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陳阿爺之死

好一個騙婚夫郎·老菸圈照吹·4,326·2026/3/24

第176章 陳阿爺之死 “沒錢!反正都得死,幹啥浪費銀子在個死人身上?有那閒錢都夠給平兒再娶房媳婦了!”苗仁翠仗著持家,拒不透露銀子藏在何處。 說到底,苗仁翠還是見不得劉帶娣好,若非他挑撥,兒子哪會跟他分心? “不是還剩下十兩嗎?先救人要緊,娃娃沒爹爹哪成啊!”陳老大苦大仇深的規勸道。 “咋?老東西不用養老送終啊?家裡就這麼點銀子,顧得了老的就顧不了小的,再說奶娃不是還得喝米湯嗎?家裡哪哪都得用銀子採買……”苗仁翠噼裡啪啦爆豆一般損的陳老大張不開嘴。 陳阿爺眼見兒子媳婦吵做一團,哀嘆一聲,若非不知銀子藏在何處,就是拼了老命也得搶下來救人。 無可奈何的陳阿爺仰頭長嘆一聲,回屋提了根繩子走出家門,任由兒子兒媳在家吵鬧。 “真清淨啊!”陳阿爺邁步顫巍巍的朝村口行去,路遇一村人問他去往何處,他也只笑著答道“去陪陪老伴,記得讓老大拿銀子救我那好孫媳” 村人不明所以,暗自嘀咕著回了家。夜裡左思右想總覺得不太對勁,忙穿了衣裳去村長家商議。 老村長暗罵一聲,集合村人四處尋找,終於在陳阿奶墳頭上找到了吊死的陳阿爺…… 新墳旁邊的梨樹上吊著死透的老爺子,隨著清晨微風無言訴說著這段哀愁。 念起陳阿爺常掛在嘴邊上的一句“養兒防老”村長淚流滿面的罵道“這等不肖子孫,留之何用?” 一大早,義憤填膺的村民就手持棍棒將陳老大夫妻亂棍打起,問及陳阿爺去處,二人竟不知老爺子一宿沒回家。村長心下憤然的指責“陳老大,苗仁翠逼死你阿爹,你知還是不知?” 陳老大委頓在地,雙目發呆的喃喃道“阿爹……兒子不孝啊” 至於這院會被村裡如何制裁,陳平沒心思管,也管不著,抱上兒子一大早就趕去鎮裡,典當了所有家當才將媳婦從醫館拉出來。 “兒子,未免你長大像阿爹一樣無用,阿爹就是求也要給你求個好人家教養”陳平坐在牛車上抱緊兒子,喃喃對媳婦低語: “對不起,帶娣……夫君沒用,要罔顧你的臨終託付了……給人做長工也好過跟著我混日子。我終歸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有大哥教養,不說過好日子,姑且也能堂堂正正的做人” 昏迷中的劉帶娣微微抽動嘴角,無聲淌下一滴淚水,盡數風乾在初夏的冷風中…… 安逸的老宅,依舊像往常一般迎來嶄新的一天。 陳青一大早起身洗漱,將圓圓收拾妥當送到二嫂屋裡幫忙看著。 這時節剛好到了雜草冒頭的季節,未免與之爭奪田裡養分,還是趁早除了為好。 回屋穿上舊衣正欲出門,剛開門,就見橫在門前的一席被褥。掀開瞧了,唬的陳青一愣,忙上前喚道“帶娣……帶娣?” 奶娃初醒,餓的哇哇哭嚎,陳青手忙腳亂的抱起軟趴趴的嬰兒,回頭衝院裡嚷道“二嫂!二嫂你快來啊……” 邵鳳至剛給圓圓煮好軟糯的麵條,聞聲跑出來訓道“嚷嚷啥?一大早見鬼啦……哎呦~這哪來的娃娃呀?” “二嫂快抱走……”陳青扁著嘴,一臉驚恐的將燙手山芋遞給邵鳳至,不等邵鳳至開口又急忙說道“先別問了,趕緊把人抬進去再說……” “哎?唉!子平~快點出來搭把手啊!”託邵鳳至的大嗓門,驚出一家子老少爺們,七手八腳把人抬進屋裡,又去縣裡給請了郎中看診。txt全集下載 待人安頓好,灌下湯藥,一家人才轉戰正堂商議怎麼處理父子倆。 劉紅梅剛給奶娃喂完米湯,解開襁褓叫道“這還有封信!” 陳青拆開看過,皺眉斥道“這個陳平!真是胡鬧!” “咋了?”樑子賢接過看完才出聲勸道“趕緊派人去追!子俊都抽身了,犯不著再搭個人進去!” 陳青也有此意,忙託李三魏涼快馬去攔,定要趕在陳平去省城自首前將人給攔下來。 信中除了道明家中遭遇,還附帶娃娃的一張賣身契。 