗仁翠一人不對,陳平再不是東西也不能因此懷恨個小哥,再說劉帶娣懷的又是老陳家的種,自己出身於陳家,終歸要保下這唯一的血脈,也算是還了爹孃的在世之恩。

到了陳家溝,苗仁翠當先堵在村口不讓人進,陳青也沒說旁的,直接去了大伯家的水田,指著田裡的莊稼說道“拔不拔全看你自己怎麼選,別到最後才哭爹喊孃的罵我喪良心”

苗仁翠推開陳青叉腰怒喝“陳青你敢!今兒你要是拔了我家的稻子,我就是跟你拼命也不會由著你這麼欺負老弱病殘!現今你阿奶病了,可全指著這點莊稼換藥錢呢!”

陳青聽聞阿奶病重,也不免眉頭暗皺,但口氣仍顯僵硬的說道“即便換了銀錢你也不會給阿奶買藥,收起你那點小心思,陳老大你說,拔還是不拔?”

陳老大腳步微頓的上前應道“唉~六成就六成,別聽個婦道人家瞎說”

陳青如今連聲大伯都不肯喚了,他還哪有臉跟媳婦一般瞎鬧?

他這老臉早在哥兄弟面前丟盡了,這會兒全無生氣的對媳婦訓道“你自個願意丟人別捎帶上全家!由得她在這撒潑耍賴,再渾鬧送官也不用知會我!”

苗仁翠立馬攤在地上連哭帶嚎的將陳家祖宗罵了個遍,陳老大搖頭暗罵一聲就反身回家,蕭索的背影看的陳青都有些替他悲涼。

爺們做到這個份上,不光丟人,更顯無能!可走到今天這步又能怨誰?

陳老大家都偃旗息鼓,其餘村人更不好跟梁地主家作對,一一在賬本上簽字畫押後,這才稀稀疏疏的散去,陳平看完了熱鬧,才暢快的暗笑道“活該!”

苗仁翠掃到躲在人群后面的兒子,哭喊著衝過去罵他“你個小畜生!老孃被人欺負也不知道吭個聲,白養了你這麼多年!”

陳平推開阿孃嚷嚷“早就勸你別痴心妄想,就是不聽!這會兒還賴到我頭上不成?我看這地不種最好,也免得帶娣還得大個肚子幫你家翻耕下種!”

“他個進門的媳婦,幹再多活也是本分!分家時也是他自己答應要幫著種地,這會就算累死在地裡也是活該!”苗仁翠仍記恨劉帶娣分家一事,這會兒氣急,自然口無遮攔的啥話都敢往外倒。

陳青聽罷,心裡甚是難受,小哥懷孕本就比女子艱難,即將臨盆還忙於生計,萬一有個差池,那可是一屍兩命的大事。

苗仁翠這話一出,自然是犯了眾怒,即便婆婆再不滿兒媳分家,也不該這般虐待個即將臨盆的孕夫,況且傳宗接代那可是大功,竟被苗仁翠說的這般該死,有點同情心的人都容忍不了。

平時住在一個村,不好對別人家的事指手畫腳,這會則是按耐不住出聲指責兩句。

苗仁翠瘋狗一般見人就咬,唬的一干爺們也是不耐煩應對她。

陳青心裡堵的慌,扭頭就跟樑子賢說道“既然陳老大家種不了這麼多田,我看明年就把地收回來佃給別家,也免得媳婦大個肚子再累死在田裡”

樑子賢也正有這個打算,當下就吩咐李三將陳老大家的地收回來,待得秋收過後就尋新的佃戶。

這一決定引得眾人拍手叫好,苗仁翠自食其果掛著兩行鼻涕就朝陳青撲來,誓要與他同歸於盡。

樑子賢示意李三將人架開,對村長問道“這等劣婦,陳家溝也能容忍她在村裡橫行跋扈?”

村長一擺手,讓子侄將苗仁翠壓去宗祠“再冥頑不靈,休怪族裡替陳老大休妻!”

苗仁翠至此方才醒悟,期期艾艾的保證再不敢操使孕夫,可族裡早就對她的言行頗有不滿,即便不休也不能再由著她胡來“去告訴陳老大,明個開宗祠,族規處置這等劣婦!”

畢竟是陳平的親孃,這會兒也不好眼見她被族規處罰,忙求著村長給留些情面。村長斜眼掃他一記“尚算你有片孝心,可這潑婦如若不給個教訓,憑地敗壞我陳家溝的顏面!”

得知村裡並不欲將阿孃趕出村去,陳平也就放下心來。正好陳青有事要與他商議,跟樑子賢約定村口集合,便提上東西去了陳平家。

陳平引著人回來,劉帶娣剛巧做好晚飯,農家人一日兩餐,下午這頓就算是全天最好的伙食了。

陳青看著一盤野菜,兩碗稀粥也不免心裡不是滋味,忙將自己帶來的肉食切了擺在桌上“你們先吃,吃完了再敘話不遲”

劉帶娣託著肚子靦腆笑笑,邀請道“都是些農家飯,若是不嫌棄就一起用些吧”

陳青看著兩碗稀粥,搖搖頭道“我中午吃過了才來,家裡許是沒多備,還是你們吃吧”

陳平倒是混不在乎的說道“大哥又不是外人,咱家就這麼兩碗粥,勻出一碗咱倆都得餓肚子”

劉帶娣瞪他一眼,也不好意思再勸,只端了碗水遞給陳青“沒啥好招待你的,還得勞煩大哥惦記給帶些吃食……”

“你身子不便,就別招呼我了,趕緊趁熱吃飯,免得肚子裡的娃再餓著”陳青接過缺了口的破碗,也沒嫌棄,當著人面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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