陳平不為他求,只求梁家能念在他出堂指證的份上,救媳婦一命,姑且不論救不救的成,他都毫無怨言。 另希望陳青能看在他悔過的份上,代為教養兒子,做長工也好,奴僕也罷,只要梁家能將兒子養育成人,他陳平都會感懷在心。 “這陳平也是,自己的兒子,甭管遇上多大的難事也不能狠心賣給外人啊!”劉紅梅心疼的拍哄奶娃。 信是當著全家讀的,是以大夥雖不至於對往事耿耿於懷,卻仍對陳平的做法多有不滿。 雖說他是誠心悔過吧,可也逃不脫推卸責任的逃避想法,況且劉帶娣也不知能不能救活,哪能忍心讓這麼點的娃娃從小沒爹沒孃的寄人籬下? 陳平如今將父子倆扔給梁家,正可謂給梁家丟了個燙手山芋。即便陳平不來這手,陳青也不至於見死不救,可最難辦的還是嗷嗷待哺的奶娃,大人救活了還好,真死了,奶娃咋辦? 尚且不論奶娃還有阿爺阿奶,就算真託付給陳青,難不成他這個做“姑姑”的還真能將他當個下人對待? 陳青不好發話,全家人也都理解,畢竟有血緣關係,說不得在陳平回來之前就只能代為教養,至於賣身一說,權當是笑話揭過不提。 “救人要緊,等陳平回來再把娃娃還他,總歸是親人,能幫就幫一把吧”梁柏達沉聲一嘆,對這家人是真的無語了。 娶了陳青這個好媳婦,卻也不得不沾上孃家這個爛包袱,得虧梁家仁義,不然換誰都得對媳婦多有怨言。 陳青也曉得又為梁家惹來了麻煩,只能大包大攬的將人都安頓在自己院內,言明由他負責照顧。 圓圓被二嫂藉機抱走,陳青也說不出什麼,況且他現在真抽不出手來照顧兒子。 劉紅梅假借幫忙,賴在屋裡不走,陳青曉得她什麼心思,將奶娃扔給她說“反正我也顧不過來,就煩請嫂子幫忙餵養我這外甥了” 劉紅梅暗咳一聲,抱起奶娃就溜回自家院子。 陳青見了不免好笑,轉頭看見昏迷不醒的劉帶娣,又惆悵的嘀咕“你可不能死啊!別人對他再好那也不是親爹爹,你要是真捨得他寄人籬下我也不說啥,可陳平這一走,八成是不會回來了……你也別怪我瞧低他,他那人的性子向來如此,自己都養不活,擱啥養活娃娃?所以說,你還得活著啊……” 陳青在劉帶娣耳邊絮叨,無外乎是希望他能多份求生欲。 陳青從小沒了爹孃,自然曉得沒孃的娃有多苦。而陳平那個不靠譜的爹,不說也罷,就算他真回來了,兒子落他手裡會長成什麼樣誰也不好說,估計有爹也跟沒爹一個德行。 李三和魏涼直追到省城也沒堵著陳平,直到三天後,才曉得陳平趕了馬車早早進城見官。 劉魏之正為證據不足一事發愁,當堂就提審了陳平,將一干罪證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按說景王回京,早該下派官員頂替他的位置。可不知因何緣故,遲遲不見朝廷委派新任官員到此任職,而原本定好的官員則因拖延塞責被朝廷罷免,是以咱們的劉大人直到現在仍官居靖州知州一職。 何知縣貪贓枉法,罪大惡極,經由陳平舉證揭發,誣陷忠良一案得以量刑,連帶將考場洩題的罪名也坐實,甚至還牽出靖州十餘官員聯合舞弊一案。 朝廷正為靖州舞弊案吵的不可開膠,此時有陳平帶罪指證,剛巧兩案同審。 陳平本就是舞弊考生,將所悉實情盡數道出,又一連揭發幾名新晉舉子的行賄之實,再拿出當時科舉所買試題現身說法,立刻將案情推向明處,證據確鑿下終讓一干罪臣無從抵賴,至此方將左相一派打壓的毫無還手之力。 連劉魏之都沒想到,一個陳平竟然成了定案的關鍵所在,若非有他提供證據,別說靖州舞弊大案,連何知縣的貪汙案都無從下手。可思及此人又是陳青堂弟,不免唏噓感嘆,連夜奏請朝廷,希望能看在陳平戴罪立功的份上從輕發落。 有了確鑿證據,加之秦芩的口供,不多時朝廷便頒佈對舞弊官員的懲處。 連同何知縣在內的各大官員,一律抄家問斬,其家眷淪為奴籍發賣勞役。而從犯極則因罪名較輕,革去官職流放至漠北苦寒之地,終生不得入京。 至此,鬧得沸沸揚揚的科舉舞弊案終於塵埃落定。 樑子俊趕赴京城後,先是匯合了李守財,囑他結案前萬不可現身。 李守財心中有愧,再三言明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若非有梁家通風報信,說不得這會兒也將深陷牢獄,成為待罪之身。 樑子俊對此並無怨言,一早也是他囑咐陳青速速去信知會李兄。況且就算當時李守財出面也於事無補,何苦再搭上李家萬貫家產與之周旋? 如今,案子已結,他與廖凡志業已脫身,雖說各人境遇不同,但好在三人都還活著,廖家雖說家產折損大半,但終歸留得一條小命,總好過性命不保吧? 李守財對兩位仁兄多有抱歉,直言定會幫襯廖家恢復往昔繁榮,樑子俊哂笑一聲應了“無妨,說不得廖兄境遇驚人,因禍得福也未可知” 李守財搖頭感嘆“給官家辦事,終有不妥之處,但凡用的上李某之處,還請千萬知會一聲,李某定當不會推辭” “好說,估計不多時廖兄就會因銀錢短缺向你我二人求援,屆時……”樑子俊笑眯眯的惦著摺扇看他。 “哈哈……這話說的,我就是散盡家財,也定助廖兄一展抱負!”李守財一拍桌案,豪氣的起身應道。 “有這話就成,可不敢讓那小子知道,不然一準將你這萬貫家產散光不可”樑子俊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他,不無頭痛的說道“這小子太過貪心,這麼大塊肉都敢叨,也不怕撐死!” 李守財雙手接過,看完才笑眯眯的說道“確像廖兄所為……呵呵,我倒覺得無妨,論機智,你我二人尚不如他……他既然有意,定然可以悉數吞下” 樑子俊眯縫著眼睛與之商議如何助好友一臂之力,二人直商談到夜半三更,方才各自睡下。 廖凡志此間對付的是以左相為首的老一輩權臣,有景王在背後推波助瀾,雖可保性命無憂,卻仍是腦袋別進褲腰帶的差事。 加之此次又涉及官鹽,乃是朝廷稅收的重中之重,若不得法,說不得就將蚍蜉撼樹無功而返,而一旦有所建樹,則可為朝廷收斂大半稅收,亦可謂將權利回攏至帝王手中。 廖凡志的大事不急於一時,眼下樑子俊除了每日進出王府,還得忙於挑選店鋪,大哥雖是幫著看了幾處鋪址,但最終敲定哪家還得樑子俊自行決定。 一入京,樑子俊要拜見的熟人真不少,剛在大哥樑子安家安頓下來,就馬不停蹄的提了禮物去看望梁柏金。 梁柏金夫婦見了自然欣喜,席間聽聞子俊不欲為官王桂蓮還想再勸,梁柏金拍拍老伴的肩膀說道“罷了,子俊有自己的打算,況且景王招他入京亦有所圖,我看還是先觀望觀望再說” 樑子俊並未避諱的將擔憂盡數告知,末了又神色得意的說道“他想利用我,也得侄兒甘願才行” 樑子書笑道“你這皮猴,還是改不了性子,莫要枉自託大再惹惱了景王” “小弟自有分寸”樑子俊哂笑一聲,這堂哥比之樑子賢尚且年長兩歲,是以子俊小時沒少因為調皮這大堂哥教訓。 “我看子俊這招脫身計尚且可行,景王在朝中樹敵頗多,小弟若是明著被其招攬,怕是會引火上身,而劉大人則隸屬於翰林院,又是青壯派少有不趨炎附勢之輩,且為人剛正不阿,為其效力假作幕僚,也可免於遭人記恨”樑子文輕捋鬍鬚,笑談道。 “還是二哥想的通透”樑子俊樂的拍馬屁,順杆即爬。 “你啊!不想入仕找那勞什子藉口作甚?”樑子書損道。 “嘿嘿嘿……若非迫不得已,小弟甘願在家做個閒散居士,何苦踏入這是非之地,爾虞我詐”樑子俊舉杯示意,一口喝下杯中佳釀暗自砸道“好酒,若非來此,尚且不得暢飲,也算不虛此行” “哈哈哈……好酒雖好,也需點到即止,莫要貪杯誤事”梁柏金笑著提點。 “說這掃興的話作甚?子俊難得入京,愛喝就多喝點,以後常來走動,少不了你酒喝”王桂蓮忙吩咐婢女再提兩罈好酒來。 “還是伯母最疼小侄,侄兒敬伯母一杯”樑子俊起身挨向王桂蓮,撒嬌般討好著。 “你啊~都當阿爹了,還這般賣乖”王桂蓮疼愛的輕戳他額頭,受用的飲下一杯酒水。

第176章 陳阿爺之死

“沒錢!反正都得死,幹啥浪費銀子在個死人身上?有那閒錢都夠給平兒再娶房媳婦了!”苗仁翠仗著持家,拒不透露銀子藏在何處。

說到底,苗仁翠還是見不得劉帶娣好,若非他挑撥,兒子哪會跟他分心?

“不是還剩下十兩嗎?先救人要緊,娃娃沒爹爹哪成啊!”陳老大苦大仇深的規勸道。

“咋?老東西不用養老送終啊?家裡就這麼點銀子,顧得了老的就顧不了小的,再說奶娃不是還得喝米湯嗎?家裡哪哪都得用銀子採買……”苗仁翠噼裡啪啦爆豆一般損的陳老大張不開嘴。

陳阿爺眼見兒子媳婦吵做一團,哀嘆一聲,若非不知銀子藏在何處,就是拼了老命也得搶下來救人。

無可奈何的陳阿爺仰頭長嘆一聲,回屋提了根繩子走出家門,任由兒子兒媳在家吵鬧。

“真清淨啊!”陳阿爺邁步顫巍巍的朝村口行去,路遇一村人問他去往何處,他也只笑著答道“去陪陪老伴,記得讓老大拿銀子救我那好孫媳”

村人不明所以,暗自嘀咕著回了家。夜裡左思右想總覺得不太對勁,忙穿了衣裳去村長家商議。

老村長暗罵一聲,集合村人四處尋找,終於在陳阿奶墳頭上找到了吊死的陳阿爺……

新墳旁邊的梨樹上吊著死透的老爺子,隨著清晨微風無言訴說著這段哀愁。

念起陳阿爺常掛在嘴邊上的一句“養兒防老”村長淚流滿面的罵道“這等不肖子孫,留之何用?”

一大早,義憤填膺的村民就手持棍棒將陳老大夫妻亂棍打起,問及陳阿爺去處,二人竟不知老爺子一宿沒回家。村長心下憤然的指責“陳老大,苗仁翠逼死你阿爹,你知還是不知?”

陳老大委頓在地,雙目發呆的喃喃道“阿爹……兒子不孝啊”

至於這院會被村裡如何制裁,陳平沒心思管,也管不著,抱上兒子一大早就趕去鎮裡,典當了所有家當才將媳婦從醫館拉出來。

“兒子,未免你長大像阿爹一樣無用,阿爹就是求也要給你求個好人家教養”陳平坐在牛車上抱緊兒子,喃喃對媳婦低語:

“對不起,帶娣……夫君沒用,要罔顧你的臨終託付了……給人做長工也好過跟著我混日子。我終歸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有大哥教養,不說過好日子,姑且也能堂堂正正的做人”

昏迷中的劉帶娣微微抽動嘴角,無聲淌下一滴淚水,盡數風乾在初夏的冷風中……

安逸的老宅,依舊像往常一般迎來嶄新的一天。

陳青一大早起身洗漱,將圓圓收拾妥當送到二嫂屋裡幫忙看著。

這時節剛好到了雜草冒頭的季節,未免與之爭奪田裡養分,還是趁早除了為好。

回屋穿上舊衣正欲出門,剛開門,就見橫在門前的一席被褥。掀開瞧了,唬的陳青一愣,忙上前喚道“帶娣……帶娣?”

奶娃初醒,餓的哇哇哭嚎,陳青手忙腳亂的抱起軟趴趴的嬰兒,回頭衝院裡嚷道“二嫂!二嫂你快來啊……”

邵鳳至剛給圓圓煮好軟糯的麵條,聞聲跑出來訓道“嚷嚷啥?一大早見鬼啦……哎呦~這哪來的娃娃呀?”

“二嫂快抱走……”陳青扁著嘴,一臉驚恐的將燙手山芋遞給邵鳳至,不等邵鳳至開口又急忙說道“先別問了,趕緊把人抬進去再說……”

“哎?唉!子平~快點出來搭把手啊!”託邵鳳至的大嗓門,驚出一家子老少爺們,七手八腳把人抬進屋裡,又去縣裡給請了郎中看診。txt全集下載

待人安頓好,灌下湯藥,一家人才轉戰正堂商議怎麼處理父子倆。

劉紅梅剛給奶娃喂完米湯,解開襁褓叫道“這還有封信!”

陳青拆開看過,皺眉斥道“這個陳平!真是胡鬧!”

“咋了?”樑子賢接過看完才出聲勸道“趕緊派人去追!子俊都抽身了,犯不著再搭個人進去!”

陳青也有此意,忙託李三魏涼快馬去攔,定要趕在陳平去省城自首前將人給攔下來。

信中除了道明家中遭遇,還附帶娃娃的一張賣身契。

陳平不為他求,只求梁家能念在他出堂指證的份上,救媳婦一命,姑且不論救不救的成,他都毫無怨言。

另希望陳青能看在他悔過的份上,代為教養兒子,做長工也好,奴僕也罷,只要梁家能將兒子養育成人,他陳平都會感懷在心。

“這陳平也是,自己的兒子,甭管遇上多大的難事也不能狠心賣給外人啊!”劉紅梅心疼的拍哄奶娃。

信是當著全家讀的,是以大夥雖不至於對往事耿耿於懷,卻仍對陳平的做法多有不滿。

雖說他是誠心悔過吧,可也逃不脫推卸責任的逃避想法,況且劉帶娣也不知能不能救活,哪能忍心讓這麼點的娃娃從小沒爹沒孃的寄人籬下?

陳平如今將父子倆扔給梁家,正可謂給梁家丟了個燙手山芋。即便陳平不來這手,陳青也不至於見死不救,可最難辦的還是嗷嗷待哺的奶娃,大人救活了還好,真死了,奶娃咋辦?

尚且不論奶娃還有阿爺阿奶,就算真託付給陳青,難不成他這個做“姑姑”的還真能將他當個下人對待?

陳青不好發話,全家人也都理解,畢竟有血緣關係,說不得在陳平回來之前就只能代為教養,至於賣身一說,權當是笑話揭過不提。

“救人要緊,等陳平回來再把娃娃還他,總歸是親人,能幫就幫一把吧”梁柏達沉聲一嘆,對這家人是真的無語了。

娶了陳青這個好媳婦,卻也不得不沾上孃家這個爛包袱,得虧梁家仁義,不然換誰都得對媳婦多有怨言。

陳青也曉得又為梁家惹來了麻煩,只能大包大攬的將人都安頓在自己院內,言明由他負責照顧。

圓圓被二嫂藉機抱走,陳青也說不出什麼,況且他現在真抽不出手來照顧兒子。

劉紅梅假借幫忙,賴在屋裡不走,陳青曉得她什麼心思,將奶娃扔給她說“反正我也顧不過來,就煩請嫂子幫忙餵養我這外甥了”

劉紅梅暗咳一聲,抱起奶娃就溜回自家院子。

陳青見了不免好笑,轉頭看見昏迷不醒的劉帶娣,又惆悵的嘀咕“你可不能死啊!別人對他再好那也不是親爹爹,你要是真捨得他寄人籬下我也不說啥,可陳平這一走,八成是不會回來了……你也別怪我瞧低他,他那人的性子向來如此,自己都養不活,擱啥養活娃娃?所以說,你還得活著啊……”

陳青在劉帶娣耳邊絮叨,無外乎是希望他能多份求生欲。

陳青從小沒了爹孃,自然曉得沒孃的娃有多苦。而陳平那個不靠譜的爹,不說也罷,就算他真回來了,兒子落他手裡會長成什麼樣誰也不好說,估計有爹也跟沒爹一個德行。

李三和魏涼直追到省城也沒堵著陳平,直到三天後,才曉得陳平趕了馬車早早進城見官。

劉魏之正為證據不足一事發愁,當堂就提審了陳平,將一干罪證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按說景王回京,早該下派官員頂替他的位置。可不知因何緣故,遲遲不見朝廷委派新任官員到此任職,而原本定好的官員則因拖延塞責被朝廷罷免,是以咱們的劉大人直到現在仍官居靖州知州一職。

何知縣貪贓枉法,罪大惡極,經由陳平舉證揭發,誣陷忠良一案得以量刑,連帶將考場洩題的罪名也坐實,甚至還牽出靖州十餘官員聯合舞弊一案。

朝廷正為靖州舞弊案吵的不可開膠,此時有陳平帶罪指證,剛巧兩案同審。

陳平本就是舞弊考生,將所悉實情盡數道出,又一連揭發幾名新晉舉子的行賄之實,再拿出當時科舉所買試題現身說法,立刻將案情推向明處,證據確鑿下終讓一干罪臣無從抵賴,至此方將左相一派打壓的毫無還手之力。

連劉魏之都沒想到,一個陳平竟然成了定案的關鍵所在,若非有他提供證據,別說靖州舞弊大案,連何知縣的貪汙案都無從下手。可思及此人又是陳青堂弟,不免唏噓感嘆,連夜奏請朝廷,希望能看在陳平戴罪立功的份上從輕發落。

有了確鑿證據,加之秦芩的口供,不多時朝廷便頒佈對舞弊官員的懲處。

連同何知縣在內的各大官員,一律抄家問斬,其家眷淪為奴籍發賣勞役。而從犯極則因罪名較輕,革去官職流放至漠北苦寒之地,終生不得入京。

至此,鬧得沸沸揚揚的科舉舞弊案終於塵埃落定。

樑子俊趕赴京城後,先是匯合了李守財,囑他結案前萬不可現身。

李守財心中有愧,再三言明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若非有梁家通風報信,說不得這會兒也將深陷牢獄,成為待罪之身。

樑子俊對此並無怨言,一早也是他囑咐陳青速速去信知會李兄。況且就算當時李守財出面也於事無補,何苦再搭上李家萬貫家產與之周旋?

如今,案子已結,他與廖凡志業已脫身,雖說各人境遇不同,但好在三人都還活著,廖家雖說家產折損大半,但終歸留得一條小命,總好過性命不保吧?

李守財對兩位仁兄多有抱歉,直言定會幫襯廖家恢復往昔繁榮,樑子俊哂笑一聲應了“無妨,說不得廖兄境遇驚人,因禍得福也未可知”

李守財搖頭感嘆“給官家辦事,終有不妥之處,但凡用的上李某之處,還請千萬知會一聲,李某定當不會推辭”

“好說,估計不多時廖兄就會因銀錢短缺向你我二人求援,屆時……”樑子俊笑眯眯的惦著摺扇看他。

“哈哈……這話說的,我就是散盡家財,也定助廖兄一展抱負!”李守財一拍桌案,豪氣的起身應道。

“有這話就成,可不敢讓那小子知道,不然一準將你這萬貫家產散光不可”樑子俊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他,不無頭痛的說道“這小子太過貪心,這麼大塊肉都敢叨,也不怕撐死!”

李守財雙手接過,看完才笑眯眯的說道“確像廖兄所為……呵呵,我倒覺得無妨,論機智,你我二人尚不如他……他既然有意,定然可以悉數吞下”

樑子俊眯縫著眼睛與之商議如何助好友一臂之力,二人直商談到夜半三更,方才各自睡下。

廖凡志此間對付的是以左相為首的老一輩權臣,有景王在背後推波助瀾,雖可保性命無憂,卻仍是腦袋別進褲腰帶的差事。

加之此次又涉及官鹽,乃是朝廷稅收的重中之重,若不得法,說不得就將蚍蜉撼樹無功而返,而一旦有所建樹,則可為朝廷收斂大半稅收,亦可謂將權利回攏至帝王手中。

廖凡志的大事不急於一時,眼下樑子俊除了每日進出王府,還得忙於挑選店鋪,大哥雖是幫著看了幾處鋪址,但最終敲定哪家還得樑子俊自行決定。

一入京,樑子俊要拜見的熟人真不少,剛在大哥樑子安家安頓下來,就馬不停蹄的提了禮物去看望梁柏金。

梁柏金夫婦見了自然欣喜,席間聽聞子俊不欲為官王桂蓮還想再勸,梁柏金拍拍老伴的肩膀說道“罷了,子俊有自己的打算,況且景王招他入京亦有所圖,我看還是先觀望觀望再說”

樑子俊並未避諱的將擔憂盡數告知,末了又神色得意的說道“他想利用我,也得侄兒甘願才行”

樑子書笑道“你這皮猴,還是改不了性子,莫要枉自託大再惹惱了景王”

“小弟自有分寸”樑子俊哂笑一聲,這堂哥比之樑子賢尚且年長兩歲,是以子俊小時沒少因為調皮這大堂哥教訓。

“我看子俊這招脫身計尚且可行,景王在朝中樹敵頗多,小弟若是明著被其招攬,怕是會引火上身,而劉大人則隸屬於翰林院,又是青壯派少有不趨炎附勢之輩,且為人剛正不阿,為其效力假作幕僚,也可免於遭人記恨”樑子文輕捋鬍鬚,笑談道。

“還是二哥想的通透”樑子俊樂的拍馬屁,順杆即爬。

“你啊!不想入仕找那勞什子藉口作甚?”樑子書損道。

“嘿嘿嘿……若非迫不得已,小弟甘願在家做個閒散居士,何苦踏入這是非之地,爾虞我詐”樑子俊舉杯示意,一口喝下杯中佳釀暗自砸道“好酒,若非來此,尚且不得暢飲,也算不虛此行”

“哈哈哈……好酒雖好,也需點到即止,莫要貪杯誤事”梁柏金笑著提點。

“說這掃興的話作甚?子俊難得入京,愛喝就多喝點,以後常來走動,少不了你酒喝”王桂蓮忙吩咐婢女再提兩罈好酒來。

“還是伯母最疼小侄,侄兒敬伯母一杯”樑子俊起身挨向王桂蓮,撒嬌般討好著。

“你啊~都當阿爹了,還這般賣乖”王桂蓮疼愛的輕戳他額頭,受用的飲下一杯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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